花艳无双 BY 凌豹姿

花艳无双 BY 凌豹姿
书名:花艳无双
系列:男儿当自强之一
级别:18限
出版日期:2009/4/20

文案:
外表英俊、性格邪佞的石延仙有个隐藏很久的秘密,但是碍于形象问题,他总

是表现出一副鬼见愁的样子,岂料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看到他也是吓的要死,

想到此他就忍不住要捶心肝。好吧!为了让对方能够早日达到理想情人的目标

,他决定开始展开“爱人培育计划”!只是亲亲爱人不堪日夜特训想要落跑,

哼,岂能便宜了对方,他可是不做赔本生意的!
花乐歌嗜赌成性的伯父看上他的姣好容貌,胆大包天想利用他来个假结婚、真

诈财,殊知利用完后就被轰出家门,从此流落街头,却意外遇到一位翩翩公子

,竟改变他往后的人生。原本说好只要好好服侍他就可以不愁吃穿,公子的温

暖关爱也让他以为找到这辈子的避风港,可是怎么没人告诉他,亲力亲为的服

侍这么操?这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序章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了朴素的房间,产婆满头大汗的将婴儿给包上衣服,只是产

妇惨白的双颊、无神的眼神昭告着即将不久于人世。
“大……大伯,这个孩子就麻烦……您了……”产妇像是在交代遗言般说着。
花忠世嘴巴像含了卤蛋含含糊糊的说:“这个……你还是好好的照顾身体吧…

…”
“求求您了,大伯,梗仲早就过世,若是连我都不在,这个孩子还小,怎么活

得下去?您就把他收在家里,作奴作婢的养,求求您了。”
知道大伯花忠世个性心胸峡宰。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他也只能含泪恳求。孩子

命好或是命坏,他只能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为他求得一丝温饱,不必流浪在

外。
“这个……”产婆看不下去,低声道:“要不梗仲的家产你分给这孩子,保证

多得是要人认养。”
花忠世也不是蠢人,岂可肥水落入外人田,立刻就答应。“好,没问题,这孩

子我会当成亲生的养。”
母亲望了一眼婴孩,男婴长得粉嫩晶莹,两颗眼睛黑白分明,活脱是粉雕搬的

玉人儿。最后她安心的走了,虽然还来不及抚养亲生的孩儿,却已为他留下一

条生路,也算是给自己亲儿一份母爱与怜惜,只是她没料到,自己所托非人。
第一章
“倒楣,倒楣,真是有够倒楣的。”
连连喊了好几声倒楣透顶的花忠世,因为手气不顺,赌了好几把,还不见回本


“伯母说……说要您回家吃饭。”
来唤的孩子已经十七、八岁,因为天气寒冷,穿着布料极差的衣物,整个身体

缩成一团,孱弱的样子不似该年纪会有的体格。他久唤许多次,花忠世都置之

不理,他只好双眼含泪等着,也不敢回去花府。
若是没把花忠世叫回家去,伯母的打骂还更严苛,伯父顶多就是口头乱骂,但

是伯母有时脾气上来,拿了身旁的东西就对着他打。
花忠世赌输就已经够烦了,看他还红着一双眼睛来,不由得骂道:“哭什么哭

,楣气都被你带来了,每次你一来,就是带输气过来,害我一见你就输。”
“花老爷,这不是你侄子吗?骂得这么难听。”旁人听了,发了声,自家的侄

子被他这么恶骂,若不是没有爹娘出头,岂容他这般乱骂。
一听侄子两字,花忠世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什么侄子,老子才没那么倒

楣,这小子在娘胎里就克死了他老爹,出生又克死了他娘,要不是我花大善人

给他口饭吃,他老早就该出去流浪了。”
“这孩子眉清目秀的,倒是长得不错。”
“不错有个屁用,他若是女的,还能去赚点嫁妆,却是男的,且胆小懦弱,一

见他就烦。每天都哭啊哭的,把我花家都哭倒楣了,田不是荒了,就是作大水

冲走了,要不就是吃食花费多,得卖了地填他那张嘴,你说我养了他倒不倒楣

?”反正任何倒楣事,都怪在孩子头上。
花忠世又碎碎念了一堆,花家向来小有家产,只是他跟他妻子都爱赌,加上这

几年家里多了花乐歌的开支,银子都是几百两的出去,从来也没见银子赢回来

过。这孩子的父母双亡,更加深他的偏见,认为都是孩子克死的。
“要不,你喜欢的话,这孩子给你抵个十两欠银如何?”见来人打量花乐歌,

花忠世还以为他想要花乐歌。
花乐歌害怕得发抖,那中年男子虽瞧这瘦皮猴似的花乐歌有几分姿色,但是他

浑身脏臭,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只能算是中上姿色吧,再加上花忠世之前

渲染这个孩子有多会克人,谁还敢要这灾星在身边。
“你别开玩笑了!这孩子看起来要力气没力气的样儿,真要是来我家,只怕我

还得给他吃穿费用,这十两准拿不回来,我再怎么傻也不会要的。”
花忠世一听他那么说,恨得牙痒痒的,劈头就拿起牌向花乐歌砸去,连十两银

子也不值的废物,要来干嘛。
“要你这没用的克星在身边干什么!连十两银子也卖不了!从小照顾你的花费

都超过十两了,而且一看到你就越赌越输,还让人家看笑话。老子回家去,不

赌了!”
花乐歌含着眼泪,不敢回嘴,一路跟着伯父回家。花家这几年越来越败落,尽

管两人生了一女,年纪比花乐歌小两岁,也是适婚年龄了,但是他们花家臭名

远播,知道的人哪敢来结这种亲家。
花忠世的老婆林云娘在家里等久了,见他一回来,立刻泼妇骂街,发了一顿脾

气。花忠世受了气,不敢回嘴,转而对着花乐歌又是一阵臭骂。
只是这几年日子不好过,没几天就有讨债的踏上门,他们正想寻个出路把女儿

花娇儿给嫁出去,但是花娇儿长相不佳,再加上他们疼得无法无天,所以一直

没人来求亲。
林云娘请来这附近最黑心的媒婆商讨这件亲事。那媒婆眉奸眼诈,本姓黑,曾

吃亏上当的人,都在背后骂她是名副其实的黑媒婆。
“黑媒婆,你就行行好,帮我们找个大户人家,只要事情成了,这该包的大礼

……”
黑媒婆边吃果子,眼睛边瞧着林云娘、花忠世说:“不是我不帮忙,而是……

大户人家的少爷,要一看喜欢的,就是要美色啊,说起你家的娇儿什么都行,

就是少了那么点美色。”
“就算我们求你了!这红包礼我们加倍给,你也知道我们花家自从养了那个克

父克母的灾星后,就什么都不顺,若没靠女儿保障我们下半辈子,那我们两老

以后怎么办啊?”
讲起花乐歌,林云娘、花忠世一人一句又把花家的没落怪到他头上去,那黑媒

婆迟疑了一下。
“嗳,我记得你家的弟弟英俊过人,弟媳也是个天香国色的美人啊。”
“人都死了,多美多俊也抵不了钱。”俊、美能当饭吃吗?还留个小杂种在他

身边,耗他们的粮食。
“不知你说那个小灾星长相怎么样?”
林云娘也记不清了,这孩子就在家里打杂,他们见他就烦,给他点剩菜剩饭吃

已经是最大的容忍,当然更不许他用家里的井水把自己梳洗一番,这水多珍贵

!哪能用在他这种下贱人身上。
“记不清了,记得他小时还挺可爱的,带了出去……”
林云娘脸色难看的不想再说下去。她向来不喜欢花乐歌,原因是小时候带了出

去,花娇儿穿金戴银的,人人眼里却直夸穿着洗白粗布衣裳的花乐歌可爱漂亮

,这可犯了她的大忌。此后,花乐歌连洗白的粗布衣裳都没得穿了。
“若是这孩子长得漂亮,要偷天换日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得配合配合,先把

那孩子洗干净,送到我面前好看个清楚,才能确定这事能不能成。”
林云娘低头听了黑媒婆的计划,越听越眉开眼笑,花忠世本来还满怀疑问,一

听这黑媒婆竟能想出这么妙的计谋,马上就拍掌大呼:“好,这计谋好。”
花乐歌莫名其妙被拖进浴桶里,浑身洗得雪白,再给他穿件好点的衣服,等他

一走出来,连花忠世都傻了。
花乐歌肤白如雪,黑色的长发还淌着水滴,但是那丰姿绰约的姿态怎么形容得

尽,可是比自家女儿花娇儿还要美个一万倍。
黑媒婆大叫了声,“这个美人儿若是女的,包准你们赚进千金万两,只可惜是

个男儿汉。”
反正要嫁的是花娇儿,也不是不能安排,只是得先设个圈套让人跳下。
“只要你们全听我的,包准这亲事一定成。”下面才是她心里的话,“但是红

包要三倍,对方可是有点银两的富家少爷呢,要瞒过他得先安排安排。”
“三倍?”
花忠世、林云娘叫了出来,这黑媒婆也太黑心了吧,加倍给就已经比一般行情

还要好了,黑媒婆哼了声,“你们嫌多吗?这位少爷的身分有多特殊,你们知

晓吗?”
花忠世摇头,黑媒婆道:“这少爷家里积福,所以家财不少。你们听过石延仙

吧?”
石延仙这名字一出来,花忠世立刻浑身颤抖,双眼发亮道:“要嫁给石延仙吗

?他可是天下首富!红包别说三倍,四倍我都给。”
黑媒婆唾了声,“您老想得美耶,石延仙是何等人物,家里的宠妾娈童住满了

大院子,他缺女人吗?还要成亲吗?就算石家家中选娇妾,也是一关关选上去

的,假若不是货真价实,是不可能近得了石延仙的身子;就算美艳无匹,石延

仙少爷也没看在眼里,况且以娇儿的样子,您老死心吧。”
“说来说去,不是石延仙,却要我们给三倍银两,你也太黑心了吧!”
黑媒婆说得有条有理,“不是石延仙没错,但是这少爷跟石延仙有远房的关系

,嫁进了这少爷家里,等于后面还有个石延仙当靠山,你觉得会差吗?”
“这……这倒也没错,好,就给三倍,但要事成后才给。”一听这石延仙的名

字,任何人都想高攀。
黑媒婆很有信心的说:“放心吧,只要我黑媒婆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的。”
 ******
花乐歌被带去一间大房间,然后又给他添置好几件上等衣服,林云娘临走前对

他耳提面命好几次该见机行事,然而他胆子小,对方还未到,他就已经畏惧得

浑身发抖。
曾修名一身极好的布料,衬得他玉树临风、顾盼自得,花乐歌哪曾见过这么风

雅的少年公子!他僵硬得浑身僵直,在他住的小城镇里,从来不曾看过如此好

看的少年公子,刹那间,他竟有那种对方好像是仙人降临凡世的感觉。
“花娇儿的堂兄吗?”曾修名客气问道。
“是。”发觉自己看对方看得呆了,花乐歌急忙应答,还照着伯母交待的话说

了一遍。
“我叫花乐歌,因为父母早逝,自小生长在伯父、伯母家,有媒婆特地为堂妹

娇儿求亲,伯父、伯母不放心,要我先来看看对方的人品。”
他这段话已经背了好几次,因为不识字,还被伯母一字一字的教着背。对方看

了他好一会儿,才柔声道:“花娇儿也长得像你这般美丽吗?”
花乐歌一听,心全都乱成一团,从未有人称赞他好看,在花家总是像野狗般苟

延残喘的活着,除了打骂之外,就是夜半在柴房里偷偷哭泣,从没有人这么坦

白的赞美他好看。
他羞红了脸,忽然觉得眼前的曾修名是全世间第一好人,也是全世间最英俊的

男人。
“花娇儿长得比我更美……”他逐一背出林云娘要他背的话,之前若是背得不

好,林云娘就会用小木棍打他的手心,硬逼他背出来,现在已经背得很流畅了


“是吗?我难以想像有比你更美的人。”
花乐歌迷醉在对方的笑颜下,之后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听曾修名讲话。曾

修名对他态度和蔼、举止有礼,自己哪曾这样被人好声好气的对待过。
之后,他的心情就时常起伏不定,若是伯母要他去跟曾修名见面,他的心就雀

跃不已;若是一天不见曾修名,他就感到悲伤难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最后,重头戏就是他扮成女的,隔着一层纱巾跟曾修名相亲。亲事很快就

成了,他却心好空虚,他多想跟曾修名讲,跟他相亲的是自己,不是花娇儿,

可是这些话要怎么讲,这样曾修名也会知道是他骗了他。
亲事一成,黑媒婆又跟花忠世、林云娘咬耳朵。原来是怕他长久待在花家,恐

怕泄了口风,反倒误了这场好不容易才成的亲事,便要把他赶走。
花忠世、林云娘拿了些碎银,要他离开花家,他跪着哭泣恳求,不是他还眷恋

着花家,而是若不留在花家,他怎么有机会见到曾修名。
花忠世依旧骂声连天的把他赶出花家大门。
“够了,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娘也说照顾你到成年就好,你就快些出去,别坏

了这门亲事,走、走、走!”
像赶流浪狗般,花忠世大门一关,任他哭泣恳求一天,花忠世也没再开门,他

死心的想去找曾修名帮忙,越过了好几个城镇,终于找到曾修名的府邸。
曾修名莫测高深的看着粗布衣裳的他,花乐歌一见到他,就像见到至亲的亲人

一样,忍不住哭了出来。“修名,我被家里赶了出来。”
“我已经听岳母讲过了,你不顾花家对你的恩惠,竟变卖花家的袓产,还四处

狎妓玩乐,连娇儿都险遭你的毒手,若不是花家将你赶出来,只怕你还会做出

更坏的事情来。”
这些罪恶滔天的事,让花乐歌连连摇头,他们怎么把他讲得这么坏,这么不堪


“不是……不是,我没有。”
“岳父说人证物证俱在,念在以前见面算还愉快,我不想计较什么,这些碎银

给你,你走吧。”
“我……我该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他走投无路,又不认得任何人,这里是

他唯一的生路。
“我不会相信你的,难不成我未来的娘子花娇儿写信来泣诉的这些事情会是假

的?”
花乐歌哭了出来,曾修名看他的眼神,也像看着最低贱的东西般,他无法忍受

曾修名这样看他。
“别这样,修名,我才是你喜欢的花娇儿……”
他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却让曾修名勃然大怒道:“你竟然敢污辱

骄儿,你以为我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吗?给我滚!下次在见到你,我就叫下人

给你一顿痛打。”
花乐歌被赶出曾家,既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认是的人在这个城镇,要再回到

自己住的地方,也不够盘缠,于是他选择在这里落脚,曾修名在哪,他就去哪


最后曾修名烦不胜烦,对着他当众破口大骂,他每次一回到自己落脚的破庙,

就是不断的哭泣,绝望一再打击着自己。
银两渐渐用尽,他开始典当自己的衣服,怀着天真的幻想,总认为曾修名一定

会知道他就是真正的花娇儿,而曾修名那么喜欢花娇儿,也代表着曾修名总有

一日会了解这一切只是个骗局。
在城镇上最盛大的观音寿诞即将来到之前,他尽力将身上那又脏又旧的粗布衣

裳打理干净,梳整好杂乱的发丝,准备在那日,以最美的样貌见曾修名一面。

 ******
这个寿诞办得规模之大,花乐歌从未见过,有人装扮得漂漂亮亮在街上游逛,

也有人将脸涂抹得怪里怪气的走在人群里。信众点燃薰香味直达天际,附近的

名士乡绅都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演戏。
花乐歌不知道石延仙是谁,但就他请的戏班子最好看,而且前面人山人海、挤

满了看戏的百姓:曾修名也请了一个戏班子酬神,但规模不如石延仙那么大。
他等了许久,曾修名终于出现,身边还有几个人相陪。他俊朗的笑容,深深牵

动着花乐歌,努力穿越重重人群,终于来到曾修名的面前。曾修名一见到他,

脸色乍变。
这无耻的男人再三纠缠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他实在不懂,竟然还说花娇儿就

是他!那无耻的谎言,每次让他想起来就生气。他自是聪明绝伦,岂会连自己

的未婚妻是男是女都稿不清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曾修名疾言厉色问道。
花乐歌皱着一张小脸,眼底泛着水光。“我……我……”
他还没说话,眼泪就像要决堤般。曾修名几位朋友好奇的看着这情况,嘴碎的

已经先笑了出来。
“修名,人家爱上你了,所以特地来此等你。”
花乐歌心底的话被说了出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娇羞之态让众人倒抽口气。

那人嘿嘿两声,意双眼经已经瞟向花乐歌的身上说:“修名,你好大的艳福。


曾修名脸色更阴沉,岂容他人胡乱造谣。“别再胡说八道了,这男人根本就跟

我没关系,他堂妹是要嫁我没错,但是他早被赶出家门了,可想而知,他的人

格有多低贱,我曾修名不跟低贱之人交友。”
他一语撇清关系,而且还用力推开花乐歌,要他别挡在自己面前。旁边的朋友

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我们是无所谓,既然你不要。那可以把他交给我们吗?”
“请便,堂堂男子汉一副娘儿们的样子,看了就讨厌,而且我并没有龙阳之癖

。”
曾修名因为爱护名声,对此火气很大。花乐歌被他一推,跌扑在他旁边朋有的

身上,男人满脸淫笑的看着花乐歌,一只手早已搂住花乐歌的腰身,让他吓了

一跳。
“美人儿,修名跟他那有名的远房石家表哥可不一样,他不爱男色,你在怎么

勾引也是枉费,不如就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请你……请你放手。”
花乐歌吓坏了,那男人用力的拧了他譬股意把,一阵说不出的厌恶跟惊慌让他

向曾修名求救。
第二章
他自小到大,还未遇过这么无礼的男人,只因幼小的他脏乱不堪,在加上伯父

四处说他是克星,所以没人敢亲近他,是现今他为了曾修名打理好衣冠,那芙

蓉出水般的艳丽立刻就引起不肖之徒的觊觎,而他因涉世未深,尚不知该如何

自保。
“修名,拜托,我好怕……”
曾修名对于他的求救视而不见,男人的动作就更大胆了,不但将他逼到人少的

角落,还拉扯他的衣衫,让他吓得哭出来,那男人碰触他大腿的感觉好恶心…


花乐歌惊慌的想要逃跑,却被那男人给捉住了双手,他几乎要尖叫出声,曾修

名竟掉头就走。他再也无法忍耐那男人的骚扰,使劲抵抗,却因为用力过猛,

撞上了后面的来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撞我家少爷?”
花乐歌泪眼汪汪,眼底布满着惊慌与害怕,衣物早被那个色咪咪的男人给撕破

了一大块,另他伤心欲绝的是,曾修名竟对他的危难视而不见!他为何如此薄

情?好歹他们也有数面之缘。
而那个调戏他的男人,一见到来者,竟像老鼠遇到猫一样,脸上出现了畏怯的

表情,刚才的好色样也一扫而空,只剩下谄媚与巴结,变化之快,让花乐歌讶

异不已,他从不知道一个人能变脸变得这么快。
“石少爷,您也来凑热闹拜观音吗?”
他言语谄媚,把手从花乐歌身上移开。花乐歌则低声道歉,忍不住抬头望向这

个男人。
那人身形雄伟高大,是他见过最英俊的男子,但是却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让旁人感受到莫名的压力。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撞你的。”花乐歌再他凌人的气势下,不自觉得声如蚊

蚋。
石延仙目光炯炯的望着那双带泪的眼眸,黑瞳里闪现的凌厉神色瞬息万变,目

光既专注又渴求,好像要啃噬掉他身上的血肉一样。
“少爷,您被撞伤了吗?”苍老地声音在意旁响起。
花乐歌道歉后,因为先前调戏他的男人要巴结石延仙,所以不再死缠着他,而

且他也很害怕石延仙这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于是用衣袖擦着眼泪赶紧离去。
石延仙对这个巴结他的男人不屑一顾,只点个头回应。他走出人群,俊美邪佞

的面容露出沉思,他望向花乐歌离去的方向,冷冷道:“去查刚才撞我的人是

谁,我要他。”
简单笃定的几句话隐含着雷霆万钧的威力,老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少爷看上的

人,绝对逃不掉。他指使着仆役,派人去追踪花乐歌的下落。
 ******
花乐歌穷途潦倒的居住在破庙里,那不正经的男人不知从哪得知他的住处,竟

然一路寻来。大庭广众之下他就已经那么无礼,自己单身居住在破庙中,心理

更加害怕,一见那人来了,就飞快锁上了门。
所幸庙们还算牢固,他一时半刻还进不来,他开始在外头好言讲些以后生活无

虞的保证,后来见花乐歌没有反应,就开始破口大骂,说他再怎么刁钻,总有

一日还是落在他的手里。
他邪恶的声调,让花乐歌再怎么单纯,也感到毛骨悚然,他知道这男人若是抓

到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这日,连典当衣物的银钱也用尽了,他忍着饥饿好几日才进城,偏又遇见这个

男人,这男人瞧着他嘿嘿冷笑,他怕极了。吓得拔腿就跑。
那男人也不急,就在后头慢慢的跟着他,他越跑越是没有力气,这些日子只喝

水,费尽力气狂奔下,险些就要晕了过去。那男人见他这副惨样,笑道:“也

不是不能给你吃的,但你要服侍大爷我开心高兴才行。”
他不知那男人要他做什么,但可想而知,这男人铁定以折磨他为乐,从他眼神

中看得出来,这人比伯父他们还坏。
花乐歌饿得再也跑不动,那男人终于捉到他,他绝望的哭了出来,想不到那男

人却一愣,然后惊惧的放开他,连忙跳到一边去。
当花乐歌还搞不清处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有个老人已经拿了一晚温热的米水灌

进他的喉咙里,他贪婪的吞咽着食物,差些连碗都咬了下去。
那老人清笑道:“慢些,还多得是。”
他喝了两碗,止了饥,才疑惑的问道:“你……你是谁?”
那老人解释道:“花公子,我是替我家少爷来的,他名叫石延仙,是富可敌国

的商贾,因为看上了您,希望您到家理去服侍他。”
“服侍?什么意思?”
花乐歌幼稚的问题让老人大笑了出来。“就是以我家少爷为主子,眼里、心里

都要把他放在第一位,然后我家少爷会让你生活无虞,春夏秋冬都能增添新衣

,不会有闲杂人等来烦扰你。”
他说闲杂人等时,还朝着那不正经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瞄了一下。那男人咬牙切

齿,却不敢得罪石延仙的人,只好转头就走。
那个男人终于挫败的放弃离开,他小声的问:“他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老人点头说:“放心吧!没人敢跟我家少爷作对的。就算我家少爷要你离开,

也会给你几百两银子让你可以好好生活,不必在外困顿流离。花公子,这是你

最好的出路了。”
花乐歌首次见到石延仙这名字的威力,竟然能够让那人马上转身离开,不再纠

缠自己,反正现在自己也居无定所,若是能图个温饱,就算像在花家一样被打

骂也无所谓,至少有个地方可以休息睡觉。比现在好上太多。
“好……”
他颤声的许下承诺,老人十分满意的要他签下字据,就这样按下了指印,成为

服侍石延仙的人。
 ******
他不知道什么叫服侍石延仙,但是石家给了他意间上等房,比花家的还要华丽

许多,而且会有人帮他送饭,比较可惜的是他不能离开房间乱走。
吃穿都不用愁,的确比以前好上许多。老人说自称是石家总管,这碗汤却是专

为他而炖煮的。这几日饮食正常,又补个不停,原本白皙的肌肤透出了珍珠色

的光泽,美丽的黑发也闪亮无比,连他对着镜子梳理时,都无法正视镜子里的

自己。
那是自己吗?是以前那个干巴巴的花乐歌吗?
感觉镜里的人纤弱娇美,比仙女下凡还要胜过三分,美若天仙根本不足以形容


“花公子,少爷今晚会到这个房间来,您知道要做什么样的服侍了吗?”总管

知会他石延仙今日会来。
花乐歌摇头,他在这里不必做花家那些粗活,而且婢女还替他把粗黑的手脚抹

上油细心的呵护,现下他的手变得十分白嫩。
“我会送来热水让您洗身,至于服侍的事情很简单,少爷会爱惜、疼惜您。由

于您是初次,当然不会太舒服,我已备好了药,会让您舒服许多的。”
在总管的胁迫下。花乐歌只好被婢女脱光了衣服,浸入桶中,此刻,他的内心

慌张不已--男人跟男人之间真的能做夫妻之事吗?
他有听过男女之间的,但是从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那样做?
心情忐忑不安之际,房门被打开了,他倒抽了一口气,看到石延仙穿着轻薄,

眼光不禁飘过了石延先的裤裆间,那地方已经鼓起,他既羞涩又害怕,总感觉

要跟陌生人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好可怕。
“站起来,道床上去。”
石延仙的话简短有力,就像早已习惯他人遵照自己的指令行动。花乐歌蹲在桶

里没有起身,石延仙已经解开了衣物,他慌张得别开了眼神,下身的地方有着

直挺挺的,既巨大又红黑的东西,恐怖至极。
“啊!”
他才别开眼神,忍不住尖叫起来,因为石延仙将他抱离桶子,让他赤裸的躺在

床被之上,那美丽得床衾都被自己身上得水濡湿。
“啧,你是处子吗?真麻烦,连跟女人得经验都没有吗?”虽然嘴巴里讲着麻

烦,但是眼里噬人晶亮却仿佛星光一般明亮闪耀。
“什么经验?拜托,请您放……放开我……”
两人贴近道可以感受到石延仙身上得热气,他感觉好怪异。石延仙拉开他的双

腿,两腿间的物事正呈现在石延先的面前,他羞得扭动身体。这男人好恐怖,

竟对他那种地方兴致勃勃。
“不要,拜托不要……”他挣扎起来。
“给我乖乖的,我可没心情等到你准备好了。”
他低声喝道。花乐歌从小就被呼来喝去惯了,他这一喝,就吓得缩起身体。石

延仙将手放到他的双腿间,技巧性得爱抚着,一股热气从股间缓缓升起,他那

里竟然也慢慢硬起来。
“这里真是美丽、娇嫩啊。”
石延仙意守完弄着他挺起了部位,另外一手拇指往臀办间涂上了油膏,那里马

上就热了起来,而石延仙的拇指慢慢穿刺进去,那股滋味竟有些奇异的销魂,

他强忍住那古怪意的感觉,呼吸急促了起来。
“怎么?要曾修名,你才肯张开大腿吗?”
“什……什么?”
石延仙早已打听过他的身世,当然也知道他对曾修名再三纠缠的事情,花乐歌

红了眼眶,提到曾修名还让他的心微微疼痛。
“他那种蠢人,想了也是白费功夫,你就不必再想了。”
石延仙冷言冷语,眸光也变得冰冷,挖了一坨油膏涂在自己的阳刚上,他抽出

手指,不再温柔抚触,直接进入。花乐歌不禁叫痛,他也不理,直接进了内部

才停住。
“好痛……好痛!呜呜……”
花乐歌哭得满脸泪水,没想过做这档事竟会这般疼痛,疼得他好像身体要分家

了一样。这个英俊的男人,无论他如何挣扎喊痛,依旧不停的进出他的体内,

好像进到体内最深处就是他此刻最想完成的愿望--纵然他会吃痛喊叫,也一

样任性不管。
石延仙弯下腰,要吻他的唇,他立刻别过头去,再怎么样,他都不想亲吻这个

陌生人。
石延仙脸色变得十分可怕,他双手用力一抓,趁他吃痛的时候,探舌缠了进来

,在他口中肆虐,石延仙的吻激烈无比,就算想要拒绝,也变成像跟他嬉戏一

样。
他哭了出来,为何自己要被这个陌生男人亲密的亲吻。
一股热气又开始从下部升起,石延仙竟微微抽动原本不动的下半身,轻柔的搅

动,他下半身就像要酥麻掉一样,然而疼痛还是那么剧烈,那硕大昂扬不断挺

进,另他承受不了。
“好痛……拜托,真的好痛……”他哭着求饶,只希望他能停止,不要再造成

自己的伤害。
“只有痛吗?不只吧!”
石延先的嘴角弯起了一股性感暧昧的笑意,他用力突进,不断戳刺在某一点上

,让花乐歌咬住下唇发抖,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会如此怪异,而包含住这男人的

蜜洞竟再三痉孪,好像得到无以伦比的快感一样。
“再说痛啊!说啊!”
他机笑似的用手指扯了一下他红通通的乳尖,粉红的乳尖顿时硬挺,只稍扯一

下,那里就霎时收紧,分明得趣,竟敢嘴巴这么不老实。
扯乳尖的动作,让他差点射出精蜜,内部更是将刺入体内的异物含食的更深。
好丢脸,他觉得自己丢脸至极。
他含着眼泪摇头,只怕自己一张口,出的就是不堪入耳的淫荡叫声了,他拚命

的忍住。
“你忍耐的表情更美、更动人,曾修名真是个彻底的蠢货,才会放开你这样一

个美人,不过也多亏这样,你才会落入我的手里。”
石延仙冰冷的话像是嘲笑,手指轻柔的拭去他脸庞的泪水,但底下的顶刺更加

肆无忌惮,仿佛已得知如何做会让他难以忍耐。
他几乎在狂暴的爱里高潮数次,他首次射出蜜水。石延仙再度激吻,这夜射出

的无数蜜水溅湿了石延仙健壮的腹部。
他几乎恨起自己这样青涩的身体,因为石延仙熟练的爱抚早早弃械投降,石延

仙明白爱抚他哪里,就会让他有所感觉,也明白如何在里面顶刺,就会让他得

道具列的快感。
他哭得几乎湿了枕巾,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会在一个陌生

、可怕的男人怀里,得到了自己毕生最愉悦、最难已言喻的美好经验。
他觉得自己好可怕、好下贱!
 ******
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在这里。明明是深爱着堂妹未婚夫曾修名,但

是这种羞耻的感情如何说得出口,他听信堂妹一家人之言,对他毫无怜惜,竟

任由他人骚扰他。
穷愁潦倒之际进了石府大门,后来才知,像他们这种人叫作禁脔。
为了生活安定,他卖身进了石府,成为石延仙的禁脔,这半个月来,他每日枯

坐在房里,不是仆婢送饭来,就是等着石延仙过来,压在他的身上,然后就…

…就……他别过脸,不愿再想那种身不由己的情景。
好几次,他后悔自己签了这张与魔鬼的卖身契,禁脔这两自听起来多么的恐怖

,也让他多么的不安,但是除了这一条路外,身无分文、无处可去的他不知道

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自从知晓禁脔是什么意思,也已经预料未来的日子又会被石家的主子怎么糟蹋


经营的泪水再次滑落他白皙的面颊,房门打开,一阵冷风吹拂进来,他打个冷

颤,以为是送饭的仆役,来人却是石延仙。
“你怎么现在来了?”
他惊慌的语调都变了声,石延仙平日都是夜晚才过来,没有白日来过,现在虽

是黄昏,总是天还亮着。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是我买的,我高兴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后过来。”

他对他说话向来有着予取予求的霸气。
他大惊失色,石延仙富可敌国,但是他不只富有,面貌还慑人英俊,甚至带着

几丝危险的气息,而且他总让人稿不清楚在想什么,这才是花乐歌最畏惧的地

方。
他可以在床上温柔的爱抚,却又可以一边狂暴刺穿他的身体,一边嘴里说出冷

酷又伤人的话来。
“你……你……我……我……”
他慌得口吃,话都说不清楚,石延仙比着床铺道:“上床去,把衣服脱下来,

我要你一丝不挂。”
如此裸露的说辞,让花乐歌全身僵直,随即他认命的点头,眼角滚下几颗泪珠

。他从他进了石府,就算原先不知道服侍的方法,但经过第一夜激烈的交缠过

后,他就知道自己来石府的价值。
可悲啊!以前的自己怎会如此天真愚蠢,竟然连服侍两自的意思都不明白,就

那样签下了卖身契,卖给了这个魔鬼,任他尝遍自己的身体。
他双手不稳的解着结扣,委屈可怜的泪珠滑过他丝滑的绸衣上,随着绸依一件

件掉落,泪水叫掉得更多。
石延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晶莹无比的泪水,显现他不是会被泪水打动的铁石心

肠,冷冷道:“上床来。”
他上了床铺,在软被上躺了下来,凉冷的被单滑过他的后背,他最不能忍受的

,就是石延仙的亲吻。
仿佛要挑动敏感神经,石延仙极缓慢的吻他,灵活的舌头在他嘴里尽情肆虐着

,不知识冷还是热的颤动从后背慢慢往上爬,因为初尝情事,再加上年轻力壮

,他被挑拨的乳尖艳红硬肿,石延仙抚上那个部位来回揉搓。
他的身体莫名的颤动了几下,同样属于男性的部位,竟然越来越习惯欢爱的动

作,渐渐挺立起来。
“不、不要……”
他哭了,每次石延仙的手心往下移时,他就再也受不了的哭泣,此刻他觉得自

己真的是被买的男宠,竟然再称不上认识的男人手里,享受着那种羞人的欢愉


“你硬了嘛。”
石延仙在他耳边嘎哑笑道,他羞的满脸通红,掩住了脸,却叫出更难为情地声

音,,后方不应该有感觉的部位,也在越来越频繁的抚弄下,渐渐懂得收缩,

甚至懂得讨好压在他身上的男子。
他手指刺入,内壁竟欢喜的含紧。花乐歌咬紧下唇,拚命不让自己喊出声音,

原本那么疼痛的行为,现在竟变成了一种不可告人的欢悦,这个男人知道他的

身体要什么,他一步一步的给予,并一次一次的满足。
“好紧,你每次都这么紧,好像初次我要你一样,你那时也是一样可爱,这里

也是一样细嫩美丽……”
他带笑地声音访服在嘲弄他,下流的话语也几乎贯破他的耳膜,花乐歌最难已

忍受的就是这些话,仿佛自己真的是卖身的贱妓了,只是妓女要服侍无数的男

人,他却要服侍这个男人无数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难忍受。
他哭叫道:“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不要听!”
就算在怎么哭泣、恳求,这个英俊却又危险的男人也不会停下来,这是好几个

夜里早就体会到的事情,但是此刻,他还是哭着求饶,祈求这个男人能好心肠

的放他意马,只是这个男人……根本就铁石心肠,
“不要,拜托,不要……”
他睁着泪湿的双眼,不论几次欢爱,一开始那么小的地方,要承受石延仙巨大

的阳刚,还是让他心生畏惧。
但是石延仙完全无视他的哀声恳求,扳开他的臀瓣,赤红着双眼,对准那粉嫩

颤抖的开口,猛力的一举进入到深处。
原本得畏惧与疼痛,在软热的肉穴开始习惯承受后,喉间嘶哑的叫出淫声浪语

,头往上仰起,石延仙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腰身,开始在体内肆虐摆动,完全不

留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咬紧下唇,不愿发出放荡地声音,但是喘息越来越急促,绯红遍布他白皙的

身体,蜜穴里不间断的戳刺抽送,带来一阵快感,越来越猛烈,越来越难以抗

拒。
他的身体已经知道如何让自己在这场欢爱中得到快乐,双脚不由自主的环住了

眼前英俊男子的健壮腰身,让他在体内移动的更加快速。
他的身体就像柔若无骨的布匹一样,被这个男人给任意搓揉着,他的乳尖红肿

,被咬啮的一边舒爽无比,另外一边因为空虚,面露些微失落。
“要我玩这里吗?”
“不、不要!不……”他摇着头,双颊却是火红一片。
“何必说谎,明明要的……”
他带笑的言语叫像要刺穿花乐歌所剩不多的自尊,戏弄般轻捏着那空虚的一边

,然后咬上。他再也受不住的重重喘息,腰身一缩,却更紧紧包覆住体内的热

物。
一阵巨大无比的酥麻快感从股间涌了上来,很快的淹没了他的身体,忍不住叫

出了放荡地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巾上,。他知道那不是委屈的泪水,

而是得到巨大快感时,无法承受欢愉的泪。
第三章
身子经过一连串翻弄过后,倦累的他枕在石延仙的手臂上,两人赤裸的睡在被

里,他被疼爱了一整夜,每次都是这样,石延仙总不会放过他,一定要他一整

夜后才甘心放手。
有时石延仙要完了,花乐歌想要推离石延仙,就会被拉回来,瘦弱的力气敌不

过他的蛮力,只是让自己多劳累而己,所以他后来放弃了,乖乖睡在他的怀里


石延仙抚摸着花乐歌的发丝,将它们卷在手里,好像对他的头发恋恋不舍似的

,舍不得放开,一再的温柔抚弄。
“我……我要睡了,能不能……”想要请石延仙离开房间,但是话还没讲完,

对方回答的更坚决。
“不行。”
花乐歌生起气来,这个男人说的话既坚决又霸道,每一次都这样,根本就没听

他在说什么,他只在乎他自己。
“我已经陪你睡一晚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气得口不择言,再也受不

了陪石延仙睡,都已经这么伺候他了,到底还要怎样?
石延仙两眼宜盯着他,嘴里胡诌道:“好歹我也陪你睡了一晚,都累极了,为

什么不能睡在这里?这里是我家还是你家?”
“你说话好……好下流。”
到底是谁陪谁睡一晚!他气红了脸,这男人不但是强暴狂,还下流极了,他的

初夜根本就是被这个男的给强了,从人事不知到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如何伺候男

人,更明白在伺候男人时,如何动作才能让自己更加舒服--这都是这可恶的

男人教的。
“你也有性子啊,我还以为你没脾气到捏死你,都不会叫一声呢。”石延仙的

声音忽然轻柔了些,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了温度。
“你这坏人,到底要怎么欺侮我才开心?”
他娇嗔似的话一出口,连自己也大吃一惊,感觉不像在骂人,倒像在对眼前的

男人撒娇,但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个男子撒娇。
“这样欺侮你才开心。”
他接下他的话,花乐歌随即气息一窒'只见石延仙钻进被子里,竟然在玩弄着

他的男性部位,随即一股湿热感觉包含了他,吓得他揭开了被子,发现石延仙

竟然用嘴巴这人净是做些可怕的事情。
“你在干什么?起来,起来!”
因为太过震惊,花乐歌忍不住大吼大叫了起来。石延仙不理会他,再次深深的

吸吹着,明明是如此放荡可怕的画面,理智却无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尤其

是石延仙吸晚含舔的时候,他手脚发软,连忙伸手括住自己的红唇,不让自己

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是腰部不听使唤,款摆了几次,终于泄出精华时,羞得拉

扯石延仙的发丝,粉拳朝他头上乱打。
花乐歌不禁破口大骂起来,骂的全都是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男人。“你这坏

人、坏人、坏人,我长眼睛没见过像你这么坏的人!”
石延仙哈哈大笑。“哇,反应这么大,是不是非常舒服?”
“你还说……”
他羞愤交加,心里不知骂了几回他没廉耻的坏话,接着又是一阵粉拳乱打,但

是论蛮力,他怎么可能是石延仙的对手,就这样被石延仙揽进怀里,被他的笑

声震动肺肺,连带的,也让他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头一次,他发现这个坏

心又危险的男人的胸膛竟然如此宽阔,笑声竟然如此的爽朗。
“你……你这坏人。”
他又骂了一句,石延仙低下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得他全身不自在。
“你不哭哭啼啼了吗?”
“我哪有那么爱哭。”
他顶了一句,却记起每次石延仙来时,他总是只能无可奈何的承受一切,总是

不停哭泣。就算初次是因为疼痛而口
愿的,忍不住就会哭泣,就算石延仙尽兴, 是委屈的哭泣,难得这次不哭了


“你就是那么爱哭。”
石延仙捉弄似的捏他的鼻头,花乐歌不悦的打掉他的手,石延仙乘隙摸了他白

皙的屁股一把,让他羞得差点哭出来,这个下流无耻的男人专会惹他。
他喉头哽,就要哭出来。石延仙轻扯住他的头发,将他往自己的身上带。
“你这人是水做的吗?动不动就流眼泪,没看过谁像你这么会流泪的。”
“你专会欺侮我,还敢这样说……”花乐歌不禁抽抽噎噎起来,已经记不清被

他欺侮多少次了。
石延仙望着他的泪水,像是无可奈何,又好像是深深迷恋,叹了口气道:“你

跟她真像……”
他耳朵一动。“我像什么?”
石延仙脸色一凛,推被而起,精壮的身体沐浴在破窗而入的月光下,神色又回

到一贯的冷漠。
“我叫人送饭给你吃,你也应该饿了。”
现在已经夜晚,仆役早就该送饭过来了,他一愣,随即脸上羞红的理解,仆役

不是没送饭过来,而是在房前听到他跟石延仙正在做那一回事,所以不敢进门

来有走了。
又羞又惭的感觉涌上心口,一想及自己被他人知晓与石延仙的关系,心里就觉

得既难过又羞耻,明明是个大男人,竟然陪侍着另外一个男人,只是为了生活

温饱而已。
“我卖身进来,没有说要天天……天天都要服侍……”他忍着羞耻,却又不禁

哭了出来。
石延仙伸手一捉'扳正他的脸,力气之大几乎可以扭断他的骨头,让他疼得眼

泪直流。石延仙冷酷阴暗的话语像针一样刺人,阴冷的目光更是像黑暗的夜幕

,将所有光亮都掩盖起来。
“你不要搞错了,你是我买进来的,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天玩你又如何

,不要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你没有说不的权利,就算我要跟几个男人一起玩

,你也拒绝不了。”
最后威胁的话,让花乐歌惊骇得则白了脸庞,泪水滴落得更快。石延仙穿上衣

物离去,他惊慌得抖颤着身体,石延仙就像他第一次所见一样,让他既害怕又

恐惧,这个男人是邪恶的化身。
 ******
石家总管亲手捧来一件锦锻制成的衣物,衣服是水蓝色,刚好衬他的肤色。花

乐歌这一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不由得又惊又喜,爱不释手的抚触。
“今日是少爷的生辰小请您穿上这件衣服,好好的到花园里玩乐。”
“我我可以出去吗?”他吃惊的问。
“梅菊兰三房的人在今晚都可以到花园里去玩,还备了些吃的喝的,少爷要大

家玩得开心点。”
花乐歌愣道:“梅菊兰三房?这是什么意思?”
石总管解释说:“石家有三房,专门收着少爷喜欢的人,梅菊兰这三房有男有

女,少爷特别爱的,就放在梅房里。”
他不由自主的问出口,“那我是放在哪一房?”
“您是兰房的人。”
“兰房是什么意思?”
石总管面不改色的答道:“最不受宠的人才在这一房。”
花乐歌心口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将手抽离那件美丽的衣服。他以为石延仙对他

疋不一样的,因为之前一直天天来,甚至那日还黄昏就过来,他几乎每天都得

张侍他,任由他的大手在他身上爱抚,那日还抱着他,一直笑他爱哭。
他紧急止住想法,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恐怖的男人不要过来是最好的,就像

现在一样,多么轻松自在,不用再发出那种羞耻可怕的声音,也不必每次服侍

的时,满心不愿的流下眼泪。
“我知道了。”
他答得冷静,心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到了夜晚时,就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

他换上那件衣物,踏出房门,花园里摆满了小小的花灯,处处衣香鬓影,他看

得眼花撩乱。
有艳若桃李的姑娘,也有绝色迷人的少年,每个人的衣服都不同,但是大概都

脱不了三个颜色,像他这种蓝色衣物的只有几个人,而那几个人在这群花枝招

展的花蝴蝶里,算是姿色平庸的,也是里面最显畏缩的。
“哈哈哈……”
他躲在暗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踏出来,忽然听见这声熟悉爽朗的笑声,

他找寻着笑声的发起点。
石延仙坐在花园里一个石制的躺椅上,一群娇艳美丽的人正围着他说话,不知

是谁说话逗笑了他,让他笑得十分开心,那英俊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

尖锐无比。
一刹那间,花乐歌自惭形秽起来。
那几日服侍石延仙常惹他生气,其实以他的财力,网罗美女俊男是轻而易举的

事情。他的美色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竟还有脸要石延仙不要再过来。
明明自己是排在最不受宠的兰房里,也怪不得石延仙那一日就不再过来,毕竟

他有那么多的选择。
“说得好,再说一个。”石延仙宏亮的声音传遍整个花园,人群渐渐聚集到他

那里去。
“少爷,剩下的咱们到床上慢慢说。”那说话的男子容貌秀美,嘶哑的嗓音别

有一种诱惑的味道。
石延仙仰头大笑起来,花乐歌见他的笑颜,不由得一阵自卑、涌上,他向来只

会哭哭啼啼,不会说什么有趣的话,哪曾让石延仙如此爽快的大笑过,自己还

拿乔要石延仙别再过来,怪不得石延仙那日对他说话那么难听。
他根本就是不识好歹!
思及此,他的心情十分沮丧,转头要走,却撞翻了点着烛火的小花灯,火花烧

上了衣服,他尖叫一声,急忙扑打火苗,下一刻却有人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扑打


“衣服……衣服……”他这一生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物,竟然被他自己不

小心给烧毁了!他忍不住哭了出来,怎会如此笨手笨脚把漂亮的衣服毁了!就像

伯父、伯母常骂他的一样,又蠢又笨又没出息。
“衣服再买就有,别烧伤手了。”
人用衣袖帮他扑打火势,火苗很小,一下就灭了,他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石

延仙危险迷人的俊脸,不明所以的,他的心在此刻怦怦乱跳,跳得那么急、那

么快,好像要跳出喉口一样。
他以为自己的不识好歹激怒了石延仙,对方再也不会理他了,想不到他竟帮他

扑熄了火苗。
“站得起来吗?”
刚才着火的惊吓让他脚下虚软,根本就站不起身,他试了几下,摇了摇头。
石延仙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揽腰将他抱起,让花乐歌热气涌上双颊。石延仙这

充满男子气概的作法,好像是在保护着他,宣示着他的所有权般。从小到大,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保护过、爱惜过。
他羞怯得把脸藏在石延仙的胸口里,再也抬不起来,心跳的飞快,好像这一生

都没这么用力跳过。
他之前那么崇拜、爱着曾修名,但是曾修名却眼睁睁见他被人欺负,连自己向

他求救都置之不理。
但是石延仙却主动走过来,为他灭了火,还说这件漂亮衣服再买就有,就仿佛

他比这件漂亮无比的衣服更加贵重百倍,他这一生性命低贱,何曾被人这样保

护宠爱过,这一瞬间,他的心沉溺了。
突然不知谁骂了几声,“厉害的狐狸精,竟然烧自己的衣服,叫少爷注意他。


石延仙竟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冷言道:“撤掉梅房的韩珠儿,像这种爱说

三道四的给我赶出去。”
喧闹声立刻在石延仙的命令下寂然无声,石延仙沉默的抱着他离开,花乐歌的

双手更紧紧的环住石延仙。
这一生从来没有人替他出过气,不管受了多大委屈、被人打骂,都只能暗自掉

泪,连要倾吐的对象都没有,只能哀怜自己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就只有此刻

,石延仙竟为他说话、护卫他。
他感动不己的抬起头,将脸庞柔弱的依偎在石延仙的颈窝上,心里的感动泉涌

而出,轻声道:“谢谢你。”
石延仙没有回话,但是环住他的手劲变大,花乐歌讶然发觉尽管两人间隔着衣

物,依然可感受到石延仙的那里硬挺起来。
他整张脸又羞又热,再也说不出话来,明明自己讨厌必须要跟石延仙做这种行

为,但是为什么现在他却又全身燥热,想要在他身上磨赠?甚至觉得就算石延

仙强行要求他,他也不会拒绝,更不会说出一个不字。
“放我下来,我怪……怪的。”
他轻轻的想要挣脱,石延仙却已经打开了房门,将他放在一张大床上,床上还

有几本散乱的书本,床尾有几件石延仙的衣物,这是石延仙的床铺,石延仙的

房间。他抱着他,直接就到他自己的房间来。
纵然他再不懂事,也知道石延仙是不会让一般姬妾到自己的房间里,这股殊荣

让他颤抖着双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说不出话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石延仙解下自己的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想要做什么事,他再傻也猜得出来。
他的心跳得仿佛要冲出体内一般,口干舌燥,却不感到厌恶。石延仙拉下他的

头,吻上他艳红的双唇,双唇主动分开,好像在欢迎他的强取豪夺。
他吸吹着嘴里香甜的津液,一面扯下他的衣物,瞥了一眼,见到了石延仙的手

臂上有几块红印,随即明白那是他用衣袖扑火时烫伤的。
“等……等一下。”
他喘着气,捧起了石延仙的手臂,爱怜不舍的吻着那几个红印,这些红印让他

感动至极。
石延仙任他舔弄,花乐歌顺着手臂往上吻去,吻上了石延仙的胸口,再顺势往

下舔吻,碰上了之前根本连看都不敢看的部位。
他暴胀的部位流出液体,花乐歌迟疑了一下,才用双手去抚触,令石延仙倒抽

一口气,他脸红如火的问道:“我 我不知该怎么做,这样的力道可……可以

吗?”
他问得吞吞吐吐、羞怯不己,石延仙沙哑的说:“再用力点,上下搓揉……”
他照着他说的做,手心里的健壮阳刚,湿淋淋的流出更多汁液,而且也更加胀

大几分,他下身穴口的部位不知羞耻的收缩几下,好像是回忆起那几日夜里被

贯穿的无比快乐。
他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见石延仙的手指来到他穴口部位,抹了润滑的膏油,

滑了进去,他微闭眼睛,轻轻张嘴喘息,明明以前如此排斥的动作,现在为什

么让他的身体好像要融化般的舒爽。
石延仙将他翻过身体,花乐歌刚才抚弄的部位完全刺入体内,而且深得不得了

。他仰头呻吟出可耻的声音,石延仙听到他欢愉的声音,立刻更加狂烈、更加

猛烈的撞击至深处,一次又一次都将根部尽没。
他将脸埋入枕头里,不断的呻吟尖叫,挺直着腰背,让石延仙带着他冲向无数

高潮的绚丽云峰。
第四章
他双颊还欲火未退,全身是汗的轻声喘息着,石延仙帮他轻拭汗水,这样的亲

密感觉让他好不适应,他羞着脸找别的话题。
“花园里的小花灯真好看”
“其实花园里还有些奇花异草,花如果开了,还比那些小花灯更好看。”
“是吗?自小我很少出门,也不懂什么花啊草的。”他怕自己看不懂,被别人

笑话。
“你从没出去玩过吗?”
花乐歌从小就在花家做着杂事,最远也只去过赌场,要伯父或伯母回家。
只有几次,伯母叫他找曾修名出外走走,然后又要他扮女装,隔层纱什与曾修

名相亲,却在事成后赶走了他,以免他走漏风声,坏了这一桩亲事。
“走吧。”
他拉起他的手臂,花乐歌一时错愕。“要去那里?”
“走就对了。”
两人着衣之后,石延仙不说要去那里,迳自将他带出石府出外闲逛。市集热闹

非凡,花乐歌看得目不转睛,这世间上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还有那么

多摊子,卖着他从没看过的小玩意儿,让他难以想像世上竟有如此东西。
这些小玩意都让他爱不释手,能在一个摊子前,光是看个雕成动物的小东西就

看上半天,心想怎么能雕得那么像、那么可爱。
旁边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在这么热闹的街道里,看着这些这么有趣的

玩意,是住在偏远小镇里的他无法想像的事。
“喜欢吗?”
他正看着一只造型漂亮的玉佩,那玉不是纯青色,表面还有散布着火红的纹路

。因为看了许久,石延仙问他是否喜欢,摊贩的商家更是用力鼓吹着,“这玉

很稀奇的!少爷,您看这红色纹路的样子,像不像仙人下凡,这代表喜气临门

、大富大贵啊。”
“不……不了。”
花乐歌摇头,他卖身来石家,吃住由石家供给,哪里有闲钱买这种漂亮东西。
“包下来。”石延仙二话不说把银两递给了小贩。
石延仙帮他戴上了这颗玉石,说的话不像是在讨好他,好像只是一件稀松平常

的事,不须介意。
“这只是个小东西,喜欢就拿去吧,而且这彩头也好,你进了我石家的门,自

然是喜气临门、大富大贵。”
他这说法,好像是多珍情他进入石家一般,花乐歌痴了,伸出雪白的手轻按在

胸前,那冰凉的玉石扎实的滑进他手里,他情难自禁的一并连为他戴上玉石的

大手也搁进手心。
生平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纵然只是小摊子的玉石,但在他眼里,这东西已经

价值非凡,他羞红着脸,说了第二次的感谢。
“谢谢你。”
石延仙神色不动,但将手放在他的细腰上紧紧环住,不再放开。“渴了吗?我

的店家在那里,去里面坐一下。”
晚上的市集绵延两条巷弄,有家店铺生意非常好,前面排了一长排的人都在等

。花乐歌惊奇不已,就像乡巴佬进了大城市,从来没看过那么多人等着买东西

一样,他好奇的问道:“那是卖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在等。”
“这是从京城聘来的老师傅,在卖糕点的,你喜欢吃糕点吗?”
花乐歌脸红了,那样高贵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吃过,在家里有剩菜剩饭吃就不错

了。自从被花家赶出后,也过着三餐不继的日子,勉强温饱而己,说什么喜不

喜欢,他根本连尝也不曾尝过。
“我……我没吃过……”
他支支唔唔的说出这一句,就感到自卑了,若不是他身世如此凄凉,又怎么会

卖身进入石府,被这个男人给拥有。
“那就尝尝看吧,说不定你会喜欢。”
“可是排那么多人……”等买到还不知要多久,他怕石延仙不耐久等而感到厌

烦。
然而石延仙并不排队,一路领着他穿过人群,伙计一见是他,立刻双眼发亮,

赶紧跑来前方,对石延仙一再哈腰。
“少爷,您来巡店吗?”
“你们忙,我顺便看个帐本,去弄盘糕点、香片过来。”
花乐歌大惊失色,这家生意这么好的店竟然是石延仙的!尽管店面十分宽敞,

人群依旧摩肩擦撞。
他惊讶至极的问:“这店是你的吗?”
石延仙没回答,伙计将他们迎进内室,看了几眼花乐歌。石延仙来此看帐,不

太吃店中的东西,今日特地吩咐,分明是要给旁边这位美得像花、柔弱得有如

水般的少年公子吃的。
伙计不敢怠恨,每样口味都择了好几样,泡了香片,急忙送进内室。
“吃吧,不过别吃太多,等会还要去吃别的,这只是让你试试口味。”
盘中的糕点五颜六色,他每样挑了一块起来吃,入口即化的口感是他这一生从

没吃过的东西,也无法想像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好吃。”他吃得眉开眼笑,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石延仙看完了帐本,望着他满足的笑脸,站起来说道:“走吧,再去吃点别的

。”
一连看了茶楼、酒楼、布庄、古玩好几家店,石延仙都是进入看帐,要人送上

东西给他吃,虽然石总管曾说过他家少爷富可敌国,但亲眼目睹才知晓石延仙

的富有程度。
“腿酸了吗?”
走了许久,花乐歌觉得腿有点酸麻。石延仙最后带他进入一间大多是盲人的店

,主要的工作是推拿筋络,只见店内有为数众多的床。掌柜一见是石延仙,立

刻就迎上前说:“石少爷,您坐着,我这就去拿帐本过来。”
“安排老师傅,替这位捏捏脚,他脚酸了。”
石延仙坐在内室看帐本,掌柜的安排花乐歌的床位后,带个缺了门牙的盲汉到

花乐歌床前,帮他揉背、放脚的筋血。
经过按压,花乐歌觉得腿有些酸、有些疼,但是盲汉的技术很好,不曾让他真

的觉得很痛,盲汉开朗笑道:“听说您是石少爷的朋友,我做仔细点。”
“这家店也是石延仙的吗?”
“不是的,石少爷把房子跟地租借给我们,收些租金,掌柜是他请的。他本人

会月月来看帐,扣去租金跟掌柜的月棒,多的银两就由我们这些人平分。”
“是吗?我以为这家店是他的”他一路走来,以为石延仙进入的店面,全都是

他拥有的。
“石少爷人很好,我们本来无依无靠,有的是家人弃养,有的是找不到活儿干

。我们眼盲,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做事,他替我们开了这家店,请师传来教我

们生活技能,赚来的银两还大多分给我们,自己收的租金很少。若是没有他,

我也养不起我两个儿子。”
盲汉说着还有点一哽咽了,“这个地段平常人哪里租得起,若不是租再这里,

有那么多的人潮,单凭我们几个瞎眼的也赚不到什么银两。前些天我还了债务

,还有余钱帮儿子做套衣服,小孩子开心得不得了。”
花乐歌第一次听别人提起石延仙的事,觉得很惊讶,又听盲汉还道:“很多人

都说石少爷吃人不吐骨头,其实不是这样,我看他一定是非常伤心那姑娘的死

,所以性子都变了,他原本应该个性很温柔,才那么记挂着那姑娘 ”
花乐歌心里一动,他从来不曾听过这些,忍不住问道:“什么姑娘?”
“就是石少爷在还没发达前,有个深爱的姑娘,两个人互许终身,但是那姑娘

的爹亲嫌贫爱富,将石少爷打出镇去,没想到后来那姑娘怀了身孕,因为两人

结合无望,就选择投河自尽了,石少爷发达后,恨死了那姑娘的家人。”
也不知是什么情绪突然涌了上来,他不曾想过石延仙心中有如此深爱的人,他

的话少,神色也多是严厉,到他那儿去,都是为了一件事,就是要他的身子。
花乐歌不敢再问下去,那盲汉按摩着,最后还笑道:“这位少爷,您最近挺幸

福的,是成亲了吧?非常恩爱吗?”
“什么?”花乐歌不解。
“您的脸色我瞎了看不出来,但身子是不会说谎的,您最近过得很幸福,身子

又调养得好,那方面应该也很契合吧。”
花乐歌脸上一下子就全红,前些日子都跟石延仙在一起,今日也是放荡的与他

纠缠在一块儿。原本他的腰臀在亲热过后都会酸疼,现在盲汉舒缓了他的筋络

,倒不太痛了。
他整整衣物出来后,石延仙已经看完帐本在等他。花乐歌想起刚才盲汉说的话

,暗示他性事方面很好,让他不敢朝石延仙望去,觉得脸上一阵热浪袭来,没

想到旁人无意的话,让他得知自己有多幸福。
原本石延仙可以更……更残暴的对他,但每每欢爱的时候他总是会体贴他,就

连初次那么疼痛的过程中,也会带给他舒服的感受。石延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人?
怎么与他越亲近,对他的感觉却越模糊呢?
“走吧,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带着他步行回家,一路上手掌没放开他的腰身,两人亲密得过头,花乐歌心

里烦躁不安,最近这部感觉常涌上来,以前从来不曾这样,他不知自已在烦躁

什么,只知道这都是因为身旁的男子。
“你拥有的店面好多啊。”他开头说了几句话。
“是比一般人多了些。”
“那位大叔还说你人很好,收很低的租金,让他们在那里做事、养家糊口。”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商人而已。”
他的话都是三言两语、简简单单,花乐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一件事,但

是他喃喃了几声,还是说了出来。
“那大叔还说你人很好,只是你心爱的姑娘死了,才让你性子大变……”
石延仙就像被踩着痛脚一样立刻停步,他的眸光暗沉。“他是这样说的吗?你

没听到这传言的后半段,才是人人说我恐怖、没人性的地方。”
他的声调里透股阴沉,好像掉进一个深洞里,见不着亮光,也碰不着底般。或

许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在乎时,就是如此。
“我有权有势后,第一个迫害的就是她家,把他们搞得家破人亡还不放手,
最后她爹拿来她的牌位,叫我看在往事上高抬贵手,我一脚踩碎牌位,冷笑的

告诉他,人在情在,人亡情亡,她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

人性的人。”
他阴沉的声音令空气僵凝'好像要化身成魔王一样,花乐歌屏住呼吸,连气都

喘不出来,这一刻,眼前的男人危险得令人惊惧,也陌生得令他害怕。
 ******
他依然被分配在兰房,又像前些日子一样,石延仙没再过来,他的心空空洞洞

的,一听到开门的声响,都会心跳停止的去看开门的是谁,但大多是送饭的仆

牌,根本不是他想见的人。
他开始神思恍惚,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奇妙,到底自己在期盼谁?
每次思及石延仙说得那段故事,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紧束住一样。
又心疼又同情他,谁会把自己形容成没有人性?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呢?还说

得这般难听。
他已经稿不懂自己得心情,他之前还那么爱着曾修名,现在怎么可能会对这个

对他身子需索无度的男子有其他感情?
玉石还安安稳稳的放在梳妆台前,他轻抚着玉石,任由玉石特有的温度滑过他

的肌肤。
他为什么不再过来了?是他问了那姑娘的事触怒了他吗?所以又开始冷淡起来,

还是……
一想及花园里见到的那些女妾男宠,个个艳丽无双,还会说些有趣的话题讨好

他;自己如此无趣,又不曾见过世面,哪里比得上别人。
石总管曾说他家少爷喜新厌旧,说不定他是厌倦他了,因为他既不会服侍,又

常常说话得罪他,既笨又傻,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一滴清泪落下,他的心竟为这个男子感到悲伤,不,他悲伤的是石延仙不会再

看他、要他了。
不,他在想什么,他只是石延仙的男宠而己,怎么能痴心妄想?忍不住又哭了

,衣袖上斑斑点点的泪滴,莫名的伤心落泪了。
“花公子,劳烦您把门打开。”
外头传来苍老的声响,他急忙擦泪开门,只见总管捧了好几样东西进来,衣袜

、鞋子、首饰等。
“这是什么?”
“少爷要您穿上这些,随他出门去。”老总管话里透着古怪,像是不太赞同石

延仙要做的事。
“要要去哪里?”他问道。
老总管欲言又止,最后回答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答案。
“去一个您想不到的地方。少爷要您打扮好,待会儿我会叫婢女来服侍您更衣

。”
总管退了出去,他抖开衣服,平生所见最华丽的衣服展开在他面前,衣袖、下

摆上的手工刺绣,每朵花都绣得那么真、那么美,他不觉得自己能穿这么美丽

无双的衣服。
首饰是比拇指还大的珍珠,色泽晶莹圆润,鞋袜也是特别裁制的。婢女进来后

,迅速的为他穿上衣服,梳整头发,整理好了之后,由总管领他到大厅,石延

仙正在那里等着他。
“我不懂,为什么要穿上这样华丽的衣服……”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愣,石延仙也特地打扮过了,只是他不像他那么花俏

,素雅有光泽的锦服,就像石延仙的个性,内敛而不显于外。
他不禁心儿狂跳,怎么觉得石延仙今日特别的俊雅。石延仙的眼底充满欣赏,

“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好衬你的肤色跟眼睛,你果然很适合清雅可人、纯真无

邪的白色珍珠。”
他走近帮他调整了发上的珍珠饰品,花乐歌心跳得更快,在他欣赏的目光下,

脸蛋微红,吐气如兰的低声道:“要去闹街吗?”
“不,要去吃喜酒。”
石延仙话题就到此为止,他要人起轿,轿子落地时,石延仙为他掀起了轿帘,

两人并肩走到了大门,他却愣了一下,脚步跟舱,险些跌倒,惊疑的望向石延

仙说:“这是……这是……”
他来过这扇大门,是曾家的大门。
“是曾修名与你堂妹的婚宴,我是他的远房表兄,纵然平日不亲近,他大喜之

日也该到场祝贺。”
花乐歌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他不懂石延仙为何要折磨他,明明早已知道他之前

对曾修名纠缠不休,也知道曾修名不屑于他,为什么还要他看着曾经恋慕的人

,娶了假相亲的对象,他怎能承受这种折磨!
“进来。”
“不……不要!”
他以为自己能够假装没事的踏进大门喝喜酒吗?他做不到!更何况还要看到伯父

、伯母那种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的脸色,他更加无法承受。
“我叫你进来。”石延仙握住了他的手,使劲拉住。
“不要,不要,不要!”他一连拒绝,几乎要哭出来,可是石延仙没放手,他

前进一步,就被拉进大门一步。
“我……我恨你,你分明是……是要折磨我。”
就连在伯父、伯母的淫威之下,花乐歌也不敢说一个恨字,但是现在对石延仙

却能够这么轻易的说出口,是不是只有在石延仙面前,他才敢展示真正的自我

?
“你恨我也无所谓,我就是要你进来。”
石延仙坚定言语让花乐歌寒透了心,为何这几日还为这个无情的人悲伤,甚至

因为他不来看望自己而感到寂寞,自己简直就是笨蛋一个,石延仙比伯父、伯

母还要坏。
伯父、伯母也不过是口头骂人,身体的责打,但这怎么比得上要他看着的曾修

名结婚,那种心中的创伤跟痛苦。
“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让你对我这么坏……”
他几乎啼哭出声,石延仙站在他面前,一手为他整整发上的珍珠,另一手则捉

住他稚嫩的脸,严厉的命令,“笑,听懂了吗?”
“我怎么还笑得出来,这里面没有人欢迎我--曾修名讨厌看到我,伯父伯母

根本就把我视若煞星,我若进去,以后曾家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会说是我…

…”想到以前加诸他身上的诅咒,花乐歌便哽咽道:“他们一定会说是我带来

楣气的。”
“你头上的一颗珍珠,比花家的家产还要值钱,你身上穿的衣物是最好的师傅

独一无二的作品,你的美.……”石延仙严厉的声音柔和下来,“会让所有的

人相形失色。等掀了头巾之后,曾修名才会知道他错失了什么。”
“我一点也不美,哪里比得上你梅房里的人”他为何说这些话来刺激他,他一

点也不懂石延仙的心。
石延仙扯着他再上了一个台阶。“你不美,怎能让我见你一面,就非要你不可

,还大费周章的把你带进石府?”
花乐歌愕然的看着石延仙冷酷的侧脸,他不是在说甜言蜜语,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他从来不曾听过石延仙赞美他的外貌。
“我美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美。
“等一下你就会知晓。”石延仙不再多话
第五章
石延仙没再回答他的问题,大门打开,旁人高喊石延仙石少需到了。所有人屏

气凝神。俊美白石延仙身边,带上一位娇弱如水的少年公子,早如花、我见犹

怜的美丽面孔立刻席卷大家的心思,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就是在谈论这位少年

公子究竟是谁。
花乐歌一步步跟着石延仙走向酒席,曾修名似乎认不出他,就算跟石延仙讲话

,也好像魂不守舍似的,眼角余光不断的向他这里瞟来,花乐歌被他看得脸红

如火,他低下\螓藤首,心头五味杂陈。
害羞又欢的是他竟会如此注目他,悲伤的却是两人已经毫无未来可言--一个

已经嫁娶,另一个却是别人的禁脔。
“这一位是……”曾修名话题一转,问起石延仙身边的美丽人儿是谁。
“你们是旧识,只是换了件新衣服,稍稍打扮了一下,怎么曾少爷就认不出了

?乐歌,跟曾少爷道喜。”
曾修名脸上神情变了变,仔细一看认出是花乐歌之后,嘴角眼神立刻转为不屑

,再见他对石延仙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退开时,在他耳边讲了一句轻蔑的话。
“石延仙的男妓。”
花乐歌的心险些碎了,他眼里含满泪水,纵然打扮得再怎么出色,在别人眼里

,他不过是石延仙的男妓而已,在夜里伺候石延仙,这当然无法反驳。
“我……我要回去了,求求你,让我回去。”
他恳求石延仙,这次再也止不了哭声。石延仙默许,眼神里却尽是失望,他要

人送他到门口,搭上软轿,先行回石府。
进了轿子里,他才放声哭出来。他不懂石延仙为何要他到这里来,难道不知来

这种场所,他只有被人轻贱的份!
他哭哭啼啼的回了石家,拿掉身上所有贵重的东西掷在桌上,然后趴在桌上放

声大哭,就算总管进来收拾这些宝贵的东西,也哭声不断。
“花公子,这些东西我收拾了。”
“拿去,拿去,戴了这些东西,别人都知道我是石延仙的男妓,是给他睡的,

是他夜里无聊拿我来解闷的。”他哭拗了脾气,一口气就说出心底所有的话。
“解闷的人那么多,又不缺你一个。”老总管不愠不火的回了两句。
他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总管,您这是什么意思?”
“少爷砸了大钱要让你做面子,你却哭哭啼啼的回来,一点也不了解少爷的心

,当然,少爷的脾气倔,也不会解释,我就知道这些钱是白花的了。”
“您是说石延仙这一次不是要折磨我,而是对我好?如果真对我好,为什么要

带我去曾修名的喜宴,我被他说得多难听,您知道吗?”
一想到这里,他就又哭得跟泪人儿一样。
“那是因为你美丽无双,他嫉恨少爷得到你,才会毁谤你。你以为花娇儿能跟

你比吗?云泥之差,从何比起?”
“我……我一点也不美,我只是石延仙的男宠,陪睡的下等人。”
他拗起脾气,因为自怜身世,而哭得涕泪纵横。老总管收拾了衣衫、首饰,也

不安慰他,泠冷抛下一句话。
“你若觉得你是少爷的男宠,那你永远都是。”
花乐歌尖叫着要他出去,又哭了半个时辰,抹干泪痕才躺到床上,又记起他曾

在这张床上,怎样伺候石延仙。曾修名骂他男妓的话,让他再度悲从中来,最

后终于冷静下来。
他才想到,自己就这样放了石延仙一人在喜宴上,独自回家,而那些收拾好的

衣服并没有被总管拿出去,只是摆在一旁,头饰上的珍珠还闪闪发亮。就算他

再不识货,也知晓这东西价值连城,而且听总管所言,还是石延仙为了今日让

他去参加喜宴,才特地买来的。
他不懂石延仙在想什么?但是他这一生从未穿过这么美的衣裳,就算在镜子里

,他也知道穿上这些衣饰的人会显得有多么华贵雍容,站在石延仙身边有多么

匹配。
他哭着离开喜宴的那一刹那,石延仙并未挽留,反而对他露出了十分失望的眼

神,那样的眼神让他揪心至极--他就这样撇下了石延仙一个人--他怎会这

样对待石延仙。
一阵愧疚涌上了心口,他的手抚上了衣服的布料。再怎么样想,石延仙也不会

耗费银两去买这么名贵的东西,只是为了折磨他。
“是我……错了吗?”
他不知道,因为石延仙的心思难测,尽管跟他夜里欢爱无数回,但是他一点也

不懂他。
他再次穿好了衣物,羞红着脸,低声下气的求总管再送他到喜宴的会场去,总

管表情一贯冷淡,要下人扛了轿,送他到曾家大门。
他推开门走进时,可以感觉到全部的人无声的望着他,他却只是着急的在人群

里找寻着石延仙,只见石延仙鹤立鸡群、宛如人中之龙的在人群中。石延仙放

下手里的筷子,脸上平静的对他露出一笑。
那笑容平抚了他不安的心情,花乐歌嫣然一笑,无视旁人的眼光。朝着石延仙

的座位走,他羞涩难堪的低语:“我……我回来了。”
石延仙旁边的位子并未有人就坐,好像为了他空下来。等他坐定,石延仙递给

他筷子,就在他以为石延仙不会回答他的话时,石延仙轻声答道:“我知道你

会回来,你需要的只是个契机而己,帮你摆脱一切的契机。”
曾修名一脸穷凶极恶的瞪着他,他有些害怕。石延仙按上他的大腿解释:“他

刚从喜房出来,心情正坏着呢。”
“伯父、伯母也不在主位上……”主桌上空荡荡的,送上的菜都没人吃,只有

曾修名一人坐在那里,感觉气氛很诡异。
石延仙低笑,这花家二老也够无耻无德了,果然就像他所查探的一样,两人知

道纸包不住火,立刻拔腿就跑。
“他们逃得真快,要不然可有苦受着了。”
“我不懂。”
花乐歌心思单纯不能理解,石延仙为他夹了菜,放在他的碗里道:“曾修名揭

了盖头,终于知晓这场骗局。娶了一点也不美的花娇儿,此刻却不敢丢了面子

的悔婚,他哑巴吃黄莲,心底正懊恼着。”
他懂了,却为曾修名难过起来,想必这场亲事沦为骗局,一定出乎曾修名的意

料,但他也能感觉曾修名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花乐歌低着头,不敢望向他的

眼睛,怕在他眼里看到的全是责难。
“我有告诉你,你今日这样打扮美若天仙吗?”
“咦?”
他窘红了脸,因为石延仙轻抚着他的大腿,指尖只是淡柔的抚触过,他却不禁

想起,夜里石延仙的抚触是多么温柔而热情。
“你美得令在场的人哑口无声,而且你是属于我的。”石延仙环上了他的腰身

,身上的热力传到了他身上。
他的注意力马上被石延仙夺去,因为石延仙在他身边展露了占有欲强烈的笑颜

,让他晕头转向的。能够被人如此欣赏、赞美,他也忍不住露出羞涩的浅笑,

那浅笑美如春花,让所有窥见这抹微笑的人当场都醉了。
“你好美……”
想不到石延仙讲起甜言蜜语竟这般勾魂摄魄,让他忘了曾修名。眼前男子的魅

力夺去了他的心魂,况且被他难得的赞美着,心里更是羞怯难当,忍不住轻嗔

道:“你别再说了,我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让我看看烧起来了吗?”
石延仙的鼻尖触到他娇嫩的脸庞,他险些低吟出口,总感觉他的抚触是那么甜

腻火热,而这坏人竟在喜宴之上招惹他。花乐歌狠狠的捏了石延仙的手,他这

才哈哈大笑的缩回了颈子。
“还未烧起呢?等晚上我再让你烧起来……”他低语几声闰房情趣的私密话。
“你这个不正经的坏人、坏人……”他骂了好几声,只是逗得石延仙笑得更开

怀,害他都不知该怎么骂他才好,这坏人越骂越坏。
他却没发现,就是石延仙的刻意调笑,才让他将心思从当修名身上离开。
而曾修名一脸怨妒的看着石延仙,然后眼神转到花乐歌美艳的脸上,气愤、怨

恨,还有欲望的情绪交杂。
石延仙望见曾修名看花乐歌的眼神,也只是无所谓的冰冷回视,他那无畏的冰

冷表情,让世日修名畏惧却又不甘的转过视线,不可否认,石延仙的人谁也动

不了。
而他原本应该拥有的天仙,却拱手让给了石延仙,让他在石延仙手里更加闪耀

动人。
 ******
闲了一天,无所事事,喜宴那晚回来,石延仙的店铺临时有事,又出门去了,

所以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进一步发展。他羞红着脸想这些,莫非是希望石延仙对

他做什么色色的事吗?
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这都是因为石延仙的缘故吗?害他越来越不像自

己,也害他越来越想他。
“花公子,请开门。”
老总管在外叫门,他开了门,见到石延仙被老总管抱扶住,满身酒气。石延仙

挣扎了几下,老总管边将他抱扶到床铺上,边解释道..“少爷吗不少酒,醉得

厉害。却坚持要来你这儿,说要你服侍。”
原本还在思念着石延仙,哪知此刻他就在眼前,花乐歌眼光再也离不开眼前的

人,柔声道:“没关系,我能照顾他,您先下去休息吧。”
总管要人备上了水跟巾子,怕石延仙酒醉吐了要清理。总管一关上房门,石延

仙便作呕几声,吐出了酒液,花乐歌手忙脚乱的拿着巾子擦嘴角,用男一条湿

巾擦去汗水。
石延仙醉酒,发丝也乱了,衣袜零乱不堪,一只脚露出了光脚丫,在床边晃啊

晃的,哪里还有之前的吓人样。
花乐歌忍不住笑出来,石延仙睁开醉眼朦胧的双眼看着他,花乐歌让他的头枕

在自己的腿上,他低声叫道:“我的头好痛……”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
口气虽然埋怨,但是手拿着湿巾,温柔的帮他擦拭着冒汗的脖子跟额头。石延

仙侧身,竟将头埋进他的双腿间,喃喃说道:“味道真好,真想好好的跟你来

一次。”
花乐歌又羞又气,用力的打了一下他的头。“你这醉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

想那一回事,色鬼。”
“嘿嘿嘿……”石延仙笑了起来,看来就像个玩兴大发的孩童一样,抬起头,

伸出手来玩着花乐歌的黑发笑道:“你真可爱,老爱骂我,还骂得那么可爱,

让人真受不了。帮我做吧,像上次一样用手帮我,你上次那么主动,让我舒服

透顶……”
如此私密羞耻的事被大刺刺的提出来,花乐歌气炸了,拿起湿巾丢到他的脸上

,气红了脸,也羞透了身子。
“你再胡说,我、我要走了。”
石延仙忽然揽住他的腰说:“不让你走,你不许走,听见了没?不许走。”
他的蛮力大得吓人,腰几乎快被他折断了,花乐歌喊道:“好痛!你要把我的

腰给扭断了。”
石延仙放轻了力道,将身子赖在他的怀里,喃喃道:“你跟她真像、真像,爱

掉眼泪,又一脸认命……认命……”
这几句刺中了他的心窝,花乐歌想到自己的身世。父母早逝,寄养在伯父家,

有的也只是被打打骂骂,没人疼宠,就连爱慕的曾修名,也对他如此冷漠。他

不禁悲从中来,含泪道:“我命运薄幸,卖身在这里还能怎样,只能认命了。


花乐歌说出由衷之言,这一生凄凉可怜,全就像伯父说的,命格低贱、克父克

母,所以才不配拥有幸福。
石延仙忽然以憾动天地的强悍威力,像天地都要臣服在他之下的嗓音说:“什

么认命?这全都是那些废人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把一切推托到命运上。像我

石延仙这一生就不认命,所以才能功成名就,才能拥有商场的一片江山。”
“我……我……”
花乐歌落下几滴眼泪,心中的苦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石延仙翻起身子,紧抓住他的手,声音阴沉的道:“我告诉你,有人就是出生

在贫困农家,爹亲一生被算命之说困住,说他无法成功,说他命格不好,只要

一喝酒,就开始动粗,家人都吃过他的拳头,连初生的孩子也不放过,生了一

个女儿,还以克父的名义送给他人抚养。”
石延仙拳头握紧,几乎要捏碎花乐歌的骨头,可是他不敢喊痛,因为石延仙此

刻的眼神阴沉,宛如恶鬼。
“送去抚养的人家好听点是大户,难听点根本就是地狱的无底洞,这是那户人

家与算命串通好的,女孩儿容貌绞好,才十几岁而已,送去当养女是假,其实

是当那大户主子的泄欲对象,屡屡强暴她、殴打她,还说是她命格就是这么低

贱,不这么对待她,她的命永远也不会好。”
花乐歌捂住了嘴,无法想像那种生活,这比身入地狱还要凄惨。
“弟弟拼了命也要救她出去,然而她却说这一生命格就是这么低贱,只能被主

人给践踏污辱,泪就算流干了,也永远无法逃脱这种地狱。”
花乐歌霎时理解,不是石延仙心爱的姑娘死去,而是他一心想救的姊姊无法解

救,成了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后来她怀了孩子,那家的主子用药下胎,把她弄死了,又怕事情闹大,就把

尸体投在水里,当她自尽身亡,对外说是弟弟诱拐她,才害死她的。”
花乐歌泪水停不了,紧紧抱住石延仙,在好事人的渲染,这故事才失了真,将

他姊姊说成是石延仙的情人。
“什么狗屁命运,那全都是不肖的算命与作爹的联手害死她的,只要她不认命

,愿意随我脱逃,也许就能免去这一死,她却认命认得死死的,难道她不知道

只要我有能力,再大的困难,我也会将她救出,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这么认
命”石延仙的神情露出深深的怨恨,怒吼道:“这种命有什么好认的!”
他转向花乐歌,喃声道:“认命是件蠢事,你懂吗?别人说你的个性叛逆,会

尸骨不全的死在一文不名的沙尘里;说你命中低贱,一辈子都像你亲生的爹一

样出不了头,你就要越不认命,你懂吗?懂吗?”
原来石延仙年少时,也被人毁谤得这么难听,这些像诅咒的话,却让石延仙挣

破,而造成现在功成名就的他。
他一连问了好几句,好像个强的小男孩一般,花乐歌望着执拗不己的他,心中

哀恸不已。此刻的他不再是让人惧怕的男人,而是一个令人敬佩的男子汉。
他说他不认命,这要有多大的勇气!至少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勇气。他是他见

过最勇敢,也最善良的人。
花乐歌爱怜的抚着他俊逸的脸庞,为他落下几滴清泪,这一刻他知晓了石延仙

的心事,因为年少的折磨,所以他才一直这么严肃,让人读不懂他的心情,只

因为那颗心早已遍体鳞伤,流出泊泊的血液,无人为他疗养伤口。
花乐歌柔声道:“那你教我好吗?”
石延仙带着酒气的唇角泛着笑,他拉着花乐歌的发丝,吻上了他的唇,纵然这

个吻里满是酒气,花乐歌却醉在这个吻里'难以自拔。
 ******
花乐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石延仙已经起身,正用旁边的湿布擦拭着自己的

身子,他全身光裸'透射而入的阳光照在肌理分明的身子上,令花乐歌嘴里一

阵发干,明明夜里在一起许多次了,但是他从未在大白日看过他的身子。
石延仙的身材健壮,每一寸肌肉结实精瘦;胸膛宽阔,一直到强健的腰身都还

很有看头,花乐歌呼吸一窒的往下瞄'看了不该看的部位。
强壮的大腿覆盖着汗,而那总在夜里整得他又哭泣呻吟的部位正听话的伏贴在

两腿间,就算平常时候,那部位也庞大的吓人。
“你醒了吗?”
石延仙的目光与他相对,花乐歌收回眼神,怕被他知晓自己竟在偷看他。想到

这他脸上微热,心中更是羞怯。
“我醒了,正要起来梳洗。”
“嗯,起来吧,今日有事要办。”
石延仙裸着身子,叫着外面的仆役,仆役没多久就送来石延仙的衣物。等花乐

歌梳整完发丝,关心问道:“你酒退了吗?”
石延仙答道:“我的体质容易退酒,今早睡起来就好了。”对于昨夜的事,他

一句不提,这就像他们之间的秘密一般。
花乐歌点点头,石延仙要老总管带东西进房,随即拿了张纸给他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石延仙将花乐歌的卖身契约放在桌上,花乐歌不识字,只见了那纸张上有自己

的手印,认了出来。“是我的卖身契?”
老总管脸色不豫,石延仙又拿出另外一张一模一样,也压了手印的纸出来。
“那这一张是什么?”
花乐歌怔愣了,看起来也像是他的卖身契,但是他不可能有两张卖身契。石延

仙拿出了第三张、第四张,随即契约排满了整张桌子。
“有一张契约是死活不论,终身为奴的,有一张是卖入两年,还有一张是官府

里的公文……这些全是你的卖身契吗?”
花乐歌认不出来,也说不出来到底哪张才是他的卖身契。石延仙最后从怀里再

掏出另一纸契约,低语道:“如果我说这是你的卖身契,你信吗?”
他放下了心,相信石延仙不会骗他。“嗯,我相信。”
石延仙挑眉,老总管摇头说:“这是我的契约,花公子,不是你的。”
花乐歌脸色霎时通红,总觉得石延仙好像在耍着他玩,觉得有些生气。石延仙

冷声道:“你有什么可气的,我还算是老实,若是不老实的人,便会在契约上

动手脚。你什么也不懂,假若对方告上官府,你就要依约而行,再怎么吃人不

吐骨头的契约,你也要照做,若不从,就是刁民。”
言词间非常严厉,哪还有昨夜的柔情。花乐歌坐在以上红了眼睛,自背的吞吞

吐吐承认,“我……我不认得字。”
“我知道,我会亲自教你,你要好好学,不识字、不识人,天下路再怎么宽广

,也是寸步难行,懂了吗?”
他点了头,之后石延仙开始亲自教他认字,要他三子字的辨识。学字真的很难

,起初他连毛笔字都写得歪歪斜斜,还好几次一提笔就掉在纸上,窘困得哭出

来,石延仙照样没理睬他的哭啼。
“继续写,写一百次,直到熟了为止。”
他冷言的命令着,当他是三岁小孩一样,既严厉又苛刻,他却在石延仙的教导

下,快速进步起来,而这只是石延仙想要完成的一小部分。
“少爷,您花了太多时间教他了,就聘个人来,也省事多了,您不必这么劳累

。”老总管低声建言。
石延仙脸上虽有疲态,但见他进步,比什么都高兴,他将花乐歌的契约随身携

带着,等到他真能独当一面时,这契约就不必放在自己身上了。
“我想要亲眼看到他的进步,想要看他被我亲手捏塑起来的样子,更想要看他

不受制于人,开怀大笑的时候。”
“他不受制于人,也就代表他不一定会留在少爷身边了。”老总管低语。
石延仙一凛,语气中虽有些不确定,但仍充满霸气。“我若是留不住他,那天

底下还有谁能拥有他?”他望向远方,目光充满了他独特的睿智。“若是鸟儿

想从你掌中飞走,任你如何掌控,它仍有飞走的一天,不是吗?”
第六章
老总管收拾着石延仙的房间,石延仙将隔壁的房间打掉,另辟了一间书房,与

他自己的房间只隔一道屏风,坚持亲自在书房里教花乐歌识字。夜晚点灯时,

常会听到石延仙二子一句教导的声音,他将花乐歌移到这间书房来睡,为的就

是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教导他。
石延仙为了花乐歌费尽心力,而花乐歌由原先因为严苛的学习而啼哭,到渐入

佳境。现在啼哭的时间少了,石延仙也不必逐字逐句的教导。
花乐歌已识得大部分的字之后,石延仙开始带他出外谈吐心,花乐歌坐在一边

,就算听不懂也无所谓,只要专心听跟看就好了。
每次谈完生意后,回到家里来,他就询问花乐歌的想法,花乐歌一开始总是不

懂他要的答案是什么,总是挫折得眼泪直流,石延仙依然严肃且坚定的询问下

去,不被他的眼泪给打动。
“擦干你的眼泪,没有什么好哭的,想想看为何对方会说这样一句话?”
花乐歌答不出来,哭了许久,石延仙无可奈何的作罢。他就这么哭着睡着,娇

嫩的脸上泪痕满布'显然石延仙伤了他的心,这些学习也让他十分痛苦。
“少爷,您又何必这么严苛,他纯真得跟个孩子一样,不懂怀疑他人……”老

总管劝了几句。
“我现在对他不严苛,以后对他严苛残酷的就是外人,他现在犯的错还能哭过

就睡着忘记,以后出去后犯的错,只怕哭了三天三夜,也无法挽回。人心难测

,世道险恶,他若不懂我的用心,往后也是枉然。”
老总管真的不懂,石延仙就像要尽速栽培出花朵般,日夜关注在花乐歌身上,

不再当他是男宠,反而一心一意的栽培、教养他,要让花乐歌所有不足的地方

,全都在此时补足。
“少爷,夜深了,您更衣休息吧。”
老总管退出房间,他只能说花乐歌得到少爷满满的关注,而这份关注与痴情,

花乐歌真的能懂吗?
他心底忍不住泛出几丝怀疑,他怕的是少爷为他人作嫁,花乐歌一点也不懂得

少爷的心。
夜色已深,眼前的丽人儿像孩子般哭着睡着,娇艳的脸上满是泪痕,石延仙也

知自己逼得紧,但是没这样逼他,怎能让他成长。
他的手指温柔拭去花乐歌的泪痕斗只是这样的温柔,他不会在花乐歌清醒时表

现,就怕自己心软,也怕疼惜之心会让花乐歌有所依恃'反而阻挡他成长的道

路。
一日日过去,过了一季,花乐歌已经脱胎换骨。随着石延仙出外,石延仙为他

打理最美的衣服与饰品,旁人会惊讶花乐歌的美艳,以为他是石延仙用来衬托

自己财大气粗的装饰品,但他渐渐能在宴席上应答如流,而且也能协助石延仙

的工作。
他既美艳又口才便给,与刚开始呆坐在一旁像个木头人完全不同,一鸣惊人的

表现让众人啧啧称奇。
石延仙脸带微笑,欣赏着身边被自己一手带出、独一无二的人儿,他投以带笑

的目光不曾稍瞬,就像他是他这一生最完美的作品,而石延仙的笑容,就是花

乐歌所得到最好的回报。
嫉妒他的人说花乐歌是石延仙近来非常钟爱的美丽男宠,所以被带出来献宝,

但是石延仙以前就家中美童无数,根本就不可能带到生意场上。
更何况花乐歌讲话有条有理,还能补充石延仙的话,成了石延仙的得力助手。
若是男宠,以色服人即可,哪有这样的聪明脑袋,还能知道石延仙在想什么,

说得一字不差。
好事者又说这个年轻的丽人,根本就是只贪慕富贵的小妖精,石延仙被他迷上

了,才会毫无顾忌的带在身边,石延仙根本就是被他迷昏了脑袋。
但是若说他迷惑石延仙,反倒是他看石延仙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还有完全无法

掩饰的崇拜爱慕,怎么看也不像石延仙拜倒在他鞋下,倒像他拜倒在石延仙的

衣鞋之下,这妖精的说法更可笑了。
但是不论那一个说法,都会说到花乐歌超凡脱俗的艳丽容貌,以及那令人窒息

的灿烂笑靥,好像这最美丽、最动人的笑容只为石延仙绽放。
 ******
花乐歌住进了石延仙的房里,人人都以为他攀上石家主子,所以石延仙对他特

别不同,还特地把房间扩大。
其实石延仙的房里分成两个空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房,平日花乐歌睡在

书房,石延仙则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石延仙不再碰他,反而会丢一本书要他念,看他是否识字;也会要他一日写上

多少字,严厉的监督着他是否学会这些字。
带花乐歌体验商场后,回到房间,石延仙会二子一句解释生意人讲那些话有什

么意思,让他明白有些话是话中有话,教他如何洞烛机先。
近来他开始丢帐本给花乐歌看,他看不太懂,或者看错了好几条,被石延仙泠

冷的斥骂,又哭了起来,石延仙骂他不能只是哭。
他又丢了另一帐本给他看,告诉他,这是那盲人的小店,他若算错了,叫照这

样发银出去。
一听是那盲汉的店,就想到他们的辛苦,花乐歌便不敢算错,一整夜重复算着

,直到天亮,才倦累的拿给刚睡醒的石延仙查看。石延仙脸上不动声色,一直

到看完,才淡淡点了头,这时花乐歌才全身松懈,几乎又要因此而哭出来。
石延仙对他十分严厉,连多余的眼光也不曾在他身上流连,人人都以为他跟石

延仙睡在一块,其实石延仙根本连碰也不碰他,跟以往完全不相同。
他睡在石延仙的房里,就由他打理石延仙的生活琐事。这日仆役将石延仙干净

的衣服送来,他刚好无事,摺好石延仙的衣服,放进柜里。
其中有一件是石延仙常穿的青色衣物,摺好了却不舍得收进柜里,爱恋不舍的

拿起衣物放在鼻端,回忆起石延仙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心醉沉迷,他已经好久

、好久不曾跟石延仙……
花乐歌不禁脸一红,下身竟有了酥麻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何石延仙不想碰他,

明明每日都睡在自己的房里'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屏风而已。
这几个月来,石延仙待他虽然严厉苛求,但是每当他有了进步时,石延仙就会

露出欣慰的笑颜,纵然那俊朗的笑容一闪即逝,但也足够让他整个心都暖热起

来。
想到这,他的下身开始有了反应,巍颤颤的伸手去碰,发现已经挺立起来。花

乐歌轻轻咬住下唇,男一只手往后轻触着无数次被石延仙贯穿的小穴。
身下一阵麻痒难当,花乐歌脸上布满红晕,急忙收手,心脏怦怦乱跳。刚才自

己的行为好羞耻,他竟想着石延仙而有了感觉。
“我、我是在做什么!”
他有些自我厌恶的低语,却又爱恋的将石延仙的衣物放在颊上抚触,下身的感

觉不仅没有消退,反倒更加强烈,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他双颊火热,闻着石延仙衣上的味道,好似石延仙就在他身边,手部往下滑动

,顾不得这是石延仙的床铺'就撩起下拢,轻声呻吟着,那一夜他曾在这张床

铺上,帮石延仙做过好几次羞耻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那一幕幕就像催情剂一般,后头的穴口不断收缩,他不禁闭眼抚

触。
门轻声的开了,石延仙踏了进来,他一睁眼就见到石延仙,立刻羞得满脸通红

,赶紧整理衣拢,但手里还抱着石延仙的衣物,贴在自己的颊上,他羞耻的哭

出来。
这下石延仙知道了,知道他在他床上,还抱着他的衣服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一定会瞧不起他的。
花乐歌拉着裤子飞快跑回书房的床铺上,趴在床铺上呜咽的哭泣,一张脸涨得

通红。突然……轻柔的大手拍在他的背上,替他顺了顺那哭得喘不过来的呼吸


花乐歌哭哑着声音道:“你……你别管我,我、我……自从做了你的男宠后,

就什么事都不对劲,好奇怪、好奇怪,闻着你的衣服也能……也能那样。”
石延仙拥着他的肩,他哭肿双眼,楚楚可怜的自言自语道:“你瞧不起我了吧

,一定想说我就是作男宠的命,才会闻着你的衣服也能这样放荡无耻,自己做

起那种事。”
石延仙抬起他的下巴,好像要咬噬一般的盖住他的双唇,他挣扎了几下,最后

还是让石延仙尽情的肆虐着他的唇舌。
只是接吻而己,他的下身就已经肿胀不已,身后的开口自行的收缩着,淫乱放

荡的呻吟声已经脱口而出。
石延仙隔着衣物咬上他的乳尖,触电般的感受让他用力揽紧石延仙的头,恨不

得把他最入自己的身体里,要石延仙吸盼、咬嘴得更久,别再放开他,让他寂

寞那么久。
没多久花乐歌已经坐在他腿上,像蛇般不住的扭动着小蛮腰,这样的姿势,才

能让自己身下的开口触着他的阳刚火热。
小穴隔着石延仙的裤子,感受石延仙的坚挺时,他就已经神魂俱醉,前面流出

羞耻欢乐的蜜水,石延仙的拇指已经轻柔的抚着他的昂扬,让他的蜜水充满了

手掌。
花乐歌主动伸手去解石延仙的裤绳,再也顾不得羞耻,替他褪下裤子。石延仙

的巨大跳了出来,他脸红耳热的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样儿。
后面的小穴光只是看着曾经侵犯他的巨物,就已经颤抖不己,恨不得它在身体

里不断猛烈戳刺,反覆抽送得让自己狂喜昏迷。
“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羞耻与快感一样的强烈,他一边哭一边依偎着石延仙的颈项,裤子早已滑落在

脚躁。石延仙捧起他的臀部扳开,不用手指先爱抚,一举侵入,花乐歌仰起头

,承受着近乎疼痛跟舒爽的感受。
太久了,太久没跟石延仙做这样的事,小穴再怎么疯狂渴求,都变得像初次一

样紧窒,石延仙咬牙发出沉重的喘息,嘶哑道:“好紧,好像要咬断一样……


那样嘶哑的声音像要融化他般,花乐歌喘气喘得更急,里面一阵猛烈收缩。他

咬住自己的手指,腰身忍不住扭动起来,高速的快感让他全身直打颤,好像被

汹涌浪潮给打进海里'全身舒畅得快要死去。
“唔,延……仙、延仙……”
脑袋里一阵空白,只剩下石延仙三个字,花乐歌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每念一次

石延仙就更深入一次。他手颤脚麻,身体完全使不上力,身体沉下的时候,石

延仙的男性进入到最深处,让他全身战栗'呻吟声已经变成狂乱的吸泣跟恳求


“不行、不行,太深……深,我受不住……呜嗯……”
石延仙唇舌爱抚着他,彼此疯狂的纠缠,嘴内被猛烈的噬食,下身的昂扬不断

流出液体,流淌在石延仙坚硬的小腹上。那样的急速震动,让他前后两方都被

快感淹没。
石延仙的腰部起落得更快,两手抱住花乐歌的细腰,不住的蛮力冲撞,每次冲

撞的点都是花乐歌最难忍受的部位,整个肉穴被石延仙给征服,里面就像要流

出水般,发出水液激荡的声响,床铺也像快要承受不住热情似的吱吱作响。
“啊啊啊,好舒服、好舒服……”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双手紧抱住头,整个线条美丽的后背打宜,黑瀑般

的发丝在石延仙的身上激烈狂放的舞动,画过他雄健的身躯,妖异的美艳、放

荡的快乐只让石延仙窥见。
“不、不行,快要……快要……”
他摇晃着头,喘着气,汗水湿透了前额的发丝,他泪流满面,舒畅得身心好像

快要融化。他承受不住巨大的快感,尖叫出声,宣泄而出的热情全都喷洒在石

延仙的腹部上,内部也被阵热流给淹没。
他身子一软,在快感下昏厥过去,醒来时,发现他枕着石延仙的手臂,而他正

双眼发亮的看着他,思及刚才的狂乱放荡,让他有羞耻又悲伤。
“我……我是不是像男妓一样?”
那日去参加喜宴时,曾修名就是这样骂他。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生性放荡,竟然

主动渴求男人的慰藉,而且在男人的怀里动情狂乱,甚至连石延仙不理他的时

候,他都跑到他的床上,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石延仙嘴角撇了一下,不以为然道:“如果你这样是男妓的话,那全天下的男

人恐怕要献上所有的金钱,求刚才那段情景重现在自己身上了。”
他的意思是什么,花乐歌不明白,他觉得委屈了,总觉得石延仙好像说他刚才

的确行为放荡,想到这眼泪又要掉了下来。
见他不懂,石延仙扳开他的脚,让他赤裸羞耻的部位,全都呈现在石延仙面前

,花乐歌一阵错愕。
石延仙平静的说:“如果是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看你、要你,你都不拒绝的话,

这样才叫男妓;或是为了银两,要你做任何低贱、出卖肉体的事情,你都愿意

,这样才叫男妓。”
这刺中了花乐歌的心事,那句曾修名所说“石延仙的男妓”的确造成他内心极

大的伤害,他哭道:“我为了生活温饱卖身给你,我……”
他委屈的泪水直流,石延仙反问道:“所以你是为了银两,才做那些事吗?”
“才不是,我……我……”
脱口而出的否认是那么直接,但是该怎么解释自己此刻纷乱的心情?他也无法

对自己说明,自己为何对石延仙的爱抚这么狂乱?
“所以你不是男妓。”
花乐歌依偎着石延仙)石延仙伸手揽住他。他知道石延仙对他很严厉,不轻易

说好话,什么事都不正面回答,都是旁敲侧击的要他去理解,要他自己去找答

案。
“我不懂你,石延仙……”
他幽幽的道,他是真的不懂,不懂他的人,不懂他的心,不懂他对待自己所有

的种种,他懂的只是刚才与石延仙的性爱是非常特别的,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分

量也越来越加重要。
细白的手掌抚摸着石延仙强健的胸口,在上面轻柔贴上几个碎吻,鼻端尽情嗅

闻着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那比衣上的味道加浓烈好闻,让人好想赖在他身上,

一辈子都不要起身,也希望这样的时光一辈子都不要变化。
“你今日写好字了吗?”他忽然问起别的问题,不顾此时的柔情时刻。
“写好了。”他答。
“拿来给我看。”
他披着衣物,下床到书房拿来纸张,回到床上时,石延仙揽住他的腰,认真的

看着纸张,他的心思已不在他身上了。
花乐歌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严肃,有时候阴沉;对他好时,露

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惰,对他严厉时,也不怕他怨恨在心。
“你喜欢上次去逛的那条小街吗?”
“嗯,那是条大街吧,才不是什么小街。”他想起那一天繁华热闹的街道。
石延仙对他的形容词笑了一下,“明天起,那条街的帐本由你去看。”
花乐歌愕然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那条闹街?自己何德何能

,竟能看那条街道所有的帐本,这是何等的重责大任。
石延仙起身穿上衣物,侧过头来面对他,言语中充满了玄机,这些机锋要他自

己去悟解。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男妓,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男妓是以身体换得利益

。你觉得你的身体可以换到什么?只是一条小街吗?还是我整个家产?还是全天

下你想要的,都应该要得到?”
石延仙这番颇有野心的说法震惊了花乐歌,他从没这样想过,也不知道自己能

够这样思考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美色?竟能用这样的思考去想。
石延仙起身整理衣衫。“你的身子值什么价码,现在是由我决定,但是等你懂

得越多,也越有本事时,开始会由你自己决定?甚至你也可以决定不用身子换

取任何东西,你的身子只会给你想要的人。”
他跪坐起来,在床上盯着俊朗严肃的石延仙,细细思考着他话中的意思,他的

话里总深意,讲安他参透
石延仙将手里练字的纸张还他。“今日都没写错,越来越进步了。还有从今后

,你可以慢慢想,你真心想要的是什么?到那一天时,我会把卖身契还给你,

你就不再是伺候我的奴仆跟男宠,而是拥有你自己人生的花乐歌。”
这是石延仙的誓言,而他是个不轻易许诺的人。
第七章
闹街的帐本改由花乐歌接手查看,石延仙现在不仅仅带他去谈生意而己,几个

投资不大的生意也放手给花乐歌去做,就连那些店的进货,也得请示花乐歌。
店里进货,花乐歌第一次失败了、被恶德的商家骗了,他赔了数百两银子,买

进了次等货色,既不能用也难卖出,心情沮丧的不得了,向石延仙请罪时,石

延仙交代他去办第二件事。
见他哭哭啼啼,石延仙没有往常的责骂,反而多了一番鼓励。
“下次再把赔掉的银闷搬回来就好,况 且人有失手,马有乱蹄的时候,连我

也不例外,不需要为这是哭啼丧气。这笔银两我还损失的起,只要犯的不是大

错,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许再这么哭了,从中学到东西是更重要的事情

。”
花乐歌抹泪点头,等到下次交易来临,他择空将细项说给石延仙听,石延仙挑

出了几个重点,要他去查探清楚。
这回果然发现其中有鬼,上次合作的商家既没信用,又知道他不是这方面行家

,是只肥羊,找了其他商家联合要诈欺他。
他紧急停止交易,换跟另外一家虽然价钱稍高,但是货色更好的商家做买卖。
一两次下来,他对店家的进出货渐渐了解,事情也做得顺当些,总算不再赔上

银两。
现在花乐歌跟石延仙同进同出,石延仙又放手让他管了一些石家商店的事。
那条商街虽不是石家最主要的银两来源,但闹街总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令

人眼红。
这些商店在花乐歌日夜小心翼翼的管理下,银两越赚越多,人人对花乐歌另眼

相看,明里暗里都称呼了一句花少爷,不再说他是热中富贵、缠着石延仙的小

妖精。
甚至有人开始传言,石延仙事业庞大,自己实在管不了每样事项,于是栽培花

乐歌这个可靠的人,想要把他当成左右手用。
清丽的容貌、和蔼的态度和微笑的表情总是那么惹人怜爱,由于姓花,就有人

戏称他是花公子,称赞他美得跟花一样,跟他做生意更是如沐春风,好像徜徉

在花香里。
甚至还有熟人跟石延仙指定,谈生意时三疋要花乐歌在场,笑说这样酒席里才

有花有仙,别有风味。可以看出,花乐歌的地位渐渐与往常不同,就连风评也

不一样了。
而这是花乐歌当初所想不到,却是石延仙想要让他得到的。
 ******
一桌人都在说话,花乐歌却静静听着石延仙说话,脸上带着淡雅的笑容,见石

延仙的杯子空了,就为他再斟上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茶,能为他亲侍茶水,一点

也不无聊,反倒是种享受。
石延仙只有再生一的场合才会说那么多话,花乐歌安静的听着,何尝不是在享

受着他低沉的语音,就像弹动低音的琴弦般,也触动他的心弦。
石延仙讲到开心处就会朗笑,那时他也会跟着露出几个微笑,崇拜的望向石延

仙英俊无比的脸庞,他不知自己那几个微笑,同样娇俏迷人,让同桌几个男子

早已望着他痴了。
他只知道石延仙懂得许多他不懂的事,而且在谈生意时,一脸谈笑风生的样子

,是自己最难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的时候。
这问华满楼是县城里最华贵的酒楼,用餐所费不赏。因这儿地处僻静,店老板

又是个文人,把这布置得幽静风雅,附近友好的商人私下都会到此众会,有时

言商,有时小酌。石延仙今日与几个商人聚会,同样带着花乐歌一同前往。
而曾修名无意间也到了这里,只因谈生意的人选定了要由他招待。
“那……那是你娘子的堂哥啊。”
说这话的,正是当日骚扰花乐歌的无聊男子,只是他话中带着犹疑,似乎也不

敢确认,在石延仙身边的究竟是不是花乐歌。
只因坐在富甲一方石延仙身边的他,与当时落魄的样子相距甚大,娇美的如同

春花。虽然在当修名喜宴上,他这个友人也出席了,当时的花乐歌已美得让他

垂诞三尺,只是看上去稍嫌柔弱,不像现在……
安静不语,表情平静,脸上带着笑容,柔美的目光缠绕在石延仙身上,以前那

种不安、害怕,动不动就要落泪的神情在花乐歌脸上一扫而空,代之而起的是

一种沉稳的自信与美艳'那样端庄优雅的神态就像仙女般。
曾修名几乎着迷的看着花乐歌,觉得他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比家

中的花娇儿美艳百倍以上。他那日相亲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花娇儿,而是他!

花乐歌才是他相亲、看中的对象。
花娇儿庸俗、浪费又奢侈,性子一来泼妇骂街、翻桌跟椅,他真不知道自己是

发了什么疯,为何会娶这个渐渐败光家产的女人。当初在月下相亲,那温柔婉

约、深谷幽兰的人儿,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可恶!是这个男人不讲清楚,才让他娶进丑陋庸俗的花娇儿。现在过着度日如

年的痛苦日子。
一件到家中的丑婆娘,他就想起这桩被骗得婚事,再见她的丑脸,他就悔恨当

初将花乐歌拱手让给了石延仙。
他让石延仙跟这样的美人儿风流快活,自己却跟家里那个丑婆娘四目相对。话

说回来,自己没有不如石延仙,说不定是石延仙靠着权势财富,在背后设计他

也不一定,要不怎么花乐歌对他再三纠缠,没多久就变成了石延仙的人!
“可情啊可惜,这堂哥是石延仙的人,想勾引他还得看看石家的围墙有多高;

想用钱诱引,啧'石延仙多得就是花不完的银钱啊,我们哪里比得上,也怪不

得这堂哥死心塌地跟着石延仙,在他旁边当个倒茶小弟。”
那男人在一旁唉声叹气刺激了曾修名,自从曾修名结了亲事之后,花家的债务

全变成他的,花家两老四处借银,全都报上他的名字。
他又极爱面子,拉不下脸来说明自己也不是富有人家,结果所有帐单他照单全

收,现今一日穷过一日,越来越难生活。
他择了个靠近花乐歌的椅子坐下,石延仙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捡他不要的

东西罢了。若是当初他要花乐歌,花乐歌早就张开双腿服侍他了。
他故意移动椅子靠向花乐歌,花乐歌微笑转头,意外见到了曾修名,他一愣,

心头微乱,脸上失却了镇定的微笑。
见到他有这么不舒服吗?竟连笑也不想笑,这让他更加火大,以为花乐歌是瞧

不起他,现在攀上了富可敌国的石延仙,所以瞧不上他了。
花乐歌当初对他勾引不成,转向了石延仙,可现在见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表情

!哼,他岂能让花乐歌好过。
曾修名站起身,走到石延仙这一桌,以无意间相逢为题,就是要到花乐歌这一

桌来。
“这不是远房表兄吗?你今日也来这里喝酒欣赏美景吗?”
他刚才挪动椅子的举动,早引起石延仙的注意。石延仙脸色微沉,毕竟商场打

滚久了,他脸色马上恢复自若。
“唔,这不是排名十七的小表弟吗?许久不见,你向来不跟我打招呼,怎么今

日打起招忽招呼来了?”
石延仙话中带刺,以前他出身贫贱,曾修名家中小富,自然避之为恐不及,以

免他们上门借银。
轮到他大富大贵,曾修名嫉恨着他,不肯跟他多亲近,若不是曾修名婚宴,他

们根本一年难得见一次面。
曾修名个性自负,被人当场讽刺,脸面微青。石延仙转向花乐歌,为两方介绍

,“这是花乐歌,这是当少爷,你们之前见过的。”
花乐歌将眼光垂落,原本他以为无依无靠的自己,能投靠曾修名,得到他的爱

怜,想不到最后却落入石延仙的手里。
现在再度见到初恋情人曾修名的俊容,让他的心情一时之间起伏不定,只好轻

声的打招呼。
“曾少爷,你好。”
“我好是好,就是不如你好。你在花家做尽了恶事,偷卖祖产、不顾伯父母家

的养育之恩被赶出了家门,现在竟变成石家人,还受宠万分,果然沾上了远房

表兄的光,整个人都变了个样,真是厉害。”
曾修名句句话中带刺,又提出花乐歌未进石府前的旧事,人人早就对他的来历

好奇,只是石延仙从不提起,大家也不好意思闷。
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这些陈年往事,立刻贬低了他的身分,也让同桌的客

人目光对他严苛了些,有的甚至还皱起眉头,原来花乐歌竟有这样的丑事,人

格竟这般低贱,跟他的美貌背道而驰。
那些伯父母编造的谎话,让花乐歌哑口无言,旧时伤痛的记忆涌起,好像此刻

自己又变回被伯父母打骂的孤单无依小孩,不知该如何回嘴,更不知该如何为

自己辩驳。
不过他忘了,跟那时不同的是,现在他的身边有了石延仙。
延仙用力拍桌,面色依旧谈笑自若,为了不让场面难看,他点明这些全都是空

穴来风的谣言。
“表弟,这些话要讲得有凭有据啊,乐歌家世清白,只因爹娘早逝,才养在伯

父家,伯父伯母又长年虐待他,是乐歌心好没放在心上。年长后,伯父母不但

未曾
将他该有的家产还给他,还把他赶出家门,任他流浪。这些事他家乡的人,人

人尽知,怎么你娶了他堂妹,反倒不知?”石延仙话锋一转,“啊,我忘了,

你娶得正是他伯父的女儿,他伯父母为了遮掩丑事,自然再你面前讲得不一样

,也怪不得你无知受骗了。”
石延仙澄清了事实,也道出了曾修名未经证实,就无的放矢的发言。
曾修名吃了闷亏,总觉得他这句话里有无数的讽刺,说的不只是花乐歌的事,

还有他娶进花娇儿的蠢事。
无法见缝插针,他只好住嘴不语,他没查证过花乐歌的事,可是连婚事都是用

骗的,可见花家二老的确有可能做出像石延仙所说的事来。
石延仙微笑,若论心机阴险,谁比得上他,他杀人不见血的道:“乐歌的事只

是小事儿,倒是听说你岳家在乡里风评极差,四处倒债,还借钱赌博,名声臭

不可闻,现在竟开始用你的名字借钱度日,不知是真是假?”
由石延仙提及,这些事儿绝不会是假。
这些人脸上不以为然的打量了一下曾修名,曾修名脸上无光,原本是要挑衅花

乐歌的,结果自己惹得满身腥,连自家的丑事都被揭露出来。
也因为刚刚石延仙的话,更衬得花乐歌身世孤苦无依、楚楚可怜。他在石延仙

身边力争上游,多么引人同情,而曾修名则跟他的岳家是一挂的,见不得人家

好,才会这样毁谤花乐歌。
人格上下,立见胜负。
曾修名声音阴沉,脸上充满不悦。“借的那些银两只是小钱,我还还得起,不

劳表兄挂在心头。”
“没事儿就好,各位,喝酒!我想一切应该只是个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
石延仙朗声笑语将话题带阅,不再理会曾修名。
修名脸色难看至极,他狠狠的瞪了石延仙一眼。想也知晓,这一桌的人,再也

不会有人想要跟他曾家作生意了,只因他不明事理的毁谤了花乐歌,而花乐歌

自伤身世的掉了眼泪。
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更无辩白余地,这桌几个老人还红了眼眶,掏了巾子

给花乐歌擦泪,再也没人想要理他这种说三道四、胡乱造谣的人。
恰巧约好要见面的人也来了,他转向自己这桌,但是心情恶劣至极,总感觉自

己寻人晦气,石延仙却让他吃瘪。
虽然曾修名对他从无好话,讲花乐歌心里委屈,原以为会一在姻亲关系的份上

手下留情,怎知他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些伯父母捏造的谎言,存心让他难堪

难过!
见自己又要流泪,怕引起同桌人的关切,他站起身小声道:“我先失陪一下。

”边擦泪边往茅厕方向走去,曾修名也立刻起身,尾随他而去。
石延仙看在眼底,石总管低下头附耳问道:“少爷,买进花乐歌时就已报告过

他跟曾修名之间的事情,现在需要我过去阻止吗?”
石延仙冷声道:“不必。”
他用力捏紧酒杯,脸上面无表情。“由乐歌自己决定他想要的事物,这是我给

他的自由。”
 ******
花乐歌洗了个手,用冷水冰凉红肿的眼,却被曾修名野蛮的捉住手臂。
现在他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花乐歌的身上,若不是替花乐歌出气,石延仙根本就

不需要提及他岳家的事情。
花乐歌让他丢脸丢大了,现在几个有头有脸的商人,都知道他连自己家里的事

都处理不来,还误以为他故意毁谤花乐歌,说不定明日这将成为他曾修名的笑

柄。
“你真厉害,让石延仙这么护着你!”
花乐歌咬唇,曾修名双手将他抱住,两人身子贴紧,几乎感觉得到他衣物度贴

着他。
花乐歌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他不再像当初只是一张纯洁的白纸,连服侍两字

都不懂得,现在他跟石延仙在一起无数次,男人间如何交娇他一清二楚,更何

况两人身子如此接近。
“拜托,放、放开我。”
热泪隐隐的浮现眼眶,这么久没见面,曾修名现在见到他,还是大发脾气,甚

至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难听的话,摆明将他视为下贱人。为何他对他说话总

是尽情的轻贱他,连些基本尊严都不给他。
“你……”
曾修名嗅到了他发中的清香,身体愕然的起了反应,花乐歌楚楚可怜的眼中含

泪,就像月光下的美丽仙人。
他比家中花娇儿更美,更令人怜爱,自己怎会错失他,娶了花娇儿这种他一点

也看不上眼的女人。
他低咒一声,吻上花乐歌的唇,身体不由自主的压紧,花乐歌抱住他的肩膀,

轻柔的呻吟着。
自从扮作花娇儿与他相亲后,他梦过无数次曾修名说喜欢他、亲他,没有想过

这次竟是美梦成真。
曾修名急躁的吸吹着他的唇舌,纵然美梦成真,但今非音比,他不是花娇儿,

也已经是石延仙的人了。花乐歌眼泪悲伤的滑了下来,分开双唇后,他还痴痴

的看着曾修名,曾修名忽然一脸厌恶的推开他。
“我在搞什么?我又没有龙阳之癖,况且你跟石延仙早就有一腿了吧,你这种

低三下四的……”
话没说完,花乐歌已经难堪的掩住脸,世目修名立刻转身离去,花乐歌张口欲

叫,泪水却又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他洗过脸,擦过眼睛后,才敢出去坐在石延仙身边,但是石延仙在说什么,

他完全没有听进去,耳朵全都注意着他后头曾修名的声音。
第八章
自那日之后,花乐歌便失魂落魄,做什么都不专心,那一吻太过急促,他根本

就来不及品味曾修名的吻。
而且从那一天起,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闹街酒楼上,常常见到曾修名,有时在

夜市闹街看帐一晚,曾修名晚上就坐在店中独自喝酒。
他神色削瘦了些,面貌也阴沉了些,瘦得让他看了好心痛。
那一天石延仙提到曾修名家中的状况,他原本就知花娇儿挥金如土,不高兴就

砸家里值钱的东西。花家两老爱赌,一定造成很大的困扰,他才会心烦痛苦,

一人在这里喝着闷酒。
趁着快收店了,他缓步走了出来,坐到曾修名这一桌,他们之间没有言语,此

时也不需要言语了。
曾修名没有抬头,他忍着泪水为曾修名倒酒,眼见他变得憔悴,变得愤世嫉俗

了些,想必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曾修名喝了几杯他倒的酒,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粗声道:“石延仙对你挺好

的,他家中的人从来没人能出来抛头露面,还把整条街的店面交给你打理,你

到底是用什么本事得到的?”
“石延仙是我这一生的贵人。”
石延仙对他的好,他无以为报,有了石延仙的栽培,才有今日的他,虽然他明

白曾修名话里的意思比他想的更加低劣。
“你跟他上床才得到的吧?你是当他专属的男妓才有这样的特权吧?”
他说得如此清楚明白,花乐歌心中受伤,眼泪盈眶,他无法否认他跟石延仙发

生过关系。
他也知曾修名这样正当人家出身的,要的是清清白白的人儿,不是他这个残花

败柳、陪侍过石延仙的花乐歌。
“过来。”
他忽然站起,强拉着他的手,碰触到的地方好像要燃烧起来。他们一路越过了

无数的店面,往夜色阴暗的地方走,走进了更阴暗的地方。
眼前是一间茅草屋,曾修名将他推了进去,关上门,散着酒热的身子将他压在

破旧的草席上。
花乐歌倒在草席上,柔弱的张开了嘴,任由曾修名予取予求,他的手在花乐歌

细瘦的身子上爱抚,带着酒气,有些粗鲁,他张开了双腿,环住曾修名的腿磨

擦着,早已懂得情爱的身体正发热着。
曾修名在他颈项间粗蛮的吻着,汲取他身上的香气,意乱情迷之际,石延仙的

俊容忽然映入脑海。石延仙对他极好,他怎能背叛石延仙,跟自己的堂妹夫做

起这种不伦之事。
他突然哭了起来,“我……我在做什么?你是花娇儿的人,有妇之夫了,我怎

能跟你做这种事……”
他硬咽的哭泣,曾修名扯着花乐歌的衣物,他早就蓄势待发,再也忍耐不住。
从那日喜宴上,在石延仙身边见着美艳无比的他时,就已经为他痴狂,况且他

早已陪过石延仙,再陪陪自己有什么关系。
“给我,反正你的清白早给了石延仙,我不会比不上他的。”
“不行……不行……”
他哭泣摇头,衣服已经凌乱不堪,沾满了稻草,他硬是推开了曾修名,流着泪

紧抓着衣襟。
曾修名怒道:“你装什么良家妇女,是你自己主动来跟我说话,也是你主动跟

着我到这里来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跟个男人到阴暗的地方是要做什么,

况且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闰女1.”
“我不行,你是我堂妹婿,我不能这么做。”
他颤抖着手结上衣扣,一迳的摇头拒绝令曾修名勃然大怒。花乐歌跌跌撞撞推

开小茅屋的门,顾不得衣服乱了,发丝也乱成一团,就这样冲回了石家。
等门的是石家的老总管,见到花乐歌衣衫不整的样子,照样面无表情道:“要

不要先沐浴?我叫人送上热水给你。”
他心情慌乱的点头,老总管从他发里抽出了一根稻草丢到地上,曾家放稻草的

小茅屋离这里还不太远。
将眼光移开花乐歌印满红痕的脖子与凌乱衣衫,却不见挣扎的伤痕,代表这一

切都是花乐歌心甘情愿,他的心里霎时为石延仙感到不值。
“少爷今晚早睡了,不如我安排你到以前的房间睡吧,要不然会吵醒少爷的,

帐目明日再与少爷讨论吧。”
“好……好。”他慌乱得没有了主意,总觉得好像被眼神锐利的老总管看破了

什么。
热水送到他以前住的房间里'老总管替他准备好了衣物进入房间,他泠冷的叫

住花乐歌。
“花少爷。”
“什么事?”
老总管冷淡的声音依然不露情绪,只是心里的不以为然隐隐发酵。“你一点也

不懂少爷的心,更不懂少爷对你的好。”
花乐歌一愣,老总管恭敬的放下了衣物,行了礼后关上大门,桶里的热水正冒

着热气。
 ******
他睡在以前的房间里'早上醒来梳妆时,赫然发觉自己颈上全都是吻痕,昨夜

沐浴时他太慌乱了,竟没发现这些青青紫紫,二疋是昨晚跟曾修名意乱情迷时

留下的。
他心慌起来,怕被发现,就拍了些粉想掩饰,还用长发遮住,石延仙若站得近

起了他就胆战心惊,怕被他知晓,追问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整日下来,他觉得石延仙应该没发现的时候,石延仙却没有回来自己的房间里

阱。他一整夜翻来覆去,听着另一头石延仙的房门是否开启,直到天亮,也只

合眼半个时辰。
早上梳洗时,颈项的痕迹淡了此一了现在石延仙会交办他一些事情,但是晚上

却不会再回来这里睡了。
花乐歌不知自己在慌什么,自从上次说要让他管闹街的帐之后,他们从来没有

真正在一起发生关系过,但是石延仙不会不回来睡的。
他又慌又急,胸口一阵闷痛。他不敢当面探问石延仙,只敢私下开口问老总管


“石少爷晚上睡在哪里呢?”
“今晚吗?”
他点头,老总管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应该会睡在梅房的豆儿那里。”
“梅房的豆儿是……是哪一个?”
他觉得自己问得太多,管得太多,这里是石延仙的家,他养了那么多美丽的人

儿,不就是为了要服侍他吗?就像自己当初一样。
但是他语气透着紧张,泪水忽然流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但是他的

心里好慌好慌,总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件宝物,而他拿无价之宝换来的,不过是

从手里流逝的、不值钱的沙子。
老总管一脸冷漠,无视他泪痕满布的脸说:“豆儿很会说笑话,少爷听他说话

,就会开心的大笑。”
花乐歌记起有个男子长相不算亮丽,但是当初在花园里,他说的话都能引起石

延仙哈哈大笑。
石延仙是晚上到他那里睡吗?会跟他在一起吗?会要他的身子吗?就像要自己身

子一样狂烈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到了晚上一心留意着门外的声音,他压抑哭声低泣着,直到

睡着。
到了闹街的店里管帐,花乐歌也是一脸恍惚失神,把好几家的帐都给算错了,

甚至连曾修名坐在店里喝酒,他都没看见。他满脑子都是石延仙跟豆儿的事情

,对其他的事情根本视而不见。
他帐算错的事立刻就闹大了,店里亏空了银两,被店里的小二卷走逃跑了,石

延仙对他大发雷霆,怒气腾腾的骂他。
“你以前不会看帐,看错了我不怪你,现在你做事不专心,竟连这么简单的帐

本都出错,是我看错人了。”
他有错在先,无话可辩,只能流泪哭泣。
石延仙把帐本丢在他身上,冷言道:“我看你脖子上的痕迹是退了,心里却更

叫胡涂了。你想要到曾修名那里就去,反正他也每日到闹街的店里喝酒看你,

你们刚好一拍即合,只是他无能处理家中的事,心性又是筑惊不驯,虽然有点

小聪明,但是听不进别人的建言,也自视甚高,放不下自己的身段。他快要一

文不值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跟着他,苦日子是一定免不了的。”
石延仙将一叠纸张丢到花乐歌的面前,他已识字,看得出一张是他的卖身契,

一张是六百两银票,他颤声道:“你要赶我走?”
“是我要放你走,天涯海角,让你宽阔自在,你今日亏空的不仅只是银两,还

有那家店的信用,但我交代给你就是我的责任。你走吧,既有了选择,就不必

空耗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说过要让你追寻想要的东西。”
花乐歌泪流不止,石延仙早已知道他脖子上吻痕的事,是他蠢笨,竟然自以为

遮掩得住。
石延仙立在他面前,阴沉的声音终于放柔,甚至有些痛彻心肺,就像总管一心

担忧的,他是为人作嫁,今日果然成真。
只是对象竟是曾修名,那种不值的挫折与无奈让他难以承受!
花乐歌竟然选择初恋情人当修名!枉费他投注那么多心力在花乐歌身上,感情

的事果然难以强求。
“我给过你时间向我解释颈上那些痕迹,你为何总是静默?哪怕只有一句解释

,就算是假的,我都会选择相信你。”
花乐歌听后心都快碎了,石延仙如此隐忍,他对他的好,为何他总是不懂得珍

惰,总是一而再的犯错。
石延仙失望的离开大厅,花乐歌哭得声嘶力竭,几近昏厥,却挽不回石延仙坚

定离开的脚步。
失去了石延仙,他才明白石延仙在心里的重要性,他不仅仅只是生命中的责人

而已,他把身体交给了他,心也遗落在他身上。
 ******
花乐歌搬离石家后,住进了平常房子,因为识字,能够看帐,还懂些经营的事

理,他开始尝试着批货买卖,用一百两银子买了一家店面整修,开始做起人生

中第一件买卖。
也许他有掌管过石延仙店面的经验,石延仙那套经营方式,他也潜移默化的学

了。这家店他没有亏钱,反而生意蒸蒸日上。
他卖的只是普通的南北杂货,请了一个老实的掌柜掌理,平日他只负责批货进

货,开始赚了些银子,已经不像当初被赶出花家时的穷困凉倒,无以为生,还

时不时提防被坏人骚扰。
他现在已能自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石延仙的教导,也是他一心想要让他学会

的。
每当这个时刻,心中无法形容的感激泉涌而起,也就让他更加思念石延仙的好

处。
曾家为了花家二老散进了不少家财,见花乐歌没有在陪石延仙出席宴会,曾

修名才得知他已被石家赶出,现在在这里开店,于是他开始过来这里找他。
曾修名想得到他的身子,但花乐歌坚决不从,他的态度日益暴躁,甚至还觉得

是因为花乐歌知道他被花家二老给闹穷了,看不起他,嫌他没有石延仙富有,

所以就算被石家赶出,也自持身价,坚决不陪侍他。
花乐歌无法扭转他的念头,也只好不理会他。
这日收了店,掌柜的因为家里有事,先行回家。他收着几包杂货,就要关起大

门,曾修名又来了。
他已经厌恶听到曾修名说的那些时运不济,甚至还说都是石延仙在生意场上故

意散布他曾家家道中落的谣言,才让他们岗回家生意做不下去。
就连花乐歌开的小杂货店,也听过曾家的传间,传闻都说曾家的店铺一间一间

的关了,祖产也卖了不少,真实性颇高。
曾修名将一切罪过都怪到石延仙身上,花乐歌知道以石延仙的高傲自尊是不屑

去说这些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为失败找的藉口,他真不懂自己当初为何会爱上

曾修名!
是因为这一生从未有人对他好,初见面时,曾修名对他的温柔体贴,让他情根

深种,其实他根本就不了解曾修名这个人,性格懦弱自私、自以为是,自高自

傲,认为错误都是别人造成的。
等他对世事稍有了解,头脑冷静下来以后,面对曾修名自我独尊的个性,根本

不是他会爱的人。
“我要打烊了,曾少爷。”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陪我?你不要以为陪过石延仙,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价,

每个人都知道你是给石延仙睡过的!”
他喝醉了,说的话不堪入耳,缠人的功夫也越来越让他难以忍受,他已经受够

了。
花乐歌不再总是流泪,在外头生活这些日子,他明白就算有委屈,也只能往自

己肚里吞,再也没人能保护他、为他抱不平,还帮他说话,替他澄清流言,当

初是他自己愚蠢,放弃了守护他的温暖。
他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再也不是以前只会懦弱哭泣,被人欺侮的花乐歌,他

说出要他身子的条件。
“你要我陪你可以,你要把我娶进家门,昭告天下我是你的人,我就夜夜睡在

你床上,我不做不清不白的事情。”
曾修名指着他,放声大笑,认为花乐歌说得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他就算蠢,

也做不出这样的傻事。
“不做不清不白的事?你在作什么梦!你是男人,又是石延仙睡过不知几百次的

男宠,我再怎么污辱我的爹娘,也不会把你迎进家里'败坏我幽回家的门风,

你自己就是个不清不白的人。”
这就是曾修名对他的看法,可以在外头玩弄他,但是绝不可能将他带回家中爱

护。
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路边野狗吗?
一想起他跟石延仙的云泥之别,他几乎要恨起自己竟为了曾修明儿意乱情迷,

失去了石延仙的疼爱守护。
“那你给我滚开,我这一辈子绝不会陪侍你的。”
以前不敢说的言辞,现在却可以在寒心之下,自然而然的说出口,曾名大怒的

走向前,因住花乐歌的身体,他挣扎了几下,要他陪侍'除非他死,否则一辈

子也不会把身子给看不起他的人。
“放开,我叫你放开!”他怒吼挣扎。
以前他一心爱着曾修名,任由曾修名轻贱他,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是因为他

相信自己这一辈子不可能会得到幸福,再加上伯父母说他又蠢又笨又没出息,

更认定像他这样蠢笨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幸福。
直到遇到石延仙,是石延仙教会了他不可认命,也是石延仙从不认为他蠢笨,

他积极的教会他许许多多的事,既严厉又苛刻,这何尝不是石延仙教导他、对

他好的一种方式。
石延仙教会了他--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肉体,就可以衣食无缺、三餐温饱,不

必软弱依靠他人,他就能做自己的主人,只有他愿意时,他的身子才会给他喜

欢的人。
曾修名倾前欲吻,花乐歌拿起手里刚在收拾的南北杂货,朝他的头部重击过去

,曾修名喊疼的大叫,退了好几步。
花乐歌全身颤抖,比力气,他是比不过眼前的男人,他若来强的,一定会得逞

,但他绝不要让他动自己身上一根寒毛,死也休想。
花乐歌指向着店门口,试图虚张声势。“你给我出去!你敢再过来,我就出去

说你纠缠着我,对男色有兴趣。”
曾修名嘴里骂了几声,见花乐歌拿起硬物在手里,他不敢再进逼,只好暂先离

开。花乐歌见他走了,急得栓上门,瘫软在门边。
没有人能保护他,所以现在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一阵悲从中来,曾经有个

男人保护过他,教导他,现在将他推远了。
这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将他带在身边,不畏惧流言,也从不这样认为自己像个男

妓一样。
哪像曾修名只敢再无人的夜色前来,更惊怕别人说他喜欢男色,提起他时,总

是略带嫌弃的说他被石延仙睡过了。
“延仙……延仙……”
花乐歌吸泣的喊着这个男人的名字,自从他离开石家之后,石延仙不再与他见

面,失去了他,他是多么的寂寞,又是多么的懊悔啊。
 ******
他雇了一个十几岁、智商不足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高壮,只是脑子不好,不

能做很复杂的工作,爹娘过世后,只好在街巷流浪。花乐歌见到他,就像见到

往日的自己一样。
他把他叫来,立刻雇他在店里做些简单的粗活,最重要的是,他能够遏止曾修

名的纠缠。
有一次曾修名又在晚上来纠缠,这个孩子孔武有力,只听闻他大喊一声,立刻

把曾修名摔在地上,世目修名吃了苦头,以后就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过来。
因为感谢这个孩子,花乐歌更加照顾他,这个孩子平日在店里很卖力,他虽智

力不好,但是也知道好坏,以前流浪时,总是被打被骂,饿了只能偷,抓到了

又被打。
现在在店里'吃得饱睡得好,衣服旧了,花乐歌还会买新衣服给他,对他很好

,他也都亲热的叫花乐歌哥哥,粗重的事情他很乐意做,让花乐歌省力不少。
他的杂货商行做得有声有色,当初买下店面的百两银子早已回本,于是想要在

地点不错的地方再开一家分店,但迟迟找不到满意的店面。
找了好几个城镇,终于找到他满意的店面,那店面的主子却是石延仙。
他以为会是石延仙出来与他谈承租的事情,想不到却是一个他不曾见过的中年

男子,然而承租的价码太高,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中年男子却在隔日后,

立刻降低了价钱,他知道中年男子没有这样的权利,一定是石延仙下的决定。
他暖热在心头,签完租约后,花乐歌低声问道:“你们家石少爷最近好吗?”
那男子老实回答:“坦白说,我跟石少爷说不上话,是我报告上头,上头再跟

石少爷的总管说,总管再呈报少爷。这价钱是少爷允诺的,开价比你好的租家

也不少,可是少爷就指名要租给你,你真是好运气。”
他的第二家新店开张了,石延仙要人送上生意兴隆的牌区,高挂在堂上,人虽

没到,但是心意已尽,纵然他已不是石家的人,他对他仍然宽宏大量,暗地里

在租金方面帮了他一把。
春去秋来,他在外头已经待了一年多,第二家店的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他开

始有了名气,但是他却比往常更加寂寞。过年时人人都在家中团圆,他跟那个

智能不足的孩子都是孤身一人,两人还可以一起吃团圆饭,但中秋赏月、端午

吃粽,形单影只的情景总是凄凉了些。
第九章
等到观音诞辰,花乐歌去拜观音时,街上依然的人山人海,只是情景依旧,人

事全非。他挤在殿中参拜,也不知是菩萨感知了他的心情或是可怜他,他终于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石延仙。
石延仙依然俊朗逼人,花乐歌硬挤过人群来到他面前,尚未出声,泪已要流出


石延仙见是他,伫足一会儿,伸出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只见他眼里泪花打转

,像要哭啼出声,石延仙只能无可奈何的望他眼底的泪。
“还是那么爱哭吗?我听说你过得很好,两家店都十分赚钱,你渐渐成为一个

大老板了。”
“托你的福。”
“嗯,看来我明年可以调涨租金了。”石延仙开玩笑道。老总管在一边招手,

他点头道:“我有事,先走了。”
他掉头就走,花乐歌再也承受不了离别的痛苦,突然伸手撕破了自己的衣服,

巴着石延仙的手臂不放,眼眶含泪。
这一年多来,他首次尝受到他可以做自己的主人,不必再为三餐温饱而发愁痛

苦,但是跟以前一样的,一人孤单寂寞,没人与他相伴相随。
他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爹娘不在、亲人不认,但是至少他可以选择他所爱的

人,可以选择他想要的幸福,这就是石延仙想要让他学会的,不是吗?
既然让他学会这些,那就得负责他的幸福。
“我的衣服被撕破了,都是你害的,你要赔我。”
石延仙差点笑了出来,亲眼见他把衣服撕破后,赖在他身上,看来花乐歌不再

是以前的花乐歌,倒会使起心机来。
“你现在真的变成会耍心机的贼狐狸了。”
“那也是你教我的,好坏都教了,你要负责,要负责啊。”眼眶的泪水再也无

法忍耐的流了下来。
石延仙拿出手巾,为泪流满面的他拭泪,在众目跌跌之下,两人站在寺庙偏殿

间,一个貌美如花的哭哭啼啼,一个丰姿俊朗的为他拭泪,让围观群众都看得

傻眼。
两人衣着华贵,一个哭得梨花带泪,容貌像被雨洗过的花朵,楚楚动人更胜西

施;擦泪的人高大威猛、英俊无比,一边说话还一边露出怜惜的表情,更像护

花爱花的好男子。
拜观音的信众干脆就在旁边看起戏来,戏台上的小生小旦,那有眼前两人来的

好看,只差没瞌起花生泡起茶来,看着这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只见在场人人

瞪大双眼,还想看后面怎么演下去。
“别哭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做坏事欺侮了你。”
他更加不从的娇嗔道:“你这坏人,放我一人在外面一年多,还不叫欺侮我吗

?随便给个几百两就叫我滚出去,我身价这么低吗?我付六百两给你,你要卖我

吗?”
石延仙笑得险些岔了气,但是他笑声沙哑,纵然有些痛苦,也不会言宣于外。
“我以为你会跟曾修名在一起。”
“我从来就没跟他在一起过,你把我赶出去后,他就一直来纠缠我,没有你保

护,怕我总有一天要失身的。”
他将头靠在石延仙的胸口上,轻槌了几下,槌一下就哭一声,槌两下就哭两声

,槌到第三下,就抽抽噎噎的哭泣起来,再也止不了泪。
一年多来隐忍的泪水,现在全都在这个男子怀里痛快的流了出来,他的委屈跟

痛苦,石延仙是懂得的。
“我这一生都被你骗了,身子被你骗,心也被你骗了,再怎么被你欺侮也只能

认了,但你要对我负责,要保护我不被别的男人纠缠,能纠缠我的只有你。就

像曾修名说的,人人都知道我是被你石延仙睡过的,我的清白都赔在你身上,

再也没正经的好人会喜欢我了,你还不负责!”
“你说这些话,我会认真的。”
花乐歌哭喊道:“那就认真点!不是说你有权有势,只要有能力,忒是多难的

事你都能办到吗?我就在这里'快些把我掳回家去。”
石延仙搂住他的手劲变强猛了些,眼神也深沉了些。花乐歌抱住他的颈项,贴

上了石延仙的唇,这出美人强吻俊男的画面,让旁人看得张大了嘴巴。
“这个猛,没看过这种戏。”有人嘴巴里的花生掉下来了。
“超猛的,后台缺不缺小生,我要去演这个小生,被这个美人强吻,死也甘愿

。”有人看着那一吻,羡慕得捶胸顿足。
“凭你这王八绿豆的长相,戏台下的人会砸场的。”另一个说得直接。
“我是王八绿豆,您老的长相还不是弹头鼠目?”答得人更不示弱。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旁边有人嘘声,“别吵,他们还在演。”
石延仙化被动为主动,吻了泪痕满布的他,有人鼓起掌来,他们顿时醒悟,才

知身边竟挤了那么多人在看戏。
他竟在寺殿里哭哭啼啼的要石延仙爱他,花乐歌不禁满脸通红,石延仙在他耳

边讪笑,不改他不正经的本色。
“太多人了,其余的回家再做吧。”
花乐歌羞怒的瞪他一眼,这人就爱惹他,他差些气哭时,石延仙已经牵着他的

手往下山的路走,他的手温热有力,将他团团包围住,不曾放开。
老总管在后面跟着,严肃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颜。
而花乐歌则是不断流泪,在石延仙面前,又变成一个爱哭的人,怎么样也止不

住,但是跟以前不一样的,这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幸福的泪。
他终于找到他的幸福。
 ******
微微喘息,石延仙将脸凑近,唇舌占据了他,撩勾着他的丁香,花乐歌的腰身

不听使唤的瘫软,两人搂抱在一起,在大床上持续的翻滚,才回到石家,就已

经受不住一年多来的相思之苦,进了房间,石延仙就猛烈的吻他。
“啊啊……唔啊……”
愉悦的叫声时高时低的响着,石延仙的双手扯开他的衣物,抚过他吹弹可破的

雪肌,舔弄着他粉红色的乳尖。
花乐歌忍不住拱起背来,在刺激的爱抚下喘息得更急促,已经懂得享乐的身体

,自动张开了腿,让心爱的男人爱抚着内侧。
石延仙手指缓慢在他身内抽送着,他两腿大开,私密的部位妇动着,石延仙鼓

起腰身一鼓作气进入时,花乐歌喘不过气的在石延仙背上留下抓痕,呻吟出声


“延仙……”
持续的抽送着,抬起眼前的双腿,进入到深处,深处的肌肉也在抽携着,紧紧

的包围住他,花乐歌不断发出细微的呻吟跟娇喘。
“啊啊啊……延仙……”
花乐歌就像失去神智般的呻吟着,体液飞泼而出。
他再度喘息,绝美的脸庞艳红一片,完全沉醉在爱欲的世界里,石延仙再度吻

上他的唇,腰部的动作更加激切,也引得身下的人儿发出悦耳的呻吟。
不知欢爱过几回,直到手脚酸软,再也没办法趴到石延仙身上,他才任由着石

延仙搂着,枕在他的臂上。
石延仙在他脸上印上无数的亲吻,他也爱怜的回几个亲吻,心脏还怦怦作响,

他不知自己竟如此渴求着石延仙,也欢喜石延仙对他身子的强烈反应。
“之前你都不碰我,我以为你对我的身子没兴趣。”
他用小巧的鼻尖,触着石延仙汗湿的胸口,轻轻的摩擦,那动作十分可爱,让

石延仙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你说教你事情的时候啊?”
花乐歌还深刻记得,那时候他还忍耐不住,抱着石延仙的衣服,就在他床上动

情起来,后来被石延仙发觉,两人才亲热了,只不过亲热过后,石延仙仍要看

他字写得如何,可说对他十分严厉。
脸红的道:“若不是我在你床上胡乱的做了些事,被你发现,说不定你根本就

不会碰我。”
石延仙沉吟了一下道:“这倒是真的。”
他的否认简洁有力,让花乐歌脸色微日。“你对我没兴趣吗?”
石延仙看着他默不作声,花乐歌心中焦急,眼泪又不由自主的积聚在眼眶里,
可爱可怜的神态让石延仙下腹一阵骚动。
石延仙捉住他的腰,就缓缓的进入抽动,他随即有了反应而忍不住娇啼起来,

花乐歌被他的热情猛吓了一跳。
“你不是……不是……”
“谁叫你这般可爱,若不狠下心肠,只怕我每日都会想要跟你亲热,哪里还做

得了正事,就跟现在一样。”
花乐歌破涕为笑,终于明白石延仙那些时日对他的严厉跟冷淡,就是因为爱深

责切,他在他臂上轻抓。
“你忍得不辛苦吗?”
“所以看你在我床上抱着我的衣服做时,真叫人色驰魂销,还以为是作梦呢!
他竟提起那件羞死人的事,花乐歌故意乱抓石延仙的后背,一直摸到他的臀部

,石延仙翻过他的身子,故意从不同的角度进入,让他不禁倒抽口气呻吟起来


“别……别这样。”
“受不住吗?”
石延仙色色的笑颜近在眼前,花乐歌朝他乱槌了一顿,却被石延仙趁隙猛烈的

贯入,身体一阵颤动传来,理该刚才欢爱过度,再也射不出东西的男性又颤抖

的流出水液。
“你这坏人,又色又坏。”
“在你身上,怎能不色不坏。”
他回得下流,让花乐歌更是喃喃唾骂着,却被石延仙以吻缄,咒骂声被吞入他

的嘴里'等喘息过来,已经变成了意乱情迷的动情尖叫。
这回完事,倦累至极,躺在石延仙的怀里,花乐歌坦白将自己的身世交代了一

遍,也说明为什么他会迷恋曾修名的前因后果,他相信石延仙不会看不起他。
“你之前可能查过我的事,所以那天在酒楼上才能为我澄清。我自幼就父母双

亡,因为娘亲的遗言,伯父母把我养在家里'只是他们对我很坏,平日打打骂

骂,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得穿,我连花家的狗都比不上啊。”
他说得颇为感伤,石延仙温暖的手臂将他环住,给他勇气,让他不至于被内心

那股凄凉击倒。
“花家还算富有吧,但是伯父母好赌,不会打算,家里就坐吃山空,债主常上

门要债,伯父母受不了贫困的生活,所以要媒婆去找个有钱、有祖产的公子哥

儿们相亲,找到的人就是曾修名。”
“也怪不得你堂妹会嫁给曾修名,不过我在自家布庄里见过花娇儿,她适巧来

买布,我看她不像是曾修名会喜欢上的人。”
倒是那一日,花娇儿见了他英俊的俊容,多看了几眼,摆明这女人不是什么三

从四德的好姑娘。
恃才傲物、自视甚高的的目修名会想要娶容貌不怎么样的花娇儿,这件事始终

透着怪异,他只能猜测其中有鬼。
花乐歌轻轻搔刮他胸前,抬起眼来看着石延仙,轻声道:“那时的媒婆,是特

地找上曾修名的,因为他的条件很好,伯父母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机会,所以

……”
他没说下去,言语中颇有迟疑,怕的就是石延仙看不起他竟参与这项诈欺的事

情。
石延仙在他额上亲吻,见过的世面多,任何事情已经不会叫他惊讶了,有时旁

人一个眼神,他就已经猜出些端倪,纵然是花乐歌男扮女装,去跟曲目修名相

亲这一件事。
“这相亲的事又很私密,也不能乱找别人顶替,逼不得已,是不是就叫你顶替

?而曾修名见了女装的你竟如此美艳,才会同意这件亲事。”石延仙一次就猜

出了。
“嗯,你能猜出,真是厉害。”
他垂头不语,石延仙知他心事道.:“以你的心性,你伯父母要你去冒名顶替

,诈骗曾修名,你一定也是无可奈何的答应,更何况以你当时在家中的情况,

只怕也无法拒绝吧。”
事情的确是如他所说,一想起在家中无助的生活,花乐歌心中悲伤不已,稍稍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能继续往下说。
“你不能了解我一个人孤独十多年的心情,这一生总被人轻贱,突然出现一个

我从来没见过的英俊男子,对我那么温柔多惰,看着我的目光那么火热关心,

对我讲话轻声细语,好像真的关心我,把我放在心里,你知道我有多么感动吗

?”
“他是相亲时对花娇儿说的,幽日修名自视甚高,岂容别人说他有断袖之癖,

他容不下别人说一句他的闲话。”
石延仙判断得很准确,花乐歌更心折了,这个男人家财万贯,是因为他有独特

的眼光跟行事作风,与别人就是不一样。
如同石延仙所讲,世目修名的确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这样的

眼光。他刚从家中出来,看一切的事物都还十分单纯。
“是,你说得没错,可是我那时单纯幼稚,没想到那一点。世日修名一同意亲

事,伯父他们怕亲事有变,立刻把我赶出家门,说我克父克母,家中钱财散尽

,养了我这么多年,也算尽了母亲的遗愿'现在是死是活自己决定。我平日在

花家待着,从无认识他人,唯一认识的,就是曾修名,于是就来寻他。”
“嗯,这一路上的心情铁定很煎熬。”
花乐歌露出苦笑,这一段心路历程岂只是煎熬而已,一想起往日对曾修名的傻

气与痴惰,让他喘嘘不已。
不过若没遇过曾修名,他又怎么能得知石延仙这男子有多么不同,又有多么的

好,才能让自己魂牵梦萦。
“曾修名却听信伯父母的谎言,不仅不理会我,还恶骂了我一顿,纵然我说我

才是他喜欢的花娇儿,他也不信,但是我对他就是一心一意,纵然他对我说话

难听,不爱看到我,我也无怨无悔,只盼能多看他一眼。”
石延仙脸上露出有些吃味的表情,花乐歌心窝泛一暖,他从来没有见过石延仙

如此嫉妒的表情,他差些欢喜的笑了出来。
石延仙沉了脸,故意说反话的道:“后来你生活困顿、无依无靠,就进了一个

又坏又色的男人家里'心不甘情不愿被这个男人给糟蹋了。”
花乐歌啊了一声,俏皮道:“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还知道这个男人又

坏又色,有时说话粗鄙下流,也常一脸横眉竖目,要不就装成莫测高深的样儿

,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石延仙很不高兴的虎吼一声,花乐歌笑倒在他怀里。
“你不爱哭,倒变爱笑了。”石延仙有些恼怒,又有些好笑。
花乐歌触着他的鼻头,嗔道:“谁叫你的表情那么好笑,原来你也会吃味,我
还以为只有我自己会吃味。”
这句话泄露了他的心事,石延仙感兴趣起来。“你有吃味过?”
花乐歌收了笑颜,一脸悲苦道..“哪没有,别人只有三妻四妾,你倒是梅菊兰

三房,每房都有不同的人,特别喜欢的还放进梅房里'像我还只是在最差的兰

房里'这些人个个千娇百媚,又会说话,又会逗你开心,哪像我只会哭而已。


石延仙听了后,抬起他下巴,见他又泪眼朦胧,像摔了他的心,石延仙叹了口

气,说出心里话。
“你一哭,我心里就郁闷,你掉颗眼泪,我心就绞了一下,你这哭可比山崩地

裂还厉害,那些人哪比得过你的一颗泪珠。”
石延仙媲辉说出为何当初把他放在兰房的原因。“当初会把你派在兰房里,还

不是因为你每次伺候我就哭得厉害,我心情也不好过啊!人人都乐于伺候我,

就只有你,不论让你在床上多欢喜,也只会三迳掉泪,感觉我好像真的是万恶

不赦的坏人。我对你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让我头疼,只好放在最远的兰房里

'以免心烦。”
原来当初脸色老装得死板板的石延仙,心情也不好过,花乐歌心里释怀不少。
“我是真心爱你,想要留在你身边,这些时日在外头,人事看多了些,我就越

来越明暸,你若是对我没有一点点怜惰,又怎么会教我那么多东西,我对你感

激万分,但是若是要跟那么多人分享你,我怕我做不到。”
石延仙富可敌国,也就表示他要处理的事情繁多,教他识字、看帐,带着他出

门谈生意,这都是他特地花了些时间在他身上。
若是对他无情,只是想玩弄他的身子,也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所以他是深知

石延仙对他是不一样的。
石延仙吻去他的泪水,每一颗晶莹都是他的真情流露,也是他对自己的爱,他

喃声道:“要放走那么多人,现银可要不少呢。”
花乐歌嫉妒如火的哭道:“你不舍得吗?是舍不得银两,还是舍不得人?若是银

两就先欠在我身上,我以后赚了银子,就慢慢还给你,也不要”他现在见过世

面,勇于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只是一边说还是一边哭。“也不要你跟别人做我

们刚才做的事情。”
第十章
他哭得像个泪人儿,石延仙爱怜吻着他的红唇,他也死抓着他的颈项哭泣的回

吻,要他与他人共享石延仙,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知道我小心眼,人人都说要有三妻四妾才是大丈夫的本色,我偏不这么想

,两人和和气气、恩恩爱爱的,那才是我要的,你若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会心

如刀割,比碎了还痛苦万分,我承受不住这种痛苦。”
他说得坦白,把石延仙看得比性命还重,石延仙心中怜惜,将他搂在怀里,少

年的惨事,让他学会了铁石心肠,但是怀里的人儿就是夺去他的心,只要他在

怀里哭,心就像要碎了。
“你一个人哭,就让我受不了了,再多来几个可不妥,都放出去好了。”他承

诺了他。
这一句承诺,让花乐歌感动不已,他现在在外头做生意,也知石延仙的财力不

同一般,人人提到石延仙这三个字,总是艳羡中带着嫉妒,就连曾修名提起石

延仙,也是同样语气。
他知石延仙不是没有能力养得起那么多娇妾美童,是为了他才做这样的决定,

他感谢又感动的亲了石延仙一下。“谢谢你,延仙,我就知道我没爱错人,因

为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再怎么不一样,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他苦笑道。
花乐歌笑出了声音,望着他的眼神更温柔了。“后来你带我出去,我又见到曾

修名,他原本就在我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那时一看到他,说没感觉是骗人的

。”
石延仙冷哼一声,既然花乐歌可以明白的表示出自己的嫉妒跟愤怒,那他当然

也可以对曾修名嗤之以鼻。
“我看这曾修名眼瞎心盲,若是你跟我相亲,恢复男装到我家门前,我也认得

出来。花娇儿与你差那么多,真不知道他眼睛长在哪里'竟还真的与她成亲,

真是个蠢货,他眼高于顶,活该犯下错误。”
花乐歌幻想着,若是换他与石延仙相亲的话,说不定这其中的波折就会少上许

多,但也因曾修名的事情,让他更珍惜与石延仙的缘分。
“我现在才知你是真心对我好,要我去参加喜宴,也是为了让我整理心情,更

是替我出气,但我那时还傻,一点也不懂你的用心。”花乐歌又说:“也许是

因为曾修名跟你有较量之心,知道我是你的人之后,他对我竟有了兴趣。”
“哼,当然的,你的身子被我仔仔细细的开发过了,当然娇艳迷人,我宠的人

自然与他人都完全不一样。”
听到前面,本来该是羞愤,听到后面,花乐歌忍不住噗哪一笑,这个男人说别

人自视甚高,他自己才是高傲呢。
“我怜他被花娇儿他们的事情弄得憔悴,意乱情迷之下,到了茅屋,差点与他

发生了事情”
石延仙听到这一段,脸上神色十分难看,花乐歌将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

亲了几下,以示安抚。
他柔声道:“你听我说,他除了在我脖子上吻了几下之外,什么也没做,因为

我已经离开了。”
石延仙使劲的搂抱住他,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眼神锐利的望着他,满脸

不高兴。
“最好是,要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竟连那样的男人也近得了你的身子,我看

曾修名眼睛瞎了,你的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
花乐歌也知自己当时不懂事,竟会对那样的男子差点献身,现在想起来还觉得

自己既傻且笨,真是个没脑袋的小蠢蛋。
“那时又因为你没回房睡,我心里都是你的身影,事情出错连连,你骂了我,

又将我赶出去。之后,曾修名的纠缠更甚,我却越接近他对他的好感越淡薄,

更思量起你的好处,没想到因此更想你,更爱你了。”
“这还像句人话。”
石延仙自信的说了这么一句。花乐歌拍抚着他的胸口,娇声请罪,“你就原谅

我当时不懂事吧,也幸好我没跟曾修名发生什么事,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也不敢回到你身边。”
石延仙搂住他腰身的力道一紧,泠哼道..“胡说八道,就算你与他发生了关系

'那也是你脑袋混沌时犯的错误,回来我身边,才是你脑袋清明的选择,我自

己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强要什么清日,不只是笑话,更是虚伪。”
花乐歌脸泛着桃花似的艳丽笑颜,他早已知道石延仙与世目修名比起来,简直

是云泥之差,今日他不经意几句话,让他更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了人。
曾修名总是嫌弃他被石延仙睡过,嫌他不够清白,却仍要他的身子陪侍,而石

延仙却认为就算他陪过曾修名又如何,他照样会要他的。
“我好像又更爱你了……”他幽幽的叹口气,崇拜的语气跟眼光再也没有一丝

丝的迟疑。
石延仙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崇拜的目光。
“我会每日都让你更加迷恋我,更加离不开我。”
这个自负自傲的男人!花乐歌格格笑的献上一吻,他怕自己真的如他所说,会

更加迷恋上他。
 ******
他搬回了石家,再度成为石延仙的左右手,掌管了石延仙更多的事业,他以前

开创的两家店面并到石延仙产业之下,不过银两却是花乐歌收用,石延仙不收

一毛。
他将那智商不足的孩子,放到石府帮忙,向石延仙说明了他曾帮他阻挡曾修名

的进犯,石延仙理解的点头,将他收进石府里'白日让他在店头帮忙,晚上就

接他回石府,好就近照顾他。
他与石延仙宛如夫妻一般同进同出,加上他们还在观音诞辰那一日当着许多乡

老的面演出那一幕,大家就更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
石延仙也不掩饰,就算两人出席酒宴,他也会体贴的帮花乐歌去掉鱼刺、鱼骨

,夹了些他喜欢的菜在他碗盘里,呵护备至。
一见天气冷就叫他添衣,天气热一点,就帮他抹汗,有时倒羞得花乐歌受不了

他这个大男人的碎念。
而石延仙只是动作上的温柔体贴,酒席上客人最常看见的,大概就是花乐歌每

次望着说话的石延仙时,那副崇拜爱慕的表惰,简直是迷恋到骨子里了。
他们那副恩恩爱爱的样儿,有的欣羡,有的则大叫两人甜甜蜜蜜,真叫旁人看

了犯腻,都快吃不下饭。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恩爱的佳话就传扬了出去,石延仙以前做善事都是默不具

名,不爱张扬;花乐歌却是该做就做,不管这事是否广为人知。他们富而为仁

,纵然是两个男子在一起,却比一般夫妻更加相敬相爱,又造福乡里的贫户,

可说做人做事都有分寸。
人家不愿在他们面前或私下说闲话,就是提到两人,也是加了祝福的心情,他

们反倒成了夫妻间相处的最佳模范。
 ******
“我倦了,累了 ”
“回去好好帮你槌个背。”
喊累的是花乐歌,说要槌背的是石延仙,他们出了一趟远门,全都是因为石延
仙要去京城谈笔很大的生意。
而石延仙坚持要带他同往,同往的理由是要他出去看看世面,但花乐歌私下认

为,其实是石延仙想要带他游山玩水,补偿他这些年来被关在花家中痛苦的遗

憾。
他还是跟以往一样,嘴巴不说,但做得很多,就算当面问了是不是想要补偿他

往日的不幸,他也不肯正面回答,就是要他自己去体会那没说出口的温柔体贴


想不到这笔生意比石延仙想像中磨人,两人不但没玩到,还累透了,办完了事

,在回家途中,暂时下杨在石家的别馆里。一到目的地,石延仙对他又亲又吻

的,说京城此行没玩到的,要在他身上补足。
害羞之下,他险些拿着旁边的硬物敲他,石延仙却捉住他的手腕,身子欺了上

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整夜的爱他,让花乐歌吃不消的腰臀疼痛,偏偏还

不能休息,就赶着回石家办事,一路上他把石延仙骂得狗血淋头。
石延仙也知自己做得过分,但是谁叫花乐歌如此可爱迷人,怪得了谁想要爱他

,尤其是他带着他北上京城,一路上含情脉脉的看他,动不动就抱住他的手臂

,身子软柔无骨的靠在他的后背上,哪个男人受得起这种折磨。
“说要帮我槌背揉捏,别忘了。”
“哪会忘,等回房间后,好好脱光你的衣服帮你检查哪里酸疼。”
说话没个正经,让花乐歌又怒瞪了他一眼,气得险些又哭了。
还未到家门,石总管已经出门迎接。“少爷,你们回来了,家里有些急事,正

要你们处理。”
石延仙皱了下眉头,石总管脸色沉重,看待花乐歌却又露出不豫,他马上就知

晓家内有事,而且这事与花乐歌有关。
“先送花少爷进房里休息,他赶路累了好几天,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不愧是少爷,石总管眼中带了此一一笑意,他要人带着花乐歌仔细小心的绕过

大厅,送到房里先行休息。
石延仙冷声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惊慌成这样?”
石总管低声在石延仙的耳边道:“是花少爷的伯父母来这里认亲,赶也赶不走

,坚持要在这里住下,少爷你还未回来,他们又是花少爷唯一的亲人,我实在

难……以定夺,就叫人安排住在客房,这几日已经有债主上门要债……”
石延仙阴狠的目光显露。“来得好,我不找他们算帐,倒自己上门来。封了门

庭,叫长得高壮的仆役全都拿棍子出来,围住大厅,等我号令,再一起冲进厅

里,现在先去请这两老过来厅里。”
连石延仙也敢惹,看来花家两老真的是瞎了双眼,石延仙可不像花乐歌心地善

良温柔,以德报怨。
石延仙未遇见花乐歌前,就是有仇必报之人,谁敢惹他,绝对是比惹上天王老

子还要难以善了。
两老被请来厅里,坐在厅堂主位上呼唤仆役,也要人上些珍馆佳馆大吃大喝。
他们在曾修名那里吃喝也近两年,想不到曾家只是表面好看,也没多少家产,

禁不起挥霍,曾家渐渐要什么没什么,让他们两老还挺闷的。
后来才听说花乐歌攀上比曾家更有钱百倍的石延仙,石延仙耶,是首富石延仙

,这还有什么好说得,他们俩老立刻拿了包袱,急急忙忙的过来石家享受。
这石家总管不会看脸色,竟对他们的身份大肆查探,还一脸为难的说少爷不在

,难以作主。
花忠世气呼呼的吼了他两声,小小一个仆人也敢管事,对他们无礼,他们可是

他主子的宠妾、花乐歌的伯父、伯母,他是什么东西!
吼了后,他就乖了许多,叫仆役送他们俩老到客房去。
一进内室,更加咋舌,石家门面已经比曾家豪奢万分,想不到就连内室的摆设

也是金碧辉煌、闪耀贵气,更加深了两人要在这儿长住养老的心思。
石家这么富有,要什么有什么,以后再也不必顾忌,纵然花乐歌不是他们生的

,但是养育之恩大于天,他当然得照顾他们。
就算他是陪男人睡的,那又如何!有钱财比一切都重要,若有这东西,管花乐

歌睡上千百个男人也无所谓。
两人还在厅里喝着茶,这石家的茶,等级就比曾家还要好上几倍,真是有够香

的。以后他们就在这里养老,过着快活优闲的生活,不管赌输多少银子,叫花

乐歌拿银两出来,反正他只要伺候得石延仙舒舒服服,还怕石延仙不给他银子

吗?
两人正想着未来该如何花费,那不识相的老总管伴着一个年轻却有威严的男子

进来,那男子穿着极好,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挥手叫道:“那边来的,石家

主子不在,现在我们作主,要借银三分利,银钱送上来的话,不用交给总管,

直接给我们就行了。”
“下来!那不是你的位置。”石延仙冷道。
“什么?”花忠世还听不清楚。
石延仙没有第二句话,把他从主位按了下来,花忠世一把骨头差点散了,他哼

哼啊啊的站了起来,正要拼命,石延仙的眼色转到林云娘身上,寒厉冷酷的神

情让林云娘吓得心头一惊,立刻就从旁边的位子立起,站到一边去。
石延仙重新坐回主位上,问道:“总管,你说这两个是花乐歌的伯父、伯母?


“是,他们自称是花少爷的伯父母,说要来投亲。”
他们一问一答,花忠世跟林云娘才知晓,眼前的人,就是世间上最有钱的男人

石延仙,他们立刻擦了擦手,露出一脸讨好样。
“暧,石少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因为你跟乐歌不在,我们怕你的家产被下

人给蒙走了,所以正为你持理这个家。”
石延仙不理会他们的藉口,眼神只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审视,神色之严厉,让

花忠世开始冷汗海诲,有种这男人并不好惹的直觉。
说他喜爱男色,怎么也看不出来,这男人会为别的男人花下大把银两吗?会喜

欢那个爱哭懦弱没出息的花乐歌吗?该不会传闻错了吧,其实花乐歌服侍的,

并不是石延仙。
“看你们年纪,的确符合,长相跟乐歌也有些相似。”
见他喊花乐歌喊得亲腻,果然花乐歌是他的男宠,花忠世连连抹汗,幸好没走

错,他急着辩驳。
“是,毕竟我们是他的亲伯父、亲伯母,所以有些相像。乐歌小时爹娘过世,

就是我们一手抚养长大的,我们对他疼爱有加,比亲生女儿花娇儿还要疼,毕

竟我们没有儿子,就把他当成长男一样的养。”
石延仙脸色一沉,连声调也压低,要在他面前谎话连篇,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

,这两人的无耻难以想像。
“哼,怎么跟我听得不一样。我听村里的人讲,乐歌的伯父母仗着乐歌年纪幼

小、父母双亡,把他当成野狗一样打骂,还霸占了他父亲的家产。自小三餐没

一顿温饱,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还得忍耐严冬酷寒、夏日游暑,含着眼泪做

些下贱打杂的事,连饭都吃不饱,而他的伯父母把该属于乐歌的银两,全都花

在赌博上了,最后竟落得被赶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这……这全是误传……”
花忠世冷汗直流,连后背都湿透了,怎知过往的事被石延仙查得一清二楚。他

一说误传,石延仙用力拍下扶手,发出轰然声响,他们亏心事做多了,经不得

吓。
花忠世吓得腿软,林云娘也抖个不停,看来石延仙有权有势,跟幽目修名个性

完全不同,他们想要讹诈石延仙,似乎是致命的错误。
“什么叫误传?你是说我石延仙打听事情不清,下面的人全都在蒙骗我吗?你是

指我很无能吗?”
“不、不敢。”他们立刻矮了一大截。
“哼,我正想找花家两老为花乐歌出这口恶气。他是我的人,他善良可以忍得

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下,我要把这两老告上官府,没让他们充军边疆,作人下

等奴缚,被人百般作践,让他们尝尝花乐歌百倍的苦,我绝对不饶过他们。”
花忠世听他讲得残酷,两人吓得脸色苍白。石延仙冷声道:“这两老倒也知晓

自己大难临头,花家倒了,在家乡找不到他们的影子,让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幸亏你们自投罗网,若真是乐歌的伯父母,那刚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就给我姻

了见官去,我石延仙想报的案,官府一定会好好审理。”
听了报官两字,花乐歌又有石延仙这不好惹的男人在后头作靠山,一到官府里

,他们准是没活路了,毕竟他们的确做了那些事。
了此刻哪敢承认,林云娘连忙摇头,“不,不,我们不是,我们跟花乐歌没关

系'是以为能分得好处,我们才冒充来的。”
花忠世也吓得点头,“嗯,我们是冒充的,我们根本不识得花乐歌。”
“是真的吗?若是你们出了这门,还敢在嘴巴乱讲呢?”
两人急忙保证,“不敢,绝对不敢,我们不敢再冒充了。”
石延仙冰冷的眼光盯视他们。“既然不是就饶了你们,但是死罪可兔,活罪难

逃,胆敢上我石家冒充乐歌的亲人,你以为我石家是酒肆花楼,任你要来就来

,要走就走吗?我石延仙好歹也是地方士绅'那能被你们如此欺辱。来人啊,把

这两个无耻冒充的人给我打出去!”
一声来人,百来个年青力壮的仆役立刻冲了出来,声势惊人,个个手里拿着木

条,花忠世跟林云娘吓得尿了裤子,一路被打了出去,却不敢哼叫。
石延仙对冒充的人就如此狠厉,若承认他们真的是花乐歌的伯父母,岂不是连

命也没有。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敢靠近石家,也不敢在外头说他们是花乐歌的亲人,怕

被石延仙寻到住处,真的告上官府。
总管关上了厅门,石延仙站起身说:“今日这些事,不必向花乐歌提起,我再

择个空告诉他。”
“是,少爷。”
石延仙的手段让老总管佩服,花乐歌心地善良,一定难以决定该如何对待自己

的伯父母,恐怕他们就算要钱,花乐歌也会给,然后搞得自己心情烦闷。
石延仙这番又是恐吓,又是威胁的霹雳手段,让他们连在外都不敢自称是花乐

歌的亲人,更不敢来找花乐歌。让花乐歌避开让他不愉快的人事物,也算替花

乐歌自小的凄惨生活出口恶气。
他进了房后,花乐歌正躺在床上休憩了一会,揉着惺松睡眼道:“怎么前厅好

像很吵?”
“没事儿,有点小事,我处理完了。”
“嗯!”睡了一会,精神好上许多,花乐歌捉了石延仙的衣领,娇声道:“说

要帮我揉捏呢,你说话算不算话呀?”
“当然算话,我叫下人去备了热水巾子,但是你可别在我的巧手按揉之下,呻

吟不停、色心大起的想要欺侮我。”
石延仙调笑的话,让花乐歌脸红的时道:“呸,你……你这色魔,才别见了我

美丽雪,日的身子,就乱摸乱按了起来。”
热水、巾子送了进来,石延仙脱掉他的衣物说:“暧,说美丽雪白在哪里?我瞧

瞧,这地方怎么一点也不白。”
他手指头玩弄着他的乳尖,花乐歌槌着他的双肩,双脚乱踢道:“你正经点。

”没想到这一踢,让石延仙把他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呵,这丛黑墨色的亮丽毛发也不是白的,这红艳艳鼓胀起来的东西又哪称得

上雪白呢?”
“你这坏……坏人。”他在调戏他,害他有了感觉,这坏人就爱惹他。
扳开他的双腿,石延仙手指在粉红的穴口处周围按压,声音嘎哑道:“这里虽

然不雪白,但是红艳得让人心痒难耐,这里是不是最酸疼,那我得先按揉这里

……”
“不要!丢死人了。”
他满脸通红的低斥,但是石延仙热巾子上沾了一团油膏,硬是揉按了那个娇嫩

部位。花乐歌轻声吟叫,那地方最近变得好敏感,有时只要靠近那里,他就高

潮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他越来越爱石延仙,只要想到石延仙的男性就在体内抽

动,那股快感就让他淫乱放荡起来,只为了心爱的石延仙。
“这里还酸吗?”
丢了巾子,石延仙探了手指,强插进去按抚里面生嫩的肉壁,花乐歌身子一颤

,前面已经流出蜜水,他不甘示弱,手捉着石延仙的裤档部位,石延仙那里也

早就蓄势待发。
“有没有越来越酸,越来越麻呢?若是有,就代表我按得好。”石延仙被他娇

柔的手给爱抚着,调笑声音也带着浓重的喘息了。
花乐歌羞红着脸,手里捉着乱搓,就是为了报复石延仙乱说话,石延仙受不了

的仰头虎吼:“你这小妖精,别再抓了,快上火了。”
花乐歌轻笑,替他抽开了裤绳,拉下裤子,石延仙的部位直挺的翘立,他见了

,脸上热辣一片,在石延仙耳边娇吟道..“延仙,你是全世间最俊的男人,我

的心只为你而跳”
石延仙热气冲上了心口,下部更是激动的挺得更宜,花乐歌手心还在轻柔的搓

揉着,耳边的甜言蜜语甜腻,也像火一样炙人。
“延仙,你是我看过最聪明、机智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没人比得上,我好爱

你。”
“该死!放开,我要泄了。”
石延仙拉开花乐歌搓揉的手,一下就深冲到软热的深处去,花乐歌拱起背承受

,嘴角却露出调皮满足的笑靥。
石延仙恨恨的看了花乐歌的笑容,他娇笑着说:“原来你对甜言蜜语这么没抵

抗力啊。这次是你先侵犯我雪,臼的身子,才不是我欺侮了你强健的身体喔。


“可恶,你这小妖精,越来越懂得怎么摆弄我,我男子汉大丈夫,岂会让你得

逞。”
石延仙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像在重新找回他坚定的自制力,找回后,石延仙就

故意慢慢折磨花乐歌,让他哭了好几次,还不肯让他满足。
“不行、不行……我不行了!碰我,延仙,求你碰我……”
花乐歌的双手被压制住,石延仙唇边带着报复的笑容,额上热汗滴了下来,他
嘶哑着声音道:“碰你哪里?”
“鸣,你知道的……”花乐歌哭着狠瞪他一眼。
“不说清楚,我哪知道,是这里吗?”
他扯了一下他红通的乳头,花乐歌呻吟起来。
“还是流着泪的这里……”他的手指往下,戳刺着流满蜜液的口子,花乐歌喘

息,身子摆动,石延仙动了动他体内的分身。“还是这里需要怜爱呢?”
“呜,你这坏人……坏人……一辈子都只会欺侮我。”
“不欺侮你要欺侮谁,全天底人没人比你更可爱,更让我想要欺侮了。”
石延仙回得深惰,以他的权势财力,他没有拈花惹草,现在的确只有花乐歌一

人。吻上他的唇,他感动盈眶,热烈的回吻,石延仙就是他这一生的挚爱。
石延仙对自己的深情与疼爱,以前的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却常常还是会冒出

惊喜,也希望石延仙能永远爱着自己。
此情不渝,直到永久,两情缠绵,永世不变。
《全书完》

欲望沉浮 by 恶魔勇者



文案
他知道自己是一名吸血鬼,一位血统比任何吸血鬼都要纯正的吸血鬼魔王。活

了不知道有多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多大了。习惯了每一年都在偷偷摸

摸隐蔽中度过,只因是不想被族人捉回去。却不知,在久远的时光中,自己原

先排斥的族人已经是败落,往日的光荣因为血统的不纯正慢慢消逝在历史之中

—自己已经在习惯的遮掩中被遗忘了。该是喜悦吧,可惜的是他从不知道依旧

是在掩逃中。是否可笑,吸血鬼厌恶了鲜血的腥涩味道,更加的渴望明媚的阳

光。真实的是,同那些一般的吸血鬼不同,他并不依赖人类的血液生存,也不

恐惧强烈的阳光和神圣的十字架和圣水。因为他是最原始的,最纯正的真正完

全形态的吸血鬼,他拥有优于人类一切的能力,但却是向往人类的生活。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修撒旦 ┃ 配角:黎拔 ┃ 其它:吸血鬼

第一章
他的外表形态在人类的性别上看来是男性,但是以吸血鬼的特异性来看,他却

是属于雌性的吸血鬼。拥有最纯正最完美吸血鬼血统的纳亚伦。伊利比亚无疑

是吸血鬼族最佳的繁殖优秀后代的工具。是的,如同古代女人可悲的命运一般

,只是传承后代的一种生殖工具。这一点令纳亚伦。伊利比亚十分的愤怒,他

没有必要为了族人的优育而牺牲自己,沦入永久的禁脔生活中。
在秘密暗中的调查中无意得知这一点的纳亚伦。伊利比亚在成年的洗礼之前就

趁机逃走了。(所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纳亚伦。伊利比亚混入人类的生

活中,每五十年就换一处住处,换一种身份。
改变自己原本的容貌—绝美的脸蛋会引起众人的注意,也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结

构—过分的纤细娇嫩也不利于隐藏,他化身为一名平常的让人过目即忘,仍在

人类群中一抓就是一大把的平凡人类。纳亚伦。伊利比亚甚至设法消去了身上

的吸血鬼味道,改变了吸血鬼昼寐夜出的作息,习惯人类的作息方案,埋名隐

姓匿身于坛坛众生中。(这其实大部分得益于纳亚伦。伊利比亚拥有的最纯正

的吸血鬼血统,内定为吸血鬼王后的强大力量的辅助)
长久时间就这么在纳亚伦。伊利比亚的之间无声息的消逝。若不是自己不老不

死的本质,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一名吸血鬼。一位特殊的高贵的吸血鬼。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吸血鬼的势力同时也是强大,其所有某些优于人类的体质

智力和能力使得这个世界分裂成两大势力—人类与吸血鬼。
这归咎于某位吸血鬼科学家的研究发现,并以此改变了吸血鬼昼伏夜出的习性


(那时,改换资料匿名为亚平宁的纳亚伦。伊利比亚依旧是隐身于人类的世界

里,远离那些仗着自己是比任何人类要来得优秀无比的吸血鬼们。)
因为吸血鬼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确实都优于人类的,因而在人类只得和吸血鬼

们达成某种协议,互不干扰,相互得益,人类提供吸血鬼所需的新鲜血液,而

吸血鬼也要按照协议不得伤害人类……因而人类与吸血鬼现今正处于较为平衡

的微妙和平中。
但是某些人类和吸血鬼的矛盾还是难以解决的。此时就少不了维护保障协议的

特殊部队,以此来消除所有可能的引起双方战争的事端。
这个部队由各类的人种组成,有人类有吸血鬼也还有由人类与吸血鬼结合的半

人半吸血鬼,这个神秘的组织被称为sk,(secretkiller)该组织的成员拥有

通行世界各地的特殊执照和获取任何机密的权利以及优先被接待的高级待遇。
想当然尔,该成员的挑选是十分的困难严格的,艰险程度是不可想像的。
就这一方面来讲,亚平宁是不会去参与其中的。他可是比任何人都避讳自家曾

是吸血鬼之王的事实。
现在他这个身份的职务是—一名人类警察,一位甘于平凡没有任何突出作为的

警察叔叔。亚平宁过着不穷也不富的日子在别人眼里是没占啥地位可有可无。

而实际上,在科技发达的今日,好学而又好思的纳亚伦。伊利比亚早就对新科

技驾轻能熟,轻而易举。利用网络进行资料的篡改和再造以及筹备资金实在方

便不过,聪明的纳亚伦。伊利比亚自是不会放过这一机会的。
“亚平宁,”亚平宁的上司对着他不起眼的几位手下之一的亚平宁,”5月3日

到波兰街负责七十二街的交通巡逻。”
“Yes,Sir。”亚平宁恭敬地行了一下军礼,就静静地警长办公室中退了出来

,回去岗位收拾一下琐事后就到二十四楼的转职处报告。
“呼。”亚平宁吐了一口气,身体还在颤动—竟然是碰到同类了。
处于接近吸血鬼始祖顶端的亚平宁除了寿命会比同类高出许多倍外,吸血鬼中

出了纳亚伦。伊利比亚这个真正完全的吸血鬼,其他的杂质在内的寿命一般在

1-2千年,少则是在2-5百年。感应程度也非常的高超,能很容易地分辨出是否

为同类或是人类。
上司竟然让他和一个吸血鬼共处事?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我太愚昧了?嗯…

…也许是其中有什么重大原因也说不定。毕竟除了那个sk组织外,像巡逻这种

小事是绝不会让吸血鬼和人类一起来办事的。而且这个交通课里的其他人都是

人类,那个吸血鬼也是装成人类混入的—当然啦,本事没有他来得高竿。
“亚平宁大叔,你还真是在偷懒呢!”和他拍档的吸血鬼—伯德笑嘻嘻地坐在

亚平宁身边。
“小子,你不也是偷懒来的?”将近四十岁的平凡绒毛的亚平宁用着长辈对晚

辈教导得口气说,”没啥事,反正巡逻的这几天不也是没有什么事发生么?”
亚平宁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军容,”不过,我可不想以后没了退休金,到

那时可难办了。小子,你也不要浑水摸鱼了,依老叔我二十多年的交警经验,

你只要再努力点,哪天说不定就可以把局长的位置也搞到手来。”颇是语重心

长说道,”也该是时候巡逻一下了。”……
真不愧是吸血鬼呢!亚平宁心里叹道,嗜血的欲望就是难以掩饰。倒在血泊中

的亚平宁心里暗忖。呆在一群死人身边真不是一件人干的事情,难受啊~不过

得等那两位吸血鬼走远点,他才能离开……看着远方两道来回缠斗的黑色身影

,亚平宁耐心等着他们越斗越远……
嗯,是时候了,亚平宁身上的血液仿佛是有了自我意识,立即重新回到被某只

吸血鬼利爪穿出的大洞上,很快,原先恐怖的大洞伤口不见半点踪影,身上没

有留下半点受伤过的痕迹,除了交警服破了之外,身上是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而亚平宁的整个人也恢复他本来的容貌—纳亚伦。伊利比亚的绝代风华。
“呼,又得再换个新身份了。”喃喃道,纳亚伦。伊利比亚看了一下死亡气息

浓烈混乱的现场,”黑暗红岩。”一团熊熊燃烧的巨火凌空出现在纳亚伦。伊

利比亚面前,同时,他的背上生出一双巨大的血色翅膀,纳亚伦飞至上空,右

手虚空一划,霎那间,巨大的黑红色火焰立即吞噬了某位吸血鬼力量所造成的

鲜血四溢的惨烈之地—奇异的是其他的建筑没有受到半点的损害,只有鲜血与

尸体被吞食干净…。。
冷眼旁观,纳亚伦轻扇血艳的巨大翅膀,毫不留恋地快速离开…。。呃……这

次的身份是一位学生—挑现成的比较容易入手。
纳亚伦金枫色美丽的眸子里毫无起伏地盯着那位倒霉鬼—做人可真失败呀~竟

然回蠢到在三更半夜出来闲逛,不怕被人觊觎,也该害怕有吸血鬼在吧?!活

该被吸干了,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干瘪瘪说不出的恶心。
说来要不是他自个儿有点儿偷懒的缘故,他也不会拣这个便宜—转化长相和吸

取记忆比除此之外还要办假证假学历假身份扭曲所谓的亲人邻人同学同事朋友

的记忆来说,确实是方便的多了!
于是,纳亚伦复制了那个倒霉学生的记忆,移到自己的脑中,再将自己幻化成

和他一模一样的长相,最后,就是搜了学生身上的相关证件,据为己有后,好

心地火化了他,省了一庄麻烦事。
很好,现在只等着自己慢慢来吸收渗透那孩子的记忆了。
收起了耀眼的血色双翅,纳亚伦。伊利比亚凝神来接纳陌生的记忆。这是关键

的时刻,稍不小心就会引起记忆的混淆,还会可能不小心就篡改了记忆,改变

原本人格的状况出现。其实,这也是纳亚伦的惰性—尽快解决事务的习性导致

做出这么不谨慎的事情来—以往过多的相似状况的成功麻痹了其一向的戒心。

要是早知道会有状况发生,纳亚伦说什么也不会就地施展读取法术,而是找个

隐蔽的地方再来弄。
可惜的是,有一些就是命运注定的,不管是在任何的一个空间的时刻里,一样

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无法避免。
今晚看来运气不是很好的纳亚伦,在他开始动真格吸纳记忆为所有时,好死不

死的就有难得的尽职夜巡的警察先生来访了!

第二章
当下,泛滥的记忆河流破堤而出,覆盖了下游正常运转的轨道!。。。。。。

方便的下场—脑袋发烫,纳亚伦一下子昏厥在地…。。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中了。记忆混乱无序的纳亚伦在醒来的时候,

就错误地以为他是那位遭遇某种冲击而昏倒在地的不幸亡身的学生了。
“伊修,你醒来啦!”睁开眼的那一刻,纳亚伦的命运开始了偏转的轨道。”

黎拔?你怎么在这?”
“这话是我说的才对吧。我不早就说要送你一程,你这家伙就是不肯,独自一

个晚上就离开了。我也是收到医院这边的电话才赶过来看你的。你也真是的,

不就是被个小姑娘拒绝了么?要死不活的!”伊修的好友黎拔担心地咛喃着,

”凭你的长相,保证能找个比那女孩更漂亮的!虽然,咱们那间学校里确是没

有什么女性成员的。不过,定时不是也有富贵的漂亮小姐上门来么?”来到伊

修旁边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放在一边,掏出个大红苹果,拿出小刀,开始削皮

。但仍是没有停止口头功夫。”你只要瞅住机会,多拍一下教导师或团长的马

屁,说不定真让伊修你勾上个可以不用奋斗就有快活日子过的美娇娘了。”
“够了,黎拔!”扶着脑袋,伊修—“纳亚伦”暂时被掩盖忘记了,有点头痛

地阻止友人的唠叨。
笑话,他可不会为此而想不开的,他还有一堆债务等着他去偿还哩!要不是缺

钱,没良心的亲戚们见死不救,全部都藏起来,他怎么会进入那所学校,要熬

个三年才有出头日子?现在债务只剩几个零头了,他也吃了一年多的苦头了,

还准备敛几个小财以备不时之需。要不,他早距退学出去打工赚钱了,自力更

生。而不是还赖在学园里受人欺负了!
“你帮我请假了没?我可不想就这样又被扣工资了。”那可是他身体力行,忍

辱负重辛勤得来的!
唉,慢着,我不是会洗黑钱么,当个黑客去窃钱也不是一件难事……。我干嘛

要继续待在学园里的?头痛……。
呃,等等……脑袋好像有点运转困难了……
“早就帮你忙了,……伊修,怎么了?看你神情怪怪的。”黎拔有点担忧同室

一年多的好友,忍不住伸手要去碰触一下伊修。
“别碰我!”下意识的,伊修突然尖叫,但很快感到尴尬,抱歉道,”对不起

,只是想起来聚会上的事,现在身体还是非常非常排斥被人碰触的。失态了,

抱歉,黎拔,…。。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算了,我就猜和那有关。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呀!要知道,伊修,尤其是

我们这种背着债务进来的……”
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寥之中,不久后,黎拔又抬眸望向伊修精致漂亮的脸

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哪,拿去。医生说你

已经是没事了,可以出院了……。现在……别忘了要回学院的哦……要知道,

课程很多的,指导师们,是不会替我们辅修的,到时候,被动的可是我们了。

呃,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是……唉,谁叫我们选的是这么一条路来的。”
从黎拔手中接过,两人相对无言,轻叹一口气,伊修脑袋瓜子里的程序重新运

转起来。哈!被动,想他才智过人,那种烂到极点的课程还用得教?哼,未免

是太看低人了。只是对于那些指导老师所教的是避之唯恐不及!对于客户……

伊修想了一下,从这次惨痛的教训中,伊修悟得了不要轻易做一名弱者。得寸

进尺是人类的恶习!吸血鬼也不例外!
下意识地,右手抚摩光滑的颈部,那吸血鬼可真是有种,竟然吸血吸到太上皇

来了!他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吸血鬼王后来的!
看吧!此时此刻的伊修—纳亚伦两者的记忆已经是混杂在一块儿了!
忍辱懦弱的性格和冷淡无绪的本色绞在一块儿,就诞生了一位与众不同,光彩

四射的学生兼吸血鬼王后出来了!
……
“伊修,”黎拔蹙着细长的眉毛,觉得眼前的友人变得有点陌生了,”你好象

变得不一样了,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哦,不好吗?”随意地趴在桌上,伊修口里含着吸管,手捧着SEX书籍,有

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达巴斯老师在瞪你,”黎拔并不觉得不好,只是暂时有点奇怪,对于友人的

改变觉得欣喜,但仍是一时半刻还接受不了。
“鬼鸟他,”继续翻书,伊修以前所未有的嚣张口气回应,”他讲的够生动了

,还有现场表演。不过,每个人吸收知识的途径不同,我明显是偏好课本上的

’性冷感’型。”
嘿,他才不会让别人吃自己豆腐的,他还没有那么开放,愚蠢!
什么接吻技巧,蛇吻什么乱七八糟的名称来的?那也不干着他的事!现在,老

子对这种事情的态度是—一概与本人无关,素不奉陪!!
想想他的讲解才算是尽到了老师应有的职责—从卫生角度,生物角度,物理学

角度等多角度来详细地阐述接吻的不卫生有害处,将其贬得一无是处。而后,

又从人体的内神经冲动,激素的分泌,□运输等等,以神经-□系统中每一涉

及器官的外貌功能形象地描绘出一幅唾液生产再发展作用的一系列过程图解。

并热情地一一来解答为什么长吻下人体会出现各种不适宜的状况和此举对身体

的器官毛细胞的正常运行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几率性致命伤害,洋洋洒洒地拖了

达巴斯老师的整节课程,说道他口干舌燥有喘口气才有了结束。
他自认讲得不错,只是众人的脸色是如此的差仿佛吃了十斤的黄莲,(其中以

达巴斯老师为最)那时,他的同仁们都是惨白着他们各具特色的脸蛋,心灵看

起来像是遭受到了严重打击。而收获就是他的各位听讲者全军崩溃至今仍避讳

与达巴斯老师来一次亲密接触,在达巴斯老师的教育史中留下了辉煌的一笔。
“伊修同学,”达巴斯老师儒雅的脸上隐约有着青筋在跳动,”你好像对我教

的课程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达巴斯老师。”伊修直呼其名,但仍是后面加了”老师”的称呼,”您说的

是一点儿都没错!我是不甚满意,但那也是有原因的—本人相较于实践而言,

更偏好于理论方面,在熟悉前人总结出的宝贵理论的基础上……”伊修挺直腰

杆,开始打开了话匣子,从哲学方面讲起了物质与意识客观规律,向达巴斯教

授起理论与实践的重要相关关系等等一系列越跑越远的观点滔滔不绝地进行思

想政治教育起来了……
想当然尔,又一直讲到了达巴斯老师的课程结束—留下呆瓜似的众干人等慢慢

消化伊修灌入的艰涩难懂的哲学知识……当然,达巴斯老师再次在其课程的镇

守中被炮击成一片灰尘。
“达巴斯老师,这就是我个人不满意的部分原因,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可以

从个人的自小至大的经历成长环境和胎儿教育当然还有基因DNA这决定性因素

来向您表明这种种的差异导致相互沟通教育接受法不同,我会十分详细地为您

解释一番的。”伊修兴致勃勃地一口气连贯建议—不用说,是再次在达巴斯老

师恶狠狠地瞪视中明确的被拒绝了!
哈!想和他斗?也别想想老子吃得盐比他喝的水要多了几倍?!等下下下……

下辈子吧!!
宽敞的双人学生宿舍内
“咦?”伊修架势十足的胚子样,二郎脚翘得老高,”什么接待客户?抱歉,

老子可不干了!那家伙就去地狱里躺着吧!”拨弄着额前的飘逸层碎的刘海,

伊修一脸的毫不在意,反正昨天他就入侵了理事长的私人财产帐户中,盗取了

一笔不菲的赃款,而又以某位神秘客户的身份替自己赎身,还清了自个的债务

,成了一个不受学校理事长操纵的□傀儡的自由人了!!
现在他要接的客户只有一个—就是他本人啦!满是自得骄傲的微笑,伊修闲闲

地躺在沙发上,从今以后他就当一名只需交学杂费上自习课的学生就得了!至

于他的好友黎拔可不能怪他无情啦!谁叫他一向自我为中心,而且黎拔也并不

像他一样排斥那样的日子—因为除了还债外,他还可以积蓄到大笔的钱财入库



第三章
“伊修,可以吗?”黎拔蹙着一双细眉,”要是委员会那一边…。。”
“甭担心啦!我现在已经是属于某个人的专利品了。”也就是我自己啦!这后

面一句伊修倒是没有说出来。
一个懒散地翻身,伊修邪魅地笑道,”理事长昨个儿就已经是通知我了,现在

我只听替我赎身的那位神秘大款的吩咐就行了!用不着害怕那群暴力徒了!”
“呃?有人赎了你?伊修,你不怕那个人会有什么问题么?”黎拔神色是一片

对友人伊修的真诚担忧。要是对方是个十足的变态,那伊修今后的日子可就惨

了!
没什么可担忧的啦~他自己还会自虐么?呵,真是个爱瞎操心的家伙。”不用

担心啦!那家伙我见过,人还不错,现在他还没空来折磨我,我还有大半时光

逍遥快活哩!”
“真是这样就好了。”对于伊修的友情关心还是真实的,黎拔听他这么一说,

心里也落下了几分安稳。可又想到一些事情,无奈地叹一口气,”可是你不就

是换了一个债主,那你将来要怎么偿还这笔债务?”
“看着办咯,反正这会儿发愁也解决不了问题,何必为此而烦恼?你呢?黎拔

,你该不会又是要去接待那位贵客吧?”伊修阖上眼,邪气问道。
“嗯。”一抹红晕上容,黎拔小声喃哝。
“真不晓得那个家伙有什么优点吸引你的,我可受不了那么壮的个子来的。真

不知道你原来是好这一口的。”
“伊修!”黎拔嗔言,心下觉得最近友人的口德还是没变的差!”那今天晚上

你就自个搞定你的肚囊吧!我可是要去和别人来一顿烛光晚餐了。”说罢一副

恋爱中的陶醉模样—可惜到了伊修眼里就成了一副白痴模样—并再次在心里感

叹—恋爱的人确实是会变成白痴啊~!!
“得了吧!也不知道是吃还是被吃的,甭在这儿向我炫耀了。老子我今晚可要

横行霸道,到处探险去了!”伊修表现出一脸的兴趣!
“不太好吧!虽说是吸血鬼不太会出现在这片地区,可是……”
什么不会,我就是遇到过了!只是,伊修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免得造成黎拔

担心又怀疑惊悚的焦急样。况且,遇到了又如何,还会怕不成,笑话!
“别担心啦!吸血鬼呗,本大爷见一个就灭一只,来两个就收一对!”哈哈,

他这世上最不怕的急就是吸血鬼,想想看他可是吸血鬼王储,哪里还会有这一

层的顾虑和担忧来的?!
“伊修!这可不是玩笑事儿,你别那么开玩笑,要是真的碰上了,看你到时还

笑得出来!”黎拔对于伊修不把这当一回事的样子感到气恼,”你可别把命搭

上了!”
“等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再说吧!”摆摆手,伊修是真的丝毫不当一回事,蒙

头大睡,”好了,我要睡回笼觉了,你去投入你的那位强壮爱人的怀抱吧~~”
“伊修!!”
“啊~~我要睡觉了~~午安~~”不管黎拔一边的叮嘱,伊修直接去找周公下棋…


“唉~希望不会出什么事。”黎拔深知友人的性格,知道自己的劝阻是发挥不

了什么作用也只能是寄望伊修能平安无事了。
……
“啊~~”无聊地打着哈欠,独自在寝室中闲着无事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如预料

中的一样难以入。决定了找点事儿干的伊修于是就想到外面逛逛了。
心里这么想着,脚已经开始行动了。套上便服就懒懒出门了。
戴着宽大软帽,一身松垮运动服的伊修浸步于寂寥的大街上,道上很安静,唯

有他踏踏的脚步声和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的蜚音。路灯昏暗,点点星光,

乌云半是遮掩着,说不上的阴冷。伊修感慨,--真是一个引人犯罪的好光景啊

~~
就这么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觉就走到了某座本该宁静,现在却是有点吵的林木公园中了……。
于是,伊修再次感叹,最近是走什么运了,难不成他是吸血鬼的命运终于是爆

发了,没法摆脱了?不小心还会撞上同类的-_-55~~
又是人类血液的味道,哪些吸血鬼又跑出来干坏事了?本想置于不管的,反正

他不想去参吸血鬼那一脚的~~
打定主意,伊修决定走自己的路,不去鸟别人干什么来的,虽然他是向往人类

的生活,不代表他偏心人类,对于人类与吸血鬼,他一向是一视同仁的,绝不

偏袒—都不管~~
只是是不如意,他好好地走自个的路,还是有人,呃,吸血鬼”兴匆匆”往他

这边跑的?血亲的姻缘?
级别是挺高的,可惜还不能成不了放在他眼里的对手,伊修决定,如果那只看

起来很厉害的金眸黑发的吸血鬼扑上来吸他的血,他肯定直接把他打包了做礼

物送到教堂学耶稣。
确实是扑上来了,很好。—把伊修扑到了地上。
确实大嘴过来了,很好。—头部往他颈部袭去。
很好,接下来就是打开血盘大口,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死翘翘”!

第四章
咦?就这么了?没有下个步骤了?不会吧,还有这么不尽职的吸血鬼,真是难

得难得~~
嗅嗅,嗯,好像有教廷的某种用品的味道,那东东好像是叫做圣水来的吧。要

要救不救?丢他在这儿,保证不是被圣水侵蚀死掉就是被追捕的教徒解决掉。

救他又没有什么好处,麻烦的还是跟吸血鬼扯上关系。心下这么转着,于是,

决定--
很好,不救!
那么……
喂,放开你的脏手~~伊修想一巴掌就送对方上西天,呃,下地狱!(吸血鬼信

奉的是撒旦)直接让他痛快点死掉了事~可这古怪的死到临头的吸血鬼先生硬是

往他身上靠。
火大的伊修正欲将他锉骨成灰时,这半死不活的吸血鬼突然就不知死活地变成

一直蝙蝠,啪啪扑扑的摇晃着身体飞走了?!这是啥门子的戏码?不待伊修细

想,他敏感地抽身离开原地,远远隐匿,避开追踪方才那只吸血鬼的所谓圣教

徒,打道回府~~
会寝室的第一件事,伊修当然是洗净身体,烧毁衣裳,毁尸灭迹,不让身上留

下方才吸血鬼的气味。意外的,捡到了一枚黑玫瑰形状隐约有魔性气息的精致

戒指。
挑高秀气的眉毛,伊修毫不避讳自个对此是相当的喜欢,仿若被吸引了似的,

伊修伸出了纤纤细指,对比一番,将其没有半点疑惑地套入无名指上,左手无

名指—当当当~~大小正好合适,也挺舒服的~~
心情不错~~
只是怎么觉得睏了?
伊修忽感一阵昏眩袭来,应声而倒……
…。。
这是哪里?
华丽阴媚宽大的寝室令人咋舌的美丽。不说大厅是因为这里最明显的摆设不是

那些雕刻精致形象美丽的装饰品,而是一张巨大柔软的黑羽绒毛铺满的大床摆

在正中央,床沿床脚等和墙壁上的雕刻一样的细致栩栩如生,惊讶的是,地板

和墙壁大床等入眼物品都是用最上等的黑脉石堆砌而成,而且都是一大块的整

体,巨大的令人不能不张大嘴塞鹅蛋~
直觉告诉他,现在并非晚上,也非中午上午任何一个时刻,阴暗多半是这类建

筑材料所致—毕竟是含有黑暗能量最多的黑色宝石—黑脉石,处于其中,伊修

突然感到剔透的凉意……
四处张望却不见半个门可供出入?!
为什么会觉得冷呢?他明明是冷血的吸血鬼啊,照理来说不会有这种属于人类

恒温动物才会感受得到的感观。
摸摸身上因凉意生起的疙瘩,伊修直盯着正中央的大床……。
555~看起来好暖和的样子,好像也很舒服~再三考虑后,伊修往那张精致打造

,镂有二虔诚圣女形象的□上半身美人,却充满蛊魅□的美丽大床。
走进了更加的清楚,那黑羽绒毛是上等的丝绸一般的色泽,密密麻麻整齐地排

列着,每一片都是天然的美丽,仿佛是充满了力量,但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艳

丽,让人忍不住伸手上去好好抚摩一番。
难以自禁,纤细的长指已经是抚上了那排列颇有秩序,圈成美丽特异形状的黑

羽绒毛了。
舒服,还暖暖的。喜悦从流转的星眸中流露出来,伊修带着惊喜,没有多考虑

就整个人爬上去取暖了。
侧曲着身体,伊修小脸磨蹭着,满足地叹息,和想象中一样的舒服,昏昏沉沉

间就没有危险感地睡了过去……
蚊子?!左巴掌一只,右巴掌一只,”啪啪!!”疼得一双白嫩柔掌发红,不

得不睁开酸涩的眼皮。
金枫色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仰头望见那床柔软的黑羽绒毛正在他头上上方晃动

,羽毛密集地堆积着,有点儿像自己的那一双血红的翅膀~~
绝美的脸庞上茫然一片,只是某种湿热之感让伊修不得不醒悟过来。惑人的眸

子顺势而下,身体立即敏感地感应到自己身上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有着一头丝绸班顺滑长发的头颅正在他胸前晃荡,名符其实地在他不知何

时被扒光了的胸前吃豆腐!伊修小嘴微张,诧异于自己的警觉性如此之差,更

惊异于自己的无力反抗。身体的力量仿佛是被什么吸走了似的。只能任他继续

欺负下去。在这方面算上是有”经验”的伊修知道这个男人的技巧相当的好,

也知道再下去会有什么发展。那个人的举动实在是在明显不过了。
粗糙的手掌摩擦着比上好丝绸还要细腻的肌肤,那样般爱抚的感觉再迟钝的人

也感觉得到对方的意图不轨了!更何况伊修并非是一个钝感知人。意识到反抗

没有任何作用,干脆就当作是接待的最后一个客人好了—伊修这么想着。殊不

知,真正的伊修是经验丰富没错,可此伊修非彼伊修,现在他的身体可是干净

清爽没有半点经验的纯洁之躯……
所以,当伊修认命地被分开纤细修长的大腿,再认命地接受压在他身上的魔魅

霸贵王者的入侵时。菊花刚被强制开放,内道只被那男人紫黑利刃稍作开拓,

触电式的痛楚从底下直冲向大脑,胭脂四肢百骸。
伊修扭动着身躯,极力想逃离这种不知名的痛楚,”啊~~不,不要!!好疼!

!!痛死了!!。。。。。啊!!”
可是一切只是徒然,座上的精硕男人紧捆住伊修的细腰,狠命地一个前冲,直

接入垒,没做任何事先的润滑工作—即使是伊修这么一个有着作为最纯正吸血

鬼血统繁殖者的优质身体—能够在□时能自动分泌肠液开滑的天生功能—可是

这家伙太过于急火了……
“痛……你给我出去!!!痛死了!!!你这个混蛋!!!呃!!啊!!!!

!”
魅惑的男人恍若未闻,抬高在其腰侧处弯折着的伊修一双雪白玉腿,两瓣张开

的滑玉上抬,与男人下身肌肤亲密地相互抵住。接着,男人用力地□摇晃起来


疼痛感席卷而来,带着呜呢的腔调,伊修疼得尖叫,”啊!!~~~呀!!~~~啊

呀!!!!啊~~~!!!”
仿若是催情一般,男人愈加的兴奋,行进更加的迅猛,全然不顾哀鸣中的伊修


突然间,莫明的强烈感觉冲昏大脑,整个身体猛然颤栗,在痛苦中那显得更加

的愉悦,说不出的麻醉的沉迷。”啊嗯~~!!啊哈~~!!!嗯啊啊啊~~!!!

!”娇媚淫饶的声音第一次从伊修红艳的双唇见泄出。
而原本□猛烈的男人听此突然停下来攻城掠池的行动,黑紫色的眸子里是满意

的邪气,一张邪魅俊美的能让世上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俊

脸,上面透露出让见者堕落的微笑。”原来在这儿呀~,我可爱的小猫咪。”
吃到甜头方是扭着细腰娇吟着,承受身上男人带来的快感的伊修一下子从□中

清醒过来了,(这原先就是刚开始一下而已,要醒也是不难的)愣愣直视一直埋

头耕耘,如今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妖魔。
伊修金枫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怎…。。怎么……怎么会是这……伊修突

然间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可怕,他竟然遇到了吸血鬼一族的信仰—
……

第五章
天……怎么……竟然是撒旦……
伊修此时真的想就这么直接昏了过去,可又知道这样做无疑是对他们吸血鬼一

向为之臣伏的黑暗代表的伟大撒旦大人的大大不敬。于是只能强撑着,止住见

面是涌起的昏眩虚软感,让自己重新体验一下吸血鬼一族的统帅者--撒旦大人

的荣宠-_-
555~~他怎么会是这么幸运地就遇见了他吸血鬼一族的信仰—难不成是撒旦大

人发觉他这个吸血鬼当得是没有半点责任心的?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
“哈,啊呀!!!嗯哈……嗯啊!!!!!!!”走神没有一会儿,伊修就重

新是卷入了这场没头没脑的欢爱中。
撒旦一直用自己的凶器进攻着身下伊修的弱点,无力的伊修也唯有接受其摧残


撒旦黑艳的指甲坏心地压紧小巧□的尖端,死活不让情动中的伊修发泄,甚至

是不停地勾挤掩藏中的小环,刺激得伊修全身粉红,溢出层层朦胧氤氲的细汗

,被压抑处更是肿痛得厉害。”啊哼……撒旦大人……别……嗯哈……。!!

!”
因为前面强烈的欲望得不到释放,而后方又被巨大的肿棒紧紧地填满,没有露

出半点的空隙,且撒旦每次冲击□都是顶住那被开掘出的至淫小点,力道大得

要不是伊修的一条雪碧长腿被紧压在撒旦的一只大手和腰侧间以及自己背对着

一张柔软的大床,他可真的不是只是身体发震,大幅度颤动而已。
“嗯啊…,不,求求您了……撒…啊!!…撒旦…。啊嗯…大…人…。啊啊啊

啊啊!!!!”
□被锁定在撒旦的手中亵玩不放指,□除了被撒旦的巨大不停地攻占外还装满

不外流的撒旦数次倾射在里头的□。前后两方都是肿胀得厉害,可恶的是,前

面的无法释放是绝对的一种对男人的折磨,而后方的□储存不流出因姿势重力

动力原因进一步倒流深入体内,腹部涨起,肠胃因这违反常规的逆流冲击而阵

阵发痛,伊修是清泪氤氲于金枫色迷离无焦的眸子中,沿颊而下,樱唇翕和大

力吐息,银液沿角蜿蜒流出,欲呕而难出的情态说不出的淫媚逗人。
“啊哈!!!!!痛……。不要了……嗯啊!!!!啊啊啊~!!!!”
这前后这番折磨的双方齐下,不得不谓是残忍痛苦。
更可恶的是,撒旦每次的冲击目标一致,顶撞在体内那敏感的一点上,每每都

是汹涌澎湃的快感席卷至他全部的感观,让他无法自控地深喘呻吟,迷失在快

感中。
“呵,小猫咪,真的不想要吗?”嘲讽般的□,更是一种诱惑的罂粟檀香在里

头。撒旦用力抽出,”明明挟得这么紧,不是么,小猫咪。”俯身狠狠重创那

□体内的敏感点。
“啊嗯!!!!!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娇淫的呻吟从檀

口中飘出,
“是要还是不要呀?小猫咪。”
在这压撞中,潮涌的快感上涨的缘故,肿胀压抑的疼痛感是少了几分,可是当

撒旦的巨刃离开时,一番痛苦的感受立即是卷土重来,难受地大力喘息,有种

就此而死去的错觉。
可能是吸血鬼强烈的求生欲望,或是别的,伊修的□自觉地想要收紧,贪享更

多的欢愉……
“啊嗯!!要,啊嗯啊啊!!撒…旦。啊啊嗯!!大人…。。伊修要…。啊啊

嗯啊啊!!!”
“你这只迷人的小猫咪!”低吼一声,撒旦再次倾泻欲望在伊修紧炙的体内。
“啊啊啊嗯啊啊啊啊!!!!”
压在伊修身上,撒旦紫色长舌舔食伊修嘴角边流泻出的银液。看到伊修在欲海

中痛苦欢快的矛盾妖娆神态后满意地舔唇,“小猫咪,你可是欠我很多着呢。

不过,现在就这么着吧。”随之松开了对伊修前后两方的禁锢。
“啊恩啊!!!!!!!~~~”前后两股白色的激流沛沛流出,浸湿了交缠的

两人,说不出的淫靡糜烂。
伊修脑袋一片空白只剩糜烂麝香影像的释放发泄,突生一阵重生的欢愉和疲乏

感。与撒旦的神清气爽不同,伊修感觉是被卡车来回碾过十次的疼痛呃虚脱无

力。
伊修累极,不知觉中阖上眼,伊修又昏昏迷迷地沉睡了过去。
修长的指,轻轻描摹那滑嫩的肌肤,搂住那纤瘦的腰肢,侧卧在右边的撒旦将

布满爱痕的娇瘦身体拉贴在怀里,接着,食指指头从线条优美的脊骨延摩至还

在慢慢流淌溪流的峡谷间,长指突入那还没有闭合上的柔嫩菊庭,闭上眼,感

受被咬住的滑湿紧致的炙热感。瞄了一眼疲乏沉睡中的安宁清丽的伊修,又瞄

了一下自己的下身—好在伊修现在已经是昏睡过去,否则肯定会被吓死—撒旦

黑紫色的欲望直挺挺地上翘着!
自我主义一向是撒旦的座右铭,只是……盯着沉睡中恬静的伊修,撒旦难得皱

眉,费神思考了一下—
抬起伊修细长的右腿,放在自己的两条比例完美的长腿上,跻身在伊修被张开

一定角度的双腿间,利器对准那延续滴露莹白张合中的□口,眸色一深,臀部

一按,身体右冲,侧番进入伊修体内。
满足地轻吟一声,就着连接成一体的无比契合地镶嵌在一起的下半身姿势,方

才撤离的那只手,长臂环靠在伊修颈边充当靠枕,撒旦轻吻怀中那酣睡中的伊

修,”晚安,我可爱的猫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阴暗绚丽的宽阔大房内回荡

……
……

第六章
“嗯。”从睡梦中醒来的伊修摇头晃脑地打量了四周一番,这是他的寝室没错

,之前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春梦。身上没有了不适,连半点痕迹都没有残留下

来,衣裳也完好无缺,没有被粗鲁对待的褶皱。
真的是梦而已么?伊修暗忖,可却是有无法自我肯定得出个结论来-_-,整个

人成大字形倒在床上,伊修的红眸里透着不解,揉一头金色的碎发,却仍是百

思不得其解。唉,也罢了,不自寻烦恼了。是梦是真都无所谓了。现在他想要

的是冷静清爽一觉到明朝。
第二天,伊修是照常地和教导老师不对盘,抬杠后,就跷课到阳台上吹风了。
“哼,和我斗嘴,达巴斯老师未免是太不自量力了,哼哼~~”趴在栏杆旁,伊

修由高处俯视学院全景,”那理事长倒是挺会享受的,不知花了多少金钱在这

修整上头的。”边看着底下如花繁美丛木绿意俨然排列,整体设计大方华美的

校景,伊修喃喃自语。
微风吹拂,撩起额前的几缕秀发,金发在感受着阳光的爱抚,颤抖着接受着欢

笑着,一如伊修此时颇是愉快的心情。
“呵呵~舒服啊~~”右手掌背抵额,密卷的睫毛在阴翳中轻轻颤栗,红色的眸

子血液流徙,清纯秀丽中带着点点滴滴的迷媚,一身裁减得宜的贴身长领校服

更衬得他纤细修长的身躯秀雅拔挺,别是一种迷人的韵味。
“伊修,你又跑到这边来了。”黎拔蹦跳着来到伊修身边,就像是一只快乐的

百灵鸟,”嗯,漂亮么?听说之前这可是理事长花了很大的一笔钱来彻底整顿

过的。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完工的。呵,可是这里有名的景观来的,客户来这里

可不光是来找玩宠,也顺便是来参观的。”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看看这里是做什么生意来的。”
“唉,”黎拔柔美的小脸一片的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校园就是因

此营生的~~”
“我知道,”语气不变,伊修淡然道。”表面越是繁华的,里面就越是腐败,

花纹越美的蛇,毒性就越强。”
“对了,伊修,你的主人怎样的?”话锋一转,不愿在这方面继续谈下去的黎

拔好奇问。
“主人?”伊修脑子闪过的是撒旦邪魅妖媚的微笑,想到……些许红晕飘上双

颊,支吾不语,”唔~~,算是不错的啦!”
“真的吗?要是真的就太好了,咦?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好漂亮!”黎拔看

起来湿润的杏眼挣得大大的瞅到伊修抵在额前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玫瑰戒

指。
“哦,”伊修摸着那枚无名指上美丽异常镂刻的戒指,”别人送的。”
“咦?”
“呵,有什么事么?怎么会记得跑到这儿来找我的?”扯开话题,伊修不想黎

拔接下去提问戒指的由来—懒得解释,也解释不通。
“呃,伊修,是有人来找你啦,所以我上来通知你一声的,因为那家伙大白天

的披着一身的黑色斗篷,古怪至极,尽管是有一些吸血鬼不怕阳光的,但那也

是少数,更何况,呵,要知道咱们校园设有教堂的庇护这类防范吸血鬼的法宝

,就算是不怕阳光的吸血鬼也不可能轻易进来的,我还真的怀疑那是一只吸血

鬼来的。”
哼,什么法宝?!伊修心里极度鄙视,坏心地想着,你眼前就是有一只吸血鬼

来的。伊修没有搭话,因为就这么说着的黎拔像是想起点什么,一脸的诡异神

色,”伊修,可别说那是你的那个主人来的。”
“放心,我那个主人没有这方面的嗜好。”凉凉地想着,我才没有那么笨做这

种引人注目的蠢事。继而讲着,”好了,你的通知我已经是知道了,你就别学

着我跷课,现在还不是休息时间吧。”
“呃,…那伊修你自个小心点,我先回课堂了。”
“还是你自个小心点吧,免得又被哪个变态的老师当作实践教材了。”
“伊修,你真的是没口德的家伙。”黎拔一脸的无奈,想来是习惯被伊修揶揄

了。
“谢谢,我可以当作是另类的赞美之词么?嘿嘿,这证明我口才好,你是词穷

无语,想不到来辩驳我的话哦~嘿嘿,不知道你的那个是不是也喜欢这一口的

……”接下来是伊修对黎拔的纯粹的调戏。
“……伊修!!!!”黎拔跺脚,对于伊修的调侃感到无力和羞恼,涨红着脸

,黎拔快步离开,免受伊修进一步的精神轰炸。
“真是容易脸红的家伙,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了了,”伊修咕哝着,正欲跃身离

开时。
“你也一样。小猫咪。”黑色的大影将伊修削瘦的身体笼罩,来不及反应的伊

修就被拉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黝黑□的神秘人,(呃,人类外貌体型,这

么说勉强是对了吧。)张着三对黑色巨大的翅膀,那羽毛是细腻丝绸的绒毛一

样的漂亮,奇异图形排列井然有序形成惊艳的视觉冲突,说不出的熟悉感顿时

袭上心头。
可是,伊修现在是没有心思去管那种让他心中感到奇异的熟悉感,而是对自己

贴在这个神秘的暴露狂黝黑的身体上无力反抗而大骇不已。
当然,这其中的真正缘由是—背靠看不清对方容貌的到达男人—为什么会认为

是男人—一来自己背贴着神秘人的胸膛,那飞机场一般的平坦怎么也不是一个

女人应有的特征—如果你强要当这世上确实有这么可悲的女性也罢—但是,女

人下面没有那玩意吧—是的,那位神秘人胯间的某个玩意正高扬屹立抵着被环

困在其怀中伊修的隐密处,虽然两人间隔了他身上穿着的一套校服,但是那般

的坚硬死死地卡在那里,而且两人还是贴合在一起,这种强烈的侵略感是绝对

最清晰入脑的—两人的姿势使得伊修一脸的红艳色,仿佛是能滴出血来。
“呃,”虽然是心里上莫明有点鸵鸟心态想要回避,但是伊修仍是认命地向命

运低头。
5~~这世上谁有那个本事能这么轻易地制服拥有最纯正血统的吸血鬼王后的他

来的?看这番暴露狂行径,肯定不是统帅那一批老跟他们吸血鬼一族过不去的

天使一族的那位表面上风光仁慈实际是骄傲不可一世的狂妄上帝来的—那家伙

最重视的就是他的形象面子—这是吸血鬼和天使们难得一致的观点,而且他老

大也不是长着黑色翅膀的吧~
这么一想,就知道现在禁锢自己的什么大人物了……
“撒旦…大人。”伊修侧头,果不其然,看见那张忘不了的俊美邪魅的容颜,

巴掌大的小脸仍是一片的火红—在撒旦大人的威压下,无力的伊修根本是什么

法术都宣告无效。
“您,怎么……”没穿衣服就跑来人世间了?那个黎拔口中的怪人该不会是撒

旦大人吧?
话还没有说完,余下的全部被覆盖在阴影下的紫色檀口中了……

第七章
伊修整个人紧紧禁锢在撒旦怀里,心中难免升起几分的不安,”撒旦……大人

……”会被人看见的,正要这么说的伊修豁然想到绝域空间来,不由得自我鄙

视一番,怎么一碰到撒旦大人,自己的脑子就不好使了的呢?
自我摈弃间,在伊修还没有意识到环扣住他的细腰的撒旦接下的举止时……
伊修就为其行动惊喘一声,“吓,撒,撒旦大人……”
撒旦的长手随意一挥,伊修身上的衣裳就仿若碎片一般掉落消失,美丽的□立

即暴露在撒旦灼热的视线下。
对于伊修曲线完美毫无瑕癖的美丽身体,撒旦非常的满意砸吧性感的薄紫嘴,

□的利器不掩其浓烈的欲望地抵在伊修紧紧闭合的粉红□所在的丘谷间,好像

是随时会不打声招呼是撞门而入的气势让伊修纤细的身体紧绷,不敢有所作为

,小小嫩口微微蠕动着,漂亮的颤动着。
撒旦右手食指中指挟弄着伊修胸前的红点,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伊修感到

一股微痛的酥麻感,身上的红潮更甚,迷人的喘息声从鼻间哼出,”嗯哼,撒

,撒旦大人……嗯……”撒旦高超的煽情技巧让青涩的伊修陶醉其中,侧颈让

撒旦温热□的连串的舔吻从左颈边一直降落至肩胛边。
“啊~~呼~~”沉重的喘息自伊修红艳的双唇间逸出,弓着身体,丝毫未察身下

某部分与撒旦的利刃正进一步紧密地贴合着,只因为撒旦修长的左手适才紧握

住伊修的精致□,并不断地□戳戏亵玩着。
“真是可爱的反映,我的小猫咪……”醇厚若陈年佳酿的一般的刚醇,透着香

甜盅惑的味道,让伊修的身体益加的敏感,这会儿仍是无所知地扭动着纤腰,

浑然不知勾出身后撒旦的深层的欲念,双手想去解开束缚他欲望的大手的控制


可惜软弱无力的一双玉手根本是无法改变他受控他人的悲惨情况,不敌撒旦一

手的掌握。”啊哼~~啊嗯~~~撒旦~~大人……”甜甜腻腻的饶媚的呻吟,小嘴

不停地张合着,金枫色的美眸中水雾迷离,伊修恳求背后的撒旦的解禁。
“求求……您……啊哼…。啊呀…。放开……啊呼…。。放开。。。啊恩啊啊

!!”伊修断断续续的碎语还未来得及说完,撒旦已经是捉住伊修的右膝,小

腿折叠,抬高了伊修的右腿,让自己已经肿胀的利刃伊修的下身。
“啊……。啊啊啊……不啊……啊啊!!!!!!”没有上次的那次被撕裂开

来的剧痛,但被贯穿的那一瞬间巨大的疼痛感还是让伊修尖叫,大声呻吟。
但是很快,掌握了伊修体内弱点的撒旦不停地冲击就带给了伊修消弭疼痛感的

另一番麻药上瘾的极乐。
“啊呵……舒服么?我可爱的小猫咪。”低沉嘶哑咛哝不清的声音发自在伊修

背脊上啃咬寸寸柔嫩肌肤不时伸出紫红长舌畋猎的撒旦。
“啊哈…。。嗯啊……啊啊嗯呀啊~~~!!!”伊修情不自禁地放声高吟,双

手合握在那没有停止□的有着根根秀美长指的左手,与之共舞,两个人包裹在

撒旦层层闭合的三对黑色亮丽的翅膀中。
伊修埋头于那交叉围困着他们的黑色绒羽中,银色的唾液在他的□呻吟时不受

控制地从不时开合的小嘴中流出,同那泄流出的浊液淫糜地沾湿了那美丽的羽

毛。
在黑暗的屏幕下,堕落了的污秽,美艳的罂粟,阵阵轻笑着。
“啊哈…。。嗯啊…啊!!…撒旦…啊呃…哈…大人…。啊嗯啊啊!!!”伊

修摇摆着下肢,跟着撒旦□的频率大幅度地律动着。靡丽的金枫色眸子媚惑天

成,明丽动人,檀口启合,银丝垂挂,□冶艳至极。
撒旦显然是十分的迷恋这副美丽的身体,没有止休地不断往伊修体内深处□属

于他的□,更加激情地粗喘发言,”我的小猫咪,嗯哼…你真是可爱极了…。

来,下面的小嘴张大点…啊哼…我会加倍疼你的…”
弯曲着身体,伊修放由撒旦抬高他的臀部和右大腿以利于撒旦的深入,以便他

更快地进攻他的顶端防卫。
撒旦用力地顶撞着,来回享受地□着,倏地,一个用力地抽出,然后极快地全

力冲撞进入伊修那翻卷着粉红可爱嫩肉的□媚人□。
“撒…哈…撒旦…啊啊俄!!大人…。啊啊嗯啊!!!”伊修被热浪烫着似的

惊叫,只觉眼前一片的白光。
在无意识中,伊修知道自己和撒旦大人一起□了,只是一个射在里面,一个射

在外面。但伊修知道撒旦大人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这仅是撒旦大人的一套前

戏而已,他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伊修已经是认命地做好了下一轮被攻克的

准备了。
……

第八章
“啊哈…。。嗯啊…。。撒旦…啊啊。呼。。大人…。慢点…。大人…恩啊啊

!!!”细眯着美眸,伊修娇喘连连,哀声乞求正肆意虐伤他身体的人,”嗯

啊…。慢点…啊啊啊呵啊嗯!!!”无意识地呻吟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伊修翘

着形状完美的圆润窄臀,幽谷紧含住那跟根来回往返的紫黑硕大,承受一波又

一波的快感冲击。
□的噗哧噗哧声声作响,加上沉重不一的喘息呻吟,这场春宫戏怎么看都能让

见者眼红心跳,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
……
直至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欢爱的□,伊修累极躺在撒旦怀中,”撒,撒旦大人,

”伊修迷迷糊糊喃喃道,”不要…呃,不行了…”
一阵温暖的黑光笼罩住疲乏的伊修,缓神过来的伊修总算是头脑有点清明过来

了,脸蛋上仍是红晕一边,艳丽不可方物。”撒旦大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你不想我来?”慵懒的声音戏谑中带着犀利压迫的气息。
“呃,当然不是,属下逾越了。”诚惶诚恐,尽管是和撒旦有了不止一次的□

交缠,作为撒旦忠实仆人的吸血鬼一族的伊修虽不像其他的族人一样无比的敬

畏着,但仍然是把撒旦置于一个自己不可及为之臣服的地位。
“呵,你可是我的小猫咪,不是什么属下。知道么?”吐息于皎洁如玉的耳垂

边,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是指引堕落的诱惑和不容挑衅的威势。
“是的,撒,撒旦大人…。。”冷汗夹背,伊修终于体会到这是怎么样的一种

滋味了—TMD的不是人受的~~
“呵,刚刚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嗯?”
“额,呵~~撒旦大人您想说什么都是。”伊修干笑着,金枫色罕见的美丽眸子

回避着撒旦黑紫狐瞳的热烈视线,不自在地四处流转着—只可惜了两人的空间

实在是有点窄了。
“呵,我当然是为了我可爱的猫咪啊,我可是很想好好宠爱我这只需要人疼的

可爱猫咪啊。”撒旦这么说着,靠着伊修的肩膀,又往其玉颈上种草莓。
“呃,是这样?可是,您…。。啊嗯…等等…。啊呀…撒。嗯啊…。。”伊修

星眸半闭,颤着身体接受撒旦占有的爱抚,”轻,轻点…。。啊哼…。。求求

您了…。啊嗯啊……”对于撒旦的大手直接从两人的□处右侧横穿而过他的□

,紧握住他的□狠劲蹂躏,疼痛伊修一下子身体紧绷,无力地靠在撒旦美丽异

常的巨大羽翼中。泪眼迷离,不知所措地晃动着再次被侵犯的身体。
“啊哈…呀啊…。撒…。。撒旦大人…。别…啊嗯啊…。求求您…唔啊,唔唔

…啊啊!!”痛苦与愉悦夹杂,好在不久经历过欢爱的□较为容易一点地接纳

了撒旦变态的尺寸,疼痛倒是少了几分。
伊修绝艳的脸蛋在痛与乐矛盾徘徊间愈显得淫媚妖娆,发出的叫声也娇媚酥麻

得仿佛是那被狠狠地疼爱数遍的淫浪,让那硕大的主人□高涨,不断地加速进

攻掠夺。”呵,我可爱的小猫咪,来,叫大声点,再□点。”□着,撒旦一脸

的迷恋和独占的疯狂,”来,放开你的小嘴,尽情吞进去,嗯哼…。。就这样

,再张大点,…。嗯哈…咬得真紧…。啊哈…小猫咪,你真是太棒了!”
“哈,啊~~!!”再搞下去,他的腰可是要被撒旦扭断了,高声呻吟的伊修心

里突然掠过这么一个想法,但是很快就和其他在此情景中不入流的想法一样被

撒旦的动作抛出去了,重新沉溺在欢爱中。”慢,…嗯啊…别…啊嗯…太快了

。。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
此番下来,吸血鬼伊修就是累得昏睡在撒旦离奇温暖的怀抱中了。
……

第九章
“啊~~嗯??”抬头张望四周,伊修好奇自己又是到了什么眼的地方,起身,

下身却有种说不出怪异的感觉,嗯,这里好像是自己的寝室的样子~
呃,不知怎地,不祥之感掠过心头,胸前手腕脚踝颈间怎么觉得有点儿冰凉的

样子?而且在下方羞人的地方……
伊修吐了口水低头查看自己的情况,当下下来一大跳,自个的手腕脚踝脖子上

竟然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套精致美丽的项链,都是玫瑰镂空精巧琢刻而成,泛着

金属的光泽,一时让伊修一阵恍惚,而且就连自个胸前的两粒茱萸和□那可怜

的青茎□上都是一样被动了手脚,套上了印记般的巧器,黑玉艳丽的精致打造

的戒指无疑,只是大小尺寸有差别。
真正让伊修羞愧得无地自容干脆撞墙死掉来得痛快的是自个的菊花私密处正被

什么器体强制开拓着,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伊修想到在学园里那些变态老师的

教授的变态课题—呜呜呜~~他怎么也想到自己会有亲身经历一番的体验—呜呜

呜,他可不想玩什么□游戏啊~~
初次体验的伊修是极度的不适,却又不敢期望大幅度地摆动来摆脱这番的折磨


起先他试了几次勾手后拔,可那长长的黑棒每次在他弯弓着身体时,进一步地

深入,让他蝶翼轻摇,娇喘不惜,□肿胀,□满浸。不安地扭动着腰肢,那黑

棒左右摇摆剧烈,不时地顶入体内深处,间或擦过里面的敏感点,让伊修按耐

不住地整个胸膛俯趴在床上,两手紧抓着黑色被单,晶唇微抿,淫媚的细碎呻

吟从皓齿间我水纹扩散出来,说不出的酥媚妖嗲。因为□长棒的原因,伊修只

得高翘着两瓣莹白带粉不似女人一般的肉感圆满,而略削瘦的扁挺臀部,娇羞

□地轻轻摆晃着,期望减少不断涌上心头的强烈空虚脱力感。
“嗯哈,哈…。嗯嗯……~~”些许透明的□慢慢地从被黑色玫瑰圈住的半挺不

振的欲望顶端流溢出来,连着摆动的后方挤压出的白色做浊液一样顺贴着腹部

流淌到伊修半躺着的被蠕动的上身弄乱的黑绒床单。
一丝银液在红唇开阖娇媚呻吟中延着嘴角泄露出来,映着那张迷离妖媚娆人的

绝艳绝色更加的妖祸人世,淫靡非常。
“啊哈…啊恩……”玉白的纤指紧紧地攥住黑色丝绸的床单,强烈明丽的极端

黑白相衬,说不尽的妖娆淫媚。
“撒,撒旦……大人……”多少猜到同谁有关,伊修不由得低声哀泣,恳求那

不知身在何处观赏着他妖媚请求解放的神情。”嗯哈,啊…恩啊……啊呀……


“呵,真是可爱的反应呢,小猫咪,你真是太可爱了。”突然间,撒旦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想要吗?”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魅惑的引诱滋味

。。
“嗯哼,……要…撒,撒旦…。大人…啊呼…”身体轻颤着,伊修巍巍颤颤地

回答,些许压低的碎吟从红肿的两瓣樱唇中溢出。
“呵,我可爱的小猫咪。”低低地笑着,撒旦又是突然地出现在伊修面前。一

样光裸着身体,撒旦精壮完美比例的黝黑身体再次从伊修背后俯压而上,取出

那黑玉长棒,对于浸满□的长棒感到满意,邪恶一笑,右手拿着让伊修欲望肿

胀的罪魁祸首,左手抓住伊修尖细的下颌,稍微用劲,就迫使那娇艳的红唇开

启,然后就是将那黑棒慢慢地塞进伊修开启的桃红盈亮中,”尝尝这味道如何

吧。”舔食粘在指上的多余□,撒旦用着他性感磁性十足的声音诱惑,”相当

的美味哦。小猫咪的味道。”
“嗯,嗯……”晶莹的口液再次自伊修唇角流下,夹着半吞进伊修口中的黑棒

上的白液,淫糜非常,白玉□红潮遍布,伊修没了羞耻感的摆动他的腰肢,高

翘着的臀部,分开着的两腿,为身后的撒旦更加方便地欣赏另一张粉红小嘴一

收一合,不断分泌白色的浊液,似乎像是在邀请那欲火焚身的男人品尝一番…

。。
因为黑棒的抽离,背后的□顿时空荡得难受,而又被背后的男人翘挺着的巨硕

顶着,体下被禁锢无法挺立释放的欲望慢慢地滴落着晶莹玉液,这番的折磨,

让伊修浑身发软发热,檀唇因为塞着黑棒,出气多进气少,不停地在困难中喘

息着,”嗯啊…。。撒……旦…。。歹人(大人)…。。唔要(不要)…。丘丘(

求求)…。。”
“呵,”低声戏笑,撒旦好心地抽出伊修口中的长棒,扳过那张红艳的绝色小

脸,细舔从伊修大大开阖吸气的嫣口边流出的透明液体。一手扶住伊修套着戒

指的□□,另一只手的长指探入那张合中的粉色小口,浅浅地刮弄着湿热□的

内壁。
“哈,……呼啊……。啊哈……。”大力喘息着,伊修脑袋正顽强地试图恢复

正常,”撒…撒旦…。大人…。。呼…。为什么…。。。哈呼……。”
“你不必知道什么,小猫咪,你就是为了满足我才诞生的知道不?”低低轻笑

,那里头藏着多少的情丝都掩盖在伊修一片迷茫遗忘的空白中。
“嗯哼……呼……啊恩……。嗯……撒,撒旦大人……哈,啊,…求求您了…

。。啊呀…哼……嗯…啊……”
“不行哦,小猫咪,你要好好地、抚平、你、主人、我的、欲望哦。不乖的话

,我可要狠狠地惩罚你哦,我可爱的小猫咪……。”
细细地亲吻着,含弄那小巧的蠕动着喉结,撒旦有技巧地轻啃含吻着,听到那

由此发出的淫媚呻吟呵□的咕隆声,满意极了再次开吃。
长指在紧炙内壁搜刮着,感受分泌出来的更多湿热的肠液粘滑了入侵的长指,

难分难舍,被不断地吸收进去。撒旦顺势挤入两根手指,走马光灯地撩起伊修

体内深处的欲望。于是,最终是到达了伊修体内敏感的一点,戏弄似的偶尔刮

擦而过,引起伊修更加娇淫的呻吟。

第十章
“呜呜~~啊,啊恩,呀啊……。撒,撒旦…。大人。。。啊啊!!!”
“呵,感觉舒服么?”
“哈呼…。。嗯哈……撒,撒旦…。大人…要……多点…哈啊。。。啊哈……

求求您…。。啊哈……”挺翘着后臀,下身些微上下摩擦着顶在他后面的□利

刃,伊修身体本能地寻求着撒旦的给予。
“真是心急啊,小猫咪。想要么?”
“啊哈……要……嗯啊……。”
“小猫咪这么可爱地请求,呵,身为主人的我当然会好好地奖赏你的。”长指

恋恋不舍的从伊修粉红可爱的□中抽出,在其饥渴的开阖时撒旦硕大的紫黑色

□下一刻顶替了长指的位置,一口气用力地冲刺进去,狠狠地撞住伊修的敏感

点。
“啊哈啊啊啊恩啊!!!!”
“小猫咪真是紧呀,呼呵……。我可爱的小猫咪呵……”右手扶住伊修的纤腰

,左手加速□手掌心中的□,撒旦奋力做起了□活塞运动。
……
啧啧的□声,急促而猛烈,同那□中的呻吟怒吼声同样是让闻者脸红心跳,鼻

血飞流直下三千尺……
在撒旦无尽的索欲里,伊修根本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随之起舞,成了真正

的禁脔,每天每时刻都要接受撒旦恶质的占有,被迫张开大腿让臀瓣股隙间的

粉红小嘴容纳尺寸超群的□,而要昏过去却做不到,做不到体力完全不支。一

来是因为伊修是吸血鬼之后,拥有着比寻常本是体力强悍的吸血鬼更加充沛的

精力;二来是撒旦总会在完事后替他回复精力,因此每天伊修的主要功课就是

和他的主人撒旦□,不同方式不同姿势不同地点的合欢之爱。这让伊修有种错

觉,好像是撒旦禁和很久的欲,在遇到他时,关键的钥匙,开启了撒旦的欲望

之门,如洪水般,决堤的洪水,袭向茫然无知,不幸相遇的伊修……。
……。
微眯着那金枫色的美眸,伊修死命瞪着眼前的在自己的视线注目礼中愈加肿壮

的巨大紫黑色长棒,拼命压下心中的恐惧感,努力张大自个的檀口,(依旧是

□着身体—可怜那些华丽的衣服通常都不能在伊修身上活着度过一天)跪坐在

黑玉砌成的地板上,绝艳的小脸正对着那高耸着的长刃,一点一点慢慢地吞舔

着紫黑色的巨大,气喘连连,贝齿轻颤,依照曾经在书上看到的(本以为自己

不会有运用的一天,还跟指导师唱了很多对戏)方法来回啃咬着那长刃顶端的

两粒大丸囊,舌尖刺探,挑拉着表层的囊皮,”嗯啊……。”细细的银丝从伊

修嘴角流下,情景是一派的淫靡。
一寸一寸细细品味,伊修心里还是多少的不自在,--自己的嘴怎么可能把这大

得有点过分的家伙全部吞进来?虽说书上有这么的一种方案技巧,可是那一定

是极高的技巧,不是说做就能轻易做到的~自己没有经验是一回事,重要的是

那家伙实在是太大太长了!!
伊修敢肯定,有可能会撑破他的一张可怜疲乏的小嘴外,更加会是捅破他的喉

咙食道!!
慢慢地一点点吞进撒旦紫黑居刃,伊修谨慎地调节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地让出

口中窄小的空间,舌头仍是退让地舔咬着,此时奋战中伊修很想向撒旦表达自

己的无能为力的言语。可惜的是有苦说不出,吞咬的情况让伊修只能发出”呜

呜嗯嗯啊啊”的碎声,因此唯有在心中举旗抗议。至于为什么不停口发言是因

为:
想要退口是没有办法的—撒旦一只大掌正抵在他的后脑勺,压着他的脑袋往他

胯间的某处移动,根本是不让他松口!!重要的是撒旦现在非常的享受!!
呜呜~~他怎么没有想过他们吸血鬼的主人是一位□如此之重的魔王?
呜呜~~为了他们吸血鬼坚定永恒的信仰~~
“呜呜~~”一寸寸地前移,吞进的进程终于是停止下来了。伊修檀口大张得发

痛,口中已经是无法再吞进更多,金枫色的眸中含雾,口含着撒旦将近一半的

欲望,呜咽着抬眸楚楚可怜地瞅着正在尽情享受中的也是□着健壮的撒旦。
殊不知,这般的动作倒没有挑起撒的疼惜,反而是激起了撒旦克制中的欲望,

紫眸颜色进一步加深,似乎变成了一片的寂寥黑夜,瞳孔一片的黑暗,像是黑

洞的漩涡,勾人陷入其中。
“呜呜~~布(不)唔~~”迷失在那一片黑色的诱惑中,伊修一下子失神了,完全

是对黑暗主宰着的崇敬和遵从—那是发至他们吸血鬼得自撒旦的黑暗血液和黑

暗灵魂深处。
“我可爱的小猫咪。”慵懒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外是重重的□色彩。”你要

乖乖的哦~”
“呜呜~~”伊修湿润的金枫色眸中尽是撩情的风采,乖巧地,修长的双手捧着

撒旦的紫黑色利刃,忍着由于强烈的不适从腹部翻涌上来呕吐感,伊修金枫色

的眼眸中雾气更甚,迷离若失,道不尽的绝美怜人。
而这番行为在撒旦黑夜的眼中无疑是一种对其自制力的巨大挑战。
撒旦终于是按耐不住,一个挺身,压靠掌中有着一头柔软发质的脑颅,纵情发

泄他压制着的欲望,用力在表情淫糜非常的伊修口中抽动,最后灼烫的热浪射

在伊修的咽道中,撒旦才恋恋不舍地讲其巨大抽离伊修的肿胀红艳的檀口。
“呜呜呜~~”因为方才撒旦的强制突入喉咙内和过大过长的尺寸,(平常人的

话恐怕是死在着上面了)伊修难受得整张惊艳绝色的脸蛋都扭曲了,眼泪汪汪

地往下流,呜呜声里满是痛楚的抽泣。
“呜呜呜~~”尽量压下由于撒旦强制射入咽道中的那一股懆腥味引起的不适感

,伊修吸血鬼的体质让他很快就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眼泪也停止了哗啦啦往下

流的趋势,只是眸中迷离的雾气仍是散不去,依旧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可人模样


“呵,小猫咪刚才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长臂撩起跪趴在他双腿间的伊修,

撒旦仍是一身的□坐在黑玉镂刻着三对或收拢或扬张或半合的细致黑翼接靠而

成的大椅上,将同样□着的伊修置放在自己的左大腿上,”呵,小猫咪,现在

下一步该你自己来了。”
“唔~??”伊修望向仍就是坐姿端正的撒旦,看到撒旦一脸的邪魅笑容,心

下明了。哀怨地瞅了那按兵不动,一脸的自信肆意邪虐的撒旦,伊修只有视线

转移,盯着自己身旁的依旧是昂让挺立的巨大,不由得再次咬唇,闭眼,一脸

背水一战的坚决。
……

第十一章
昂着头伸直玉颈,□的美丽□正贴近一样光裸着强健俊美无涛的男子。男子正

坐,裸着引以为豪的黝黑发亮的身体,深深凝视前面双手扶在两旁的椅柄上,

翘着臀部,叉开的大腿膝盖落在男子的黝黑的大腿上,有些许迟疑但仍是缓慢

行进的有着绝色倾城姿容的纤瘦男孩的一举一动,等着男孩的下一步行动。绝

色男孩有几丝的犹豫不安,但仍是抬高自己的俏臀,对着昂然耸立已久的利刃

一步一步地坐下去。咬着下唇,晶唇红肿艳丽,男孩精致的面庞因为羞愤的而

一片的红彤彤,显得艳丽无比。
男孩慢慢地让自己容纳男子惊人的硕大,慢慢地让男子的利刃将自己下身贯穿

至顶!
男孩粗喘,而此时男子等不及地就着结合的姿势将男孩反身压在身下的黑玉大

椅中,拼了命似的疯狂地攻城夺池……
“你是我的,小猫咪……”
……
伊修实在是不明白为何黑暗之主的撒旦大人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欲望。他不知道

那是从哪儿来的。
香汗淋淋趴在撒旦宽阔的胸膛上,伊修脑海里是十万个为什么,疑惑像是扑火

的飞蝶,不停在他脑中漂浮着。
“撒旦大人,伊修可以冒昧向您请求一个答案吗?”
“呵,我的小猫咪想问什么?”慵懒地把玩着伊修柔顺的青丝,好听的声音里

带着纵容。
“伊修想知道为什么您如此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撒旦就已经是先知一

般出口停止了伊修接下来的所谓的问题。
“呵,看来我的小猫咪挺有精力的么。”
“您知道的,我呜呜……”伊修后面欲说的话全数化成了落在撒旦口中娇媚的

呻吟,原先的疑惑再次被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于是,同样的情节再次上演,伊修照常是被文的七荤八素,不知东西南北,然

后就是撒旦猛烈的进攻,冲刺,让伊修与他一块儿堕落入欲望之海中不可自拔

……
……
这样子下去,伊修脾气再好也不得不提前上门了。(—原本吸血鬼是绝对服从

黑暗之主撒旦的,但由于吸血鬼之后的伊修在与撒旦的长期接触以及不触及其

本的情况下—这发脾气耍一下性子也倒是变得正常多了。—被撒旦宠出来的,

至于原因么~~呵呵,这里作者我就不说了,卖个关子,可能在以后写的别的文

里会做出说明的~~这一部,我不想写很多,所以就是挺短的,这一章就会结束

了~~)
瘪着小嘴,伊修恶狠狠地盯着那照常喜欢把他压在身下□的俊美男人,撇过头

,不想去理睬尊贵的黑暗之王。
不过,想当然尔,这无疑是异想天开,做白日梦。实力上的差距注定这样的方

案很难实施成功。
“讨……。讨厌啦!!呜呜~~”低声哀泣,伊修身上仍是残留着欢爱过后的痕

迹,而吃饱喝足的那位正餍足地受着伊修无关痛痒的责骂。”干嘛不告诉人家

?呜呜~~”
“不是不想,只是说了你也不信,”宠溺地抚摸着那头黑亮柔顺胜比丝绸的乌

发,难得的,撒旦有点无奈叹道—显然是多少被伊修的坚决动摇了。
“不说谁会信?说嘛~撒旦大人,伊修想知道啦~~”伊修也是难得的撒娇诱之


“哦,那要看报酬是什么了~”意味深长地邪气一笑,万分俊美的男人把身上

的男孩小脑袋压至自己的□,”小猫咪,取悦它,我考虑告诉你,”
“……”好奇心上了大道,男孩有着美丽无双的金枫色眼一闭,咬紧牙根,暗

忖: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
稍张檀口,小脑袋向着令他心惊胆颤的凶器探去,然后就是熟练地含吞住,并

不时地用灵舌滑舔□,一双秀丽的玉手握着臀不进口中的正连接着两人那部分

外露根部,轻重适宜地捏压着。
“嗯嗯,……嗯哼…。。哈啊…。。,啊呀,…。嗯……”男孩喘息变得粗重

,但仍是用劲地服侍男人粗壮雄伟的□,只是渐渐有点不适应男人肿大的欲望

。不由得停止立于旁大口呼气。
“呀…哈呼…嗯啊…。哈哈…。呀嗯……。”男人趁男孩一个不注意,迅速地

将男孩拉至怀中,毫不客气地巨器就从不久前承欢依旧是湿润的窄小入口狠命

地顶撞了进去。
“啊哈……。啊嗯,撒旦大人…。。。嗯啊啊啊啊!!!!!”男孩因男人的

不留情进攻而□了,一个不注意,就瘫软在意欲明显□得很的男人怀中,被其

狠命摆动腰肢来回反复夺取,男孩只剩的高声呻吟,沉浸在对方可怕的欲爱中

……。
---全文完!!!

番外之惊艳

神秘的sk组织是一隐秘的存在,它主要是捍卫吸血鬼与人类平衡的重要集团。

该组织成员拥有很多的特权,能出入各国的机要机关。其证件也是特制的可适

用于一切场所的出入证。同样,权利与义务是相当的,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危险

度也是相当高,一不小心小命就玩完了。这一点是组织中每一位成员的基本认

识,一半血统是人类,另一半是吸血鬼的亚得,深明这一点,但热血青年如他

,体内人类沸腾血液大过那吸血鬼的冷漠,雀跃积极地坚持自个的正义而赴汤

蹈火,在所不辞。
“为了吸血鬼和人类和平相处,快乐似一家人的美好之景提前到来,我亚得`

弗罗德克发誓,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毫无怨言!”半人半吸血鬼的亚得既

不怕十字架,也不畏惧圣水,又拥有吸血鬼的强大力量,自然是个优秀的人选

,经多番考核敲定,亚得荣升sk一名。
他执行的任务至今为止危险也是几次差点没头没手没脚外加胸前破几个洞除罢

,就是轻伤擦伤几类小事故。总体上讲,他算是一个优秀的sk者,只要人能再

谨慎点,不过于冲动就更好了。
今次他来到一座豪华巨型的摩天大厦,据报告所示,似有违反公约的行迹在这

里头。首先,他当然是不能手持证件光明正大地进去搜查吧?那样不就是没戏

唱了?
自认不是笨蛋的亚得当然是选择潇洒地穿上一袭燕尾服粉墨登场了。亚得对自

个的容貌是很有自信的,甚至到了自恋的程度-_-。这来源于吸血鬼大多是俊

男美女的美丽人儿。半血统的他自是有这方面的优势。只是这自以为是的上等

容貌在见到那对令人羡慕的亲密伴侣后,不得不自叹不如,自动宣告失败~~
一暗一明,一刚一柔,一个放荡肆意,无形中散发着让他忍不住迎摩伏地称奴

自甘堕落的黑暗王者气焰;一个妖魅惑世,举手投足间那份仿若带有几丝诱惑

勾引旖旎在里头。分辨不清那美丽娇艳的可人儿的性别,但到是没有任何的所

谓了,光那无声无息中媚人的吐息就足以倾人倒。而且此株鲜花,正是含苞欲

放的时刻。那曝露在外的柔嫩肌肤胜过新生的粉樱,泛着粉桃色,就如同是至

毒的罂粟花一样弥散着妖娆惑人的芬芳。金枫色罕见丽眸迷蒙带雾,勾人心魂

。小可人儿披一条宽大的浴巾,更显纤细玲珑惹人心怜。此时正被那傲然而立

,全身一袭优雅黑礼服,黑健矫拔魅惑心神得让他不知不觉中想要臣伏的俊美

如神祗一般的男子紧抱在怀里,宣告所有权。
“打……打扰了,我是本店的服务员,”不知为何,亚得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一

瞬间控制不住地伏倒在地,可不知为何的这种令人无上恐惧气势的压迫感突然

间又是消失无踪,找不到半点的原因,有种恍然若世的飘渺,真实得仿佛是什

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下一秒自己就完全是没有了这种感觉,忘记遗忘的速度

惊人,刚才没有任何的不协调,不安和深深的恐惧,什么也记不得了,这就是

事实了,于是惊艳过后就没有了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一派的天经地义的自然

,刚刚的一切只是被忘却了不对劲,继续自己的托辞,”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

的?”惊艳的色泽一闪而过,却像是过了一世那么的长久,然而诡异的是,没

有任何出岔的迷惑和惊异。这在亚得恢复平静继续他的任务后记不起的一段插

曲。
“……”那黑黝俊美无涛的男子一言不苟,美丽的人儿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

对着亚得轻轻微笑,倾城倾国,让亚得的脑袋再次当机,不知某人正处于爆发

的边缘—只是方才推门而入时微微泄漏出的霸气—只是极快速地被安抚下去罢

了。
可人儿不理睬呆滞状况的亚得,只转头贴近那俊美没有一点瑕癖但眉眼间可见

一丝不悦蹙起的男子,软声细语说了些什么,但只见男子脸色似乎从没有的一

贯平静冷魅,只是一把拉近和美人的距离,近乎是零距离—有点负距离的趋势

。细喃说些什么。只因美人此时背对亚得,亚得只见得那头柔顺光滑在阴暗中

,闪烁着妖魅的光华。不见得美人那剔透的水晶果冻的肌肤红晕遍布,成了美

艳的玫瑰色彩,轻啐了男子一口,几句模糊不清的嗔言,一只滑腻纤美的柔荑

制住怀抱他的俊美男子欲撩起浴袍下摆侵入抚摩那双被遮掩的纤细修长秀美的

大腿的狼爪。
“没事,给我滚!”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磁性好听,从那张性感浅薄紫唇中

淡然的吐出,然后就继续关注怀中的可人儿。
“抱歉,我们不需要什么服务。”如同天籁一般美妙的声音从背对着他的美人

肿艳媚神不已的粉唇中发出。
虽是不舍,但亚得还是有礼貌地一鞠躬,”打扰了。”毕恭毕敬地退下。
“好了,小猫咪,我不客气了。”
“等等,刚刚才……嗯。哼……”猫腻一声,说不出的勾媚,保证听者没有不

心痒痒的。
“碍事的已经离开了,该实现你的承诺了。”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似乎口中

含着什么,有点模糊不清,说不出的暧昧。
“等下,嗯啊……到床上……”
“呵,小猫咪,放心,待会会是在床上的,现在就在这里一起好好享受一下吧

。”男子邪魅的声音里浓浓的□。
“呃……啊哈……”迷媚的呻吟从慢慢掩盖的贵宾厢中泄露出来,接着就是更

加的妖娆随着最后一丝的光芒一样不再浮现。
之后,耳力相当好的亚得,怎么也听不见里头两位正在聊些什么,干些什么。

虽是心有疑惑,却是没有任何的怀疑,投入到他原本的任务中。
只知里面,无限春光正盛……。


-end-

昏君 by 蓝刹

书名:《昏君》
作者:蓝剎
出版日期:2009/1/25

内容简介:

他是朱国的琰天帝,是眾所皆知的昏君。
虽然这并非他所愿,但他却懒得去改变。
被权臣外戚所环绕,被太后宗室所操纵,
他是帝座上的傀儡,他是王宫中的小丑。

他是大夏帝国的王,是无所不能的天神,
是永生不死的存在,是至高无上的神王。
拥有无数强臣悍将,忠心耿耿誓死效命,
他却甘做无能昏君,醉生梦死荒淫无道。

一个是被佞臣所架空,满腹无奈的昏君,
一个是被群臣所膜拜,自甘堕落的昏君,
两个遭遇不同的昏君相识,
又会擦出什麼样的火花呢

  
  楔子

  朱国历二七九年冬,苍焱王朱煜罹患急病而殇,享年六十二岁。

  苍焱王虽非雄才大略,开握拓土的明君,可也算得上是政治清明,守成有余的贤王。

  二十五岁登基的他,执政三十七年,在他战战兢兢努力维持,用心治理下,朱国可谓是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勉强也称得上是盛世,只可惜在他崩世后,竟然……后继无人。

  本来还有位才华横溢,文武全才的太子——朱煌,可在煜王过世后的第二天,登台祭天的时候,意外从祭台上跌了下来,摔折了脖子。

  而武艺高强常年驻外的顺位继承二殿下——朱晔,闻讯后在匆忙返回接位的途中,遭遇劫道小贼,双方追逐中不慎跌落马下,被自己的坐骑给踩死了。

  三皇子——朱煊,虽博学才敏,可天生体弱,在听闻大哥,二哥先后因意外身死,悲伤恸哭过度,一口气没喘上来,也跟着挂掉了。

  四皇子——朱绗,天性淡漠,自幼爱画成痴,早几年就弃家而去,跋山涉水,寻师访友,自行游学去了,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传回来了,如今是生?还是死?谁也说不清楚,正所谓是国一日不可无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王位也不能空置,大家也只能另寻新君。

  至于五皇子,六皇子,本是一对双生子,先不说朱国有双生子不宜为帝的规定,这对双生子也早就在一年前先后溺水而亡。

  所以现今整个朱国皇室就剩下那么一位皇子,一个打他一出世就被丢弃在冷宫,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皇子,年方六岁的七皇子——朱焱。

  朱国历二八零年初,才刚六岁懵懵懂懂的朱焱,匆匆登基为帝,帝号琰天,由太后临朝听政,执掌政权的太宰,以及统管军权的太师,三方共同辅佐幼君理政,直至幼君成年后再归政。

  第一章

  白纱满天飞扬,白色的宫灯在风中摇曳,白凌缠满了朱红色的圆柱,王宫内外

  披上了层素白,甚至就连天也凑趣似的飘落片片雪花,让天与地变成一片苍茫的雪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男女女,皆素缟霜衣,各个面色沉重,神情哀戚,令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无尽的悲哀之中。

  “咳咳……咳咳……”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刚刚登上朱国那最最尊贵宝座的朱焱,蹲在王宫内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遮住大半张脸枯焦似稻草一样的金红色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上,除了随着时不时的低咳微微颤抖外,他一直动也不动一下,就仿佛一座精雕细刻的雕像,任凭孤寂将他紧紧的包围,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肯爱他,唯一很可能不会嫌弃他的母妃,也早在他出世的那一刻就随之香消玉殒了,而据说深爱母妃的父皇,对他更是恨之入骨,证据就是这么多年将他丢在冷宫之内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宫里上下每个人都说他是灾星,也似乎自打他降世的那一天起,灾难也还真的就先后纷至还来,先是大旱,后是水患,台风海啸,紧跟着是虫灾鸟祸,最后是可怕的瘟疫……

  大家都认为所有的灾祸都是因他而起,他们对他厌恶至极,恨不能眼不见心不烦,没有人愿意见到他,也没有人会爱他,如果不是几位皇子先后殇逝,恐怕没有人会记得起他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很可能会被所有人遗忘,在冷宫中静静地等待腐朽,直至死神的降临,才能彻底的得到解脱。

  就算他如今身份不同,就算他应该是整个朱国最为尊贵的存在,可还是没有人会将他放在心上,依旧不被大家所接受,依然还是多余的那一个。

  缩在阴暗冷宫的一角,小小的朱焱,下颚抵在膝盖上,表情从始至终冷冷淡淡,全无丝毫变化,更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就仿佛由冰雪所雕琢的玉石雕像,都已经六岁了,可他既不会哭,也不会笑,甚至连话都说不全,并不是他笨,也不是他傻,而是没有人会教他。

  从他懂事起,他生活的空间就只有一座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小宫殿,所接触的人只有一个从没有表情变化的聋哑宫女,所以他不会哭也不会笑,更不会说话,想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当然他也并不完全什么都不会,什么样不懂的单纯孩童,能够独自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生存下来的孩子,也并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而他也的确是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个让他在这座冰冷的深宫中,不再感到寂寞与孤单的秘密。

  “喂,神、神仙……你,你还、在、在吗?”坐直了身体,朱焱小心翼翼从怀里拽出一块巴掌大的碧绿盘龙玉佩,低头瞅着捧在手里,外形呈八角状中间镶嵌透明琉璃四周雕刻九条盘龙的玉佩,小手用力摩擦了一下中间的琉璃琛,磕磕巴巴地小声问道。

  “呼呼……”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阵凉飕飕的冷风,从半掩着的宫门吹了进来,顽皮的风在宫殿内游荡了一圈,最后在他面前打了个孤旋消失了。

  “神、神仙,你你是、不是……不,不在了……我……我……”盯着手中的八角盘龙玉佩,朱焱的双眸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带着若有似无的哽咽。

  “……烦,孤又不是你的守护神,干嘛非要孤随叫随到。”碧绿色的玉佩瞬间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一个低沉冷峻,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守、守护神?是什什么?每、每个人,都、都有吗?”朱焱歪着头,瞅着手中的盘龙玉佩,脸上闪过一抹好奇地问道。

  “并不完全都有,世上凡夫俗子众多,怎么可能都有,不过你们朱国皇族中人,流有上古神兽风凰的虹脉,基本上都有守护神。”玉佩一闪一闪,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那……我……我有没有啊?”

  “你当然也……呃!”声音猛然顿了顿,诧异地回忆了一遍,发现自打他降临以后,似乎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小家伙的守护神,可是不可能啊!神之后裔怎么可能会没有守护神昵?

  “……看、看来,我……似乎没、没有……”眼底上过一抹失望,朱焱神色黯然地说道。

  “……呃!怎么会没有,孤……孤不就是吗?”终归是自己从那么一丁点一直看到这么大的孩子,又哪里忍心看他伤心,不由得脱口说道。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没好气的答道,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一言九鼎吗?而他只要许下承诺,就会变成事实,反悔不得,在心里愤愤地想。

  “什什么叫以、以前不是,现、现在是啊?”眨了眨清澈美丽的天青色双眸,满头雾水的朱焱喃喃低语,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向来。

  “没什么是不是的,总之从现在开始孤就是你的守护神。”没有给他任何的解释,而是霸道的宣布道。

  “呵!太好了。”嘴角上翘,双眸眯成弯弯的月牙,手捧着微微泛光的盘龙玉佩,朱焱欢喜地笑着。

  “……”做了赔本买卖,新上任的守护神,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可是……守护神又、又是做做什么的呢?”欢喜了许久,朱焱猛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守护神是你人生命运的守护者,每个守护神都有他独有的特质及象徽,例如司掌智慧与善良的水神,财富的雷神,勇武的火神,自由的风神等等。”

  “ 那……你是、是司掌什、什么的神呢?”欢喜了许久,朱焱猛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应该是……司掌破坏与混乱的杀戮之神。”沉默的片刻,找了个比较相近的神只名称,慢吞吞地开口道。

  “哦!”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还甚年幼的朱焱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好了,孤要走了,你也该回去了。”

  “那个……那个……我可、可不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啊?快说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可以见、见你一面吗?”满脸渴求的朱焱,小心翼翼地说:“从、从小我、我就只能听到你、你的声音,可……可我、我却从……从来就、就没……没有见过你,我……我可不……可以见见你呢?”

  “……如、如果不行,那……就……就算了。”见许久没有回音,朱焱神色颓唐的说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八角盘龙玉佩中间那颗透明色的琉璃,与此同时散发出刺目的七彩光芒,一道飘渺的身影从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中,由小而大慢慢地浮现。周围环绕的七彩光芒缓缓散去,身穿一袭镶金边的玄色衣袍,暗金色的绣线在袖口、下摆、衣襟处,描绘着那些个道不出诡异的神秘符号。颀长挺拔的身姿宛如玉树临风,漆黑似子夜的长发及地,那对如白玉般微尖的耳朵从长发中探出头来,妖魅诡异好像魔神而不是天神。

  浓黑细长的眉微微上挑,狭长微翘的风目,闪烁着灿烂耀眼的金芒,眼神犀利如利刃般令人不寒而栗,笔挺的鼻梁透着难以言语的尊贵优雅,丰润透亮地薄唇轻勾一抹清清淡淡的浅笑,此时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仿佛集中在他的身上,眩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是……”朱焱被强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恢复,仰头直

  勾勾地瞅着面前恍如天神般的男子,喃喃低语。

  “从今以后孤就你的守护神,请记住孤的名字叫——姒燊。”低沉的声音在朱焱的耳边回荡,绚丽的七彩光从他脚底盘旋而上,转眼间他整个人化成一缕烟雾,随即钻入八角盘龙玉佩中间的那颗琉璃珠。

  “姒燊,燊……”朱焱出神凝视着手中,再度恢复成灰土土,全无任何光泽的破旧盘龙玉佩,呢喃自语道。

  两条本不应该相交的平行线,却意想不到的交集了,缓缓启动的命运之轮,似乎从这一刻步入了另一个崭新的轨迹,那是一条未知的命运之路。

  “……太宰大人,听闻国内近来谣言四起,都说礼部尚书炻大人无视国法,大肆收受贿赂,买官卖官,而且还纵子行凶,欺男霸女,鱼肉百姓,胡作非为,父子两人所

  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极其的恶劣。”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朱国议政大殿内悠悠回荡,面色红润鹤发长须,精神矍铄的老头,坐在御座右边雕莽刻雀的椅子上,中气十足的质问着坐在他对面,明明早已年过六旬,却依旧满头乌发,看似只有四十出头年纪的当朝太宰——炻焕。

  “呵!再大的影响,恐怕也不能与边疆兵败,丢失领土,连带小命一起丢掉的炀大将军相媲美。”面色阴沉的炻焕细目微微上扬,懒懒地斜睨着挑衅的当朝太师炀焯,貌似漫不经心的反口嘲讽道。

  “……他已经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愤怒地瞪了眼炻焕,忆起一年多前战败身亡的曾长孙,炀焯心如刀割,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提起那血淋淋的疮疤,可这些日子以来,面前可恶的老妖精,却总是时不时的戳他痛处。

  “哼!他所付出的代价,可没有国家为此付出得更多。”同样在心里暗骂老不死的太宰炻焕,冷哼了一声,懒洋洋的挑刺道。

  “以离国的强盛,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我们所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因此减少,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再谈已经毫无意义,我们如今谈的是你的儿子,吏部尚书炻赢父子违法乱纪的行为,应该得到什么样的惩处。”暗暗咬牙,炀焯语气重重地说道。

  太师大人,你刚才不也说是“听闻”吗?一个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哪里当得了真你又何苦如此小题大做呢?”老狐狸似的炻焕,狡猾地咬词嚼句,试图敷衍搪塞过去。

  “所谓流言也末心不可信,想来是其来有自,先令炻赢父子停职候审,再责令兵部尚书耿大人深入调查,有道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真的是冤枉了他们,自然出会还他们一个清白。”双方积怨已久,好不容易抓着把柄的炀焯,又哪里肯轻易放手。

  “流言就是流言,不能因为愚民的诬陷造谣,就随意惩处出身清白家世尊贵的大臣,若是长此以往,朝廷之法何以为法?”继续练太极推手的炻焕心下暗忖,让你的人出面调查,没罪也会变成有罪了,更何况朝中这些个大臣们,又有几个身家清白干净的呢!

  单手支撑着脸颊,神色慵懒的琰天帝,斜倚在御座扶手上,心不在焉地视线扫过台阶下,你来我往口沫横飞,从早朝开始对峙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当朝太宰与太师。

  乏味得几乎没有什么营养可言的对话,令旁观的琰天帝感到无聊至极,每天的早朝,像这类勾心斗角的争执,几乎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二十多年来,作为旁观者的

  他,早已看得是哈欠连天,腻烦无比,可是表演者们,却依然精神抖擞,毫不厌倦。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毫无风度可言的他,从高高的御座上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步下象征着九五至尊,下九上五两列玉石台阶,从争执不下的两派人马中间缓缓走过,不说那两个彼此互掐的太宰以及太师对他视而不见,就连金殿内其他上至满朝文武下至侍卫内侍,也都彻底地忽视他的存在。

  说实话一国之君能做到像他这种地步,真可谓是失败到了家。

  不过他也是很无奈啊!论起来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自他六岁登基到现在,不管他成年还是未成年,皆末能摆脱太后,太师,以及太宰三方势力的控制,深居内宫掌握御林军,暗中扶持宦官势力的太后,身为外戚手握天下兵权的太师,同为外戚执掌政权的太宰。

  势力相差无几的三方,相互牵制,彼此制约,较逐了二十多年,依旧不分上下,不过也令本应该因此崩溃的朱国,一直维持了这种奇妙的均衡关系。

  他这个被彻底架空所有权利的傀儡皇帝,可以说是要权无权,要兵无兵,要钱没钱,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这种可悲的命运。

  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整日与后宫中的嫔妃厮混,做一个朝朝歌舞,夜夜笙箫,寻欢作乐,纵情声色,醉生梦死,不理朝政的昏君,实际上就算他日日上朝,也只不过是个无人理睬的摆设,朝中上下所有政务,他只有知情权,却没有决定权。

  他看似高高在上,权倾天下,可实际上却是被软禁在金丝牢笼中的困兽,既没育权利,也没有自由,还被天下众多有志之士误会与鄙视。

  回到后宫的琰天帝,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钻进那群深得他宠爱美丽妃刊门的寝宫厮混,而是去面见宫中地位最为尊贵的皇太后。

  众所皆知当今的朱国君王生而丧母,如今坐镇宫中的皇太后,并非他的生母。 而是己故原太子的母亲,先王的正宫皇后炀氏。

  如果真的论起来,当今太后应该是琰天帝的亲姨母,与他的母亲漪贵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只不过两人的关系绝对称不上融洽。

  要知道太后是嫡女出身,而漪贵妃是庶女,两人之间相差十来岁,差不多是一个降生,另外一个已经入宫为后,再则两人又同侍奉一个男人,后者自进宫之后就深得帝宠,可谓是集三干宠爱于一身,姐妹同争一个男人,关系就算再亲近最终也会反目成仇,更何况从一开始二人就是两条没有任何交集的水平线。

  作为一个正妻对丈夫晚年最得宠的妾室,自然谈不上什么好感,而作为一国之后面对日渐威胁她地位的皇贵妃,又怎么可能会不对其满怀戒心,更何况那人所生的灾星儿子,竟然牵连到她的爱子早殇,她又怎么能不对她母子恨之入骨呢?

  世人皆知,当今太师是皇太后的祖父,而太宰是她的舅舅,两者与其的关系绝对是嫡亲,无论偏向谁都会得罪对方,所以她只能一碗水端平。其实若非为了自保,她才懒得理会那两个老不死的互掐,互斗,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朱国的这番家业让他们败光了才好呢,反正等她死了,也就限不见心不烦,至于能不能对得起祖宗?那就是皇帝的事了,与她无关。太后面无表情地端坐凰座,冷冷地接受琰天帝的躬身问安,然后不咸不淡地询问了几句他日常起居,随即就打发他出去,她没那么多闲心跟他表演什么温情戏。

  反正众所皆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水和油,永远也没有调和的可能,再怎么费力表演,也是徒劳无功全无效果。

  虽然近几年来她已经很少临朝听政,可并不代表她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权利,如今的她依然是凌驾国君之上,掌握着整座王宫中所有人等的生杀大权,至于琰天帝依旧还是空有其表的傀儡皇帝。

  黑夜悄然降临,雏凤宫内灯火昏暗,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声,不时地随风飘荡,似银铃般动听的笑声,若有似无地从远方传来。

  “……咭咭咯咯……狄侍卫在这里,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呀……”

  “……嘻嘻……这里,是这里了,就在这里哟!”

  “错了,错了,哈哈……走反了,我们在你后面啦……”

  “右边右边……在这边啦……”

  “不对,不对,是左面……左面了……”

  “哈哈……抱错了,那个是树,小心,小心……撞上了撞上了……唉!”

  “再来……再来嘛……”

  “就是,再来,再来哦……”

  攀上树梢头的弯弯月牙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时暗时明,嘻嘻哈哈玩着捉迷藏孩童们,清脆无邪的甜美笑声,就仿佛翩翩舞动的清风,潺潺流淌的清泉,令人感到一片温暖与幸福,快乐无忧的童年时光,是如此地让人感到眷恋与羡慕。

  “呼呼……不行了,实在不行了,快要累死我了。”扯下蒙在眼上绢帕,孩子们中唯一的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下,气喘吁吁地告饶道。

  “不嘛……不嘛……起来继续玩嘛……”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一长串的萝卜头们,围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地不断地哀求道。

  “不行,不行,年纪大了,实在是疯不动了,老胳膊老腿酸软得像面条了,真的是折腾不起了。”赖在地上就是不站起来,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

  “不要嘛!狄侍卫……求你了……再陪我们玩一会儿吧!”这群整日被各自教习嬷嬷逼着学习琴棋书画,诗书礼仪的皇子皇女们,难得有这么个轻松的休息日,当然想要多玩一会儿。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天已经很晚了,皇妹,你们也该回去休息去了,反正以后还有时间,但是要千万记得不能让嬷嬷们发现这个秘密,否则以后可就没得玩了。”站在众人后面长得粉妆玉砌,年约八九的小男孩,一派老气横秋的说道。

  “唉——我们知道了……”异口同声哀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地上的男子,众小快快不乐地纷纷离去。

  刚才就差在地上耍赖打滚的男子,翻身坐起身,同样宠溺地目送着众小孩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痛又无奈,心里酸酸地有种说不出口的伤感。

  “喂!你在想什么呢?”刚才把其他人轰走的小男孩,一手一个拉着两个更小的男孩,一个大约五六岁,而另一个也就是三四岁,在他身边坐下。

  “二殿下,你们怎么没有回去休息?”感觉地下有些凉,男子伸手将两个小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我们的寝宫就在这里,我们还能回哪里去啊?”男孩有些妒忌地瞅了瞅被男子抱在怀中的弟弟们,没好气的说道。

  “呵!晚上起风了有些冷,你们也该回各自寝宫了,小心别着凉了哦!”捏了捏男孩气鼓鼓的脸颊,男子笑吟吟的说道。

  “再等等,反正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双手抱膝下颔抵在膝盖上,小男孩喃喃抱怨道:“真讨厌,她们又是怎么知道你的存在,以前你只陪我们几兄弟玩,根本就没她们的份。”

  “呵!知道就知道了,她们不也是你的妹妹们吗?没什么的了……”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发顶,男子不甚在意地说道。

  “什么叫没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人多口杂吗,谁知道那些个小丫头片子们,口风严不严,若是不小心泄漏了消息,又该怎么办?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此类事,那次你足足一年都没来见我们,就是……就是上次大皇兄被送去离国做质子之前的三个月,你一直都没有来,而大皇兄又……一去没有消息……我……我……”

  身体微微颤抖,眼角噙着点点泪珠,声音有些呜咽的小男孩欲言又止。

  “……”小男孩的低诉,令男子身体不由得微僵了一下,半晌后才恢复正常,轻拍男孩的背脊,柔声安慰道;“虽说是质子,可有长公主照顾,大皇子应该没事,再说听闻公主深得离王宠爱,而今更是已有身孕,想来离王也不会为难年纪尚幼的大皇子吧?”

  “谁知道呢?大皇兄从小就跟大皇姐不怎么对盘,就算是同母所生的嫡亲姐弟,两人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谈不上亲昵,也可能是因为大皇兄比较像父王,而大皇姐像母后吧?大皇姐不喜欢父皇,连带着也讨厌大皇兄,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他。

  “终归是亲姐弟,她会照顾好他的。

  “唔!但愿如此吧!”

  “二殿下,能够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大殿下的福气,微臣想将来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贤王,辅佐大殿下继位,成为盛世的明君贤臣。”

  “我才不要做手无缚鸡之力的贤臣,这个职责就交给弟弟们吧,我要做武功盖世的大将军,我要征战沙场跃马杀敌,我要夺回一年前所丢失的领土,我要不断地开疆拓土,再铸朱国曾经的辉煌。”小男孩信誓旦旦地说道。

  “……二殿下,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的,微臣期待着你跃马扬鞭,征战四方的那一天到来。”微笑地凝视着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诉说着未来愿望的小男孩,男子温柔地说道。

  “嘻嘻……到时候我一定会封你为先锋官。”

  “哎呀呀,那可不行,微臣可不会带兵打仗啊!”

  “没关系,有本大将军罩你呢!”

  “哈哈!微臣真是感激涕零啊……”

  “嘻嘻……小事……小事……”

  第二章

  将三个已是睡眼惺忪的男孩们一一送回各自寝宫内的床榻上,小心翼翼退出雏凤宫,翻过墙壁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熟稔地避开巡视的御林军,三五个起伏就闪入了御花园,几步就窜上位于荷花池正中的假山,摸索了一番下找到开启机关,随即消失在缓缓敞开,又慢慢合拢的细缝内。

  “陛下,您回来了?”

  “嗯!寡人回来了。”推开密道的暗门,朱焱脚步轻灵地走进烛火昏暗的寝宫,边走边脱下身上用来伪装的外衣。

  “小殿下们,可都还好?”躺在御榻上伪装的替身,迅速一跃而起,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从低垂幔帐中钻出来,手脚俐落地帮他穿戴好。

  “……看起来,都还不错。”朱焱张开手臂任由近身暗卫狄为他更衣,漫不经心地应道:“寡人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吗?”

  “你的贴身内侍澈儿曾经来过一次,不过没有走近。”为他换上柔软的白色内袍,再摘下他戴的侍卫帽子,拆下黑褐色的假发,将他金红色长发随意散开。

  “这群吃里爬外的鼹鼠,真是令人讨厌。”拉开垂幔坐在御榻上,朱焱满心不耐烦地说道。

  “只要陛下您一声令下,整座栖风宫中所有的眼睛都会消失。”单膝着地,跪在御榻边上的狄,恭声说道。

  “晤!”皱了下眉,朱焱有些心动,不过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你下去吧狄,寡人累了。”

  “……是,属下告退。”抬头瞅了眼朱焱,欲言又止的狄,再度深深垂下头,躬身施礼后起身悄然退去。

  一柱香、两柱香……时间缓缓流逝,静静地躺在御榻上,看起来似乎已经熟睡的朱焱,身体突然动了动,撑起上半身抬头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翻身坐了起来,掀开左上角的蚕丝褥子,不同的顺序来回拧了拧床头凸起的凤首,再按下镶嵌红宝石的风目,一个暗格在御榻上悄然出现。

  朱焱伸手从里面拎出一块,看起来斑斑驳驳脏兮兮的墨绿色八角形玉佩,上面纹路所雕的是九条盘龙,对于自认身体内流有上过神只凤凰之血的朱国人而言,他们所信奉的图腾是凤凰。

  合上暗格放下蚕丝被褥,朱焱将枕头竖起来盖上柔软地薄毯,舒服地靠在床头上,将八角盘龙玉佩捧在手上,来回不断摩擦镶嵌在玉佩中心透明琉璃,微微压低嗓音,轻声呼唤道:“喂,喂……你在吗?”

  “……”琉璃珠闪烁着朦胧的白光,满心期待中的朱焱,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

  “姒燊,你到底在不在啊?”朱焱不耐烦地,敲了敲琉璃珠。

  “干什么?没看到孤正忙着呢吗? ”随着略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响起,透明琉璃珠猛然一亮,七彩的光芒在珠面流转环绕。

  “我能看到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边只能听到声音而已,还必须你愿意,否则也听不到什么。”瘪了瘪嘴,感到委屈的朱焱,不满的抱怨道。

  “你……算了,孤先把这边收拾一下,马上就回来。”略略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随后那边传来简洁有力的低声呵斥,以及一阵衣服的塞率,玉饰撞击的叮当声。

  “……”勾了勾唇角无声的轻笑着,弯弯的笑眉如柳似黛,月牙儿般明媚的双眸,此时单手把玩着八角盘龙玉佩的朱焱,笑得像只偷吃鸡的小狐狸。

  “好了,说吧,你有什么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

  “我只是你的守护神,又不是你的奴仆,没有义务对你有问必答,有事必应。”高涨的情欲被突然打断,处于欲求不满状态中的姒燊,没好气的回答他道。“燊,你好残忍啊!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可是你竟然……竟然如此伤害我……”

  朱焱越来越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轻轻柔柔,听起来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令闻者不由为之辛酸心痛。

  “得!你也甭装哭了,怎么装都不像,想来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会比孤更了解你的为人。”毫不留情拆穿他的佯装,姒燊嗤之以鼻地冷哼道。

  “哦哦我的燊,亲爱的燊,我伟大的神……你就像至高无上的神只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让卑微而又渺小的我,虔诚的膜拜你吧!”嬉皮笑脸地朱焱,拿腔拿调哼看蹩脚的赞歌。

  “闭嘴,你快别再继续恶心我了,孤都快要吐了。”情不自禁地打个战栗,姒燊被彻底刺激到了,鸡皮疙瘩跌满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燊,你本来就是我的守护神嘛!我赞美你又有什么不对呢?”朱焱困惑不解的询问道。

  “没什么不对,只不过……听起来实在是太肉麻,太恶心了一些。”姒燊后面的那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口中,让人听不怎么清楚。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隔着一层还是多重空间,朱焱听不太清楚后面的话,不过他也没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懒洋洋地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燊,最近你在忙些什么,好久都没有来找过我了,如果这次不是我找你,恐怕你都快要把我给遗忘了吧?”

  “最近事儿比较多,忙得很,今儿个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才刚打算享受一番,就被你给搅了。”姒粲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询问,只不过最后话音特意一转,话里话外隐隐透着淡淡地埋怨与不满。

  “忙?你哪里能有什么事可忙的?你不是曾经说过,你的大夏帝国如今正处于势力最为强盛的时期,可以说是横扫四海,诸邦朝拜,八方臣服,威摄天下,怎么?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位立志要将昏君进行到底的大王出面处理呢?”双眸圆瞪,好奇不已的朱焱兴致盎然地追问道。

  “不管多么强盛的帝国,总有那么一些不甚和谐的存在,周边几个小部落袭击边疆,杀烧掳掠,无所不为,闹得大家都很心烦。”姒粲不以为然的答道。

  “哦!现在怎么样了?都处理好了吗?”

  “哈!只是一群跳梁小丑,不过也好,多亏了他们,让那些好些日子没有战事,全身快要生锈的战士们,好好地爽了一把,而孤也乔装改扮偷偷跟着去玩了一圈,嗯——说实话蛮好玩的,杀得也很爽哦!”嗤笑了一声,姒燊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大夏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神王?”声音突然上扬,朱焱厉声问道。

  “没错,孤是啊!”不明所以地答道。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啊!怎么能够轻易去涉险呢?”朱焱毫不留情的大声叱责他道。

  “这也叫涉险?开玩笑,不就是一群小虫子们嘛!能把孤怎样?哼!孤一只手就能把他们统统碾成碎片。”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

  “得,你强,你最强,你天上地下属一属二,无人能及,无人能媲,还不成吗?”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他的自恋成狂,朱焱基本上已经习以为常,彻底免疫了。“哦对了,这次收获如何?”

  “金银珠宝无数,瓷器玉饰成山,绝色美女如云,嘿!而且各个都是鲜灵灵的处女,今天孤才刚上了一百个,那光滑如玉的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了。对了,孤记得你看是很努力地在做昏君吗?你今天的战绩如何,上了多少女人?”

  “哼!跟明明处于盛世,却自愿堕落甘当昏君的你可比不了,我这个人家手上的傀儡昏君,向来都是被女人们上的,哪里有选择的权利。”冷哼了一声,朱焱气呼呼的说道。

  “哈哈……”闻此言姒燊忍俊不禁,大笑不已,还不怎么厚道地开玩笑道道,今天你又被几个女人给上了呢?”

  “五个,差点没累死老子,那群如狼似虎的荡女们,雌道她们就不知道我老了?已经应付不来了吗?真是的,差点泞被她们把我全身精血都给榨干……真让人受不了……”朱焱满脸痛苦的抱怨道。

  “才五个,你就变成这般软脚虾的模样?呵呵!你身体是不是也太虚弱了一些?要不要孤帮你好好补补?”姒燊戏谑地调佣道。

  “别,你那些灵丹神药的药效实在是太强悍了些,我消受不起,我怕我这小体格虚不受补,一个不小心补挂了怎么办?虽然我这个皇帝做得挺窝囊,但终究也是九五至尊,世间的繁华我还没有享受够,不想那么早就重入轮回。”对他不怎么信任的朱焱,一脸怕怕地断然拒绝道。

  “再说我实在有些舍不得我那些孩子们,如果我死得太早,他们恐怕也会步入我的后尘,我当昏庸无道的傀儡皇帝也就罢了,反正当昏君也是我自幼的愿望,我的儿子们却决不能再背负这一世的骂名,他们是那般出众,那般优秀的孩子,怎么能够再陷入这种可怜又可悲的境地。”

  “你的孩子?哼!你的孩子又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孩子是孩子,而你是你,他们的末来与你无关吗?”姒燊颇不以为然的冷哼道。

  “再说,所谓的儿女,不应该都是竞争对手吗?孤的前一百个儿女,除了少数怯懦自甘堕落,自愿放弃王位继承权的以外,基本上都因为挑衅孤的权威,意图谋反弑君杀父,都被孤处以极刑,统统杀光了化作飞灰,就算是现在每隔个百十年,那些才刚长大成人的小家伙们,还会时不时地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与乐趣。

  你以为全天下的父子,都像你们家那帮变态啊?将父子相残,兄弟互杀,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当做取乐的一种游戏,就算是帝王之家,也没你们那么夸张吧?翻了个白眼,满脸黑线的焱,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

  “哈呵呵!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迹象表明,孤的几个儿子好像有些蠢蠢欲动,听说有意联手颠覆孤的政权,也不知道他们胜利之后要怎么分赃?若是分赃不均会不会出现内讧,晤!不过……似乎很有趣,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发出一阵诡异笑声的姒粲,若有所思地低声咕哝着。

  “拜托,燊,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恐怖?你要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儿女,并不是你玩具,你应该多关心他们一些,他们才不会总想着造你的反。

  “可是……他们以后若是都不再造反,那……孤今后的日子,岂不会很无聊啊 ?”姒粲微微上扬的嗓音中,透着一抹困惑与疑问。

  “……难道,你的儿女们,生来就是为你解闷用的吗?”朱焱哭笑不得的问。

  “难道不是吗?”迷惑不解的姒桑,反问道。

  “哦天啦!我算是彻底的被你打败了。”

  “难道孤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儿女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血脉的传承,承载着我们所有的希望,是我们人生的全部,你怎么能够将之视为消磨时间的玩具,视为寂寞无聊时的消遣呢?”

  “生命的延续?孤干嘛要生命的延续?那个……小火儿,你难道不知道孤是钾,如无意外孤是永恒的存在,除非是孤自己活腻了,否则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伤害到孤。”

  “……”

  呃!还真就不小心给忘了个干净,这么多年以来,朱焱整日没大没小地跟他斗嘴耍贫.甚至有时候还常常像教育儿女那般训斥个性极端顽劣的他。

  或许在人面朱焱永远也没有机会像个普通父亲那般与儿女和睦相处,再加上整座王宫之内,他只有敌人少有真心的贴心人,而姒燊的性格也实在是有够古怪多变,时而温和稳重像位成熟的长者,时而任性胡闹得像个调皮的孩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之中姒燊在他心中地位越发复杂,现在的姒燊简直称得上是全能替代品,既是父母亲戚,又是兄弟姐妹。

  再则随着朱焱的年龄日渐递增,他发现姒燊的心智反而在一点点的退化,有的时候行事比他那些年幼的儿女们都还要幼稚百倍,所以他那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尊贵身份,已经被朱焱彻底地丢置了脑后。

  “小火儿,你与孤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你的经历与孤的经历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可借鉴之处,而你的世界观,跟孤的世界观也截然不同,所以不要用你的理解来看待我的生活。”

  “……”处在不同的世界?咧了咧嘴,感觉满嘴苦涩的朱焱,听到这番话不知为何心不由得隐隐作痛。

  是啊!他与他之间,天知道隔着一层还是无数层空间,他是永生不灭的神,而他又是什么?不过是个连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上的傀儡罢了!

  “好了,小火儿,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明天不是还要起早上朝吗?虽然对你而言去不去都无所谓,可你也不能让那帮佞臣抓到你的错处啊?这个制衡之术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并不想就这么结束,可惜还没能等他开口挽留,就被姒燊给打断了。

  “再说,你也不想留给儿女们一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国家吧?所以你一定要掌握好平衡,利用那三个老家伙为你继续做牛做马,等你的孩儿们成年以后,再慢慢收回所有权利,如此一来既成全了你当昏君的愿望,也留给你儿女们一个清明的王朝。好了,就这样,我们以后有空再聊,再见了小家伙……”

  等孩儿们成年?

  可谁又能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老家伙们好像已经有些急不可待了一个年幼的傀儡,总比年长的傀儡比较好控制,虽然他看起来一直都很乖,但是一个早已成年皇帝却迟迟不能亲政,对他们而言终究是名声有瑕。

  冷笑地轻轻摇了摇头,朱焱低头瞅着手中随着余音消失,而光芒渐渐黯淡的八角盘龙玉佩,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地,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漫不经心的挥了下手,淡金色的丝幔随之翩落,镶嵌在墙壁上青蓝色的尘世镜被其覆盖,披着一袭银白色的柔软丝袍,斜倚在舒适地靠枕上,神色慵懒的姒燊,若有所思的抿嘴沉思,修长如玉的手指下意识地旋转着盛满火红佳酿的水晶杯。

  真不晓得,天性就没什么耐性可言的他,怎么会有如般闲心,与那个命如朝露的凡尘俗子结交,还任他大放厥词,呼来喝去,这般无礼的行为他非但不恼,反而还有点喜滋滋的感觉,就像一个喜欢自虐的傻瓜,甚至每次与其告别,都总是有种恋恋不舍的眷恋感。

  这种奇妙的感觉,他也解释不清楚是何缘由?

  要知道他的冷酷无情,他的残忍暴虐,在整个大夏帝国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拿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家伙,毫无办法,莫可奈何。

  大夏是个很奇妙国度,说其是神之国都不为过,大夏很注重血统,因为血统越高地位就越高,寿命也就相对会越长,就算普通大夏百姓也有五百多年的寿元,贵族的寿命最少也有万年。

  而据说最长寿的皇族,具体有多长的寿限,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站在大夏帝国金字塔最顶端的皇帝们,基本上没有寿终正寝的,他们多数死于血腥宫廷内斗,少部分不是不知所终,就是无聊地玩自杀,还说什么破碎虚空,总之最终的下场,似乎都不怎么样。

  姒燊,就是踩着无数枯骨,趟着无尽血海,一步一步登上大夏至尊帝位,可是等他站在权利最高峰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位置原来是用无数皇族之血浸泡,尸骨堆积的巨大牢笼,是将大夏皇族最强的人一直困到死的坟墓。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的父王之所以会全无反抗地死在他手上,并不是因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而是因为活腻了,自杀对帝王而言是耻辱,所以大夏帝王们只能努力教唆儿女们犯上,而他们也绝不甘心死在一个弱小的族人手中,只有最强的儿女才能取代他们的地位。

  很明显如今继位才刚三千年,寂寞得几乎快要发狂的姒燊,也走上了父辈们的老路,儿女们才刚懂事就派人灌输他们叛乱的好处,结果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玩得很开心。

  与朱焱相遇之前,是姒燊才刚玩完叛逆游戏,他那几个出色的儿子们都被他杀,整个大夏再度恢复平静,无事可做的他,正感到无尽空虚与寂寞的时候,异族进贡的贡品中翻到了一块传说中的神器——尘世镜。

  它最强大的功能就是用于偷窥各界,还可以建立一个隐秘的通道,能够彼此通话,又可以借此媒介自由穿梭各界,而后者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对方必须还持有子镜,否则它就是一面观世镜,除了看热闹没有其他作用。

  尘世镜的子镜并不是哪里都有,而且大部分散落在各界的子镜,不是被人家当宝贝藏在宝库内永世不见天日,就是意外受损不能再使用了,唯一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又完好无损的子镜,就是朱焱生母临死前留给他的那块八角盘龙玉佩,所以身处不同空间的姒粲与朱焱,能够相识绝对是万里无一的缘分。

  世上有一种感情叫习惯,正所谓习惯成自然,每周都会看一天尘世镜的姒燊,渐渐地发觉镜子另一面的小家伙,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甚至隔三差五,他还会借着子镜教那边同样日夜与寂寞相伴的小家伙说话。

  时间的长河一点一滴地流过,静静地看着那孩子从一丁点大,慢慢长大,看着从懵懂到成熟,看着他独自哭泣,独自玩耍,看着他无数次翻滚爬摔,看着才两三岁大,就已经明白就算哭泣也不会有人安慰,就算跌倒也不会有人扶起,看着小小年纪的他,一次次从死亡线挣扎回来,就算是早已见惯生死的姒燊,也不由得为他感到心疼。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姒燊早已弄不清小家伙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睁开眼睛能看到他,闭上眼睛常常想着他,小家伙已经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看着他慢慢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他从孤僻到活泼,看着他从寡言到聒舌,甚有成就感的姒燊,竟然有种为人父母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皱纹已经悄悄爬上小家伙的眼角,姒燊才猛然察觉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再年轻的小家伙,总有一天会死去永远地离他而去,而他却会被孤独地留下来,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恐慌,就好像整个世界将要崩溃了一般。

  姒燊发现在不知不觉当中,朱焱已经成为他生活的重心,远比亲生儿女还要亲,像他灵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害怕时间之神会夺走他生命,但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是阻止?还是放任?

  身为大夏的帝王,杀戮之神的继任者,他不应该有弱点,因为那会让他变得软弱不堪。

  因此在患得患失之间,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其疏远,以前的天天相见,到后来的三天,然后一周,再然后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

  他也知道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

  还是能腾一天是一天吧!

  就让他继续做一只将头埋在沙子里逃避现实的鸵鸟吧!

  想到此姒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丢掉酒杯,沉沉地靠在枕头上,闭眼才想入睡,却又突然翻身坐了起来,迟疑了一会儿,伸手从皇畔白玉矮几上拿起精巧玲珑的圆形碧玉匣,打开盖一股如兰如芝的异香扑鼻而来,一颗龙眼般大小几乎透明的药丸端端正正地置其中。

  这是以他心头血为药引,炼制的回春不老药,花费了他五年多收集所需,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可谓是费尽心机,总共才炼成了一颗。

  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择炼这种损己利人的丹药,只是他身不由已的去筹备、去炼制,等他回过神来药已经摆放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他预感到,将来的某一天,能够用上它吧?单手合上盖,随手收了起来,姒燊心不在焉地在心里暗忖。

  第三章

  珑的圆形碧玉匣,打开盖一股如兰如芝的异香扑鼻而来,一颗龙眼般大小几乎透明的药丸端端正正地置其中。

  这是以他心头血为药引,炼制的回春不老药,花费了他五年多收集所需,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可谓是费尽心机,总共才炼成了一颗。

  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择炼这种损己利人的丹药,只是他身不由已的去筹备、去炼制,等他回过神来药已经摆放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他预感到,将来的某一天,能够用上它吧?单手合上盖,随手收了起来,姒粲心不在焉地在心里暗忖。

  清晨,薄雾迷离的天空轻纱笼罩,高居枝头的鸟几婉转欢快的呜叫着,拂面清风,宛如美丽少女纤纤玉手轻抚发楷,树枝轻轻摇曳,片片枝叶随之回旋凋零,像翩翩起舞的蝴碟,姿态优稚曼妙地缓缓飘落,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早晨所特有的芬芳。

  敞开的窗棂后的朱焱,正在凝神静气,挥笔作画,渲染泼墨,晨起的朝阳洒落了他一身,淡金色柔和光芒就像一袭华贵的金缕衣轻披在他肩上,那朦胧的光晕,将他映衬得更加高贵俊雅。

  身为傀儡帝王,或许他对军政一窍不通,但诗词歌赋这类除了附庸风雅,消磨心智外没有什么太大实际作用的技艺,他可以说是非常地精湛。

  那三位“太”字辈的老狐狸们,最是爱惜的自己羽毛,哪肯让世人怀疑他们的叵测居心,因此对朱焱的教育抓得也算是严厉,只不过他们一直很努力地把他往吃喝玩乐方面引导,致力于将其培养成为一个全无是处的阿斗皇帝。

  琴棋书画中,朱焱独爱绘画,尤其是人物肖像画,他总是百画而不厌倦,常常一画就是一整天,中间常常是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只不过每当他画完一幅,他都会将其烧毁片纸不留。

  而他永远只画一个人。可谁也不知道他画中的人,到底是谁?

  放下手中的笔,朱焱出神地盯着笔墨还未干的画中人,墨色的长发如水,弯弯的浓眉似柳,明亮的双眸像正午的太阳,光润的双唇好似妩媚妖冷的樱花,颀长挺拔的身姿,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袖口、衣襟以及下摆皆绣着金色花纹,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他,到底是谁?”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朱焱不动声色地偏头斜睨了像鬼魂一般神出鬼没的癸。

  虽然他是没啥自主权的傀儡帝王,可他终究是一国之君,他还是有一定权威的,最起码这间书房是他的私人领域,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而能够在这里出入自由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近神暗卫狄,另一个则是不为人知的影卫首领----癸。

  他们才是历任朱国皇帝真正的心腹手下,除了当今皇帝没有人能够指挥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是在朱焱十五岁号称正式亲政的那天晚上神秘出现。

  朱焱对这股意外的助力,并不是很在意,不管他们怎么说要帮他收回政军大权,让他成为名至实归真正君王,他都哼哈敷衍,浑然不以为然的轻慢态度。

  “……他到底是谁啊?自从认识你那天起,就见你经常画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你都画了好些年月了,年纪也应该不小了吧?难道是先王?”无视朱焱冰冷的视线,癸探头瞅着桌子上的肖像画,大咧咧地猜测道。

  “可是……不太对啊!朱国皇室大多是红发红瞳,他明显不是,再说先王的画像我见过。再说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玄色的,本国可是以朱红色为尊咧!晤!难道是离国某位贵族……”

  “……”白了他一眼,朱焱对他不靠谱的猜测,打从心底表示鄙视。

  “喂!你倒是说啊?他是……”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癸的后脑勺上,不矢“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狄,对于他的不分尊卑,出言不逊给予严厉的惩罚。

  “哟!好痛!狄,什么时候进来的?”疼得呲牙咧嘴的癸,抱头痛呼道。

  “刚刚!”面无表情的狄,酷酷地答道。

  “你是鬼啊?来无影去无踪,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揉着后脑勺,癸不满地抱怨道。

  “鬼是你,不是我。”癸出身影卫,属于见不得天日的影子,再加上他的名字发音又与“鬼”相似,因此他常常自嘲地说,自己是暗夜孤鬼。

  “……”无数次吃瘪依然不长记性的癸,瞪了半天眼,张了半天口,最终也没能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你们两个找寡人,有什么事吗?”开口打断两人的大眼瞪小眼,朱焱漫不经心地问道。

  “陛下,他们好像开始行动了。”狄微上前半步,恭声说道。

  “你认为,他们会选谁?”觉得神韵差一些,提笔又勾勒了几笔,朱焱不以为意的问道。

  “大殿下如今在离国为质,二殿下虽然天资聪慧,可性情倔强刚直,绝不会任由他们摆布,因此他们应该会在年纪尚幼的三殿下和四殿下之闻选择。”侃侃而谈的狄,详细地为朱焱分析道。

  “老三,老四吗?”放下笔,朱焱边欣赏着画中人,边似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一个才满五岁,另一个也才四岁多点,嗯!年纪的确是还太小。”

  “太师应该会选炀皇后所生的四殿下,而太宰则会选择自己的女儿,炻贵妃所生的三殿下,现在就看太后会偏向哪一边了。”狄将各方的利害关系,阐述得一清二楚。

  “你认为,太后会不会两者都不选,你应该知道老大焴儿,长的很像太子哥哥,打小她对他就另眼相待,她会不会爱屋及乌……”放下手中画,朱焱抬眼望着窗外明镜如洗的天空,慢悠悠的丢出一个假设。

  “应该……不可能吧?大殿下如今身在离国,远水不解沂渴啊,她应该不会……”狄一时也拿不准,近几年太后的脾气越发古怪得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为守寡多年,有些阴阳失衡,总之她情绪就仿佛六月的天气,阴暗不定,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

  “焴儿是长子,又是皇后所楚的嫡子,本来应该是太子最佳的人诜,可是……上次战败,寡人不得不将他与虞风一起送往离国为质,这一去山重路远,确不知何时能够再相见。”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失焱满怀伤感的说道。

  “哈,现在不是太子人选的问题,而是我伟大的陛下,你小命将要不保。要等人选确定下来,他们就该对你下手了,你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保全你自己的小命吧!”癸冷笑了一声,话中的嘲讽之意甚浓,跟沉默募言,任劳任怨的狄不同,一直以来癸就对朱焱不肯作为深感不满,对其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尊重了。

  “癸”狄偏首凶狠地蹬了他一眼,冷声低观道:“闭嘴!到一边面壁去。”

  “哼!”缩了缩脖子,对狄一直甚是畏惧的癸,快速闪到书房的一角,面墙儿站不再言语。

  “陛下,癸或许有些言辞不当,但是他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也不得不防啊?”

  “寡人当然知道立储之后,就是寡人大限之时,所以寡人认为,我们应该将水搅浑。”

  “不知要怎么做?”双眸猛然一亮,狄连忙追问道。

  “太子哥哥的忌日快到了吧?每年这时候太后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派人去太后那里多煽煽风,平日多提提焴儿与太子的相像之处。务必让她相信焴儿是太子转世。”

  “这……”

  “三个人三种选择,寡人倒要看看最后谁是赢家。”慵懒得笑了笑.此时的朱焱看起来似乎有些阴险。

  “陛下,您希望谁赢昵?”这么多年来,对他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狄知道面前这位举世皆知的无道昏君,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软弱无能。

  “当然是太后赢,焴儿如今远在异国,与离国交涉尚需要时日,如此一来一往三五年都不算长,郡个时候焴儿也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他们想控制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懒懒地勾了勾嘴角,朱焱笑得很冷。

  “如果是其他两位赢了,又该怎么办?”狄提出另一个可能。

  沉默了片刻,朱焱神色清冷,慢悠悠地说道:“小孩子身体都弱,有个三长两短的,也都实属正常。

  “……微臣明白!”单膝下跪,狄恭声应道。

  “嗯!下去吧!”挥了挥手,朱焱神色疲惫的吩咐道。

  “臣等告退!”狄招呼还在面壁的癸,打开机关密道,率先钻了进去。

  “……他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宝贝?”癸并没有离开,继续执着地追问最开始的问题。

  “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这次并没有闭口不谈,朱焱默默地出神。

  “神?怎么可能,所谓的神,都是独裁者们为了愚民而虚构,根本就不存在,我不相信……哎哎……犹大哥,轻点,求你轻点了,很痛啊……”就在癸大放厥词发表意见的时候,走了一半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的狄,转身又回返,伸手使劲揪着他的耳朵,往秘道方向拖,边走边说。

  “胡说八道,你竟敢亵渎神,神当然是存在,众所皆知,朱国皇室就是神的后裔。”

  “那都是骗人的,都是传说,是不可信的……啊……好痛,好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耳朵被拧了一圈又一圈,癸疼得龇哇引叫.嘴里频频告饶。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陛下,臣等告退!”再度躬身施礼 ,狄拖着快要被拽成猪耳朵的癸,匆忙钻入秘道。“……呵!你错了癸,在这个世界上,神,的确是有存在,只不过……你们都看不到罢了!”密道的门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合拢,嘴角微微上翘,轻轻地笑了笑,朱焱将手中的画凑到烛台前点燃,望着手 中燃烧的画慢慢化成飞灰,像舞姿优美的蝴蝶翮然飘落,喃喃自语道。

  恒古的月夜,清凉如水,清澈透明,清冽的晚风阵阵袭来,携来缕缕沁人心腑的暖香,惹得人为之迷醉。朱焱斜倚在窗前.静静地沉思。

  一切似乎都按照他预想方向缓缓地进行,看起来暂时他的小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不过恐怕也剩不下几年了,那帮老狐狸很快就能回过味儿来,到时候也就该是他的命限之日了。

  说实话,他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早已经历了太多的生与死,他的一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不论是六岁之前,抑或是六岁之后.为了生存他活得都很辛苦,而他也早感到身心俱惫,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皇家陵墓本 就是他最终的栖息地。

  其实他一直认为认为,如果自己在降生那一刻就死去,或许才是最幸福的,应为他不必为此而背负着灾星这名,被无数人憎恨,也不会在肮脏的世间苦苦地煎熬,不过……他也会失去与那人相遇的机会。

  己经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与姒燊相识的,六岁之前的他,每时每刻都面对着死神狰狞的面容,他常常在饥饿与死亡中徘徊,从懵懂不解人事的时候起,三餐不定的他总处于饥饿中。

  身体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早早地学会了爬,在那座空荡荡人烟罕见的冷宫内寻转任何可以裹腹的食物,成年以后他的胃一直不是很好,或许就是跟他儿时胡乱吃东西造成的。

  那个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会陪伴他,也没有人关心他,就连那个照顾他的聋哑宫女,也在他一岁之后就神秘地消失了,如果没有姒燊的出现,或许六岁前的他,只不过是个人形的野兽罢了。

  而他之所以会一直挣扎地在这个没有任何幸福与温暖可言的世间活着,就是因为姒燊的存在,他是朱焱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六岁之前,姒燊几乎是朱焱整个世界,虽然他并不常出现,可朱焱总是数着日子等待着他再次到来,就算六岁之后离开那座死寂的冷宫,朱焱的人生重心依然是围绕着他在旋转。

  否则明明是个极其阴险狡诈的人,本可以轻易挣脱所有束缚的他,为何却偏偏

  执意要做个昏君,因为从小到大姒燊在他耳边念叨过无数次昏君的好处,而姒燊本身就是个超级昏君,所以哪怕死后会背负着一世的骂名,他仍然很努力地将昏君,这个甚有前途的工作进行到底。

  朱焱有个预感,或许他在这个世间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虽然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本就是周而复始,一成不变的自然规律,这个世间能够让他感到留恋的东西也太少,太少,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假若他死去,再下一个轮回,会不会与他相遇?而他,会不会还记得自己?

  思来想去找不到答案的朱焱,冲动地走进寝宫拿出盘龙玉佩,不断来回摩擦玉佩中心的透明琉璃珠,低声呼唤道。

  “燊,燊……你在吗?”

  “……”淡淡的白光,一闪一闪,没有人回答他。

  “燊……燊……燊……”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玉佩,表情空茫的朱焱,一声跟着一声不停呼唤着。

  “闭嘴!孤在,不要没完没了跟叫魂似的,有事情吗?”不耐烦的声音,从光芒大盛的琉璃珠中传了出来。

  “为什么,你总是问我有事没?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或许生与死的紧迫感,令朱焱异常烦躁,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恼怒的一面。

  实际上朱焱的情绪起伏波动很少,一直以来都淡淡的,冷冷的,除了面对姒燊,

  他才会打从心底感到幸福与快乐,他会笑得很真诚以外,其他的时候,他嘴挂着的浅笑,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至于怒,在这个世间,还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令他发怒,因为既然不在意,又怎么会浪费感情呢?所以他不会轻易动怒。

  “……怎么了?小火儿,你在生气吗?”略微迟疑了一下,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这种强烈的情绪反应,姒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家伙居然发火了。要知道从小看到大,朱焱的情绪波动就少得令姒燊怀疑,他是不是看破红尘,没有七情六欲的佛宗和尚转世。

  “没有,我没有生气。”表情冷淡,紧咬着下唇,朱焱有几分负气的说。

  “呵!还说不气,瞧你嘴噘得像个任性的小孩子。”姒燊粲真的感到很开心,实在是朱焱打小就太冷静了,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弄得姒燊粲一直很郁闷,因为随着朱逐渐渐地长大,朱焱常常会把他当孩子—释的训,以至于姒燊总有种母妃再世的错觉,“哼!”冷哼了一声,放任自己闹情绪的朱焱,偏头不说话。

  “呵呵!好了小火儿,都是孤的错,孤给你赔罪。”爽快的笑了笑,姒燊柔声地安抚他道。

  “不,不是你的错。”冷静下来的朱焱,很快恢复了常态,沉声道歉道:“抱歉,是我太任性,有些无理取闹。”

  “哈!小火儿,不必道歉,孤就是喜欢你的任性。”不以为然的姒燊,嘻笑的说道。

  “……”眨了眨眼,满头雾水的朱焱,有些困惑不解。

  “小火儿,孤一直希望你能够放开自己,尽量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一些,也希望你能像个孩子般的坦率,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姒燊稍微为他解释了一些,只可惜朱焱是有听没有懂。

  “……”在他的面前,自己一直都很坦率啊?又哪里有逼自己很久?眼底困惑依旧,似懂非懂的朱焱,看起来越发迷糊了。

  “算了!”姒燊很无奈,颓然放弃徒劳无功的解释,无精打采地问道:“说吧,找孤有何事?”

  “燊,你说人死了以后,是堕人轮回,还是在人世间徘徊。”声音有些飘忽的朱焱,轻声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皱了皱眉,姒燊不怎么喜欢朱焱的这个问题,因为不知为何,他会感到心慌无措。

  “我想知道,告诉我好嘛?”嗓音软软,朱焱用近乎撒娇的口吻祈求道。

  “大部分会堕入轮回,只有少部分会因执念太深而留在世间,还有极少数人能够看破生死,挣脱生命法则的束缚,从而得到长生不死。”眉头又锁紧了几分,姒燊还是为他解释道。

  “那……”听到后面朱焱眼睛不由得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来。“如果死后继续留在世间,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

  “最终大多都会变成恶鬼凶灵,一般他们不会有意识留存,是很可悲的一群。”

  “啊……那,转世以后,会有人留有前世的记忆吗?”

  “当然不会,轮回之神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那会造成世间的混乱。小火儿,你问这些个无聊问题干麻?有什么事情吗?”

  “……”神色越发黯然的朱焱,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燊,可不可以让我再见见你?自从六岁那年见过你,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可不可以让我再看看你?”

  “……”姒燊心下暗自奇怪,相识这么多年,历来懂事的朱焱,几乎没有主动向他提过要求,这次怎么会……

  “燊,你知道我是人类,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意外又无所不在,我不知道哪一天会是我生命的终结,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多见你几面?”

  “小火儿,你才三十来岁,正当壮年,为何会说如此不吉利的丧气话,难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暂时还没有事情发生,可没有人能够预料未来会如何,也许有一天我……唉!”认为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强求,以前燊就曾经说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摇了摇头,朱焱还是放弃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你觉得很为难,还是算了吧!”

  “……”

  “就这样吧!再见燊……”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朱焱失望地向他告别。

  “好吧!”沉默了些许,就在朱焱失望地将手中盘龙玉佩随手扔在御榻上的时候,姒燊旧乎意料地同意了。

  话音刚落,盘龙玉佩中心的那颗琉璃珠,光芒猛然大盛,绚丽的七彩光芒,耀眼夺目,一道淡如轻烟的身影由浅而深,仍然是一袭绣金纹的华贵玄袍,子夜般漆黑的长发如山泉蜿蜒披散,轻挑飞扬的细眉漆黑似墨,璀璨夺目的金色双眸清澈深邃,高挺的鼻梁似挺拔的峻岭,红润的薄唇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

  “小火儿,孤来了!”

  “……”

  朱焱愣愣地瞅着斜倚御榻上神色慵懒的黑发男子,画了这么多年早已刻骨铭心的容貌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他浑身散发的骇人压迫感却更添了几分,偌大的玉床本来就算再多十个人也都绰绰有余,可偏偏如今他一个人仿佛就把整个空间都给填满,当年的他整个人飘忽得好像一缕抓不住的迷雾,而现在的他却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

  “怎么小火儿?你在发呆吗?”嘴角上扬,姒燊沁着浅笑,伸手在他的前额轻敲了一记。

  “你……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朱焱紧紧抓住姒燊的袖子,颤抖着声音,哆哆嗦嗦地问:“真的是你吗?燊!”

  “当然是孤!”白皙修长的大手落在朱焱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姒燊满脸宠溺地答道。

  “我……我以为你不会来,就算来……也是像上次那样……是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幻影。”痴痴地凝视着姒燊,眼睛一眨也不眨,朱焱像在呓语般喃喃地说道。

  “呵!你真聪明,上次的确只是我的投影,孤真身过来是需要花费一点点的时间。”眼眸闪过一抹赞扬,姒燊轻笑地简单解释了一下。

  “还像上次一样,只停留一会儿就走吗?”像个孩子般满脸渴望的瞅着姒燊,朱焱小心翼翼地问。

  “不,孤会在这里住上三天,这几天的行程就交给你安排了。”来之前姒粲将尘世镜双方的时间调整了一下,在这里三天而那边只不过转眼的一瞬间,所谓国一日不可无君,就算他不怎么称职,可也不能全无安排就到处乱跑。

  “好,好!交给我吧!我会安排好的。”点头如捣蒜的朱焱,迭声应道。

  “呵!天晚了,先睡吧!一切留在明天再谈。”姒燊单手将失焱压在床上,像哄小孩一般轻拍他的背。

  “嗯!”一手抓着姒粲的衣角,面对着他侧身躺卧的朱焱,双眸依旧睁得圆圆地,全无睡意。

  “怎么还不睡?”等了许久仍不见他合眼,姒燊很无奈地问道。

  “怕一闭上眼睛,你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朱焱像梦呓般,轻声低语道。

  “傻瓜,等你醒来,你会发现孤就在你身边。”姒粲柔声轻轻安抚他。

  “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松,朱焱还是不放心。

  “睡吧!”姒燊扬起袖子,覆上朱焱的脸。

  “你……”黑暗将朱焱笼罩,眼皮再也撑不住,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唉!”侧首瞅着缓缓睡去的朱焱,就算在睡梦中眉头依然紧锁,抓着他衣角的手,仍死死地不肯放松,满脸怜惜的姒燊,心有些隐隐做痛,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第四章

  这日寅时,琰天帝竟破天荒罢朝末至,虽然早朝有他无他都无所谓,可这位或许无才却向来勤勉,一直以来风雨无阻的君王,突然一目不见踪影,众臣还真有些不怎么习惯。对于众臣们心里怎么想,朱焱自然是无从得知,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的他,正满心雀跃地陪着姒燊观赏日出,这对于打小就从未缺席过早朝的他而言,也是头一次有机会看日出。

  站在王宫最高点观星台上,迎着扑面而来的猎猎寒风,举目远眺地平线,一轮旭日正冉冉攀升,像个害羞而又美丽的少女,露出小半张的笑脸,红彤彤地,金灿灿地,并不太耀眼,却美得令人心颤。

  “真是好美啊!”朱焱一脸满足地轻声赞叹道。

  “日出,在哪里看似乎都相差无几。”神色慵懒的姒燊,漫不经心地随意点评道。

  “……”翻了个白眼,对于身边人如此没有情趣,朱焱深感无奈。

  “好了,看完了日出,下面我们要玩些什么呢?”见红日完全跳出了地平线,伸了个懒腰,姒燊回过身来歪头瞅着朱焱,开口问道。

  “……”眨了眨满是无辜的双眸,自小到大朱焱的整个世界就是这座王宫,就连每年应举办的皇家狩猎大会,他都没有参加的机会,问他怎么玩,可以说是问道于盲,纯属自问。

  “看来,你也不知道……”揉了揉眉心,姒燊感到很无力。

  “呃!我……我没学过怎么玩?要不……要不你教教我?”求知欲甚强的朱焱,满脸期盼地望着姒粲。

  “玩还需要教吗?不是天生就会的吗?”姒燊满脸费解的反问道。

  “……”眼尽是问号的朱焱,迟疑地摇了摇头。“那个……我不会,你会吗?要怎么玩?”

  “……”姒燊被问得也是一愣,玩这种东西对他们这类帝王而言,似乎真的有些抽象。怎么才算是玩呢?玩女人,算不?

  对姒燊而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掌控她们的生与死,操纵她们的喜乐,才叫玩女人。而对朱焱来说,他睡的不是女人,而是那群女人身后的家世背景,为了搞好平衡他必须雨露均沾,所以很明显他不是在玩女人,而是被女人玩。

  除了女人,深宫内廷中,还有什么可玩的?

  歌舞表演?投壶?斗草?斗虫?还是斗兽?

  以上朱焱基本上只是听说过,从来就没玩过。而宫中静态活动,很明显多于动态,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无聊多于有趣,左思右想,从小生于深宫,长于深宫的两位,算是彻底谜茫了。

  “要不,我们去骑马打猎?”沉吟了半晌,朱焱开口地建议道。只不过有些胆战心惊的朱焱,在心里暗自琢磨,若是去骑马,不会骑马的他,会不会摔得很惨。

  皇帝做到他这种地步,实在是有够悲哀的了,朱焱从小就没有学过骑射,并不是他不想学,而是不被允许学,专制的“三太”,一直很努力地将他培养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若不是小时候姒燊曾经教给他一段口诀,让他强身健体,就这么一日三餐的毒药喂下去,他恐怕早就缠绵病榻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定。

  “骑马打猎?啧!没趣。”皱了皱眉,跟几乎被软禁毫无自由的朱焱不同,杀伐决断,暴戾霸道的姒燊,在大夏可是说一不二的主,想去哪里都是一句话的问题,自然对打猎不怎么感兴趣,以往常去都已经腻烦了,就算猎龙他也不是没干过,虽然那所谓的龙并非神龙,可也算是食物链的顶级存在。

  “不喜欢,那……”投壶?呃!对姒燊而言似乎有些太过简单,像女人玩的游戏。斗草?好像更娘,姒燊恐怕绝对不会喜欢。难不成,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去玩斗蛐蛐?伤透脑筋的朱焱,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要下,我们去看斗兽吧?”姒燊曾教他习武,朱焱想他定然精通武艺,想来应该会喜欢凶险的生死斗兽竞技。

  说实话朱焱倒是不怎么喜欢这种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残酷运动,可在朱国斗兽却深受各级贵族们的喜爱,几乎每周都会举办个三场五场,而且是场场皆爆满,无论男女似乎都沉溺其中难以自拔,真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爱上这种残忍得几乎泯灭人性的游戏。

  “斗兽?什么斗兽?”

  “就是人与兽斗,或是兽与兽斗,人与人斗,都在斗兽范围之内。”

  “哦!”姒燊自然也不是没有见过,其实在大夏这类决斗也实属平常,大夏子民体质天生就强壮,又几乎都精通格斗技巧,好斗也就成了天性,因此在大夏各个城市都修有三五个巨大的擂台场地,以供那些精力旺盛的青壮年,在发告角后直接升级为肢体语言较量的时候使用。

  “嗯!我们去看看也好。”姒燊对凡人的斗兽的确是甚感兴趣,点了点头打算去 “嗯!我们去看看也好。”姒燊对凡人的斗兽的确是甚感兴趣,点了点头打算去见识一番。“我安排一下,等用完早餐,咱们换身外出的衣裳,再一起去皇家斗兽场。”

  可做的事情,拉着姒燊的手,朱焱兴冲冲向楼梯方向走去。

  “孤带你回去好了。”性情懒散的姒燊,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他才懒得走那么多路,单手环上朱焱的窄腰.随手撕裂空间,眨眼问就带着朱焱回到他的寝宫。

  “杀……”角斗场内人声鼎沸,阵阵厮杀夹着叫好声.看起来热闹非凡。

  朱焱眉头轻拢,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太过血腥了,兽与兽相斗或许还可以看个热闹,而人与兽挣命,就已令人于心难忍.而如今人与人自相残杀,尤其是还是群斗,就实在是让人作呕不已。而对血腥习以为常的姒燊,却看得津津有味,虽两方技法甚是拙劣不堪,却的确是拼命相搏,看起来很有几分味道,不至于令他感到乏味无聊。

  见姒燊似乎喜欢,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朱焱也不会多言,而站在朱焱身后伺候茶水,满腹疑问的狄和癸,却对一夜间凭空出现的姒粲,充满了困惑不解,戒备森严的王宫大内,就这么一夜之间,忽然多出个人居然无人察觉,就算朱国皇帝是众所皆知的空架子,也不至于这般疏忽懈怠吧?

  “呵!还算不错{”瞅着死伤遍野的角斗场内,唯一还能够勉强站立,浑身伤痕累累,满身血迹斑斑,面目狰狞的壮汉,姒燊懒洋洋地赞叹道。

  “哪里不错?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一些吗?”轻蹙眉宇,朱焱满脸嫌恶的反驳道。

  “残忍?哈!是你太仁慈了。”爽朗地笑了笑,姒燊无意多谈,他知道深居内宫的朱焱,恐怕不怎么能够适应这种血腥的表演,王宫内廷虽也非善地,阴谋阳谋也多不胜举,就算每日死个八个人也实属常事,但是绝没有这般赤裸裸,血淋淋,令看的人感到心慌胆颤,难以适应。

  “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我们回去吧?”看见几个奴隶上来收拾场内残肢尸骸,朱焱不耐烦的催促道。

  “嗯!直接回你那里,还是……”话语顿了顿,侧首瞅着他,询问道。

  “唔!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到处转转吧?”沉吟了一下,朱焱如此建议道。

  “好!”一想到回朱焱那座眼线密布的王宫,姒桑就觉得不怎么爽快,所以很干脆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街上商铺如林,人潮如织,人来人往,一派繁华,好不热闹的景象,不喜与人拥来挤去的姒燊和朱焱,才逛了没一会儿,就随意挑了家外表看起来雅致不俗的酒楼走了进去。

  等菜的空档,姒燊斜倚窗边,百无聊赖地观察街上那些为了生活而忙碌的行人们,此时静谧的雅间内,除了坐在他对面的朱焱,还有就是贴着门而站的狄和癸。

  “看起来还算繁华,似乎没有你所说的那般不堪?”姒燊收回视线,轻泯了口茶,看了看同样侧首看着窗外来往人流的朱焱,淡淡的说。

  “哼!表面的繁荣,依旧难以掩盖内在的腐朽与堕落。”轻哼了一声,朱焱用端着茶杯的手,点了点街角跪地乞讨的孩童老人,深巷内聚集农衫褴褛,满脸菜色的流民们,以及那些与之截然相反,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贵族少男少女们。

  “好像很平常啊?哪个国家没有乞丐?没有流民?贵族家子弟纵马过街也皆非稀奇事。”姒燊甚是不以为然。

  在大夏各层阶级分明,就连走哪条路都有明确规定,不过在大夏的国都倒是罕见乞丐,流民,贵族子弟纵马狂奔也并非没见过。

  “朱国是政教合一的神权宗教国,从建国起就一直富裕强盛,少有流离失所的流民、更罕见乞丐的身影,以前朱国贵族子弟也大多家教严谨,家长们也甚是爱惜羽毛,哪里容得了子女们如此张狂放肆,可如今你看……抬手指了指窗外,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贵族子弟,面黄肌瘦,面容麻木的乞丐流民,朱焱边叹息边不断摇着头。“国不国,家不家,臣不臣,民不民,恐怕……离覆灭不远矣。”

  “呵!小火儿,难道忘了你是昏君,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闲事?自然有那群贤臣良,为你分忧解愁,你还是老实地呆在宫里,继续当你逍遥自在的昏君比较好。”姒燊偷偷开启天眼打量了失焱一番,发现他周围有七彩霞光四射,身后有展翅腾飞的金风,乃是真风护体之象,不太像是气数将近的样子,也不再为他担心,还笑吟吟地开口打趣。

  “……也不能任由他们,把我们朱氏千年多的基业,就这么败个精光吧?总得给儿女们留点什么啊?”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朱焱那双蒙着一层烟雾般的天青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怅然,语气中含着淡淡地无奈与伤感,低声说道。

  “呵呵!孤不相信你没有任何准备?”发现朱焱似乎很认真,而这番抱怨又已非第一次,看来他的确是想做些什么,只不过好像进展不怎么顺利,一直搁在心里无人诉说,心里觉得憋屈难受,今几个看到自己,又提及此事,才会有将心里诸多的抱怨与不满,统统似滚滚洪水向他倾泄。

  “唉!当然有,只不过进度委实太过缓慢,也不知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朱焱不由得悠悠轻叹了口,微蹙的眉宇间又添了几分愁思。

  “又胡说,你如今才三十出头,身体又健康,无病无痛,哪里会活不长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姒巢沉声训斥了一句,说实话姒燊打从心里就不喜他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感觉让人胸口发闷堵得慌,而且还总有种不祥的预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人若倒起楣来,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有几分吊儿郎当味道的朱焱,似自嘲又似无奈的说道。

  “你……”发现朱焱意外的有些沮丧,让姒燊忧心不已,可还没等他开口相劝,店小二恰巧此时敲门而入,将佳肴美酒摆满桌子。

  趁着上菜的功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姒燊发现朱焱两鬓有些斑白,细细的皱纹也悄然爬上了他眼角,朱焱的确是老了,已不复青春年少,感觉心有几分酸涩,又有几分忧心,更害怕终有一天会失去他的姒燊,鬼使神差地拿出装着回春不死药碧玉匣。

  “燊,我们不要再谈那些个令人心烦的事情,来……我们尝尝这家酒楼的特色菜,想来不比宫里的御膳差,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宫里膳食,说成不咸,说淡不淡,温和得一点味道都没有,再加上从御膳房端来就已经凉了一半,等一道一道试毒送七来,就连另一半也凉了,我几乎吃了三十多年的冷饭。”心有不满的朱焱,嘴里是抱怨连连,边拎着酒壶将姒燊面前的酒杯斟满,边好奇的问道:“来……尝尝这个,它应该就是我们朱国最著名的酒——凤凰血。噫!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春丹,很温和的药,能够令人恢复青春,对你极有益处。”有意无意地弱化了药效功能,姒桑随手将药融于酒中,暗红色酒转眼间变成乳白色的液体,一缕沁人心腑的淡淡清香,弥漫整个雅间,令闻者顿感神清气爽,不用解释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个……”皱皱眉,朱焱有些担心药效太强,怕自己无福消受,谁让姒燊恐吓了他不止一次,以至于如今只要一提及他的灵丹妙药,就总有种胆战心惊的恐惧感。

  “喝吧!没事!”将酒杯递给他,姒燊示意他喝进去。

  “……”迟疑地端起酒杯,老半天后才愁眉苦脸地一饮而入,清香瞬间满口四溢,朱焱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而下,精神不由为之一振,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整个人轻飘飘地,就好像快要脱离地面,飞起来了似的。

  “唔!”就在朱焱沉浸玄妙的境界中,狄与癸好奇的眼神也一直追着看起来明显年轻几分的朱焱转,没有人发现姒粲身体轻颤了一下,淡金色的血顺着他嘴角滑落。

  帮人逆天改命,是会受到上天的惩罚,就算姒燊是天神,该受的罪一样也不会少,姒燊并不怕天罚,肉体强悍,心性坚韧的他,也不畏惧任何程度与形式的天劫,就是会觉得很不爽,尤其还是趁他不注意时突然偷袭,刚刚险些受重伤,因此姒燊不爽到了极点,心里暗自考虑要不要给这空间的守护神一点厉害瞧瞧,否则其以为他杀戮之神好欺负。

  “好舒服!谢谢你,燊。”感觉浑身疲惫,无论是来自肉体的,还是精神上的,全都一扫而空,张开天青色的双眸,喜笑颜开的向姒燊开口道谢。

  “不必,你与孤相交多年,不过是送你一枚小小的回春丹,又何须道谢。”考虑了半天,本不想就这么轻易甘休的姒燊,猛然忆起面前之人,似乎也非常人,他是朱国的真风帝王,自己更改了他一个人的命运,也就意味着将整个朱国的命运同时修改,难怪会是降下心劫。

  “你……算了!”看姒燊不耐烦的样子,相交多年以朱焱对其的了解,能猜得出他不喜欢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随即换了话题。“来,我们吃菜,等一会儿用完午膳,我们去凤凰山转转吧?听说那是神山,我一直也没有机会云看看,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凤凰?”

  “就算有,你也看不到。”优雅地夹着菜,姒燊榘慵懒地笑了笑,轻声打趣道,心里却暗忖,自他降临之后,一直都感觉不到凤凰一族的精神波动,估汁如今凤凰山已经荒废,凤凰一族已是迁移一空,也难怪朱国这些年来,天灾人祸不断。

  “为什么看不到?我可是拥有着凤凰血脉的朱国皇室后裔啊,又怎么会看不见凤凰?”简直难以置信的朱焱。大声嚷嚷道。

  “你们朱国皇族经过长久岁月的血脉稀释,如今纯血统的族人。恐怕已经少之又少,可以说到你父亲那里截止,已经没有了,就连你……如今朱国的一国之君,血统也并不纯正。”优雅执箸吃着菜的姒燊,指了指朱焱那双天青色的双眸,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能不能看到凤凰,跟血统纯正不纯正,又有何关系?”朱焱不禁有些恼怒,想来任谁自幼就被教导说自己有凤凰血脉,乃是神之后裔,并引以为傲的人,忽有一日被说成血统不纯,都会情不自禁恼羞成怒。

  “血统不纯自然就进不了风凰结界,也看不到凤凰,除非……”见随着他的话语,朱焱脸上的失望之色越见浓重,有些于心不忍。

  “除非什么?拜托燊,你快说啊……”放下手中玉箸,起身窜到姒燊的身边,抓着他手臂像个孩子似地,吊在他的身上,不断摇晃着他的手臂,哀求道。

  “除非……”强忍着眼底的笑意,这次却是故意顿了顿。“晤!还是算了吧!有些不切实际……”

  “什么啊!你快说啊!除非什么?”胃口被吊了起来,朱焱又怎么能甘心。

  “除非……孤出面,否则……”

  “啊!燊,你真的能够让我看到凤凰吗?”

  “凤凰算什么,就算是你想看苍龙,孤同样能让你如愿以偿。”

  “真的吗?”

  “当然。你也不想想孤是谁?”

  “哇!苍龙耶?传说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呃!可能召唤真身有些困难,不过……若是想看个幻影,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哦!可我想看真正的苍龙啊?你能不能……”

  “这个……其实……孤认为……”

  “你认为什么?”步步紧逼,绝不轻易善罢甘休。“晤!我们以后去看看,也许……能看到苍龙化石也说不定。”后面的话,明显含糊了许多。

  “也许什么?”朱焱听不太清楚。

  “先吃饭,以后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意搪塞他的姒燊,连忙转移话题。

  “哦!”不情不愿的朱焱,神色敬佩地埋头吃饭。

  “……”姒燊悄然抹了把汗,面前这个小家伙,根本是问题宝宝,有些事跟他又解释不清,真是头痛死了,等这三天混过去,打死也不再过来了。

  凤凰山,漫山遍野的红叶,如朝霞般绚烂迷人,随风摇曳的红叶,似一簇簇热烈的火焰,此等美景如诗如画,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这里除了山就是树,除了野草就是野花,连只兔子都没有,哪里又有凤凰啊?”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看见的朱焱,满心费解的抱怨道。

  “凤凰自然在凤凰结界内,如果凤凰像外面的白菜那么容易见到,也就不叫神兽了,应该改名叫做家禽。”眯着眼享受迎面扑来的清风,姒燊漫不经心的答道。

  “……”被他噎得无言以对的朱焱,不满地偏首丢给他个白眼,回头继续欣赏满山遍野娇艳的红叶。

  “咦!山上的人,怎么这么少?好像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人啊?”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些迟钝的朱焱收回视线,才发现莫说一路走来,不见其他人影,在山顶站了半天往下望去依然不见任何人爬山。

  “启禀陛下,凤凰山是朱国的神山,除了每年的祭祀,其他的时候如无皇令,臣民们不得轻易攀登凤凰山。”站在朱焱身后的狄,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呃!我们是怎么上来的?”一路行来,没见到有侍卫把守,朱焱好奇的问道。

  “来之前,属下已经派人将凤凰山四周清理了一遍。”

  “哦!”皱皱眉,朱焱不太喜欢特殊化,既然是乔装出行,就是不想与众不同,可是狄又一次将他与外界隔离。

  “那座红色宫殿内,好像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去看看吧!”见朱焱神色有些黯然,姒燊不知为何心里也跟着阴翳了几分,伸手揽着他肩膀。

  “那是祖庙,那里除了祖宗牌位,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啊?”搭在肩上的手臂充满了力道,倚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朱焱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与安全感,丢掉心里刚刚升起的那抹孤独,满面雀跃的朱焱亦步亦随地紧跟着姒燊向不远处的祖庙走去。

  并没有从祖庙的正门进去,姒燊单手环着朱焱的腰,丢下他的两个贴身侍卫,闪身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过祖庙后面的竹林,来到一座有千米高的巨大瀑布前。

  “呃!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没有来过凤凰山的朱焱,困惑的瞅着眼前隆隆瀑声如闷雷,飞珠溅玉般瀑布,缩在姒桑温暖的怀抱,嘴唇紧贴在他的耳边开口问道。

  “这里没什么,东西应该在瀑布后面。”姒燊尖尖的耳朵异常敏感,可以说是他全身上下最大的弱点之一,在他耳边低语的朱焱,温热气息的喷向他的耳际,浑身情不自禁的微微一颤,强咽下呻吟,愤愤地白了朱焱一眼。

  “哦——原来如此啊!”久经情事的朱焱,可不是青头愣小子,自然很快就察觉出姒燊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线,斜睨着面色嫣红的姒燊,似笑非笑的轻哦了一声,故意拉得很长的尾音,带着很强的调侃意味。

  “……好了,我们进去。”不准备留给朱焱继续捉弄自己的机会,姒燊迅速采取行动,甚至都没有跟他解释,抱起他就向瀑布冲去。

  “喂喂,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前面可是瀑布啊啊——”才刚发现姒粲的弱点,还没等朱焱有机会大肆嘲弄,就遭遇了姒燊的报复,耳边的隆隆声越来越紧,潮气扑面而来,朱焱情不自禁地紧闭双眼,此时的他毫无风度地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好了,小火儿,你可以闭嘴了,睁开眼睛吧!”将他放下并抬手拍了拍朱焱的肩膀,被他的尖叫给震得头晕的姒燊,叹息的说道。

  “……呃!这里是哪里?好黑啊,看不太清楚!”将头深深地埋在姒燊的胸膛中,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颈,直到双脚落地,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才缓缓张开双眼,慢慢环视周围,可半挂在他身上的朱焱,却并没有松开双手,反而像猴子似的一再向上攀爬。

  “当然是瀑布后面的山洞……”见挂在自己身上的朱焱,锲而不舍地滑下来再往上爬,看着都感觉累的姒燊,无奈的伸手托住他的臀部,收紧手臂将他抱在怀中。

  “瀑布后面怎么会有洞呢?”心不在焉地随意接着问了一句,朱焱像个娃娃似的趴在姒燊的肩膀上,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被人抱过的朱焱,感觉好像被幸福团团包围,他心满意足地将脑袋搁在姒燊颈窝处,像只可爱的小兽般,在他不断地怀中蹭来蹭去。

  “孤怎么知道,只是感觉里面有东西,所以就进来了。”姒燊不怎么负责任的答道。

  “啊!如果后面不是山洞,而是岩壁又该怎么办啊?”又一次尖叫,朱焱发现与他一起,自己再也找不到以往四平八稳,无所畏惧的沉稳与镇定,甚至还随时面临着生命的危险,若是再这般下去他起码要减寿十年。

  “那就撞上呗!反正有孤在,就算前面没路,孤也能给你开出一条新路来。”抱着他举步向里走的姒燊,满不在乎的答道。

  山洞很深,耍赖趴在姒燊怀中的朱焱,手里拿着夜明珠照亮,两个人似乎走了很久,久得连姒燊都有些烦了,他很想瞬移过去,却又怕一个不小心转进凤凰最爱的岩浆里去,他倒是不怎么在乎,那点点温度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可是他怀里这个浑然不觉危险的家伙,恐怕会瞬间灰飞烟灭,因为顾及怀中人,所以他只能选择老老实实地一步步地慢慢走。

  不知是一炷香,还是两柱香的时间,两人终于走到山洞的尽头,没有想像中的金银如山,那是一座很普通,很普通,仿佛放大了好几倍的家居洞穴。

  “这是什么地方?巨人国吗?”左右打量,朱焱喃喃自语。

  “晤,可能是那个落单的风凰,居住的地方吧。”姒燊也不是很确定,只能大概的猜测。

  “凤凰都很大吗?需要用这些个超大型的家俱?”朱焱很疑惑,他们朱国皇室可是有凤凰血统的哟!若是凤凰都是这种身材,他们皇室的凤凰血脉,又是哪里来的呢?

  “凤凰的原型自然不小,不过人形却跟普通人类相差无几,至于这些家俱,都是可以变化的,想来是为了配合凤凰身形的变化。瞧,这不就变小了吗?”姒燊随意地挥了下手,洞穴中的家俱全都缩小成正常尺寸。

  “哦!原来是这样啊!走,我们进去看看……”闻言,朱焱恍然地点了点头,从姒燊环中跃了下来,好奇心强的他,率先迈入洞穴。

  “……哦!”低头瞅了瞅空空如也双手,姒燊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淡,淡得他一不注意,就被其抛掷脑后。

  “……怎么什么都没有?”转了一圈,两人什么都没找到。

  “孤就知道会是这样,风凰一族在各界可是出了名的穷,要是有才哿怪呢!”跟在失焱身后,撇撇嘴,姒燊神色懒懒地嘲讽道。

  “啊!这个是什么?”朱焱不知在哪个角落,找到一个成人巴掌大小,底座是小巧精致好像梧桐树,上面安放着淡金色不知名的枝叶编织的鸟巢,做工非常精美,令拿在手中把玩的朱焱爱不释手。

  “我看看,应该就是凤凰巢。”伸手接过来,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又丢还给朱焱,姒燊漫不经心的答道。

  “什么?它是凤凰巢?开玩笑吧?”难以置信的朱焱,拿着它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还以为姒燊是在开玩笑,随手将其丢在石床上。

  “……”横了他一眼,姒燊才懒得跟他解释。

  “什么都没有,真无趣,我们回去吧!”又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感到失望的朱焱,快快不乐的转身准备离去。

  “过来,孤带你出去。”

  “哦!”转身又走了回来,紧紧抓住姒燊衣袖,仰头望着他,朱焱开口问道:“是不是已经很晚了?”

  “嗯!是不早了。”伸手将他拥在怀中,姒燊瞬间移动。“回去吧!今天只能到这里了。”眼前一花,眨眼间两人已经离开山洞来到声音隆隆的瀑布前。

  “看来是这样!”搂住他的腰,姒燊不想就这么撒手,也不想再动用法力瞬间来回,而是拥着他在竹林中悠然漫步。

  “明天我们去哪里啊?”抓着姒燊的衣袖,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今天还没过完的朱焱,已近开始惦记起明天的行程。

  “你是地主,当然由你决定,就看你想去哪里了?”朱焱的腰很纤细,虽瘦但不怎么露骨,拥在怀中让他很舒服,靠在他肩膀的长发似丝绸般滑顺,顽皮的发丝有时会随着风拂过他的面颊,幽幽的暗香萦绕在他的鼻端,姒燊感到心神瞬间有些迷乱。

  “我想去……萧国,想知道萧国与苍国分裂真正原因,想知道苍龙神兽是否真的存在,还有……唉!算了,太远了,一个来回,三天,不,就只有两天的时问,又哪里够啊!”神采飞扬的朱焱,说起自己的愿望那是眉飞色舞,可最后想起那遥远的路途,神色黯然地垂下头。

  “只要你想去,天涯海角都在弹指间。”姒燊并没有发现怀中人的喜怒,已经开始牵动着他的心。

  “真的?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很长的时间了,甚至可以想想后天去哪里了?”满脸惊喜的朱焱,见姒燊点头确定后,又直接跨越明天,开始考虑后天行程的安排。“去离国好不好,我有点想老大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唉!真是担忧啊!”

  “随你……”脾气不怎么好的姒燊,本来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身边人的快乐也同时感染了他,不由得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与朱焱在一起,哪怕是漫长没有尽头的无聊日子,似乎也会变得多姿多彩,就像之前的那些个年月,不就是因为他的陪伴,才没有让自己再度沦入一成不变的黑暗生活当中,或许,这个由自己看到大的小家伙,在自己心中绝对占据着某个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地位。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三天的时间,短暂得转瞬即逝,就仿佛一觉醒来,一切又要回到了原点。离分别的时间似乎越来越近,直勾勾望着姒燊,轻咬着下唇,朱焱一言不发,默默地凝视着姒燊,他打从心里舍不得姒粲离去,好想恳求他再多留一些时日,可是朱焱却不敢多言。

  本来这次姒燊的降临,就是他强求来的,他不能再奢求些什么了,他与姒粲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姒燊是更高无上的天神,而他只是个全无自主能力的凡人,这次的分别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在现实中相见,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将彻底的天人永诀,生死相隔。

  面前人的欲言又止,姒燊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清楚他想说些什么,但姒燊却不能随了他的心意,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那些是姒燊不能推卸的责任。

  就算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地学做昏君,可成效并不像他口中说得那么夸张,实际上天性完美主义者的他,最多也就在贪财好色方面多加努力,其他方面却总会情不自禁地功亏一篑,例如身为帝王的责任,让他就做不到不告而别。

  与朱焱,在现实中面对面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尤其对生命几近永恒的他而言,三天更是短得可怜,但是朱焱在他心中的分量却日益加重,有的时假甚至会有种他是自己身体另一半的错觉。

  身为凶星破坏神的姒粲,一生都在杀戮中度过,是天地问最孤独的天神,父与子,兄与弟,统统都是他的仇敌,他体会不到亲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更不懂何谓爱人,因此他弄不懂朱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像亲人吗?不,他所有的血脉至亲,全都是互相算计的仇敌。

  是爱人吗?不,他从出生到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爱为何物。

  找不到定位,却又舍不得伤害他,更丢不开他,姒粲不禁也有些迷茫,找不到答案的他,打算先启程,回去再思考答案,他挥了下手,放置在御榻上的子镜,开始泛着灿烂的光芒。

  “燊——”本来决定放手的朱焱,却身不由己的拉住了姒燊的衣袖。

  “……”姒燊低头瞅着朱焱揪着自己袖子修长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尖已经不见丝毫血色。

  “我……我……”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的朱焱,最终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抓着他的双手。

  “别咬了,都破了。”姒燊眉头微蹙,伸手把住朱焱的下颌,制止他继续自虐,用拇指抹去他下唇血迹,慢悠悠的说道:“以后又不是见不到,只要你想孤,孤随时都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来这里见你。”这时为了安抚身前人,姒燊已经忘了,曾经发誓以后不再来。

  “你是说……以后还会来,是不是?”朱焱顿时喜笑颜开,扑上来又一次抓着他的衣袖追问道。

  “嗯!”心情也随着他的笑容转好了几分的姒燊,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只要你想见孤,孤随时都可以回来。”

  “那……”迟疑了一下,朱焱害羞的要求道:“我现在就已经想了,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僵在原地,对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姒燊真的是很无语,一震袖子甩开朱焱,他转身跨入光圈内。“孤要回去了。”

  “那……那……明天可不可以?”向前抢了半步,朱焱可怜兮兮的再次追问道。

  “……再说吧!”丢下这句话,姒燊穿越空间而去。

  像一片落叶,姒燊悄然无声地落在玉石地板上,返回自己宫殿的他,转身看着尘世镜中满脸委屈与不舍的朱焱,心里也泛起一丝丝涟漪,心口微感刺痛,竟有种想马上返回的冲动。

  “……不,不行,不能让他控制了孤,绝对不可以让他……”将尘世镜的时间调整过来,心烦意乱的姒燊,面色阴沉地在宫殿内来回踱着步,思前想后,他最后下了个决定。

  “嗯!还是明天回去看看吧!孤,有些不放心……哦不,是孤还没有玩够,那个空间虽然已经被神族所抛弃,但是还有一些不错的景色,去玩玩,也不无不可。”姒燊很快为自己,找了个再去的理由。

  第五章

  三年多的时光,眨眼间,转瞬即逝,而如今的朱国,可以说是乱象纷呈,一塌糊涂,太后,太师,太宰三方人马,在暗中斗得是你死我活,不亦乐乎,各方轻易不肯退让,而且还没完没了地相互倾轧,彼此陷害,互拖后腿,各自为政。

  眼瞅着国力日渐衰竭的朱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古人云: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太后,太师,太宰心知三方再这般不管不顾地斗下去,恐怕还没等他们分出个胜负,朱国已经先行崩溃了,为了各自的利益,三方最终放弃争斗,重新坐到了一起,共同商讨关于朱国未来皇帝人选的问题。

  “……焴儿是长子嫡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就算面对自家长辈们,太后也是据理力争,毫无退让之意。

  “太后,大殿下虽是嫡长子,可如今远在离国,恐怕不太适合,而四殿下也是嫡出,立他为太子,不是更为恰当吗?”太师也一样坚持己见,才不肯轻易放弃,心里暗忖,傀儡还是越年幼越稳妥,大殿下眼瞅着就快要十五岁,又一直身在离国,性情如何,谁人知道?还是年纪尚幼可塑性强的四殿下,最是稳妥。

  “三殿下,虽非嫡出,可天资聪慧,乃太子的不二人选。”太宰的选择,面对二者的人选,似乎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不过他自然也不甘就此甘休,怎么也得争一争,再则连续两代皇后皆出自炀氏一门,就连现任皇帝的母妃也出身炀氏,再这样下去朱国岂不变成炀氏的天下,太宰是怎么寻思怎么不是滋味。

  “……”一个傀儡,越是愚钝越好,要什么天资聪慧啊?太后与太师白了太宰一眼,共同鄙视他的没词找词。

  “呃,其实如今立哪位殿下为太子,并不怎么最重要,反倒是栖风宫的那位,近几年似乎越发有些诡异。”警觉失言老脸有些发烧的太宰,连忙岔开话题,他口中的栖凤宫那位,指的当然就当今皇帝——朱焱。

  “他又怎么了?不是说他身体日渐衰弱,隔三差五就会病上一场,这次似乎又病了,已经罢朝三日。”提起栖风宫那位,太后就感觉浑身不怎么舒坦,面上很有几分不耐烦,对其似乎也懒得多谈,只是很随意地说了几句他现今的近况。

  “可这儿年,你们没有发现那边的消息明显少了些吗?”太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呵!不要大惊小怪,他固定的行动路线就那么几条,二十多年来,大多都是千篇一律,能有什么可报的。”捋了下下颚雪白的胡子,太师也并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是,他除了越发好色之外,毫无长进。”太后冷笑的嘲讽道。

  “这不到四年的时间,他竟然连续举行了两次选秀,选了男男女女近百名美人,可基本上都没有封号,且没有临幸任何一个,全都锁在一个园子里,每周都会去个三两次,一待就是半天,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满腹疑惑的太师,也甚是费解。

  “他的身体怎么样?不会是……”太宰有意顿了顿。

  “太医说,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将养。”太后答道。

  “总觉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太宰若有所思的说。 .

  “哼,就算他有所图谋,他又能怎样?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一个人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冷哼了一声,太后满面轻蔑地说道。

  “也是,富内宫外,他是一个亲近的贴心人都没有,就算有一两个侍卫内侍愿意效忠,恐怕也起不来什么太大的作用。”微微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太宰也附和道。

  “不!”捋髯凝思的太师,突然忆起了什么,面色肃然地摇了摇头。“你们似乎忘了,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的那支,只效忠皇帝的秘密军队。”

  “你是说,传说中的皇家暗影卫?”太宰神色惊异的问。

  “那支队伍,也仅仅是传言,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不是已经确认,那是子无虚有、并不存在的吗?”太后也满是惊讶的追问道。

  “传言必有其存在的理由,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些什么?”太师也神色严肃的说道。

  “若是……真的,他这么多年暗中经营,恐怕……”太宰的脸上表情越发难看。

  “不,应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否则这几年朝中混乱,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太师摇摇头,对自己的眼光,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哈!他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太后不以为意的冷笑道。

  “不管怎么样,太后您应该唤他来,试探他一下。”生性谨慎的太宰,还是不怎么放心。

  “好!哀家现在就派人去唤他过来一越。”

  跟在姒燊从御花园晃悠回来的癸,还有几分晕乎乎的,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在王宫内当隐形人,这种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做过,可哪次他不是偷偷摸摸地,东躲西藏,生怕被人发现行迹。

  不过自打跟在那人后面,他就不必特意去隐藏,就算是大摇大摆在人前走过,都没有人能够看见,真是太神奇了!

  刚才,他们就是从正在密谋的太后,太师,太宰身边走过,他们竟然全无所觉,虽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可他也甚有成就感,天知道想要混进那三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们身边有多么困难,他都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个影子,到现在还只能在他们的周边晃悠。

  “燊,你们刚才去哪里了?”刚从太后寝宫回来,与那群狐狸周旋得筋疲力尽的朱焱,疲惫不堪地斜倚在柔软的躺椅上,懒懒地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拎着酒杯轻轻摇晃,望着缓步走进寝宫的两人,懒洋洋的问道。

  “四处走走…”走到朱焱所在的躺椅旁坐下,伸手勾住他的下颔,低头瞅着他眼角的假皱纹,以及两鬓挑染的自发,眉头微蹙,澄清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的说道:“真丑!”

  “没办法,刚才去见那个老妖婆了,如果我不化妆,她恐怕会发现我外貌上的异样,若是让她知道回春丹的妙用,她会为之疯狂。”推开姒燊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朱焱心不在蔫地说道:“能够恢复青春年少,对于正在日渐衰老的女人而言太具吸引力了,就连那两只老狐狸,恐怕也难以抵抗这种诱惑。”

  “哼!”回春不死药,又岂止是恢复青春,青春常驻这么简单,否则他的心劫岂不白挨,它能令使用者突破空间与时间法则的束缚,成为超越一切的永恒存在,姒燊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解释,只是觉得他脸上的伪装,看起来实在有些碍眼,伸手将朱焱脸上易容抹去。

  朱焱如今的时间停留在十七岁,他的容貌遗传自俊男美女的父母,就算那些嫉妒的人背后总说他是绣花枕头,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是朱国第一美男子。

  金红色的长发,似太阳璀璨耀眼的光芒,天青色的双眸有如雨后初霁的晴空那般清澈干净,笔挺而又精致的鼻梁,似花瓣般水嫩的红唇微微上翘,脸部线条柔和轮廓饱满。

  五官容貌可能是因为酷肖生母,所以有些偏阴柔,但他绝对不像女人,微微上挑的细眉,透着英气及高傲,做了近三十年的君王,虽然没什么自主权的傀儡,但帝王的尊贵,与逼人气势,他一样也不缺。

  “这里好无趣,我们今儿个打算去哪玩?”顺手端起他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入。

  “那几个老家伙们,似乎在怀疑些什么,近来可能走不远,周围我们基本上又都走遍了。啊!真伤脑筋。”有些没精打采的朱焱,抬手示意站在躺椅后面的狄,再拿个酒杯过来。

  “怀疑什么?”拎起一旁的酒壶,先给自己斟上,再给朱焱新拿来的酒杯倒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谁知道,可能是近来他们正斗在紧要关头,怕我不老实,先给我个警告。”朱焱本就对权力之争全无兴趣,这几年来更是越加淡漠,似乎除了姒燊以外,再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牵动他一丝一毫的情绪,连那些曾经备受他疼爱的儿女们,也不再像过去那般在意。

  “哼!一群跳梁小丑令人心烦,要不要……”冷冷地笑了笑,姒燊低头凑到他耳边,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线,轻声建议道:“让他们统统消失啊?”

  “……算了,他们若是突然消失,朝廷内外岂不乱了套,丢下这么个烂摊子,我可没精力接管,还是等老大从离国回来,再说吧!”对世间万物,越发冷漠的朱焱,稍稍沉思了片刻,摇头拒绝道。

  “怎么你家老大还没回来?一年前,你不就已经派人去交涉了吗?怎么还没有消息?这效率是不是也太低了啊?”又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姒燊歪头瞅着他,有些好奇的问。

  “谁知道,上次明明有消息传回,说对方似乎有所松动,只是要求交换质子,我考虑着将小四送去,未曾想那边竟然反悔了,真弄不懂,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近年来厌世倾向日渐严重的朱焱,有意禅位,或者更明确一点的说,就是他想诈死遁世,但是他又不想让那几个老家伙得利,所以私下偷偷想将长子招回来,却不想出了意外,离国那边竟然出尔反尔,真让他伤透了脑筋。

  与姒燊这三年多几乎走遍了整个大陆每个角落,是美景如云,山水似画,两个人是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清风冬听雪,这一路游玩,眼界变得越来越开阔,胸襟也愈发豁达,如此逍遥日子过惯了,狭窄拘束的王宫内廷,又哪里还能再装得下心也早已经变野了的他。

  “要不,下午孤陪你去离国转转?或许能找到他们为何反悔的原因?”有姒燊帮忙就跟作弊似的,他们可以瞬间万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几年他们两个就经常这么干,今几个还在朱国王宫,下一刻很可能就出现在萧国首都,或者整个大陆的任何角落。

  “……算了,这几天不能离王宫太远,等过些日子再说吧,我们下午,还是再去凤凰山附近转转吧?你不是说过,能帮我穿越凤凰结界,见一见传说中的凤凰一族吗?这都三年多了,非但没有找到凤凰巢,甚至连根凤凰羽毛都没见到过,你是不是也太逊了一些啊?”微微沉吟了一下,朱焱慵懒地靠回躺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邪笑,斜睨着同样懒洋洋的姒燊,用似嘲讽又似揶揄的口吻调侃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相处久了,彼此太过亲近,以至于朱焱的言行举止,神情语气,行事做派全都越发向姒燊靠拢,想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真是其来有自。

  “凤凰巢?你不是看到过吗?”优雅地挑了下眉,神色诧异地说。

  “拜托,那是假的,好不好?”白了他一眼,朱焱不满地抱怨道。

  “可……那的确是凤凰巢啊?”姒燊感觉很郁闷,这个死小子,竟然敢怀疑他所说的话,难道不知道他从来就不屑于说谎的吗?他说那是凤凰巢,那就是凤凰巢,只不过……那是座被封印并且已经废弃的凤凰巢,但是不管怎么样,它的的确确就是凤凰巢。

  “可是……它的大小只有巴掌大,怎么可能是真的凤凰巢?它哪里装得下凤凰?”摇摇头,姒桑还是不相信。

  “因为它被封印了,才会看起来像个孩童玩具,如果你想看原型,孤可以给你解开封印,不过……”有意顿了顿,姒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的兴奋,随后又慢悠悠的说道:“不过,它已经被废弃了,里面可没有你朝思暮想的凤凰。”

  “……”翻了个白眼,朱焱没精打睬的说:“那还不是跟你上次给我的苍龙虚幻影像一样,看得见又摸不到,全都虚假的,并不存在。”

  “不一样啊!苍龙族虽然跟凤凰族相同,都已先后离开了这个空间,但是那座凤凰巢就算是已被废弃,可终究是真实存在的。至今为止,孤就没有找到过苍龙族的龙宫,你要知道龙族可是众所皆知的富有,哪怕是废弃的宫殿,里面宝贝也不会少,不像凤凰一族,在众界可是有了名的穷。”姒燊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凤凰与苍龙,我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瞪了他一眼,鄙视地说。

  “你想见神?那还不容易,这里不就有吗?”凑到他耳边,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体,状似挑逗般轻吹了口气,调笑的说:“孤不就是吗?”

  “我只是想见见神兽的原形,想知道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那么告诉我,你的原形又是什么?”朱焱的身体不由得微微轻颤,白玉似的耳朵瞬间红如火,竭力维持自己平稳的呼吸,还故意气他说道。

  “……它们是不等神兽,孤是天神,根本就没有可比之处,它们有原形可现,孤可没有。”被气得牙痒痒的姒燊,悻悻然地翻身坐起身。

  “呵呵!”发现燊像个发脾气的孩子,朱焱却感到异常的开心,就像朱焱愿意将自己所有不成熟的一面,展露在粲面前一样,他希望粲也能如此地信任自己。“好了,我饿了,你是陪我在宫里用午膳,还是出去吃?”

  “当然是出去吃,孤对吃冷食不感兴趣,起来换衣服,你不会是想穿这身衣服出门吧?”燊一跃而起,回手将还靠在躺椅上懒得动弹的朱焱给拖了起来。

  “我知道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身向里走,边走边褪下外袍,嘴里还不忘吩咐紧随其后伺候的狄:“狄,一会儿别忘多带几瓶酒,外面的酒就是不如宫里的陈年佳酿,酒味醇厚,柔和绵长。”

  “是!癸,去取酒。”狄点头应是,随即将命令交托给站在他身侧的癸,自己则紧跟在边走边脱,随后乱丢衣饰的朱焱后面,一边走一边捡,从金色凤纹腰带,到凤形玉佩,再到红底金色风纹丝织外袍,然后是雪白蚕丝中袍……最后更追着朱焱的身后,消失在金色纱幔之内。

  “……又是这样,怎么所有跑腿的任务,都是我的事呢?”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癸怏怏不快地转身出门找酒去了。

  朱国王宫内有座美人如云的藏美园,居住着是近几年先后选人宫中的佳丽们,她们并没有得到王的分封等级,也没有得到王的临幸,但也不至于像白头宫女那般几十年不见帝面,她们比宫中其他高高在上的宠妃们还要幸运,王每周总会一两天驾临园子,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

  望着园子内嬉戏玩闹的少年少女们,神色淡漠的朱焱斜倚在紫檀木雕风纹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双似睁非睁,半眯的双眸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恍忽茫然。

  没有人知道,这座美人众多的藏美园内,其实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不想被人知道,也绝对不能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同时深深地埋藏在他心底,无人能诉说,也无处去诉说。

  其实他本来有一个像父母像兄弟,像知交挚友的朋友可倾诉,可现在的朱焱已经分不清,他在自己心中的身份与地位。而他所有的秘密,也都是因他而起,所以……朱焱无法向他倾诉。

  从一降生,朱焱就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知交挚友,在这个世间上,朱焱几乎一无所有,所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是落入水中濒临死亡的人,牢牢抓到的那根救命稻草,也就从那个时候起,他成为了朱焱整个生命的重心。

  他是父,他是母,他是兄,他是弟,他是愿意倾听抱怨的长者,他是共担喜怒哀乐的同辈兄友,他是撒娇耍脾气的小辈,他几乎代替了所有人,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成为灵魂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他得寸进尺地哀求他从虚幻中走入现实,还是形影不离地陪伴他左右不肯远离,是食之甘味,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誓言祈求他再次降临,还是无数次随着他走过三山五岳,踏遍江河湖海。

  朱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只知道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深深刻在心底,再也无法遗忘的人,一个从亲情过渡成为整个生命的唯一,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那道身影整日整夜在他眼前晃动,令他从此夜不能寝,食不能寐。

  情不自禁追随着他的背影,倾听着他的话语,感受着他的体温,轻嗅着他的气息,似乎离得越近,就越觉得心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疼得快要炸开。

  这是什么感觉?这又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弄不明白,更无法解释清楚,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崩溃了。

  早在见到这座藏美园内的男男女女们的时候,就隐隐有些猜出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渴望,隐身在阴暗角落的狄,表情复杂地打量着园中的俊男美女,无声无息的轻叹息了口气。

  她们的眉宇间,或多或少都有几分酷似的特质,是细长似柳的眉,是慵懒微翘的薄唇,是高挺精致的鼻,是浓黑如墨的长发,是侧影,是背影,是神韵,是声音……可就算将那些相似处挑出来拼凑在一起,却仍无法描绘出那人的一丝一毫,甚至连那万分之一的神韵都不如。

  其实从第一次在陛下身边见到他,就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因力他实在太出色,从头到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每根发丝到每寸肌肤皆完美得令人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陛下与他,两人之间实在太有默契了,对彼此了解得就仿佛一个人似的,不分你我,又相互依赖,那种感觉就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似的.再无旁人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两人在这方面,却出乎意料的迟钝,好不容易其中一个有所察觉,竟然忙不迭的退缩了回去,情愿面对这一园子的替代品,也不敢说出口。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狄,保持沉默并不打算插手,因为他认为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道鸿沟,既不是他们的性别,也不是他们的年龄,而是……他们的身份。

  陛下虽然是人间的帝王,可那人却是至高的天神,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陛下终有一日会死去,而那人却是不老不死永恒的存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末来可言,他们相识本身就是个不该发生的错误,就让时光慢慢抚平他们彼此的错误,让一切随着岁月的流逝中,慢慢地淡化,一点点的消失……

  第六章

  灯火昏暗的栖风宫内,人烟渺渺寂静无声,置于紫檀雕风鎏金矮几上的风纹镂空白玉香炉内,正冒着一缕缕轻烟,缓缓飘散,整座大殿中暗香浮动,氤氲缭绕。

  神色中隐隐有几分恍惚与漠然的朱焱,半倚半靠在紫檀木凸雕风纹宝座上,身下坐的以及背后靠的,皆是朱红为底绣着金色百风图纹的软垫。

  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在鼻翼间缭绕,馥郁芬芳,似兰似麝,淡淡地香味,清雅而不太浓烈,却沁人心脾,令人沉醉,这淡雅的薰香并非朱焱日常所用之物,而实际上他也并不怎么喜欢薰香,不是认为薰香是女人的专利,而是因为燃在他宫内的薰香,最终都会变成噬骨腐心的慢性毒药。

  不过,这次的薰香却是他自己挑选的,也是他自己亲手燃的,甚至这大半年他寝宫中就一直薰这种香,它的香味并不怎么浓郁,有种淡淡雅雅的味道,非常地醒脑提神,而且原料罕见珍贵的程度堪比黄金。

  其主要成分就是风凰花,此花以前凤凰山上漫山遍野皆是,极其普通,可现如今几乎已经绝迹,这薰香还是用上次他与姒粲解开那座废弃凤凰巢封印,从里面找到的几十株凤凰花所制,同时他还在那里发现了另外一样更为少见的稀罕之物——凤凰泪。

  凤凰泪也就是凤凰的眼泪,它一般很难存留的,因为凤凰天生体表温度高,还没等他们的眼泪流出眼眶就已蒸发,而唯一能够得以幸存的就是在凤凰死时所流下的眼泪,而大部分凤凰每十万年皆会浴火重生,也就不存在死亡的问题,由此可见凤凰泪是何其的罕见。

  凤凰花,凤凰泪,再加上在朱国遍地皆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凤凰血酒,这是一个只存在传说中的药方,一个曾经让神兽凤凰都栽了跟头的药方。

  世人都说朱国皇室有凤凰的血统,可高傲的凤凰神族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区区凡人,就算那凡人美若天仙,可神人的容姿风采又岂是凡人所能媲拟,因此朱国皇室身上的凤凰血脉,有得可以说甚是蹊跷,所以很多人皆对朱国皇室无比自傲的血统,嗤之以鼻,并不怎么相信。

  而身为直系血统继承人的失焱却知道,那的确是真实的,只不过他祖上为达到目的,所使用的手段就谈不上什么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绝对是称得上卑鄙无耻之极,以至于令后人感到汗颜,并且耻于提及此事。而朱焱这个朱国历代少有,终日无所事事的皇帝,在一次闲极无聊翻阅朱国开国史时,在一本残缺的随笔手札中发现的这则罕为人知的秘闻。

  朱国开国皇帝只有一个公主,美丽的公主爱上了居住在风凰山上某只化为人形的凤凰。只是风与凰乃是天生一对,非是外人所隧涉入,为爱痴狂的美丽公主,想挽留住心爱人的脚步,最终做了件令凤凰一族丢尽了颜面舶事情。

  凤凰花本是凤凰族最喜欢的熏香,具有醒脑提神,不过长期使用会产生淡淡地迷幻作用,而凤凰血是风凰族所最爱喝的酒,里面有那么一点点催情壮阳的作用。

  两者其作用都不怎么大,就算结合着使用最多也就是闺房助个兴而已,没什么太大的效用,可若是再加上凤凰泪,它能将长期使用两者,堆积在体内的药性彻底催化,从而变成就算是神都会为之失控韵春药。

  因此,美丽公主如愿以偿,而凤凰族多了一门血脉相承的外戚,这门亲戚几乎成了风凰一族的耻辱,可按照远古流传的规矩,却又不得不守护自己的血脉传承。

  甚至当年众神族集体搬迁的时候,凤凰族还留下守护者,直至凤凰血脉彻底断绝,才破空而去,这也就是自从先王逝世后,朱国会日渐衰败的真正原因吧!当然后者,属于朱焱的猜测,不过准确率非常高就是。

  而如今的朱焱,也打算做一件跟祖上相似的事情,唯一遗憾的是,他不是女人,他做不到像祖上那般给自己留个幸福的回忆,不过美好回忆对现在的他而言属于奢侈品。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活多久,朱国如火如荼的内部战争,如今已经告一段落,他家小四已经脱颖而出,而老大那边却一直音信渺茫,进退两难的他,只有两个选择,是跟那群老狐狸同归于尽,给小四留下一片清明的天空,还是让小四早天维持现状?而思前想后的他,最终选择了前者。

  他深爱着那些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们,就算他明知道那些孩子们并不爱他,可若是逼不得已,他还是不忍心抹杀他们的存在,如今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维护他们,很可惜他伟大的父爱,并不被孩子们所知。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伟大无私,最起码他现在就考虑着要做一件极其龌龊的事情,想在他临死之前做那么一件事,一件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大事,一件违背道德伦常的荒唐事。

  摇晃着拎在手中的酒,朱焱心里还是有几分踌躇。

  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矛盾与犹豫。

  如果做,他与桑的关系,恐怕真的就要走到尽头了,再无回转的余地,他们会变得连陌生人都不如,因为他知道,粲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与阴谋,尤其还是来自于他,这个与其最为亲近的人,被视为朋友,兄弟的存在。

  可若是不做,他的死,很可能会导致燊的疯狂,一直以来朱焱就知道燊与他相同,同是天地间最为孤独,最为寂寞的存在,否则他们两个也不会这般的投契合拍。

  “小火儿,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神仙醉。”就在朱焱在做与不做问,左右思量,难以抉择的时候,被打发去离国买酒的姒燊,手里拎着几瓶酒从宫外面走了进来。

  “……离国近来怎么样?我家老大,动身了吗?”突来的声音令朱焱浑身不由得一颤,而一直夹着两根修长手指间的红色泪状宝石也随之跌落酒中。看来不用他选择,上天已经为他做好了决定,暗叹了口气,轻轻摇晃着掺有异物的手中杯,让它彻底融化在酒中,朱焱强打精神开口问道。

  “嗯,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整个都城都乱糟糟的,一群群被流放的高官眷属旁族,至于你家老大是否动身,孤没找到你家老大的府邸,所以不知道他动身了与否。”三步两步迈上白玉台阶,转身与其同坐在风纹宝座上,习惯性的抢下朱焱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入。

  “啧啧,味道怎么有些奇怪?”咂了下舌,回味刚刚囫囵吞枣般灌入的酒,姒燊有些疑惑的说。

  “……不会吧?我刚才喝了还没什么问题,怎么到你嘴里,就都变味了呢?”心不禁微颤,做贼心虚的朱焱,强作镇定的说。

  “晤,可能是在离国尝了口神仙醉,回来再喝凤凰血,似乎就差了些许口感。”打开一瓶密封的酒,闯着清冽的酒香,姒燊满脸陶醉的说:“难怪你一直对它念念不忘,这酒的味道可真香,恐怕就是神仙也难以抵抗它的诱惑。”

  “这酒就算是在离国,出产量也极低,上次我之所以能有机会尝到,还是离国迎亲时送来的聘礼之一,量非常的少,我也就得到一瓶,半斤都不到,那个味道,可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将提着的心放回原位,朱焱也随之点头附和道。

  “来,尝一尝,这是孤从逍遥王府里摸出来的,听说离国境内的神仙醉,大部分都尽在逍遥王的府邸,孤去里面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不少。”姒燊就着手中的酒杯,将酒斟满递给朱焱。

  “晤,好酒。”朱焱接过仰首一饮而入,随后也不禁赞不绝口。

  “……来,继续,如果不够,孤一会儿再走一趟。”自斟自饮了一杯,姒燊又给朱焱斟满。

  “应、应该差不多了吧?”又是一口喝了个干净,酒量其实还算不错的朱焱,可能是由于常年饮用凤凰血这类的低度酒,有些不太适应。以至于在连续灌入两杯素有三杯倒别称的神仙醉之后,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怎么会?这才刚刚两杯而已,来,我们继续。”素来干杯不醉的姒燊再喝了一杯,可以说是越喝越清醒,他忍笑地瞅着,已有些摇摇晃晃,醉眼惺忪的朱焱伸手将他整个人环在怀里,又一次斟满杯中酒,凑到他唇间强给他灌了进去。

  “噗!咳咳!你想谋杀啊你?”喷出口中酒,连声呛咳,面红耳赤的朱焱,回头怒现着坏笑不已的姒燊,大声吼道。

  “呵呵!难得见到你酒醉,有些太兴奋了。”身体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摇晃着手中酒杯的姒燊,大笑地说道。

  “恶劣!”朱焱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喃喃了一句。

  此时他那双本来澄清似天空般的眼眸微微有些泛红,白玉般的肌肤染上了浅浅地动人红晕,丰润红艳的朱唇微微上翘,半怒半瞠的抱怨,令姒燊不禁感到浑身一阵燥热。

  “小火儿!孤想……”一个无法抑制的冲动,令姒燊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窄腰,他心里涌上了一抹难以压抑的渴望,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怀中人酒醉后更多的表情变化,他丢掉手中的酒杯,拎着酒瓶对嘴灌了一大口,单手把着他的后脑,俯身覆上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徐徐地将口中酒渡入他的口中。

  “咕咚……你……不……”差点又一次呛到的朱焱,连忙吞下口中酒液,他不明白到底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姒燊又在发神经,可还没等他开口,姒燊又一次覆上了他唇,一而再,再而三之后,本来心怀不轨之心的他,已经彻底迷糊了,醉得是天旋地转,醉得是迷迷糊糊。

  朱焱在神智彻底消失之前,不禁在心里琢磨着,他们两个到底谁在算计谁啊?他怎么感觉好像反过来了呢?若是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心机下药,直接改灌酒不就完了吗?

  “哐当!”丢掉手中已经空了酒瓶,红艳的唇,依然恋恋不舍地反覆舔吮着他略微红肿的唇,再也不愿在外面徘徊的他,将柔韧而又灵活的舌,沿着那微启贝齿缓缓滑入他炽热的口腔中,贪婪地吮吸着他口中芬芳的酒香,随即又缠绕上那条软绵绵不知所措的舌。

  “晤——”浑身软绵绵的朱焱,任他欲取欲求毫无反抗之力,被动地承受着唇舌交缠,鼻息越渐急促,神智则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朱焱,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被姒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身下的椅垫虽然柔软,可到底是不如被褥厚,因此也就谈不上舒服。

  早已享受惯了的娇贵身体,下意识地来回扭动,试图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与位置,结果他这么前后左右地来回扭动摩擦,却瞬间点爆了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姒燊。

  本来还在道德与不道德之间徘徊,还在做与不做之中犹豫踌躇的他,一时再也顾及不了那么许多,双手猛地一用力,朱焱身上朱红风纹衣袍整个被撕裂开,连带着里面雪白的中袍也惨遭毒手,没能剩下一丝一缕。

  朱国皇族无论男女,肌肤都似凝脂般细腻白皙,弹指可破,朱焱则更是其中之最,多年的养尊处优,打小又末曾经过任何风霜的他,白白嫩嫩的皮肤,好得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他那群妃子们最是羡慕嫉妒的,就是他那身滑而不腻,如丝绸般柔软娇嫩的肌肤,而此时的姒燊,自然也同样对其爱不释手。

  身下人温润如玉的肌肤,像自瓷般滑不留手,娇嫩得宛如刚刚萌芽的绿叶,轻轻一掐都能捏出水来,姒燊觉得自己好像才稍稍用了那么一点力,就已经在莹白似雪的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斑驳的青紫痕迹。

  贪婪的舌舔吮着那每一寸如莲藕般雪白细嫩的肌肤,炽热好似拥有着魔力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到处游弋,肌肤天生敏感的朱焱,随着他那四处探索,无比邪恶双手,酥痒麻酸的触感令其身不由己地簌簌轻颤。

  “唔!”因酒醉而神智不甚清醒的朱焱,感到浑身越来越燥热难耐,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无意识的呻吟,以及渐粗的喘息从口中逸出,若有似无,时缓时急,像似邀请,又像似推拒,惹得姒燊动作愈加狂野粗暴。

  粗鲁地吮吸着他胸前的红宝石,双手肆虐地揉搓着他娇嫩的肌肤,双瞳发赤,鼻息渐粗,欲望勃发的姒燊,却对玉体横陈在眼前的美味,有些不知所措,无从下手的感觉。

  姒燊天生喜欢女人,尤爱美丽处女,拥有着辽阔边疆,丰富资源的庞大帝国,令他从来就不缺女人,宫中的女人数不胜数,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搞邪门歪道。反倒是朱焱男女无忌,后宫三千佳丽中有近百名男脔,因此朱焱倒是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只不过他所知道的,只是做而不是被做,再加上这时酒劲上脑的他,欲火正炽,脆弱的肉体早已不堪撩拨,哪里还顾得那么许多,几乎反客为主。

  本来老老实实搭在姒燊衣襟上的双手,再不耐寂寞,开始不断撕扯他身上那件完好的衣袍,片刻后就被扯得七零八落,双手还迫不及待地钻入敞开的衣襟内,抚摸着他结实的背脊,顺着脊柱不断向下滑,柔软的指腹划过他每一寸的肌肤,探入长裤内摩挲着他线条流畅浑圆的臀部以及修长的大腿。

  被挑逗得鼻息越发强烈的姒燊,猛然抓住他到处点火的双手,单手扣住反压在头顶,低头吻上他敏感的喉,重重的吮吸,细细的舔舐,顺着光洁如白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性感的锁骨处留下点点妩媚的胭脂痕迹,令胸前那对樱花盛开绽放,在他光滑平坦,毫无赘肉的小腹落下无数绵密的吻,柔软灵活的舌尖探入可爱的肚脐,不停逗弄轻轻啮咬。

  被挑逗得骚动不安的身体,不断轻轻颤抖着,双颊红似火的朱焱,忍不住轻吟出声,双手从已有些放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欲迎还拒地轻轻拍打着姒燊的双肩。

  单手扣着他那仿佛盈手可握的腰肢,细密的舔吻烙印在他的腹部,并留下斑斑点点地痕迹,另外一只手则俐落地褪去他身上残余的底裤,露出早已跃跃欲试白玉般的昂扬,朱焱天生体毛稀少,胡子几乎都没有,下体毛发也不是很茂盛,却是与发色相同的金红色,看起来很有诱惑力。

  手抚弄着他早已勃发的昂扬,姒燊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口将其含入口中,生涩的慢慢吮吸,舌尖不停地舔弄着那敏感的前端。

  温暖湿润的口腔将他的脆弱紧紧包裹,身体猛然绷紧,呼吸越发粗重,随着那生疏的舔吮,上下移动,不知过了千年还是万年,身体一阵剧烈痉挛,眼前似乎一片耀眼的雪白,来不及警告,在他空中彻底爆发了,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如泥。

  “咳咳。”有些被呛到的姒燊,不由得轻咳了两声,心里却暗自奇怪,有几分洁癖的他,不喜欢任何人的体味,沾到他的身上,可怎么会为其做到这种地步,竟然还一点也不感到讨厌,甚至觉得有种琼浆玉液般的甘甜。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轻轻一闪而过并没有停留太久,此时几近欲火焚身的姒燊,只想将快要*的欲望,深深地埋进他的身体之内。

  男人的本能,让姒巢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能令他欲死欲仙的桃花源入口,修长的手摩挲着浑圆微翘甚有弹性的翘臀,指尖探进臀瓣顺着沟壑,缓缓深入那干涩紧窒的秘密花园入口。

  身体突然被异物入侵,当然一根纤细的手指,并没有带给他多的痛感,但仍令他颇感不适,更何况那根恼人手指也并不怎么老实,四处摸索按压。

  姒燊感觉炙热的肉壁紧紧箍着他的手指,并不断蠕动着似乎试图将入侵者排挤出去,而他没有因此后退反而越发深入,中途还不断递增入侵者的数量。

  一根手指只是稍稍有些不舒服,两根也就是略微有些刺痛感,等第三根手指的加入,就已经不仅仅是一点点痛的感觉,急速扩张开拓的后蕾,仿佛快要被撕裂般,难以抑制的疼痛就像潮水般将朱焱整个淹没。

  姒燊本就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更何况现在的他被欲火烧得几乎快要*了,渴望得到纡解的他,哪里还能再耐着性子将前戏做得更长一些,更充分一些。

  本来半趴半靠坐在凤纹宝座上的姒燊,将手从他体内抽出并站起身,扳过他身体令他面朝上倚靠在凤纹宝座背垫上,将他修长圆滑双腿往两侧分开并搭在手臂上。

  快速解开自己的裤带任其滑落在脚踝,露出青筋暴涨,昂然挺立的欲望,双手握着他的窄腰,手臂微微上抬双腿随之抬高露出一张一翕不断收缩的粉色花蕾,将欲望的前端抵在媚肉微微外翻的入口处,没有任何停留的意图,而是毫不迟疑地一贯而入。

  身体被滚烫的巨物猛然贯穿,整个人仿佛被撕裂般的痛楚,令本来已有些昏昏欲睡的朱焱,彻底地为之清醒,天青色的双眸瞪得大大,一串串无意识的泪珠顺着几乎快要睁裂的眼角簌簌而下,痛不欲生地呼声从他抽搐般不断张张合合的红唇中逸出,僵硬的身体,不住战栗着,颤抖着。

  狭窄的内壁紧紧裹着炽热的欲望,强烈的快感直冲脑门令姒燊简直快要无法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强压着冲动,等待着他的适应。

  可朱焱却因剧烈的疼痛,而导致身体不断地颤抖,内壁也随着不断地痉挛收缩,姒燊这个时候又哪里还能忍得住,微微向后撤,随即再一次深深地挺入,将灼热地欲望顶入他体内的最深处,撕裂的庭口鲜血缓缓渗入,干涩的甬道变得渐渐泥泞,得到释放的欲望,加快了征伐的脚步。

  身体像是被滚烫的钝器无数次劈开,无边无际的剧痛以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黑暗像一张温柔的网向他袭来,他张开双手拥抱那暂短的幸福。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一切才刚刚开始。

  粗壮而又锐利的凶器无数次将他贯穿,粉嫩的肉壁随着一次次抽送翻出体外,他在剧烈的贯穿与撞击中来回摇摆,就仿佛大海中漂泊无依的孤舟,随着呼啸而至的巨浪,忽上忽下,时高是低,随着那好似没有止境的攻势,而一次又一次地为之崩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泛起浅浅的鱼肚白,似乎将所有的体位都尝试了个遍的姒燊,将灼热的体液再一次尽数射入他体内,心满意足的拥着怀中人,斜倚在风纹宝座合上眼,陷入半睡半醒的假寐中,可睡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用困惑地眼神,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摆设,怀中滑腻的触感令他诧异的低下头,他惊愕的瞅着趴在他胸口,金红色长发半掩,安样熟睡的侧脸,所有理智瞬间全部回笼。

  怎么回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脑中一片空白的姒燊,强按捺下心里的慌乱,先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移到凤纹宝座坐垫上,翻身下地捡起散落地上朱红底色金色风纹皇袍为他披盖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叩心自问的姒燊,站在风纹宝座前,直愣愣地瞅着绻缩在风座内遭遇辣手摧花的朱焱似瀑布般的金红色长发,凌乱地到处披散,盖着外衣似露非露凝脂如玉的肌肤上层层叠叠斑驳的痕迹,艳丽绽放就好似凄美的红樱,看到这里他感到心头不由一热,他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种掀开盖在他身上衣物,再将其压在身下的冲动。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甩了甩头,姒燊努力回忆昨夜到底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当时他们明明只是在单纯的喝酒,后来开玩笑给他灌酒……再后来他……他用嘴灌,然后……然后……

  天啦!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能够做出这般禽兽行为?

  竟然对他,唯一的朋友,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姒燊有无数的女人供他宣泄欲望,也有无数忠诚的臣子手下为他效忠卖命,也曾有过无数的兄弟姐妹,儿女也从来不缺少,可在这个天地之间,他只有焱一个朋友,是唯一的一个,是不可取代的一个,可他怎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这种……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自己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而他还发现,自己心里居然一点悔意都没有,还有种暗自窃喜,心满意足的感觉,惊慌失措的姒燊飞快的穿好衣服,在凤座上找到盘龙玉佩,也就是尘世镜的子镜。

  校对座标撕开空间匆忙逃离,却不知道他临走时长长的袖摆,将凤座上的盘龙玉佩刮落在地,玉佩顺着玉石台阶翻滚而下,在玉石地上旋转了几圈后颓然倒地,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在宫殿内轻轻回荡。

  慌乱出错的姒燊并不知道,他这一走就是好多年,甚至险些与焱从此天人永诀……

  第七章

  痛,痛,痛……无处不痛……

  意识慢慢回归的朱焱,渐渐苏醒了过来,可眼皮格外的沉重,怎么张也张不开,就宛如被强力胶紧紧地粘住了一样,身体就像是被一群暴走的大象,踩了无数遍,全身骨头就好像被拆了重装了无数遍,结果似乎还没能拼装好,浑身处于散架子状态,才稍微活动一下手指,都好像被针扎了般痛不欲生。

  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张开眼睛的朱焱,眨了眨感觉有些酸涩的眼睛.随后他又忙不迭地合上,洒满大殿韵落日余晖,其实并不怎么刺眼,只是>-3惯了黑暗的双眼,一时之间很难以适应。

  过了一会儿,朱焱再度慢慢张开双眸,转动眼珠困惑地打量周围,心里奇怪自己怎么又窝在外殿睡,风纹宝座再宽大也不如御榻舒服,他吃力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忍着浑身叫嚣的痛楚,他鼓足了勇气猛然坐起身,一股凉风袭来,令他情不自禁打了冷颤,他连忙双手环胸抱住自己,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浑身赤裸一丝不挂,一把抓住正缓缓滑落的外衣,用力敲了敲头疼欲裂的脑袋,朱焱开始回忆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将那些模模糊糊的场景全都从脑海中挖掘出来,随即他就直接表演了一会儿变脸,有羞怯,有恼怒,有甜蜜,也有恐慌,将赤红蓝绿青蓝紫色彩从头到尾,在脸上统统过了一遍又一遍,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抬头寻找那位不知道是设计成功,还是自愿跳进陷阱的猎物,可是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莫名的恐慌与不安紧紧抓住了他的心房,他连忙起身下地,双脚赤裸地踩在冰凉光滑的玉石台阶上,脚步踉跄地走下台阶,边走边喊。

  “燊……燊……你在哪里?噫!”双腿软绵绵的朱焱,没走两步就跌倒在地,并在地上拾到了那枚被他一直当宝贝收藏的盘龙玉佩,而此时玉佩中心镶嵌的那颗琉璃珠,竟然碎裂了。

  “怎么会?怎么会?”朱焱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姒燊曾经说过,如果硫璃珠破碎,也就意味着能够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也会随之断裂。

  “难道是被发现了?可……就算如此,也不应……难道……难道这就是我们两个相交一场,最终的结局吗?”朱焱跪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破损的盘龙玉佩,神情痴痴地自问道。

  焱,似乎误会了!

  任谁遭遇此事,恐怕都会想歪,更何况又是他先偷偷设计人,心中本就藏着无尽的恐惧,现如今又再次将其无限放大,此时他满脑袋想的都是,被抛弃,被遗忘,被一个人丢下,却不知其实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离国单方面撕毁互不侵犯条约,突然向我国宣战,因措手不及边关要塞观陆城,如今已经沦陷,陛下……您呃……”匆匆从秘道跑出来的癸,边跑边大声禀告,可才一进寝宫他就愣住了。

  捧着破损的盘龙玉佩,表情凄然的朱焱,衣冠不整地跪坐在大殿上,金红色的凌乱长发,似蛇般蜿蜒披散满地,身上只穿着一件欲遮还露的朱红色长袍,雪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吻痕,被落日余晖中笼罩的朱焱,炫丽耀眼,凄美艳绝得令人都移不开眼睛。

  “陛下,陛下,您是怎么了?”摸了摸发热的鼻子,有种要喷鼻缸冲动的癸,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此时的他非但不敢靠近,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少有如此表情的他,地低眉顺眼的小心询问道:“陛下,您到底是怎么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无视他存在的朱焱,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然后步伐踉跄,失魂落魄地向内殿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喃喃自语着:“他走了,他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陛下,陛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癸,连忙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朱国历一二一一年中叶,离国突然单方面无故撕毁与朱国互不侵犯条约,率兵一路南侵,朱国边疆要塞观陆城将领炀,一时措不及防,仓促应战,很快溃败,离军连战连捷,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三个月后,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除朱国首都外,所有城池皆扫荡了一遍,如今更已是兵临朱国首都——焱都城下。

  城外大军逼境,城内百姓人心浮动,国之将亡的恐慌令他们到处奔走,四处逃窜,试图寻找一个足够隐秘的场所,将自己藏起来,而聚集在王宫内惶惶不安的文武大臣们,丢下颜面像集市上卖菜的商贩们,七嘴八舌地不断争吵着,相互推卸着责任。

  “……你们炀家世代掌军,边关掌权的将官,也多数都是你们炀家子弟,可如今怎样,兵败如山倒,一退再退,现在才三个月都已经退到家门口,你们还没有错?”

  “如果不是你们炻家故意拖延时问,使各项物资不能及时供应前线,导致守城军队箭尽粮绝,又怎么会出现不得不一再败退的局面?”

  “你……强词夺理!”

  “你……胡搅蛮缠!”

  “你……无耻!”

  “你……下流!”

  “好了!你们两位就不能停一停,不要再没完没了的互相攻击。”太后快被那两个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歇斯底里对骂的老家伙们给气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要破城灭国了,还在内斗,若是从开始就一致对外,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垂下头,太师,太宰同时闭口不言。

  “你们说话啊?到底要怎么办啊?”扫视了一圈忽然寂静无声的大殿,见满殿的文武大臣全都低头不语,太后怒吼道:“是降?还是守?”

  “太后娘娘不能降啊!朱国乃是神之后裔,怎能够投降做那亡国之臣。”

  “是啊!太后娘娘不能降啊!”

  “可是不降,又能怎么办?如今已经兵临城下,现在是欲进而无门,欲退而无路,众卿家你们说,到底要怎么办?”

  “呃,可以让御林军护着太后娘娘与陛下,皇子公主以及众位娘娘们,从驻兵薄弱的西城门冲杀出去,只要太后,陛下以及诸位皇子们在,朱国就不会灭。”

  “是啊!太后娘娘,此计可行,只要您……”

  “哼!”轻轻的冷哼,在群臣纷纷出谋献计,乱糟糟一片的议政大殿内,竟出乎意料的清晰。

  众臣顿时停下争吵,用困惑地眼神抬头望去,在高居玉石台阶之上,坐着从升殿就斜倚在御座上把玩着一块破旧碧玉佩的琰天帝,也就是朱国众所皆知现任傀儡皇帝,在这座群臣议事的议政大殿上,他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摆设及神像,执政近三十多年来,不管任何事他都未曾开过口,可现在……他居然说话了,而且还语出惊人。

  “哼!好一个不为亡国之臣,也不知战前私下与敌将互通消息的人,是哪一位?你说对吧?炻大人,炻太宰……”众臣目光一致瞅向面色如死灰的太宰,而琰天帝的话,也并没有结束,而是转向刚刚提议突围的太师。“让寡人做诱饵突围,而你好另谋它途,对吧?太师大人,你好算计啊?”

  “不知陛下您是从何听来的,老臣没有叛国,老臣是冤枉啊!”太宰扑在台阶下,大声呼冤道。

  “陛下明鉴,老臣一心为国,绝无半点私心,若是陛下不信,老臣愿以自身为饵,还送陛下突围。”太师也扑在台阶下,信誓旦旦的说。

  “呵!以身为饵?还不如说,直接带着你的家眷投降敌国,以求活命。”琰天帝不为所动地冷哼道。又偏头斜睨了频频呼冤的太宰一眼,说:“没有叛国?没有叛国物资为何一直供应不及,前线刚有些进展,你就打压为首将官,一次次拖后腿,又是为何?”

  “老臣……”

  “老臣……”

  “闭嘴!”断喝一声,琰天帝猛然站起身。“寡人没耐性,再听你们的狡辩,现如今已经兵临城下,好像也只有一个选择?”

  “是何选择?”难得满殿文武。如此异口同声的问。

  “打开城门……投降!”没有起伏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疲惫。

  “啊……”众臣惊呼。

  “离国军队素来以仁义着称,不会为难平民百姓,尔等若是想要活命,可以脱下华服混入百姓之中,自能保全一命,若是不甘为亡国之臣,那么……就陪寡人殉国吧!”说罢。琰大帝转身而去。

  “陛下——”望着琰天帝离去的背影,众臣头一次发现,这位做了三十多年傀侣皇帝的琰天帝,似乎也并不怎么简单,朝中大小事,他皆了若指掌,就连敌国的消息,好像也知之甚祥。难怪传闻凤凰后裔的朱国皇室子弟,历代都未曾出现过昏庸无用之辈,还真有其事。

  琰天帝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啊……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在焱都的凤凰大道上,踩着优雅的碎步并排而行,高居左边白马上的雪衣少年,伸了个懒腰,长叹道。

  “是啊!整整三个月,快要累死了。”右侧黑马上的玄衣少牛,有气无力的附和道

  “喂!五表哥,你知道不知道,皇兄这次突然起兵攻打朱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道路两旁家家房门紧闭,除了零星疾驰而过自家属下,不见半个朱国百姓身影,天性纯良的少年,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

  “不知道,陛下行事向来出入意料,没有人能够猜得透。”就算是血脉至亲,玄衣少年也不敢枉猜圣意。

  “真不晓得,皇兄发哪门子神经,国内骚动才刚平息,竟然举兵攻打朱国!喂,亦琦,你看到皇兄刚刚往哪个方向去了?是不是朱国王宫?”离国的逍遥王,离王的亲手足——黎昊珩满脸好奇地问道。

  “不,我们去的才是王宫,陛下去的方向,好像是护国将军府。”离王表弟虞亦琦,抬手指了指右边测尘土飞扬的岔道。

  “什么?他为何不先去王宫,跑到尽是孤儿寡母的护国将军府做什么?”逍遥王黎昊珩,怪叫了一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耸了耸肩,虞亦琦满脸无辜的答道。

  “你是一问三不知啊?问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本王了,哼!”气呼呼地白了虞亦琦,逍遥王黎吴珩双腿猛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向朱国王宫疾驶而去。

  “拜托,陛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二哥,你不要这么不讲理嘛!喂!你慢点……骑术那么烂,也不知道小心一些。”后面那句虞亦琦含在口中小声嘀咕,随后连忙纵马紧追。

  朱国王宫正门大敞四开,进进出出多数是离国兵士,有少许年轻的内侍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四下逃窜,当虞亦琦骑马赶过来时,发现他家逍遥王殿下正站在宫门口发呆。

  “王爷殿下,你怎么了?”虞亦瑜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的问。

  “他们在干嘛?”逍遥王黎吴珩,满脸困惑地抬手指了指议政殿前,一群朱国士兵无视周围手持明晃晃武器的离国兵将,正在搭建一座高台,那高台约八、九米高,上窄下粗略呈喇叭形,这时基本已经快要完工,高台上影影绰绰,似乎站着几个人。

  “晤!好像是祭台?”仔细观察高台的形状,虞亦琦略微沉吟了一下,答道。“什么祭台?”好奇地逍遥王黎吴珩缓步向前走,而挡在他前面的离国士兵,也都纷纷让开路,让他越来越靠近那座高台。

  “传说朱国皇室是凤凰的后裔,他们相信浴火能够重生,可能是朱国皇帝打算自焚殉国吧?”似乎在印证他所言不假,一群衣着华丽容貌娟秀的男男女女,哭哭啼啼地被朱国士兵驱赶着向祭台行去。

  “自焚?天啊!他怎么能够这么做,实在太残忍了,快阻止他们。”发现那群人中似乎还有好多七八岁的孩子,逍遥王黎吴珩,情不自禁惊呼道。

  “哎哟!我的殿下,你是不能够阻止的。”苦笑不已的虞亦琦,连忙抓住一脸冲动的逍遥王黎昊珩。

  “为什么不可以阻止?你没看到那里有许多孩子吗?你难道能够忍心看着那些无辜孩子们被烧死吗?”与虞亦琦不断拉扯着,黎昊珩怒吼道。

  “我的王爷殿下,你难道不知道,国灭皇室殉国,在大陆上是件很神圣的事情吗?而且你看到的那些孩子,都是朱国的皇子公主们,他们死要远比活着幸福。”

  “……”闻言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他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的良心不允许,来人拦住他们。”

  “哦!我的天昵!”抬手拍了下额头,虞亦琦简直不忍目睹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

  在朱国士兵的怒视下,以及那群不情愿殉国的男男女女老老幼幼推波助澜下,大部分人都被拦截了下来,只有三个身穿朱红色长袍的男孩,不理会离国士兵的拦截,迳自攀上祭合。

  “他们为什么还要上去?难道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想要杀死他们吗?”黎昊珩难以置信的说。

  “我的殿下,如果是你面对此时此景,身为一国皇子的你,又该如何选择呢?”跟他解释不明日的虞亦琦,以他自身为例,反问他道。

  “我……”黎昊珩心里明白,假如他遇到此事,恐怕也会选择殉国,但是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眼前,因此他蛮横的宣布。“本王是胜利者,有权利处置这些俘虏,本王让他们生他们就得生,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殿下,你怎么能够这般不讲道理,你……”他的胡搅蛮缠,让虞亦琦是哭笑不得。

  “可以,就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没等虞亦琦开口阻止,身后传来一个淡漠而又低沉的声音。

  “啊!陛下,您……”虞亦琦惊讶地回头,发现自己的君主,离国的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耶!太谢谢您了,皇兄。”黎昊珩满脸雀跃地向祭台奔去,边跑还边吩咐。“来人,快跟本王去救人……”

  “啊……着火了,殿下,您不要啊……”这时一个火把从天而降,落在早已布满易燃之物的祭台,顿时火光冲天。

  黎昊珩对周围的呼唤声充耳不闻,沿着木梯飞奔而上,当他气喘吁吁跑上祭台顶上,却发现祭台之上并没有很多人,只有三大三小六个人而已。

  两个年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是六人中年纪最大的,他们身穿红色紧身衣,看穿着打扮明显是下人,只见他二人单膝着地跪在一张黄金打造的风纹御座后面。

  而居中坐在黄金御座上的人,看起来似乎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只见他神色悠闲的斜倚在黄金扶手上,头戴凤纹宝石王冠,身穿朱红色底色绣有金色凤凰图案,袖口,衣领以及下摆绣有金火焰纹的丝织皇袍。

  看穿着,很明显他应该就是朱国的皇帝——琰天帝朱焱,可是黎昊珩明明记得,朱国皇帝继位已经三十多年,眼瞅着就已经奔四十努力的人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般年轻,似乎与在离国为质,那所谓的朱国皇太子朱焴,年纪相差无几。

  另外三个小的,就是刚刚无视劝阻迳自登台的三个男孩,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小的不超过六七岁,容貌与其父有几分酷似,而此时三小正满脸喜悦地趴在朱国皇帝的膝盖上。

  “喂!你们还在干嘛?还不快跟本王下去,都着火了……”

  “皇儿,与父王同归源头,会不会感到害怕啊?”抬手抚摸年纪最长皇二子的发顶,朱焱声音轻柔的问道。

  “不怕,只要与父王在一起,儿臣什么部不怕。”刚才一上来,他就认出来面前这位,在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父亲,其实就是从他们懂事起,常常偷摸进凤雏宫陪伴他们玩乐的狄护卫,二皇子满心的喜悦。

  “是父王无能,否则你们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见孩子如此懂事,令朱焱感到心痛,暗自后悔为何不振奋一些,哪怕是为了这些可爱孩子们,也不应该随波逐流……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聊天,还快跟本王下去。”冲他们大吼的黎昊珩,几步抢到他们跟前,一手一个夹起两个年幼的孩子。

  “放开,放开,我们要与父王在一起。”两个孩子同时挣扎,让黎昊珩有种两臂之下,夹着两条泥鳅的错觉。

  “你们的父王,发神经自焚,你们也跟着不成?也不看看你们才几岁?”气急败坏的黎昊珩,大声怒吼道:“还有你,就算你国破家亡,想要自焚也不应该拖着不懂事的孩子们去死,他们还那么小,还有远大的未来……”

  微挑眉,朱焱神色诧异地瞅着面前满脸怒容的年轻人,他好像是离国位高权重的某位王爷吧?看起来好像是位宅心仁厚之人,若是孩子们落入他的手中,或许要远比以前幸福,最少也比与自己殉国强,的确如他所说,孩子们还都小,他何苦拖着他们一起走上这条不归路呢!“年轻人,你能否答应寡人,好好照顾他们?”

  “当然!”黎昊珩末加思索,满口答应道。

  “你发誓?以你的名誉?”朱焱咄咄紧逼道。

  “我发誓,我黎昊珩以我的名誉发誓,绝对会善待他们。”

  “嗯!狄,癸,你们出来,孩子们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陛下,您……”跪在皇家御座后的两人,刚想开口拒绝。

  “拜托了!”摆摆手,朱焱阻止他们,悠悠地说:“寡人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皇帝,但寡人必须做到有始有终,你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父王、父王……”

  “去吧,去吧……都去吧……”

  “父王——”

  三个人一人抱一个孩子先后向木梯方向撤去,此时火势渐大,滚滚浓烟弥漫天际,柴火燃烧发出劈啪的爆裂声清晰可闻,因为燃烧温度急剧上升,空气看起来就好像水波纹般泛起一圈圈圆形涟漪,向四周缓缓荡漾开来。

  最后跑到楼梯口的黎昊珩,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神色安详倚靠在黄金御座上的少年,微微飘扬地金红色长发,就仿佛凤凰美丽的羽翼,随风飞扬的朱红色长袍就仿佛炽烈燃烧中的火焰,在烈火中静静等待死神降临的他,凄美绝艳得就好似,将浴火重生的美丽凤凰,就在这一瞬间,他被迷惑了。

  “我的殿下,你还在发什么呆啊?祭台就快要倒了,你还不快跟我下去。”这个时候,在祭台底下实在等不下去的虞亦琦,冒着生命危险冲了上来。

  “等一下,孩子你先抱一下。”把怀中的孩子丢给他,黎昊珩转身就往回跑。

  “喂!你干什么去?不要命了,快回来,我的殿下啊……”急得直跺脚的虞亦琦,冲着他背影大吼大叫道。

  再度跑了回祭坛中心的黎昊珩,一把将依靠在黄金御座上,已有些神智不清的朱焱拦腰抱了起来,再扛在肩上,飞快地又跑了回来。

  “亦琦快跑,祭台要塌了……”感觉脚下祭台软绵绵地,好像开始摇摇欲坠,黎昊珩只来得及招呼了一声,就直接从祭台顶上一跃而下。

  当黎昊珩与虞亦琦,二人皆先后平安落地后,身后的祭台也随之轰然倒地,熊熊火焰割破了天际,整个天空都被烧得一片绯红。

  朱国历二二一年十月末,朱国首都——焱都被离国军队攻陷,朱国琰天帝,以身殉国,未逐,朱国至此,灭亡。

  第八章

  “……本王就是不喜欢那个家伙。”终于得以“刑满释放”的黎昊珩,与虞亦琦肩并肩走出王宫,边走嘴里还嘟哝着。

  “谁?你不喜欢谁?”被关在宫中好几个月没见天日的虞亦琦,满心欢喜地望着不远处人潮川流不息的大街,觉得外面所有韵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地亲切,心不在焉的问。

  “当然就是皇兄的心上人,雪国长公主世子。”伸手牵着雪白的骏马,黎昊珩不满的抱怨道。

  “为什么?”也拉着自己的黑马,虞亦琦不解的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摇晃着手中的缰绳,黎吴珩有些孩子气的嘟着嘴。

  “可是就是因为他的出现,陛下才恢复了正常,我们也不必再当苦工,这不是很好嘛?”偏头瞅着他,虞亦琦如此说道。

  “但是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他引起的?”翻了他一眼,鄙视他因为这么一点点好处,就被收买为其辩解。

  “但也不应该怨他啊!大殿下不是说,他回到雪国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若不是大殿下医术高明,他恐怕都已经去见死神了。”不理会他的白眼相向,虞亦琦还是很实事求是的。

  “哼!他死了反倒干净俐落,干嘛还弄个死而复生。”咬牙切齿的黎昊珩,愤愤地说。

  “我的殿下,你难道很想继承王位?你难道不知道,陛下有意立你为太子?”轻挑眉,虞亦琦戏谑的问。

  “呃……不,本王对那个累死人的位子不感兴趣,谁喜欢谁拿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很多人渴求的至尊之位,他是避之唯恐不及,半点兴趣都欠奉。

  “其实,我倒觉得,云君殿下要远比你整日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强多了,那个家伙已经疯了。”瞥了他一眼,想起那人,虞亦瑜心里就觉得不怎么舒服。

  “闭嘴,他才没囱疯,只是……只是……唉!”瞪了他一眼,黎昊珩断然的反驳随后神色有些怅然叹息。

  “只是什么?”撇了撇嘴,对他自欺欺人颇不以为然,虞亦琦冷笑地步步紧追,“他只是活在自己世界中,不肯醒来而已。”神色颓唐的黎昊珩,有些泄气的说道。

  “不肯醒来?哈,真是笑话,他以前虽然贵为帝王,可也只不过是个受人控制的傀儡,跟现在又有什么不同,他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虞亦琦满脸轻蔑地冷笑道。

  “似以乎跟此事关系并不大,隐约听说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两件事相加对他刺激很大,以至于令他……一场大病过后竟一夕白了头发……那么美的头发,就这么……唉!真是可惜了!”摇了摇头,黎昊珩满脸惋惜的说。

  “得,你也别可惜了,若是真喜欢,找陛下要了去,反正一个亡国之君,又算不了什么,养着也是吃闲饭的,你逍遥王看上他,也是他的福份,总比那些个不开眼的混蛋们,天天去他府瞎折腾强。”挥了挥手,虞亦琦建议道。

  “不,还是先等等以后再……什么?谁敢去他府上胡闹?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黎昊珩本来还想反驳虞亦琦的建议,他对那人是真心的,不想用权势去欺人,可越听越不是味儿,不由双眸一瞪大声咆哮道。

  “他终究曾经贵为一国之君,后宫女人自然姿色过人,朝野上下有几个不惦记的,就算知道有你在后面撑腰,他们不敢用强,可你终不能拒绝人家上门去做客吧?那人疯了不理世事,他的孩子们大多年纪还小,只能由女眷出面招待,言语中轻薄调戏自然也就少不了了。”挑了挑眉,对他的迟钝深感很无奈,虞亦琦继续说道。

  “偷偷摸摸私闯他府邸,也不是没有,反正这几年他那府里,可热闹着呢?我劝你啊!还是尽快把他接出来,那人虽然是疯了,可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被哪个没长眼的家伙给掠了去,你可就白费那么多精神了。”

  “这群王八蛋,竟敢连本王罩的人都敢动,活腻了是不是?本王这就去帮他们好好舒舒筋骨。”竖眉立目,面目狰狞的黎昊珩,狠声说道。

  “……”对匆匆黎昊珩纵马远去的背影翻了白眼,心里暗自嘀咕。

  什么眼光啊?不就是个疯子吗?也就是你,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吗?其实他们家当年一起殉国,才是最幸福,若不是你拼命拦着,也不会弄成现在这种地步。

  不过说老实话,他的那些女人还真都不错,尤其是他的女儿们,有几个并不比她们的姐姐凤妃逊色,只是年纪都还小,若是再等几年恐怕……嘿嘿!上马紧追其后的虞亦琦,唇角微微上翘,脸上若有似无的浅笑看起来是异常的邪恶。

  “父王,父王……您为何不理我们?难道孩儿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父王,求求您,醒一醒,求求您,醒一醒吧!”

  “父王,看看儿臣们,好不好?”

  “父王,呜呜……”四位少年满脸戚然地站在石亭内,望着斜倚在栏杆上静静远挑,浑身雪白的背影,不停地向他哀求着。

  背后传来的声音,远得像是在千重万重山之外,模模糊糊地听不太清楚,这几年一直活在自己世界中的朱焱,没有太多精神去想,去思考。

  自从三年前他将孩子们交出,顺便将自己的性命奉献给死神,属于朱国琰天帝的责任,都已经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如今活下来的他是焱,一直沉浸在那段美好记忆中的焱,只属于姒燊一个人的焱。

  “父王,求求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吧?看看孩儿们,再看看现在这个家,皇祖母去世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了主心骨,父王你快醒醒啊!”

  这些年不论他们如何的呼唤,都得不到他的回应,无论他们怎样的哀求,都唤不醒他执意沉睡的灵魂,难道他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吗?忘记所有的烦恼,丢弃一切的责任,他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日子有多么的艰难?母后她们熬得有多么的辛苦?

  “二殿下,没有用的,主上不想醒来,再怎么唤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一直站在石亭柱子阴影处的狄,迈出一步显露出身形,沉声劝道。

  “狄护卫,为什么父王会变成这个样子?”二皇子眼泪汪汪瞅着他,一脸的泫然欲泣。

  “这个……”狄也不知怎么解释是好,总不能说早在朱国灭亡之前,他就已经这样了,若不是帝王的责任,做父亲的责任逼着他振作,恐怕他早就崩溃了。

  “狄护卫,现在府里越来越乱,而那些家伙们也越来越过分,再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在离国为质的多年的大皇子,经历了很多自然要远比弟弟们成熟。

  “嗯,属下知道了,殿下们请先回去,剩下的就由属下们处理。”陛下虽然看起来浑浑噩噩,疯疯傻傻的,可狄却知道他并没有疯,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嗯,谢谢狄护卫。”道了声谢,大皇子领子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的弟弟们转身离开。大皇子心里清楚地知道,如今他们所有人之所以平安无事,都是靠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的暗卫们照顾,以前那些向他们宣誓效忠的臣子们,早在朱国灭亡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如今整个朱国侯王府都是他们在护卫,也是靠他们赚钱养着满府上下人等,也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里才不至于变成人来人往的娼窑,他打心底感激他们。

  可同时也对父王拥有着这么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而感到吃惊,他们的父王真的是世人所认为,那个昏庸无道的傀儡皇帝吗?是世人的误解,还是他们的父王故意让他们误解?越想他的父王在他心中反而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陛下,您可以不为娘娘们考虑,但是也得为殿下们想一想,几位殿下越来越大,外貌也愈发出众,公主们也都各个容貌端庄,娴静优雅,府门外的豺狼们快要按耐不住了。”狄站在朱焱的身后,过了许久后,突然开口说道。

  “……”朱焱头枕在石柱上,呆呆望着天上姿态千奇百怪的浮云,摩梭着手中破饵的盘龙玉佩,一言不发,就在狄以为他今天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说道。

  “癸,派出影卫护送孩子们尽早离开,随便去哪个地方都好,就是不许回朱国,让他们发誓永远也不要想复国,从此以后我们朱家,为商也好,落魄江湖也好,隐居也罢,就是不允许再参与争霸天下,朱国历代祖先在凤凰山藏了一批财宝,足够他们几生几世不愁衣食。”

  “微臣遵旨!”不知何时出现的癸,单膝者地跪在他后面恭声应道。

  “……陛下,娘娘们呢?还有您……”狄诧异的追问道。

  “哈哈!反正她们的双手,也都不怎么干净,就让她们随着寡人一切沉沦腐朽吧!”轻灵地跃下栏橇仰天大笑的朱焱,潇洒的漫步而去,雪白的长袍随风飘扬,就像天上的流云,洒脱飘逸,不染半点尘埃。

  “癸,有好些日子没见了,陛下派你去做些什么?是不是很麻烦?看把你累的。一狄看着才刚站起身的癸.见他满面风尘仆仆,眉宇问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关心的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殿下们安排离去的路线,准备以后居住的家园。筹备资金安捧未来的营生,累倒是不累,就是比较琐碎。”癸站起身,怔怔地望着朱焱远去的背影,心不在焉的答道。

  “原来陛下早就盘算着殿下们的后路,看来是我多事了。”狄自嘲的说道。

  “嗯,陛下来雨绸缪,早在朱国沦陷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这几年也是为了麻痹离国人,才一直迟迟没有行动。”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癸回头漫不经心地瞥了狄一眼,懒懒散散地答道。

  “癸,这些年,你我兄弟愈发疏远,而为兄却不知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令弟弟你感到不满,你能否明白的告诉为兄,让我能有改过的机会。”狄早就发现癸对他失去了以往的敬重,经常会无视他的存在,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跟他商量,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自己哪里傲错了的狄,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了。

  偏头死死盯着狄的双眼,过了半晌,癸才缓缓的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对不起的人是陛下。”

  “你说我对不起陛下?我朱狄自认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为国效力,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陛下?”双眸圆睁,狄难以置信的望着癸,大声说道。

  “哼!你的确是兢兢业业“为国”效力,忠心耿耿效忠“皇室”。”癸斜豌着他。嗤之以鼻地冷笑道。

  “……有什么不对吗?”虽然听出了他话语中那几个故意加重音的字,但却没有弄明白具体原因的狄,满脸困惑不解的问。

  “哈!是啊!你的确是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皇室,可是你唯独对不起的人,就是陛下。”癸像受到莫大刺激的野生豹子,面目狰狞地大声咆哮道。

  “癸,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陛下?”满头雾水的狄,彻底被搞糊涂了。

  “陛下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敢说你对此一无所知?”双手紧紧抓住他胸襟,癸愤怒地嘶吼道。

  “陛下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因为那人突然不告而别,而且一去音信皆无,陛下一时无法接受,才会……才会……”狄当然知道是何原因,可……这跟他又有何干系?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勾了勾嘴角,癸冷冷地说道:“的确,陛下很爱他,爱他爱得几乎失去了自我,而他的突然离去,也的确是个致命的打击,但是……”抓着狄衣襟的手又紧了紧,沉声低吼道:“你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单相思,那个人……心里有他。”

  “那是……那是因为……”神色有些慌乱的狄,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可癸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不要告诉我,什么帝王不能有爱之类的大道理,假如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以陛下那么强烈的自毁倾向,朱国根本就不需要等到离国攻破,早就自行瓦解崩溃了。”抓着他脖领用力晃了晃,癸厉声说道。

  “陛下若是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会耐心地等那人回来,一直等、一直等……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缓缓松开揪着他衣襟的手,癸慢慢地低下头。

  “……你既然也知道,又为何不说呢?”狄低头瞅着将头抵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的癸,开口问道。

  “因为……陛下信你,而不信我。”癸痛苦地扬起头,泪顺着跟角无声无息的滑落。

  “可……这几年,陛下明显信你多过我,很多事你知道,却并没有跟我提过。”皱皱眉。这些年他明明清楚地能够感觉陛下对他的冷淡。

  “不,陛下一直以为你知道,是我没有跟你说。”略微摇摇头,癸轻轻地回答道。

  “癸,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恨我吗?”狄有些无法置信。

  “不,”摇了摇头。双眸通红的癸,抬头瞪着他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是瞧不起你,你总是用正义凛然面孔说,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可实际上呢?”

  “我……当然是为了陛下……”不知为何,狄竟感到有些心虚。

  “不,你根本就不是为了陛下,丽是为了你自己。”癸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大声的说道。

  “我……”狄微微踌躇了。

  “因为你也爱上了他,爱上那个像天神一般无所不能的他。”癸再度冲着他大吼道。

  “不,我没有!”狄慌忙摇头否认。

  “你不用否认,一直旁观的我,看得最是清楚,或许你并不是有意这么做,但是你潜意识中想拆散他们,当陛下躲在藏美园中,追寻那些相似身影的时候,你非但没有提醒他,反而有意无意告诫陛下,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告诉我,你难道一点私心都没有吗?”双眸紧紧盯着狄,质闯着他。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人是天神,而陛下只是凡人,他们是没有任何未来的,陛下本就不应该为他动情。”不断辩解的狄,不知是在说服癸,还是想说服自己。

  “狡辩!众所皆知天神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们彼此相爱,任何阻碍都不是理由。”勾了勾蜃角,癸冷笑道。

  “你怎么……”狄猛然想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癸,说道:“难道说,你也……”

  “我没有,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龌龊。”不屑一顾的横了他一眼,癸冷笑的说。

  “如果不是他,那么就是陛下。”见脸色霎时惨自如雪的癸,这次他却沉默不语,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猜测。“……不可能,这么多年,你一直跟陛下不对盘,怎么可能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因为爱,才会恨他不争。”癸苦笑地答道。

  “看来.你爱他很久了……”狄有些失神的喃喃低语。

  “是啊!已经很久很久……久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第一次看到他的画像,还是从师傅告诉我,他是我未来的主人那一刻起,还是躲在秘道中整日偷窥他晨起薯归,看着他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中独自舔伤口,看着他整日沉默不语……我知道我是他的影子,他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他做不到事情,我会替他去做,他不会哭,我替他哭,他不会笑,我代替他笑,他不需要去杀人,因为那是我的事情,只要他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会想办法为他摘下来……”

  望着喃喃低语的癸,狄没有想到,整日嘻嘻哈哈没有正经的癸,竟会爱得这么的深,爱得己经没有了自我,甚至整个生命都是围绕自己主人旋转。

  前朱国皇后炀氏,虽已年过四旬依然貌美如花,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六岁,成熟妩媚气质高贵的少妇,为后二十多年,一直统管六宫母仪天下,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自有一番令人不敢逼视的高贵气势与风范,面对那群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也能气定神闲,应付自如。

  “……朱国侯夫人,怎么不见其他夫人们啊?”为首的胖子,先是色迷迷盯着炀氏,随后装模作样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东张西望的问道。“妹妹们偶感不适,无法招待客人,还请多见谅!”眉头微蹙,炀氏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对面前这群死不要脸的纨绔子弟,她是半点好感都欠奉,不肯在会客厅用茶,非要到后花园饮酒赏花,还美其名日这里风景独好,什么东西?

  “哦,身体不适?爷认识程御医,请他为夫人们瞧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胖子装腔作势的说道。

  “不必,女人家的小毛病,就不必劳烦御医大人了。”炀氏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不劳烦,不劳烦,一点都不劳烦。”反正程御医犯错被赶出宫,老爷子看在同族的面子上,将他养在府中,不用白不用,胖子心里琢磨着如何废物利用,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这帮浪蹄子,一个个实在太难对付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连根毛都摸不着,真真可恶之极,一想到朱国侯府内是美人如云,他就心痒痒,狂流口水。

  炀氏满脸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安好心,却又不敢得罪他,谁让她们是亡国之人,太后过世后,更是连个主心骨都没有,那人又……唉!

  “母亲!”去督促酒菜的大皇子朱焴,领着姿色相对普通的宫女侍从,端着酒菜缓步行来。

  “哟!这不是焴哥儿吗?好些日子没见,愈发出挑了。”胖子死死地盯着大皇子看,满眼地淫亵之色。

  “是程公子啊!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听说左丞相大人为你定了门亲事,是吏部尚书大人的妹妹,真是恭喜你啊!”大皇子朱焴甚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很礼貌的向他道贺,胖子闻言脸皮不由抽搐,白嫩的肥脸忽青忽紫,脸色像变色龙般变来变去。

  “噗嗤!哈哈……”除了胖子外其他的纨绔子弟,都忍俊不住,放声大笑。

  众所皆知,吏部尚书的妹妹貌如无盐,简直丑到家了,一直找不到夫家,而左丞相为了拉拢吏部尚书,强逼着胖子娶进门,据说胖子晚上入洞房差点没被吓死,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笑柄了。

  “闭嘴,统统都给老子闭嘴。”嘲笑声令胖子恼羞成怒,用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大皇子,满脸狰狞的说:“朱焴,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吗?得罪爷,没有你的好下场,等你落到爷手里,爷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哼!恐怕你是等不到那天了。”斜睨着胖子,天生的傲气令大皇子不甘退缩,冷哼了一声。

  “操,你小子,还翻天了呢!爷就不信治不了你……呃!”撸胳膊挽袖子,胖子打算好好收拾他一番,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谁是主,谁是仆,可当他的视线不小心越过大皇子,落到不远处那座玲珑精致的石桥上,看到那道白衣翩翩,飘飘欲飞的身影时,他彻底被惊呆了。

  第九章

  顺着胖子的视线望了过去,同样目瞪口呆的众人,瞬间也跟着好似石化了一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石桥上那道白衣胜雪,发似银霜的身影,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痴迷地凝视着桥上的白衣人,他那出尘脱俗的气质,雍容高雅的举止,翩翩欲乘风而去的丰姿,胖子觉得整个朱国侯府里,所有的男男女女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人一根手指,他若是天上皎沽无暇的明月,而她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根本就没有可比之处。

  “……朱、朱国侯夫人,他……他是谁?是你的儿子?还是其他夫人生的庶子?”胖子都有些结巴了,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毫不犹豫地开口向她提亲。“算了,不管他是谁生的,我向你提亲,我一定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他从正门迎入,一辈子都不会亏待他。”

  “死胖子,你有老婆了好不好?不要跟爷抢……”其他人都很不爽,其中某个瘦子,满脸堆笑地瞅着炀氏,谄媚的说道:“朱国侯夫人,小可还没正房,很倾慕您家少爷绝世风姿,想娶他回家为正妻,小可上有兄长,下有幼弟,没有香火延续的压力,只要能娶到你家少爷,小可就不再需要那些庸脂俗粉,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人。”

  “朱国侯夫人,您听我说……”

  “不,还听我说……”

  “让开,让我说……”

  “还是我说……”

  几个人说着,说着他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一会儿功夫就扭打在一起,刚刚还和乐融融的几人,转眼间竟然反目成仇,打得是不亦乐乎。

  见此情景,啼笑皆非地炀氏,真有几分哭笑不得,更何况他们话中所指之人,也并非她的晚辈子侄,而是……与她年纪相当的夫君。

  唉!真是祸水,妖孽呀!满心苦涩的炀氏,颇为无奈地暗自感叹着。

  明明年纪也已不小了,怎么外表看起来,依然貌如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容貌风姿家里几个外貌出众的孩子,都不及他十分之一,甚至连她们这群自认风华绝代的女人们,见了他都不由得感到自渐形秽,仔细回忆他年轻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这般风采出众,迷惑众生,怎么这场大变过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啧啧!真是叫人称奇。

  不管这边打得天翻地覆,也不管那边炀氏思绪万千,都并不影响朱焱缓步行来,只见他一袭白衣胜雪,似谪仙般翩翩出尘,俊逸优雅,赤裸着白玉般玲珑精致的双足,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弯曲小径,几乎拖地的银自色长发,根根似银丝没有半个杂色,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后天的感觉,就仿佛他的发色先天就是如此这般。

  “这位……哥儿……爷……爷哦不……我……”刚刚还打翻天的几人,又都纷纷爬了起来,傻看着越行越近的朱焱,嘴里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面无表情的朱焱,直直地走了过来,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迳自坐了下来,漂亮的天青色双眸,盯着石桌上的白玉洒壶,一言也不发。

  “哥儿,你想要喝酒?来,我给你倒上……”灰头土脸的胖子,连忙伸手想拿酒壶,可旁边人怎么肯让他有露面的机会。

  “拿来,还是我来……”

  “滚——让我来……”

  “不,应该我来……”就因为一个倒酒的机会,转眼间,他们几个又打起来了。

  没理会在桌边翻滚的几人,朱焱伸手拎过白玉酒壶,又挥手唤人送上全新酒杯,无视周围的纷乱吵闹,一手持壶,一手持杯,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喝几口,就丢了手中杯子与玉壶,轻蹙着眉,瞪着摔落在地,碎裂残破的酒壶,以及酒杯,看起来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酒您喝不惯?”大皇子朱烛上前半步,站在他身侧小声问道。他知道自家父亲嘴刁,恐怕不喜这类味道不怎么样的次等劣酒。

  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大皇子朱焴一眼,朱焱紧蹙的眉并没有松开。

  “府里还剩了些凤凰血,要不要孩儿给您取来?”大皇子朱焴隐约记得自家父亲宫里以前常年酒不断,喝得最多的自然是朱国特产凤凰血,不过如今路途遥远,想喝就难了,府里也只有少量的收藏,一般情况断不会拿出来宴客,而他却从不愿委屈父亲。

  “嗯!”眨了眨空茫的眼眸,朱焱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哥儿,想来是喝不惯那种劣酒,跟我回去,我请你喝金大陆最有名的神仙醉。”

  鼻青脸肿的胖子,又一次坚挺地爬了起来,“神仙醉?”熟悉的名字令朱焱眼睛不由一亮,偏头专注地瞅着那个被迷得晕头转向,瞬间石化的胖子。

  “对,神仙醉,你喜欢吗?只要你肯嫁给我,要多少有多少……”天籁般的嗓音,随后又是一阵恍惚,不过瘦子很明显比胖子抗打击能力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满脸堆笑地说。他涎着脸赔笑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哄骗纯洁小白兔的大灰狼,令人不寒而栗。皱了皱眉,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长得实在不怎么耐入看,虽不至于丑得歪瓜裂枣,可对于挑剔成性的朱焱而言,自然很难入得他的眼。

  而这几个家伙还不怎么识趣,一个个争先恐后,越靠越前,越凑越近,都恨不能趁机揩下油,半生尊贵的朱焱,何曾受过这般羞辱,退来让去,闪来避去,几个家伙没有感觉,反而越发蹬鼻子上脸,他也不由得恼了,霍然站起身,甩开几个人纠缠,转身就准备离开。

  “喂喂!哥儿,别走啊!我们请你出去喝酒,那可是神仙醉啊?你们府上绝对喝不到……”他们又怎么肯轻易撒手,一群人又齐心合力,呼啦啦将他团团围困,横身拦住他的去路。

  “是什么东西,在朱国侯府上,都喝不到?”正当几人纠缠不休,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清淡淡的音调中隐隐藏着一丝丝的冷意。

  “当然就是神仙醉,呃!王、王爷,您、您……”胖子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句,等抬头看清来人是谁以后,顿时呆住了,面色霎时间惨自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他,哆哆嗦嗦地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神仙醉?焱,你也喜欢喝吗?”逍遥王黎昊珩并没有理会他,从那几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家伙们身边走过,挽着失焱的手臂,缓步向摆放酒席的石亭走去,边走边问。

  “嗯!”朱焱见到来人,表情柔和了几分。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与人肢体接触,若不是这位离国王爷,曾冒险将他从着火的祭台上救了下来,他恐怕也不会任其这般亲近,再说朱焱看他年纪与自己儿女们相差无几也就视其为子侄辈,完全没有多想,又哪里会知道他心里的龌鹾念头。

  “没想到焱,与本王竟是同好,都喜欢喝神仙醉,本王府里还有很多陈年的神仙醉,等会儿让仆人们给你送来一些。”黎昊珩陪朱焱走到桌前坐下,唤人送上新餐具,伸手将桌上的白玉酒壶拎了过来,打开的酒盖低头闻了闻,眉头紧锁,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甚满意。

  “这酒?”口气诧异的黎吴珩,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对周围反应皆无动于衷的朱焱,再看了看表情有些尴尬的炀氏,耸了耸肩,洒脱的说:“我们还是先将就一下吧!本王已经派人回府取神仙醉,一会儿就能够回来。”

  给早就被所有人遗忘了的虞亦琦递了个眼神,才刚坐下的他,很无奈的站起身,转身离开朱国侯府后花园,吩咐守在门口的侍卫走一趟。

  自己则再度回到后花园的石亭,而这时刚刚站在边上的人体雕像们,都相继恢复了正常,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在摆满酒菜的石桌旁排排坐,除了那几双溜来溜去的眼睛,还不怎么老实外,其他方面都还算差强人意。

  “……你们几个小子,都是谁家的?”喝了口酒,味道似乎真的不怎么样,黎昊珩忍了又忍,才没有吐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不适,他斜眼瞅着那几个赖皮赖脸就是不肯走的纨绔子弟,一脸老气横秋地问道。

  “草民是左丞相家的三子……”还是胖子先开口,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答道。

  “……草民是户部尚书次子。”瘦子也紧跟着答道。

  “……草民是刑部尚书六子。”

  “……草民是礼部尚书四子。”

  “……草民是……”

  “好了,你们几个来朱国侯府有什么事吗?”没等他们几个介绍完毕,实在懒得听他们自报家门,挥挥手打断他们,不耐烦的问道。

  “呃!这个……那个……其实……”胖子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暗忖,早就听说朱国侯府的后台是逍遥王,大家本来还都不信,看这情形传言非虚啊!

  “什么这个那个地,快说到底有什么事?”黎吴珩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口质问道。

  “这个……其实草民是来提亲,对,是来提亲的……”抓耳挠腮地胖子,看到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神色玲漠的朱焱,突然灵机一动。

  “提亲?向谁提亲?”一挑眉,黎吴珩甚是惊讶的问。

  “就是他……”几个人又一次的展现了多年狐朋狗友的默契,同时抬手掬着朱焱,异口同声的答道。

  “是我先说的……”

  “滚,是我……”

  “是我……”

  “……”你们可知道他是谁吗?”没理会面色铁青的黎吴珩,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虞亦琦,神色古怪地望着差点又要动手的几个人,慢吞吞地开口闻道。

  “不管他是谁,草民都要娶他。”几个色迷心窍的家伙,并没有留意到虞亦琦表情,全都是一副痴情种子的模样,大声表白道。

  “……父王,您的酒!”这时才刚离开取酒的大皇子朱焴,与端着银盘的侍从走了回来,亲手将酒打开,倒进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内,然后给拿着酒却一唇不沾的朱焱换了下手中的旧酒杯。

  “……啥?父王?”嘴顿时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惊掉地上,几个人掏了掏耳朵,简直不太敢相信自己刚刚亲耳听到的称呼。

  “噗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朱国侯,是这座侯府的当家人,也就是哪位朱焴大公子的亲生父亲,以及朱国侯夫人的夫君,你们竟然向他提亲,哈哈……你们简直是太有勇气了,哈哈……”嗤笑出声的虞亦琦,笑得是前仰后合,肆无忌惮,还不停地拍打桌子,震得桌子上面的盆盆碟碟,碗碗筷筷,蹦蹦跳跳,劈哩啪啦地直作响,就像是在给他配乐似的。

  “五表哥,你就不能沉稳一些吗?”横了他一眼,看不下去的黎昊珩,不满地数落了他一句。

  “咳咳……呵呵!”虞亦琦扬了扬手表示听到了,虽然不再继续拍桌子,可依然趴在桌边,抖着肩膀闷笑不已。

  “大公子手中的是凤凰血吧?本王久仰大名,却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不知道能否让本王也尝一尝呢?”不理会那群吓掉下巴,和一旁笑掉下巴的几人,神色温和的黎昊珩,很有几分长者的风范,开口说道。

  “王爷您请!”大皇子朱焴,心知他是谦虚之言,身为离国一人之下,权倾天下的逍遥王,又怎么可能没有喝过凤凰血,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言,而是神色自若地为其斟上八分满的凤凰血,递了过去。

  也多亏他记得自家父亲有到处丢酒杯的恶癖,所以多备了几支水晶杯,否则可就尴尬了,要知道喝凤凰血,最好配水晶杯,其他滔杯可不怎么适合。

  “这凤凰血,似乎只有出自你府中,口感才更加纯正。”轻抿了口杯中酒,凤凰血度数比较低,性子温和,微微有些酸涩,虽然回味香醇甘甜,但对历来喜欢烈酒的黎昊珩而言,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不过所谓爱屋及乌,见朱焱喜欢,本来到他嘴里感觉又酸又涩,难喝至极的凤凰血,也变成清香芬芳,绵甜味长。

  “……不都是一种酒吗?又能有什么不同?”懒洋洋地敷衍了他两句,与黎昊珩的优雅浅尝不同,脸上表情冷淡淡,没什么太大起伏变化的朱焱,端起水晶杯干脆俐落地一饮而尽。

  “呵!难得今儿个见你说这么多话,以往恐怕连应都不肯应一声。”笑弯了眼,黎昊珩满心欢喜的说。

  皱了下眉,朱焱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在这个世上除了姒燊,他对谁都没有太多的话,以前就算是个傀儡,王宫内外,朝上朝下,想说不想说,他都得说,少说一句都不成,而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难道还不允许他随心所欲,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应酬本就无比厌恶的他,心里不由得有些腻烦,而他之所以会过来,本来就是想替孩儿稍稍解下围,看来现在既然也没什么事了,也就懒得再继续待下去了,丢下手中酒杯站起身打算离开。

  “焱,你要去哪儿?”好不容易能见他~面,黎昊珩实在不舍得让他就这么离去,伸手抓住他衣袖,询问道。

  一一言不发地偏首斜眼睨娣着他,已经感到不耐烦的朱焱懒得再理会他,用力一抖袖子甩开他的纠缠,悠悠然地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回走。

  “焱,你为何就不肯回头好好看看我呢?”喃喃自语的黎昊珩,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眼尽是迷醉之色。

  而旁边看得明白的虞亦琦,咧了咧嘴,在心里暗呼冤孽,站在另一边面色如常的大皇子朱焴,也早就猜出这些年对他们朱国侯府照顾有加的逍遥王,对他父亲心怀不轨别有所图,可他也很清楚父亲对其根本就无心,其实更准确地说,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心,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父亲的心已经遗失了,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像游魂似的再次飘上石桥,整个人又开始恍恍惚惚,脑中一片空茫的朱焱,不想思考,也不愿思考,因为不管怎么思念,那人也不在身边,也不可能回来。

  从懂事起那人就在身边,陪他欢笑,陪他聊天,陪他消磨无尽的寂寞与深宫的冰寒,可这三年无论他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回应,再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从此以后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朱焱觉心里空落落地,整个灵魂就好像被抽空了似的,只留下了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啊?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啊?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朱焱感觉度日如年,孤独地渡过每一个寂寞的日夜,无论走到哪里眼前都好似看到他晃动的身影,能嗅到那熟悉气息,朱焱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就要疯了,或许……现在的他,就已经疯了也说不定。

  单手搭在石桥的栏杆上,久久地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嘴角勾起一抹浅得不能再浅的孤度,失焱在心里冷冷地嘲笑了自己一番。

  “焱,喝完酒再回去不好吗?瞧,这是刚送来的神仙醉?你一定会喜欢的……”不甘心就此回返的黎吴珩,借着刚送到的酒,又追了过来。

  瞅着他手中熟悉的酒瓶,朱焱心里越发迷茫,就是因为那酒他与姒燊的关系才会变得如此扑朔迷离,而姒燊的离去会不会也是因此……

  “……焱,小心你身后……”站在桥下仰望着朱焱的黎昊珩,发现他身后的空气突然泛起了波澜,像水波纹般一圈一圈在半空中荡漾,而且还在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在朱焱的头顶迅速聚集了一大片的乌云,雷光电闪在云层中来回滚动,随着黎昊珩的惊呼,一道霹雳当头劈落。

  “啊啊……”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小火儿,孤穿越了无数的空间,终于找到了你。”从天而降的霹雳并没有把朱焱怎么样,反而是耳边传来的那道熟悉的声音,令他浑身颤抖不已。

  他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他吗?浑身抖个不停的朱焱不敢回头,他好怕这是个梦,一动就会从梦中醒来。

  “小火儿,孤回来了。”炙热的臂膀将朱焱紧紧地拥在怀中,原本就不怎么丰盈的身子这几年变得更加单薄,姒燊都不敢太用力深怕会弄痛了他。

  “燊,燊……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在做梦吧?”头枕着姒燊的肩,紧闭着双眸的朱焱,还是不敢回头,就算这是个梦,他也不愿从这个美丽的梦中醒来,成串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溢出眼眶止不住的滚落。

  “不,这不是梦,孤就在你身边,孤再也不会离开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心里患得患失的恐慌,为他感到心痛的姒燊,伸手将他拥得更紧。

  强压心底的恐惧,朱焱慢慢地回过头去.抬头望着那张在梦里曾经描绘了千百递的俊美容颜,宛如雨后晴天的天青色眼眸牢牢地盯着他的面容一眨也不眨,扑簌簌的泪珠不住的滑落,声音哽咽的他,委屈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去就不回头,难道你不知道,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那么我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小火儿,你知道,从你懂事到大,孤一直在你身边,孤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而言,孤是父,是母,是兄,是弟,是友,而你在孤心中的地位也相同,可突然的变化,孤的心乱了,孤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孤只想到了逃避。”高傲的姒燊,何曾这般低声下气,可面对着朱焱更为罕见的泪水时,他手足无措了。

  “逃避?你为什么要逃避?你为何没有想到先问问我?你就这么丢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失去你的恐慌,让我在自责中度过每一天每一每一刻,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泪,流的更急,或许从小长到这么大,这是一直坚强的朱焱,头一次流了这么多的眼泪,不知是伤痛多于惊喜,还是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忧伤,全都倾泻出来。

  “小火儿,原谅孤,孤早就后悔了,孤想回来,可是孤失去了你踪迹,孤快要疯了……”俯身吮吸着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哪里及得上朱焱的眼泪带给他阵阵揪心的疼痛。

  “难道,不是你打碎了盘龙玉佩,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泪眼婆娑的朱焱,仰首望着姒燊满脸的困惑,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动的手脚被发现,才导致姒燊的突然离去,而他的自责与恐慌也泰半皆源自于此。

  “怎么会,做错事的人,是孤,又不是你,子镜的损坏,完全是个意外,这三年多……孤一直不停地在各个时空中穿梭,寻找你的踪迹,这几年也让孤更清楚地知道,你在孤心中的地位,孤再也不会离开你。”挑起他下颔,姒燊柔情似水地凝视着朱焱水亮的双眸,轻声倾诉道。

  “真的吗?再也不会离开我?永远吗?”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朱焱天青色的双眸中散发着希冀的光芒,微微上翘的红唇,似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对永远,一生一世,哦不!是永生永世……”凝视着面前微张的唇瓣泛着诱人的光泽,那一张一合的粉唇,就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感到口干舌燥的姒燊,情不自禁俯身吻上他的唇。

  落在唇上的吻,令朱焱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而又缠绵的回应他。

  而与此同时,无论是石桥下,还是石亭内,彻底石化了的人物雕像,似乎又增加了几具,一颗颗破碎的心,也随之洒落了一地,再加上某人可怜的下巴,也跟着跌落在地……

  第十章

  浅浅的吻,继而辗转摩挲,带着淡淡的眷恋,与浓浓的深情,一点点的加深力度,姒燊的吻是那么的灼热与滚烫,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青涩。

  虽然姒燊一生中女人多得数不胜数,可几乎没有谁能令他产生亲吻的欲望,而朱焱似乎是例外中的例外,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很渴望将自己的唇印焱的唇上,想尝尝那醉人的滋味,但他又一次次地将这个不该有的邪恶念头深埋心底,对感情明显迟钝的他,总以为自己是欲求不满。

  直到那次酒醉后的意外释放,他的心才终于承认,朱焱是与众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个世间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与朱焱失去了联系。

  他穿越了无数相似的空间,找到无数似是而非的身影,一次次的失望,令他更加笃定焱在他心中不可动摇,无人能替代的地位,就是因为他一时的疏忽,而不小心遗失的珍宝,能够重新回到他身边,失而复得的狂喜,令姒燊不顾一切的将他深深地锁入怀中,永远也不要再敏开。

  覆上他柔软的唇瓣,忘我地与他唇舌纠缠在一起,贪婪地吮吸着他口中甘甜的津液,品尝着好似从未曾尝到美味,疯狂地在他口中肆意掠夺着,吮吸着,探索着

  勾住他的脖颈,热烈回应着他的索求,唇与唇相贴,舌与舌纠缠,娴熟地吮吸着他的舌尖,灵活的舌反守为攻,在他唇齿间游走,随后趁机长驱直入占领最后阵地,不断舔弄他口腔内每一寸空间,吮吸着他口中每一滴如蜜的津液。

  与姒燊的生涩相比,朱焱就明显就熟练了许多,谁让他是专职的昏君,本身却是不怎么贪恋情事的人,只好在技术方面寻找平衡,这样才不至于会被宫里那群旷男怨妇们,发现他这个昏君当得不怎么称职。也因此,两人火辣辣地热吻,是以姒燊节节败退两告终。

  吻技稍嫌逊色,并不代表其他方面也不如他,不甘认输的姒燊,愤愤地转而吻上他敏感的颈侧,顺着轮廓舔吻,贴着锁骨凹陷处,或轻或重地吮吸,啃咬。

  “晤!”脆弱敏感的脖颈遭遇袭击,身体一阵痉挛,战栗的酥麻感流遍全身,身体不由得一软,朱焱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的身上,上次朱焱是酒醉无力,所以才会任其为所欲为,这次他可不打算束手就擒,不甘示弱的朱焱,手抚上他柔顺的发,再辗转摩擦着他敏感的耳朵,指腹轻柔地捏着他异于常人微尖的耳朵来回揉搓。

  被拿捏住弱点的姒燊,半边身子也跟着感到一阵酸麻,整个人也差点像面条~样瘫软。

  “咳咳……咳咳……”似乎是旁边的观众们再也看不小去了,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两位肆无忌惮的旖旎缠绵。

  皱了下眉,两人终于相继回过神来,心里暗自庆幸,他们心里明白,若是再晚一步,他们两个可能会撕扯彼此身上的衣物,虽然他们对当中表演并不怎么介意,可占有欲同样强的两人,固执的认为对方的身体只应该属于自己,旁人决不允许窥觎一丝一毫。

  “你们……”黎昊珩心里非常清楚,他恐怕已经失恋了,但又不甘心就此甘休,他开口打算做做最后的努力,可惜那对历来目中无人的家伙,根本就不准备理会他。

  “小火儿,你的寝宫在哪里?”将头抵在朱焱颈窝间,气息有些凌乱的姒燊,声音急促的问道。

  “南面,最高的那座主楼,最上面那层都是我……”抬手指了一下,还没等朱焱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两入已经从石桥上消失了。

  呆呆地望着已经空荡荡的桥面,黎吴珩脑海中闪过一疑问。他是不是眼花了?桥面上刚刚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入?

  同样,后面的石亭内,才刚恢复常态的人物雕像们,又再一次的石化了。

  在床上肆意翻滚纠缠的两只野兽,狂乱地撕扯着彼此身上的衣物,争夺着掌控对方的主控权。

  “小火儿,你还是放弃吧!乖乖享受不是更好吗?”翻身将朱焱再次压在身下,姒燊慢条斯理地将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扣在他的头上,浅浅地在他唇上轻吻了一记,懒洋洋地抬头,笑咪咪的哄劝他,就好像一只正在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脸的不怀好意。

  “为什么不是你,乖乖躺好等着享受呢?”翻了个自眼,朱焱才不肯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

  “像上次那样,不是很好吗?彼此也都很享受嘛!”舔吮着他的脖子上,轻轻啮皎着他不怎么明显的喉结,吐字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屁!是你一个人享受好不好,爽够了,你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了,丢下我好几天起不来床,又赶匕离国入侵,事情多得根本就没法休息,伤口裂了又裂,结果过了一个半目才勉勉强强恢复。”嗤之以鼻地朱焱,冲着他啐骂道。

  “这次不会有事的,孤会非常、非常地小心。一定不会再伤到你。”死皮赖脸的姒燊,当然也清楚地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情事,受伤最大地自然是承受那一方。

  而上次那般血淋淋地,他也不是毫无所知,只不过……一是经过上次,他食髓知味,怎甘愿就此放手,再则,以他的身份,想让他雌伏于凡人身下,就算是他的心爱入也休想。“再小心也不行,还是我来,我会让你爽翻天的。”不管他怎么说,朱焱都不相信,从上次就能够看出来,在这方面他根本就是个完完全全地生手,再怎么小心也绝对会弄伤他。朱焱可不打算冒这种风险,再则他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若是今天抢不到主导权,至此以后恐怕他一辈子都很难翻身。这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是绝对不能够让步。

  “不,小火儿,这辈子你都休想有机会跑到孤头上去。”危险地眯起眼眸,姒燊放弃与他讨论,而是霸道地宣布决定。随后不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扯过一旁的腰带快速地绑上他的手臂,再栓在床头上。

  “你……”朱焱气结地死死瞪着他,却拿他这个无赖没辙,有道是先下乎为强,后下手遭殃,谁让他慢了一步呢!也只能先暂时认栽了,至予以后……哼!我们走着瞧。

  “小火儿,不要这么瞪这孤,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双眼睛是非常勾人的吗?孤会忍不住的哦!”姒燊戏谵地亲吻他的眼皮,细密的吻落到他的眉字间。笔挺的鼻粱,以及略微有些红肿的双唇。

  炽热的吻似烈焰一般落在朱焱的红蜃上,辗转的吮吸,狂烈的舔吻,狡猾的姒燊,有些卑劣地想要趁此机会,讨回刚刚的失利。皎着牙,朱焱死也不肯张开嘴,打算给她制造点麻烦,而姒燊却更为卑鄙的伸手握住他的鼻子。

  “你……呜唔!”趁着差点窒息的朱焱,张开嘴喘息的时候,姒燊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紧紧缠绕上他躲避不及的舌头,用力吮吸着他口中的甜美的气息,面不甘束手待毙。

  朱焱迎上他,与姒燊唇舌苔口激烈交战,不断寻我机会发超反击,只可惜他现在的姿势处子绝对的劣势,不论他怎么努力都被姒燊轻描淡写的化解,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技术越发熟练的姒燊,将他压制得死死,最终蒋无反抗的余力。 ’

  “呼呼……卑鄙的家伙!”过了许久后朱焱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手脚瘫软的他,气喘吁吁地白了眼姒燊,他此时笑得就好像偷吃鸡的狐猩,那般地满足而又狡诈。

  “小火儿,你好甜啊!”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姒燊,亲吻着他精致小巧的耳垂,邪魅的调笑道。

  白了他一眼,朱焱真的很郁闷,这类轻薄地调情话语,平日都是他说给别人听的,今儿个居然从别人口中听来,这种感觉还真不怎么样。

  “小火儿,你的眼神好美,美得令孤窒息,让孤狂乱。”含着他的耳珠,灵活湿润的舌尖舔舐着耳窝,沿着他耳朵优美的弧线轮廓向下滑。

  “唔!”灼热的呼吸喷在朱焱耳后矫嫩敏感的皮肤,一股战栗瞬间传遍全身,感觉浑身酥软的他不由得低声轻吟。

  轻轻舔吻着弧线优美下巴,慢慢向下游弋,留下一道淫靡的银色水泽,单手扣着朱焱的后颈,俯首含住他凸起的性感喉力道适中地细细吮吸着,修长手指技巧熟稔地轻捻朱焱胸前的突起,指腹来回摩擦,时而轻捏,时而揉搓,红宝石般妖艳的乳尖像饱满而言含羞的蓓蕾,渐渐绽放盛开。

  姒燊沿着他微微上仰展露动人弧线的脖颈辗转向下舔吮,所经之处无不留下一道道诱人的水痕,以及深深浅浅地殷红的齿痕,参婪地将那盛开的花朵含入口中,不时地轻啃慢咬,舔舐吮吸,邪恶的手则悄悄往下游走,冰凉的指尖掠过他平坦毫无赘肉的小腹,滑入他紧紧合拢的双腿之间,覆上他已经跃跃欲试的欲望之源。

  无意识的轻哼了一声,朱焱头微微后仰,紧绷的身体就犹如一张拉满弦的强弓,当他发现脆弱的要害落入姒燊手中时,强烈的羞耻感令他情不自禁的挣扎了一下,但狂猛的清朝来势汹涌随之而至,朱焱惊觉地发现,小腹开始紧绷,体内窜过一道炽热的热流,凝脂般洁白细腻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浅粉。

  舌尖舔舐着已经盛开的花蕾,动情地吮吻着,掌握着他脆弱的手掌,也不再安分守己动了起来,缓缓揉搓捏弄,打小自大,姒燊就不缺女人,自然也就从来曾自慰过,因此技巧也就谈不上什么高明,不过男人的本能让他很快完成了从生疏到熟练的过渡,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发扬光大。

  滚烫灼热的坚挺随着他的抚弄,慢慢充血膨胀,无力轻吟的朱焱,就仿佛饮酒过量的醉汉,面红似火,喘息变得越发急促,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泛起淡淡的潮红。

  继续刺激着他脆弱的欲望,姒燊张嘴吐出那早已绽放,妩媚娇艳的花蕾,唇在他结实的胸膛到处吮吸啃咬,然后一路向下,又是舔吻,又是啃咬,时而舔舐,时而吮吸,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牙印齿痕,以及一条条淫蘼的银亮水泽。

  俯身吻上他光洁平坦的小腹,灵巧地舌在肚脐周围打着转,舌尖还不时探入其中舔舐,随着姒燊的探索挑逗,身体因欲望而轻轻地颤抖,时而紧绷时而放松,破碎的呻吟再难抑制冲口而出。

  不甘不愿地低吟声中隐隐藏着淡淡撩人的鼻音,朱焱扭动着越发燥热的身体,他其实并不想就这么认输沉沦,可在姒燊娴熟的手法,技巧的挑逗下,尤其是当姒燊温湿的嘴含上他充血的昂扬时,他的理智似乎就已渐渐飘远。

  似子夜般漆黑,如流水般柔顺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朱焱无一丝赘肉,结实平坦的小腹上,埋首在他的两腿之间吞吐着他越发膨胀欲望,灵活的舌不断舔吮缠绕,还时不时地刺激他脆弱敏感的前端。

  支离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朱焱口中溢出,滴滴点点的汗珠似晶莹剔透的水晶,沿着额角悄然滑落,深陷在欲海波涛中的他,在一波波侵袭而至欲潮中翻滚沉浮,随着姒燊时快时慢,或轻或重的起伏,朱焱身体越绷越紧,快要抵达崩溃的边缘。

  欲死欲仙的快感似潮水般迎面扑来,连脚趾尖都仿佛绷紧的身体再也控制不往了,一声短促的呐喊,一道白光似乎从眼前闪过。浑身一阵痉挛后,灼热滚烫的欲望喷发而出,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来。

  趁着朱焱还沉浸在美妙激情余韵中,浑身舒爽得几坠梦境,姒燊分开他的双腿置身其中,伸出中指悄然陷入他哪火热而又紧窒,承载着欲望的深渊。

  突然探入体内的异物,令朱焱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没办法上一次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好,不过很明显这一次,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燊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家伙,前戏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小火儿,放松,放松。”姒燊边轻轻挑逗着朱焱前面才刚得到释放芷垂头丧气的欲望,修长的手指则继续缓缓深入他紧窒的体内。

  “呜晤!”放松?靠,说得真轻巧,这种恐惧是来自予本能,不是说放松,就能够放松下来的,狠狠地自了他一跟,竭力放松自己的朱焱。在心里暗自抱怨道。

  牢牢裹着手指的内壁灼热丽又紧窒,姒燊艰难地弯曲着中指,到处活动探索的指尖,轻轻刮骚刺激他脆弱敏感的内壁,不停蠕动的手指,缓缓越探越深,指腹不断按压着内壁的皱褶,不断向外扩张着。

  深入他体内到处活动的手指,开始并不怎么太痛,就是感觉有些不怎么舒服,可随着在他体内活动的手指不断增加,这种不适越来越明显,等到姒粲半个手掌都埋入他体内时,朱焱业已经抵达身体承受的极限。

  同时达到极限的还有姒燊,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原始的欲望,抽出乎掌将青筋根根暴起的昂扬。抵在朱焱半张半会的庭口处,就在他打算一口气将其埋入哪欲望深溯的时候,朱焱突然开口喊道:“等一下!”

  呼吸急促地姒燊,抬起头眼中尽是欲求不满地瞪视着他,此时凡近欲火焚身的姒燊,看起来就宛如择入而噬的野兽。

  “你、你难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做会伤到我的吗?”不理会他鼹中的不满,朱焱可不想弄得像上次那般血淋淋,痛不欲生,那种滋喙尝一次就够了。

  “还需要用什么?”抵在挺口处的前端,来回摩挲,恨不能马上破门而入。

  “你身上没有伤刀伤药吗?”其实被吊在半空中的朱焱,也不怎么舒服。

  “没有,孤又不用揶玩意。”扬了扬眉,不明白他问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文题干嘛?

  “靠,你是不需要,是我需要好吗?”满脸不爽的朱焱。愤怒的说道。

  “甩在这里?”恍然的姒燊,将在庭口外徘徊的前端,稍稍往前刺入了一点。

  “唔!废话,你有没有其他液体类的药物。”知道这家伙身上平常带的药丸比较多,朱焱特意问了一句。

  “万年钟乳液,好像还有点。”一个小巧玲珑,几乎透明青蓝色玉瓶凭空出现在姒燊手中。

  “呃,用在这上面,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忍不住愣了愣,朱焱喃喃了一句。

  “你这里没有备吗?”再往前蹭一蹭,姒燊感觉自己好像快要*了。

  “怎么可能,这三年多,莫说男人,连女人我都没碰过。”探入体内一小节硬物,带来的刺痛令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难道,没有其他可代替的吗?”将身下人的双腿撑得更开,姒燊打算若是他说没有,就决不再等待。

  “酒,外间应该有准备酒,那个或许……”其实若不是逼不得已,朱焱才不想用那个刺激性很强的东西代替润滑液,实在是他卧室内除了酒以外,连水都没有,这三年多他一直都用酒取代所有的饮用品。

  “不必去外间取,孤这里就有,上次剩下的神仙醉……”收起万年钟乳液,拿出一壶神仙醉,将壶嘴探入他体内然后有些粗鲁地倾倒。

  “好凉,够了,不要了,你就不能热一下……”冰凉的液体灌入体内,辛辣的酒液具有很强刺激性,很快像燎原的烈火,燎伤灼痛他脆弱内壁。朱焱后悔了,他会想到用酒是因为它的确很适合取代润滑液,以前他也不是没试过,可他没有想到承受一方,会这么痛苦。

  “你说晚了,而且……孤总觉得你刚刚似乎是故意的。”将整瓶酒几乎都灌入了朱焱体内,将剩下的那口酒仰头吞了进去,丢掉手中的空酒壶,早已昂首怒张仰头咆哮的巨龙,挣脱了缰绳一头扎入欲海深渊,当宝剑得以入鞘,姒燊也同时俯身覆上朱焱的唇,把口中的酒液渡入他口中。

  被酒液浸泡的身体基本上已经麻木,所以他没有感到太大的痛,庭口也并没有撑裂,只是甬道内的酒液在巨物的压迫下,带给他火辣辣地感觉,随着他浅浅的敝出,再深深的贯入,这种感觉慢慢的扩散,随着那周而复始的疯狂律动,朱焱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当体内的酒液,不是被内壁吸收,就是跟着不断咆哮的巨兽带出体外,火辣辣地麻木刺痛感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欲望的狂流,随着每一记强而有力的撞击而无助的颤抖着,随着他一次盖过一次的攻势而一次次地沉沦,一阵阵销魂腐骨的呻吟,在房间内蔓延开来,忽高忽低,若有若无。

  身体被一次次猛烈的贯穿,无数次深深地顶入,每一次的撞击都仿佛比上一次更强烈了几分,面母一次深入都仿佛要挺入他身体的最深处,被不断刺穿的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呼吸凌乱而又急促,无力地扯动着被束缚着失去自由的双手,双腿像柔韧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姒燊的腰。

  燃烧的欲火似沸腾的熔岩。沉溺在欲海情潮无法自拔的两人,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随着哪一波波袭来的热浪以及快感,一再地沉沦放纵,直至最终被扑面而来的欲潮给彻底淹没……

  朱焱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手上的束缚已经消失,身后一双霸道的手臂牢牢地不着他的腰,静静地依靠在他那温暖宽厚的胸膛,倾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一种说不上的安全与踏实感将朱焱紧紧的包围,无声的轻舒了口气,头枕他的胸膛上依偎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小火儿火,你的头发……怎么白了?”卷起一缕银白发的发丝,放在唇轻吻,姒燊眼底闪过一抹心痛。

  “人老了,头发当然就白了。”不想提那些,朱焱含糊其辞的答道。

  “小火儿,你最好不要敷衍孤,若非你忧思过度,就算你一百岁,一千岁头发也不会白。”缩紧环住他腰带手臀,姒袭在他耳边低吼道。 。

  “好了,不要生气,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所以不小心它就白了。”闷哼了一声,朱焱感觉自已的腰差点被弄成两截,顺着他的话意继续敷衍。

  “这都怨孤,若是孤能早些回来,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们朱国灭亡,本就是天注定,这又与你何干?”

  “可是……上次孤明明看到你最少还有二十载的帝王之尊可享,若非孤自私的想留下你,擅自更改你的命运,后面的一切本不应该发生。”

  “燊,若是没有你,我要这帝王之位做什么?”

  “其实……假如不是孤介入你的生滔,你本来应该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你的光芒将照耀整片大陆,就算现今守护神仍在的离国,也在你压制下难以反抗,可你却因为孤,而执意要当昏君,放任权臣当政,皇权旁落。”

  “当昏君又不是因为你,我所处的环境,除了当昏君,又能做什么?再说当昏君,不也挺好的鸥?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享受就好。”

  “小火儿……”

  “好了,这昏君我都当了一辈子,你再说其他的也已经毫无意义了。对了,你刚才说离国有守护神?”朱焱迅速转移话题,姒燊的自怨自艾,令他很难适应,姒燊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就算他明明有错也根本就不承认,他突然认错,反倒朱焱无法适应。“你以前不是说过,各国的守护神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吗?”

  “是啊!最先走的是苍龙,萧国因此分裂,随后是白虎,不过雪国子民是正统神裔,就算没有守护神也不会灭国,只是同样没有太大的发展,最后走的是你们朱国的凤凰。离国的守护神玄武,之所以没有走,据它说懒得动弹。”

  “……”

  “所谓此消彼长,各国守护神相继离去,余下的守护神就算不理世事,它所守护的国家也会兴起,本来你是真风之身,只要你肯将心思放在国事上,这片大陆将任你翱翔。”

  朱焱假装没听见,好奇的问另外一个让他困惑许久的问题。“你说离国的守护神是玄武,离国皇室的服色虽然是玄色为尊,可他们的图腾却是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据老龟说,离国第一代开国君王,觉得玄武的形象太过丑陋,执意选择外形看起来非常漂亮威武的五爪金龙做图腾,以至于奇懒无比如玄武也深感恼怒,这么多年离国会这般积弱,有大半原因就是因为它的不作为,而雪国皇室之所以会常年与他们皇室通婚,就是为了将守护之力分给离国一半,借此维护大陆各方势力的平衡,到现在起初的原因,都已经被大家所遗忘,两国联姻变成了惯例。”

  “感觉雪国似乎致方于维护大陆的和平,可按常理说雪国是正统神裔,他们想统一大陆不是更容易吗?为何他们却常年隐居在雪山范围内,很少涉足尘世纷争。”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神的后裔,否则你一定能够理解,他们为何一直甘愿平淡。”

  “他们是什么神的后裔?”

  “花神,雪国皇室雪莲花神后裔,雪国内其他的几个大族,也是各种不同花神的后裔,据孤所知现任百花之神,就是雪莲花神出任,花是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尤其是雪莲花。洁白无暇,不沾染世间任何尘埃。”

  “原来是花神啊!难怪雪国无论男女,都会那般美丽,听说雪国景色更是世间罕见,以前的那几年,你为何从未带我去过?”

  “那是因为雪国外笼罩了一层结界,普通人出入并不受影响,可是孤进入……将会惊动设下结界的那人,虽然孤并不惧怕他,可终究是个麻烦,孤只能算是路过这个空间,无意跟他结怨,所以……”

  “啊!是这样啊!可我好想去看看啊!”失望的朱焱,喃喃自语道,心里却盘算着,把自家儿女们藏在雪国的可能性有多高?

  “你若是想去,等我们离去时,就从那个空间节点离开,到时候停留几天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误会。”

  “真的?”眼睛不由一亮,朱焱心里算计着,能不能借着姒燊之力,将整个朱国府搬空。

  “小火儿,你在想什么?”见怀中人眼神闪烁,很明显在打什么鬼主意,姒燊不喜欢他将心思放在别的上面,不满地低头咬了他脖颈一口。

  “痛!”五官纠结在一起,朱焱回过神,幽怨地横了他~眼,然后转身瞅着姒燊问道:“你刚刚说,我们离开?我们要去哪里?”

  “孤不想再失去你,孤想带你去孤的国度,原谅孤的自私,孤不敢询问你的意愿,因为孤知道你渴望自由,而帝王的职责束缚了你前半生的自由,可若是你跟孤走,那么你将从一个小的牢笼,再度步入另外一个比较大的牢笼,孤好怕你会拒绝。”双臂环住他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脖颈间,姒燊在他耳边喃喃低语道。

  朱焱微微地笑了笑,那是发自心底的快乐与幸福,声音平静而又坚定的说:“只要身边有你的陪伴,哪怕是住进无间地狱,我都心甘情愿。”

  “小火儿……,,猛然抬起头望着嘴角挂着浅笑的朱焱,惊喜若狂的姒桑,双臂将他拥得更紧,跟他额与额相抵,气息相互交融,姒燊低声诉说着永恒不变的誓言:“小火儿,孤将与你同在。”

  没有那么多的华丽词藻,也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已道尽了他所有的真诚,对于并不擅言语的姒桑而言,这已经是他最真诚的誓言。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朱焱用身体行动来回应他,与其共同缔造这个永恒不变的誓约。

  终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位于离国首都的前任朱国之君,琰天帝的朱国侯府付之一炬,府中上下人等皆无一人逃脱,朱国皇室血脉至此断绝,对于风起云涌,豪杰辈出的大陆而言,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亡国之君的最终下场,很快在时间的清洗下,朱国成为了历史与传说,渐渐地被大家所遗忘……

  “我的殿下,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人都死光光了,你还惦记什么啊?,,“呸!别人不明真相也就罢了,你明明置身其中,从头看到尾,居然也跟着世人起哄。”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能到处去宣扬,说朱氏后裔并没有死,只是不知所终了?切!谁信呢?再说,他身边那人,你也看到了,绝对不是普通人,只是挥挥手,就将所有人都带走了,留下这么一片废墟,强大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对啊?要知道,他可是天神啊?”

  “呸!谁跟你说他是天神?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那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个人,又是什么?”

  “是、妖、怪。”磨牙声。

  “……得,你说是妖怪,就是妖怪,反正你最大。”

  “……五表哥,知道他们最后消失方向吗?”

  “我怎么知道,就算他不是天神而是妖怪,我这个卑微渺小的普通凡人,又哪里知遭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哼!我就不相信,那么一大群人突然出现,你会一无所知?你这个情报头领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呃!你是怎么知道,一直以来你不都以为是二哥在管吗?,,

  “二表哥,一年到头能有几天在家,宫里若是没有人坐镇又怎么可能,快点说,别想转移话题。”

  “你……唉!其实我的殿下,你真的很适合当皇帝,陛下明显已经无心朝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闭嘴!本王不需要考虑,你还不快说。”

  “他们好像分开了,那群老女人似乎在萧国境内,而孩子们却好像进了雪国。”

  “焱在哪里?”

  “哪里都没有,消失了,跟那个人一起,不见了。”

  “难道……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不管能不能见到,他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还是死心吧?”

  “虞、亦、琦,你给本王去死……”

  番外

  大夏是地域辽阔的帝国,而大夏的国都当然是雄伟壮观,古朴,位于整座都城中心的王宫,自然更是气势恢弘,巍峨矗立。

  曾为一国之君的朱焱,自家的王宫也堪称宏大豪华,富丽堂皇,却依然没有这般气派恢弘,典雅奢华,怎么又能不令人感到目眩神摇,赞不绝口。

  不过景色再美,若是看久了,也会失去新鲜感。而王宫再大,景色再美,也是四四方方的牢笼,想进来的人进不来,而想出去的人,同样也出不去。

  而朱焱很明显是心甘情愿进来的人,但他其实也很想出去,只不过又实在是舍不得那个占满了他整个心房的人,因此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高墙之内,继续望着头顶上的蓝天,做他的笼中之鸟。

  虽然举目无亲,周围全都是陌生的人和事,而寂寞也同时如影相随,但心中溢满了的幸福与甜蜜,让他忽略了所有的一切,只要那人能够时常伴随左右,其余的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

  呵!这种痴情迷恋,简直像极了为爱疯狂的蠢女人。每当想到这里,朱焱总会如此地自嘲。

  早在来之前,朱焱就打算抛弃所有的矜持,全心全意依附着那人渡过一生一世,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从此以后只为他一个人而活,可是……有的时候,思念是一种无法消除的病毒,不管他如何想将过去通通遗忘,但对孩子们刻骨铭心的想念,却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浑身素白如雪的朱焱,半坐半靠在大敞死开的窗旁,仰头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默默地出神,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色彩斑斓的朦胧光晕,就好像为他披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华丽金纱长袍,炫目而又耀眼。

  “又在哪里发呆,想谁呢?”一道清冽的嗓音划破了空气中的寂静,由远而近的声音中,隐隐透着淡淡的不满与抱怨。

  “燊,你回来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欣喜若狂的朱焱,回头粲然一笑,嘴角那抹人的浅笑,似朝阳般温暖,又若春花般灿烂。

  “嗯,不是说要去骑马狩猎吗?刚才去猎场怎么没有看到你人影?”指尖挑起他的下颌,盯着朱焱的双眸,微凉的唇落在他的唇瓣上,“……唔!天太热了,不想动。”激烈唇舌纠缠后,朱焱就好像一条无骨的蛇,双臂紧紧地攀着姒燊的脖颈。

  “不是天热,是你心热吧?都已经这么久了,你的心却还是不肯安定下来。”在朱焱身后坐下单手揽着他的腰,姒燊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道。

  “我……一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孩子们,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没吃过太多的苦,而他们的母亲,我将她们给放逐了,又没有我在身边,他们会不会……”头靠在身后人厚实的胸膛上,双眼无神的朱焱,喃喃低语道。

  “有心思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你那些个孩子有几个是省油的灯,老大独自在离国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其他三个,在老奸巨猾的权臣、外戚、太后三方势力中也活得甚是滋润,自然也都不是笨蛋,剩下的丫头们,有他兄弟们照顾着更不会缺衣少食,你说你整日想这些个没用的事,难道心不会累吗?孤跟你说过无数遍,你的心里只能有孤,难道你都忘记了吗?”气不过的姒燊,忍不住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留下青紫的警告痕迹。

  “唔!轻点,痛!”伸手捂住脖颈,朱焱低声呼痛道:“可能是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才会总想着他们,唉!你总是说自己是昏君,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昏君能当得像你这种劳心费力的地步,还真罕见啊!”

  侧首斜睨着身后满脸无辜之色的姒燊,莫可奈何地摇头叹息道。

  “呃……”姒燊神色不禁有些尴尬,他在朱焱面前总喜欢吹嘘说自己昏君当得有多么成功,可结果把朱焱这个真风天子给唬弄成彻头彻尾的无道昏君,而自己……却并不是完全的昏君,对朝中的事物,他其实还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否则他漫长无尽的日子岂不过得更无聊,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姒燊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这个送给你!”

  “什么?天啊!真的是好可爱了啊!”被他拎着手上的是年约两三岁,标准三头身,黑发金眸,尖尖的耳朵,精致的小脸,短短的胳膊和腿,简直可爱到家了的漂亮娃娃。

  只不过这么可爱的娃娃,却臭着一张漂亮小脸蛋,而且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还不时挥动着手臂张牙舞爪,也不知是想恐吓别人,还是给自己壮胆,总之,朱焱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家伙,就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爱上了他。

  “这么可爱的小孩,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今年几岁了啊?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对了燊,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啊?”从姒粲手中接过娃娃,满心欢喜的朱焱,托着孩子的后背,熟练地把孩子抱在怀中,可他怀中浑身紧绷的孩子,却戒心甚重,还用满是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这是孤的儿子,不过……孤也记不得他排行老几,反正我记不得了,在宫里那些个能够存活下来的小家伙们中,就他长得最像孤。”瞧着话里话外,姒燊很明显是在向朱焱暗示,“你的眼中必须只能有我”。很霸道,但却也很温馨。

  “三岁?说,你跟谁生的?”朱焱手攀上的姒燊脖颈,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孤度,看似温柔实则咬牙切齿地追问道。

  “谁知道,你知道孤只喜欢处女,玩过一次大多就……呃!”神经大条的姒燊,大咧咧地说着,直到发现脖子被勒紧,险些喘不上气的他,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

  “小火儿,孤保证这孩子的年龄最少四岁,自从确定你在孤心中的地位之后,孤就再没有碰过其他人,无论是男还是女,一概都没有碰过。当然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碰,所以请相信孤对你的真诚。”

  “哼!谅你也不敢。”冷哼了一声,朱焱松手放开了他,回身继续摆弄手上的可爱娃娃。“小家,火张牙舞爪的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我怎么听不见声音?”

  “哦!这家伙的嗓音又尖锐又响亮,实在是太噪舌了,令人头疼欲裂,所以来之前孤把他的声音给封上了。”先是威胁地瞪了小孩一眼,姒燊挥手解开对孩子声音的束缚。

  “啊啊——快放开我——”才刚解开法术,一阵刺耳的尖叫,顿时响彻云霄。

  “瞧,是不是很烦人?”早就做好准备的姒燊,手疾眼快地又将他的声音给封印上。

  “……”大喊大叫的孩子,声音再度戛然而止。

  “唉!你难道不知道孩子是需要哄的吗?你手段是不是也太极端了一些啊?”轻拍孩子后背,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他,朱焱实在很无力。

  “不知道,孤会允许他们活下来,就是为孤无聊的生活添加些许趣味.等哪天孤活腻了,再在其中选择一个最强的继承王位,也算是完成了大夏帝国的传承。”满脸无所谓的姒燊,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们家所有继承人,不会都是这么产生的吧?”停下轻拍孩子的手,朱焱好奇的问。

  “当然!”一脸理所当然的姒燊,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们家的父与子相处模式,真的是有够变态的了。”为其下了个准确的定义,朱焱白了身后人一眼,对他们家族的传统,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刚刚还不断扭动身体的孩子,似乎察觉到朱焱的善意,渐渐停止了挣扎,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凝视着冲着他笑得那般温柔的朱焱。

  轻拍自己背脊的手,轻柔而又富有节奏感,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与舒服,让孩子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感,尝试着接近他,发现他也没有排斥自己的意思,甚至还将自己抱得更紧,自出生就孤独无依的孩子,冰封的心开始慢慢融化,渐渐放松紧绷戒备的身体,将头贴在他的胸口D处,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缓缓地合上双眸。

  “啊,睡着了,看来是折腾累了。”竭力放轻了声音,朱焱低低的说道。

  “好了,现在也没他什么事了,你要记住.他只是孤给你排解寂寞无聊的消这品,

  你不要太用心了。”语气中略带醋意的姒燊,伸手将睡眼惺忪的小孩从朱焱的怀中给拎了出来,抓着他的脖领,随后向后一抛。

  “啊——孩子,小心!”慌忙站起身,还没等朱焱抢过去,就被姒燊拖回怀中,视线紧追着向后抛去的孩子,知道他安全地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卫怀中,才轻舒了气,放下了高悬着的那颗心,等那侍卫一闪而逝.收回视线的朱焱,忍不住埋怨他道。

  “燊,他还是个小孩子,有血有肉,是条小生命,并不是没有生命的白菜萝卜,你就这么扔了出去,若是一个错手摔到了他,该怎么办啊?”

  “死不了,他可没有你想像中那般脆弱。”将朱焱抱得更紧了几分,姒燊越发不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那个会分散某人注意力的小东西带过来,以后自己或许会从他心中的首位掉到第二位,越想越心慌的他,在朱焱耳边霸道地要求道:“不许再想他,你是孤的。”

  “……知道了!”身后人的患得患失,以及他的霸道专制,都让朱焱不禁有些想笑,却又感到阵阵的欣喜与欢愉,那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也随之油然而生。

  “小火儿,小火儿,孤的心中只有你,而你的心中除了孤以外,再不能有旁人。”双手环抱着朱焱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脖颈问,姒燊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似命令,又似哀求。

  “嗯,我的心里只有你。”两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偏头与其相依,语气异常坚定的答道。

  “小火儿,孤爱你啊!”姒燊抬头轻吻他才唇角,柔情蜜意,充满爱意的呢喃低语道。

  “燊,我也爱你!”迎着越来越近的唇,朱焱眼神柔情似水地回应他道。

  四片火热的唇瓣随之紧紧相贴,忘情拥吻的两人,被浓浓的爱意所围绕,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甜蜜的幸福就好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彼此,再没有旁人。



编辑部怪谈 by 萝依

序章

标题:我们的编辑部之心藤秘辛
2008年5月16日 天气阴 状态:冒着爆肝危机拼死校稿兼偷打部落格日记

话说,我们的出版社呢,是一间说大不大,但规模说小也不小的出版社,这几年可以说成长颇为快速,以出版各种类的小说为主,只要市面上说得出来的小说类型,我们出版社都有。
咦?你说很像阿虎拍卖的介绍词?
噢朋友你想太多了我们跟阿虎拍卖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回到话题上,举凡各种天马行空、内容光怪陆离的科幻奇幻,或是可以把读者吓个三天三夜睡不着、却又忍不住想看的惊悚小说;又或是环环相扣充满诡计、只要一出场就会带来一海票人死亡、但却有一流推理能力及迷倒一票女配角的主角,整篇解谜解不完的推理小说。
还有充满各种风花雪月与幻想,可以说是女孩子们浪漫情怀中,最不可或缺的言情小说;以及气势磅礴、结构严谨的历史小说;世界中有满天轻功人侠飞来飞去、想要得道升天的修真小说等等,应有尽有。
嗯?你问我是上述哪一种?
啊哈哈哈哈,我们部门嘛……是人称本出版社鬼见愁、异世界的……
耽、美、部。
话说我们编辑部有所谓的三大禁地:总编大王办公室、终年会呕吐的第三间厕所,以及我刚刚所说的……耽美部心藤小组。
而我就是身处在这三大禁地之一的心藤小组的啦!
为什么说是鬼见愁、异世界呢?这大概是因为我们部门,是整个出版社男性员工最退避三舍的神秘地带,深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耽美部门的几个女狼,会在脑海中把他们跟哪个男人脑内链成个几回。
真是,就算我们要意淫也不会让他们真的变成同志,如果我们的念力真那么强,就不会坐在这个椅子上了。更何况,要被我们幻想,长相也得够优。
例如,我们几个的老大。
我们的部门,之所以被列为本出版社……甚至是业界最「奇特」与「神秘」的原因,莫过于我们家部门、出版社的副总编辑之一的老大。
为什么说我们部门的顶头老大会奇特呢?
因、为、呢……我们耽美部的头儿,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哟!
是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又高又帅薪水更不低的三高男,整个出版社、甚至是同业的业者,提起我们家大人,都会说「那个传说中耽美部的男副总编」。
怎样,听起来很不赖吧?
一般人对于男人负责耽美部的第一个反应,瞬间就是以有色的眼光看向我们家老大,立刻把他归类为娘娘腔。不过作此归类的人,可就大错特错而且要倒大楣了。
我们副总编一点都不娘,相反的,如果没提起他的职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到他,都会觉得他就像是电视或是小说中,那种企业精英般的男人。
总是穿着整齐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梳得干净俐落的头发,以及一张万年淡漠的俊脸,偶尔会露出恶魔般的邪恶微笑,令人寒颤。
而且我们家老大最经典的,大概就是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告诉作者和画家,哪个片段不够咸湿……那种微妙的感觉还真是外人无法体会的啊!
而且,老大长得真的不赖,但我们这群女狼对老大很难有遐想,就算有,也是把老大自动归类在梦幻美丽的耽美男男世界……
除此之外,老大也是我们部门里女狼们想像中的最佳鬼畜眼镜攻类型,尤其是我们老大平常的毒舌功,更是把这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也因此大家对于老大依然是采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态度,一方面嘛,大家怕还没来得及攻上冰山顶就先被冻死,一方而则是老大至今的性向……依旧不明。
老大会喜欢什么样的男性呢?傲娇美人受?弱气人叔?还是正太受?
呜、啊!我们真的好好奇啊!
不过我们三个人都一致相信,老大一定是鬼畜眼镜攻的啦!这是腐女万岁雷达感应到的!

留言回应:
再怎么抖动也不要吃我:小花花,要死了你,被老大看到你写这个,小心今晚加班到十二点……不过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老大鬼畜+1,支持老大压倒傲娇!
有谁叫作杨乃武:也许、说不定老大也有可能是被压在下头的那个……不过其实我很难想像老大会喜欢谁……感觉上可以媲美四谷怪谈?俺支持弱气大叔!
男人浪漫的小花花:矮牙~我相信大魔王也是会有人爱的,来吧热血勇者!
魔王到了地狱还是魔王:很闲嘛你们,你们三个今晚没把稿子校对好,就别想下班了,还有,我对傲娇、大叔和热血青年都没兴趣。
再怎么抖动也不要吃我:0□0
有谁叫作杨乃武:。﹃。
男人浪漫的小花花:老大不要啊啊啊——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里!(我最后的净土啊啊啊——)


1

他颤抖着手,内心万分挣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遵照对方的话去做,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头顶上头射下的视线,充满讽剌与兴味的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为什么不动?别忘记我们的交易条件。当然,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不会勉强你。」男人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急切不焦躁,大有无所谓的意味存在。
他惊慌地抬起头,望进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又不自然的低下头,回避男人的眼眸。
「不……我……做得到,请您别撤回这项交易。」他颤声低语,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有别条路可走,现在,只有这男人可以救得了自己。如果不想沦落到被一群男人轮暴还被拍成同志G片,就只能答应这男人所开出的条件。
比起被一群不知名的男人,他还宁愿……
内心在陷入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还是主动伸出手,颤抖地拉下男人裤裆上的拉链和内裤。
望着男人那无论质与量皆惊人的欲望,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根都烧红起来.脑袋也像煮沸的水般混乱不堪。
这东西……他真的要……吗?
深深地吸吐几口气,他才缓缓靠近,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只要想到自己如果没有完成这项交易,下场只会比现在更糟不会更好,只能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明明清楚这行为有多屈辱、这只是一场交易,但……为什么他的心脏会如此疼痛?
男人突然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流淌下泪水。
「你哭什么?只不过是要你做这样而已,我什么都还没做不是吗?」男人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讽笑。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望着男人俊美立体的轮廓和充满男性力量的身体线条,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对无法想像,有一天这个人会变成此刻这般。明明、以前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呢?自己来不及说出口的离开?不告而别的丢下他一人?
「匡也……你……恨我吗?」他不由得低喃。
是这样吧?他一定很恨他……吧?
听见他的问话,男人脸上露出一抹令人费解的笑。他看不出男人这笑容背后的情绪好坏,只能看着男人勾起口己下颚,然后凑近。
「是啊,我是挺恨你的,所以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中。」男人残酷的回答。听见男人的回答,他眼中闪过黯然的色彩。
明知道过去难以挽回,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此而改变,他又能期待些什么呢?现住最重要的,是这个交易吧?
「继续完成我们的交易吧,响。」他的蝴蝶……就算被他弄断翅膀,他也不会松手,男人在他耳边低喃。
这是,男人爱他的方式……

盯着萤幕一会儿,坐在桌前的男人略微思索了下,转头看另外三个忙碌得像工蜂般的身影。
「果冻,告诉绿晰,她的稿子可以再让攻方残酷点,还有床戏可以再加,断在这部分读者看了会不满意。」男人沉稳冷静的声音吐出的却是惊人言词,尤其若是有其他男性经过这里听见他的话,肯定会惊恐的飞奔而去。
埋首在电脑萤幕前努力三校明天要送去蓝稿的稿子,果冻脑袋混乱,还沉浸在故事中的受方被攻方强暴的片段,对于自家老大命令了什么,一时之间还无法转过来。
「啊?老大您刚刚说了什么?」果冻一脸茫然,脑子里滚动的依然是刚才自己校对的稿子内容。最近不少作者口味都很重咸,而编辑又不能像读者一样只挑自己喜欢的看,就算嚼不烂,还是要把东西吞下肚。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推推鼻梁上的镜架,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立刻让果冻不知飞到哪一重天的魂魄归来兮。
「呃、啊……老大您刚刚是说要我通知龟龟可以把稿子写得更香艳火辣刺激一点吗?」果冻用力回想,总算从她仅存不多的记忆体里头,那堆被裸男滚啊滚的文字镜头中,回溯出前一分钟顶头上司所说过的话。
「没错,还有记得快把焦糖的稿子校完,她的书也预定要排单在下个月初。」这句话立刻让耽美三女狼脸色发白的嚎叫。 ,
「呜哇哇——邵老人、邵大爷您不是开玩笑的吧?那套书的字数足足有五本耶!」另一旁的菊子已经哇啦哇啦的尖叫起来。
五本耶五本!而且距离下个月月初也只剩两个礼拜,加上送印前置作业等等,这等于是要她们在两三天内把五本稿子,将近三十七万字三校和蓝稿。
更……这是要她们爆肝吧?
「校对不完,就加班到把稿子完成为止。这个月分的十本稿子也不能延期,还有这个月又进来的五本投稿也要在期限内先审完。」男人下达残酷命令。
「老大……不要那么残忍……今天可是情人节啊啊啊……」白菜看着他哀嚎。
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还不能下班,只能和一堆稿子约会……情人节还要留在公司里加班,是件多么残酷没人性的事情啊!
「反正你们三个也没对象可以过情人节,与其让你们凄凉的组成去死去死团,不如乖乖在公司加班,还有钱可赚。」男人残酷地补上三根箭剌入她们心中。
呜、啊……好准、好狠……
不愧是耽美部大魔王,压榨之余还不忘放冷枪来打击她们。
「呜……那……老大你不留下来一起加班吗?你也不想到街上去看情侣们放闪光弹吧?」
三匹女狼虎视眈眈地望着她们无比帅气的上司。
好歹、最起码要有个养眼的福利留下来,以滋补润养她们的眼睛和心灵啊!
只是,她们一向邪恶又残酷的魔王上司,脸上竟难得地勾勒出一抹微笑,让她们非但没有脸红心跳,反而是心惊胆跳。
「老大、大爷……你别露出那种笑容啊……该不会……你已经有一起过情人节的对象了吧?」白菜瞠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她们的大魔王副总编竟然会有对象,而她们居然不知道。
这其实是怪谈吧?今天其实是愚人节吧?
听见她的惊叫,男人嘴角勾起的笑痕更深了。
「你们说呢?」
丢下一句令人充满无限遐思的话语,男人抛下三个目瞪口呆的属下,非常没良心与义气的爽快下班去,至于属于他工作分内的,该做的他早已经做完。

当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时,男人还是可以听见背后传来三道不一的惨嚎声,大喊着不公平、没天理等等,这让他难得的想笑,但想笑的心情在他走进电梯里时又消退下去。
情人节?这种节日他也是想过、又没办法过。就算有一个想要一起度过这个节日的对象,但那个对象……唉……
难啊!
此时此刻,他的手机响起某布袋戏公司的连续剧中,在戏迷间曾大为流行的往生咒。他拿起手机盯着上头显示的名字。
每个听见他来电铃声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也懒得解释说那是因为他家母亲大人是个布袋戏迷,强迫他们三个孩子一定要用这家公司制作的主题曲。
不死心的往生咒持续强力播送,不知道可以超渡哪些人,不过至少他是属于很难超渡的那种。他叹口气,终于还是接起电话。
「喂。」有些无奈,却又无法狠下心。
「阿钧……我……饿了……」一阵有气无力、要死不活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你又多久没吃了?」
「唔……从上次进画室开始?」
有些自我困惑的声音,令男人有种差点气绝的感觉。
上次进画室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吧!男人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抽痛着。
该不会哪天他接到电话,传来的是警察通报丧事之类的吧?想到这里,他由衷的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才三天没过去看而已……
「你!马上给我从那间房间里爬出来,去浴室好好洗掉你身上的颜料味,然后到我家去等着!」「啪」地挂断电话,男人深深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可悲。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知不觉揽下了一个想放也放不下的大麻烦到身上。
最可悲的是自己一点也不讨厌就是……
邵钧啊邵钧,你真的是没救了。

一踏进家门,邵钧毫不意外的看见他们家玄关处,又堆叠着一堆他没看过的奇特材料和布料,练就视而不见能力的他,将鞋子脱下后整齐地摆放上鞋柜。
最先出来迎接他的,是今年刚满二十岁,活力百分百的妹妹邵吟。
和浑身有着冷漠、企业精英形象的邵钧不同,邵吟的个性非常活泼好动,俏丽而中性的外表,再加上修长的身材,她一向是众人目光聚焦的所在。
「大哥,妈和蓝叔去吃烛光晚餐了了,两位老人家要我们晚餐自理。」邵吟手拿苹果边啃边道。
「蓝鑫他过来了吗。」
「鑫哥?没欸,大概还在画画?」说到隔壁家最小的蓝家小哥哥,邵吟对于他最强烈的印象就是——彻彻底底的绘画宅人。
蓝家和邵家一样是单亲家庭,蓝叔和他另外的两个子女,甚至是过世的妻子,都是一流的音乐家,偏偏只有蓝家老么蓝鑫基因突变,不仅没有遗传到音乐细胞,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白痴,但老天爷却很公平的给了蓝家老么一流的美术细胞。
蓝鑫是个绘画天才,什么样的绘图作画都难不倒他,无论是油画、水彩、国画、漫画、儿童绘本、电脑C G……等.只要跟绘图沾上边,他样样都精通,从小到大没有少拿过相关奖项。
但这样子的他,却是一个每次一开始画画,就会闭关到废寝忘食、好几天不吃东西的人。
根据他自己的说法是,一旦开始画画,人就不会有饥饿感,不过每次当他这么说,总是会惹来邵筠的拳头往他头上招呼去。
邵钧顿了顿,蹙眉。
「不……那傢伙八成又睡着了。」邵钧对于蓝鑫的另一项特殊技能可以说是非常头疼。
蓝鑫这个人的生活组成元素,主要可划分为画画跟睡觉。只要是非他绘画的时刻,蓝鑫可以随时随地就睡着,且由清醒进入熟睡只需短短十秒,堪称睡神上身。
拿过放在玄关旁置物柜中的一串钥匙,邵钧自然的走到他家对门去。按下电铃后三十秒没有反应,便用钥匙开门进去,动作熟练的像是做了无数次,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从蓝家一家人十多年前搬来没多久,就已经是个惯例。
蓝家之所以会搬到邵家封门,是因蓝家女主人在旧家病殁,旧家存在着太多太多令他们感伤的回忆,所以他们只有选择离开旧家,才能平复心情。
而碰巧的,蓝家一家四口就搬到他们家对面,更巧的是在第二天跟邻居打招呼时,他们才发现邵钧和蓝鑫还是同班同学。
然后,从本来的顺手帮忙,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蓝家人不知是神经大条太放心还是怎样,将照顾堪称生活白痴蓝家老么的重责大任,丢给可靠的邵家长子。
因为从事音乐相关工作,蓝家另外三人不在家是常有的事。为了避免蓝鑫哪天把自已饿死,蓝家的大家长便给了邵钧一串蓝家钥匙。
「蓝鑫?」邵钧朝屋里喊,却没有半点回音,不由得叹口气,毫不犹豫的往浴室方向走去。
打开浴室门,就如同他所想像,蓝家小少爷又躺在放满水的浴缸中睡着,而且还睡得十分香甜。
白皙修长又不结实、甚至可以称得上单薄的身躯,是因为长期足不出户、饮食又不太正常所致。
赤裸的身躯虽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次总会让邵钧那坚定的意志力动摇几分,然后对于看得到却吃不到这件事扼腕不已。
「蓝鑫,起来,水都冷了,你睡在这里小心又发烧。」邵钧拍拍蓝鑫的脸,叫醒洗澡还能洗到睡着的他起来。
躺在逐渐泛凉的水中的蓝鑫咕哝一声后,缓慢睁开迷蒙双眸,然后眨眨那没对好焦距的眼。
「唔……阿钧?」
充满睡意与幼儿化的声音,让邵钧真有种自己是蓝家老么专属保母的错觉。
「对,是我。快点起来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喔……好……」
见他酲来并乖乖回答,邵均便准备出去,没想到蓝鑫却朝他伸出手,让他硬生生地煞住步伐,瞪着蓝鑫这太过理所当然的动作。
「你干么?」虽然很清楚蓝鑫此举的含意,但邵钧还是多此一问。有时候,他宁愿自已不懂也不了解。
蓝鑫朝他露出单纯的微笑,可爱得令邵钧内心受到强烈冲击。
男人长这么可爱做什么?这是犯规啊犯规!
也许可爱这个词实在不适合用在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身上,但天生有着一张秀丽娃娃脸的蓝鑫,被冠上这个词却一点也不突兀。
「抱——」
忍住内心早就不知道翻涌过多少次的无奈,邵钧很想叫他自己起来,却又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拒绝的自动卷起袖子。
邵钧你真的没救了……他在心中自我吐槽。
「你这懒骨头……」这样以后谁敢嫁给他?邵钧将人捞出放在浴缸边,然后抽过架上的浴巾把人牢牢包住,再一把抱起重量算很轻的他。
「因为阿钧很温柔。」蓝鑫又露出纯稚的笑容,充满他对邵钧的信任。被邵钧用公主抱的方式带回自己房间,蓝鑫没有任何羞怯表情,反而像个孩子主动搂住邵钧的脖子。
那一瞬间,邵钧的身子微微一僵,但旋即放松下来。
「你又在做什么?」邵钧问的是他抱住自己的举动。
「嗯……很暖和?」蓝鑫想了想,偏头说道。
「……笨蛋。」没穿衣服当然会冷,今天还有寒流来呢!
把人放在床上后,邵钧熟练的从他衣柜中拿出衣服丢到蓝鑫面前,要他穿上衣服。
但蓝鑫只是把农服拿起来看看之后,又用那惺忪睡眼望着邵钧,让邵钧顿了下,瞪着他的动作。
这、傢、伙……
「给我自己穿,你这懒骨头!我先回去……你不准再给我睡着听到没!」邵钧说完立刻就离开,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犯罪行为。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蓝鑫那张纯稚秀丽的脸庞上,看来又变得有些呆板没有情绪。
「唔……又失败了?」
望着自己合上的房门,半晌后他发出略带感叹失望的不知名叹息。

蓝鑫认识邵钧,是在他高中的时候。那时他们家还未搬到邵钧家对面,邵钧虽是他的同班同学,但他们其实一点也不熟,甚至没有什么交集。邵钧在大家眼中,就是一个个性冷淡毒舌、又帅又聪明的好学生,没什么难得倒他。
而和他差别可说是天地之远的蓝鑫,虽有着一张以男孩子来说太过于秀丽端整的容貌,一般来说是那种会很受欢迎的类型,但蓝鑫自小就和一般人的沟通方式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障碍,也就是一般人认为的自闭儿。
也因为他不擅与他人沟通,大家只要接触个一两次,就很自然的将他摒除在小团体之外。
蓝鑫对于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也不大在乎,他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只要能睡觉和绘画,对他来说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要不是他们同班,他们也不会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们本来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就连两人座位被排在一前一后时,他们也都没有交谈过。他们之间交集的开始,却是一次诡异的契机、纯粹的偶然。
而那个偶然……是因为蓝鑫饿昏在学校美术室,正巧被要到美术室拿东西的邵钧发现,然后将他送到保健室去。
然后,从那次起,那个明明看起来很冷漠的邵钧,似乎就开始慢慢地、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他生活范围当中,那和过去两人座位一前一后却没有交集和对谈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等到他回过神时,邵钧已经融入他的学校生活作息当中,形成一种奇特而微妙的关系,他自己并不觉得突兀不自在,其他同学则觉得他们是对奇怪的组合。
对于他的不擅言语,邵钧出乎他意料的有耐心去理解,从不会嫌他话说不清太麻烦,甚至还照顾起他这个生活白痴的周遭小事,而他也逐渐习惯如此,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理所当然。
习惯、依赖、信任。
他们之间的相处,是那样的自然,就像在呼吸空气一样。
然后在偶然之间,蓝鑫发现了邵均的一个小秘密,很有趣的小秘密,只是他从未主动去解开戳破,只是看着。
那对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有趣的小游戏。
到现在看着邵钧因为他不擅言词与沟通,主动帮他接洽关过滤工作,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子会让自己变得没有自由,反而很感谢邵钧将麻烦揽去,让他能够专心画各种自己想画的东西,省去他不少麻烦。
要不是有邵钧在,自己没可能过得这么慵懒轻松。他的姐姐总叹息说他被邵钧给宠坏了,仔细想想这个说法也没错,从认识邵钧以来,他就越来越懒惰了。
每天除了绘画、睡觉和吃饭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用烦恼,只要偶尔画一些邵钧交给他的绘图工作,就有钱滚进他的户头,多轻松。
虽然平淡,但是平淡也有平淡的小幸福,他对轰轰烈烈的恋爱史不大感兴趣,每次他生活中小环境圈的人都觉得他太封闭自己的生活,觉得他也许可以踏出这个小圈子一些,例如他的大学教授过去就常这样念他。
可是以他来说,他其实很满意这种俗称宅人的生活,若非必要,他平时离家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就是打开自家大门,往前走个二点五公尺。
盯着眼前花纹非常熟悉的大门,蓝鑫就这样盯着发呆,尽尽未按下电铃。
只是他发呆也没有多久的时间,眼前紧闭的大门就这样突然打开,邵钧那张冷俊又淡漠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你又在发什么呆?」微拧的眉头显现出邵钧目前的心情反应,他一点都不奇怪蓝鑫在这里站着发呆有多久了。「你站了多久?」
「唔……三分钟?」蓝鑫偏着头,一脸认真的回答。
邵钧连叹气的力气都省了,侧身让蓝鑫进来。

蓝鑫一进入邵家,就听见嗡嗡作响的裁缝机运作声,和一股喷漆味,邵吟正埋首在客厅旁一个小区块摆放的裁缝机机,踩着电动踏板,仔细缝合手中那些布料,而坐在小和室中仔细替有着刀剑外型道具上色的,则是邵钧的小弟邵钦。
邵钧的一双弟妹都和大哥邵钧一样生得俊俏漂亮,但也相对的非常特别。邵吟是身材好人又高又漂亮的中性美女,但也是个彻底的腐女,她的腐度已经到达只要是所谓的男性生物都可以拿来脑内链成的程度。
套句她的名言,「男人之间只有所谓的奸情,没有所谓的友情。」
所以有着一个在出版社耽美部当副总编的大哥,对邵吟而言更是无比美妙的福利。
同时邵吟也很爱COSPLAY,也就是所谓的真人角色扮演。打扮成各种动漫电玩与戏剧的角色,中性的漂亮容貌让她无论是装扮成男性角色或女性角色,都十分适合。
十五岁踏入COS界,至今也已经五个年头,而她精巧的自制COS服装,在这个业界也小有名气,每次活动场合来到前一两个月,她都格外忙碌,因为有接不完的网路订单接踵而至。
至于小弟邵钦则是个动漫电玩ACG狂热者,时常一打起电动就废寝忘食,跟蓝鑫一画图就忘我的程度有得比,所以邵钦虽然有着跟大哥邵钧相似的俊帅长相,但往往不修边幅到看起来很邋遢的地步。
凌乱及肩长发加上黑胶框眼镜,假日最常的休闲就是逛模型店和电玩店,是非常典型的大众认知类型OTAKU(注:御宅族)。
不过邵钦从以前就被姐姐邵吟拖下水陪伴,虽然一开始是被迫尝试,但他还挺喜欢扮成自己喜欢的角色,且一旦COS时,整个人的感觉就会完全不同,宛若角色上身。
由于邵钦对组装模型颇为在行,因此邵吟就将制作角色用的道具制作工作交给他,没想到他做得还颇为精巧真实,让他制作的道具在COS界也非常抢手。姐弟俩分工合作,还计画在大学毕业以后,开一间工作室来制作COS相关物品。
「呀——鑫哥几天不见,还是一样可爱。」见蓝鑫慢吞吞的走进来,邵吟开心地丢下手边工作,蹦蹦跳跳来到蓝鑫面前,一把抱住和自己差不多高却比自己略微纤瘦的身躯。
「呜、咦……」突然被女孩子这样一抱,蓝鑫立刻吓一跳,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可爱?他?蓝鑫脑袋里的思考因为这两个字有些转不过来。
然后他不知所措的转头看邵钧,看见友人微微地蹙眉。
啊……他不高兴了吧?
「小吟,你吓到鑫了。」邵钧动作轻巧的将蓝鑫拉离妹妹的魔掌,语气和动作中有着淡淡的占有欲。
邵吟体内的腐女侦测雷达登时「哔哔哔」作响,让她微眯起眼,看着自家兄长和邻家小哥。
唉呀呀,她从以前就觉得很可疑,今天更是明显哪……


2

其实他是个隐性的鸡婆人物吧?邵钧不只一次这么想过。
他虽然嘴毒,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有些高傲,却放不下需要照顾的人,例如蓝鑫。
而这也许是因为父亲在他国中时就过世,忙着赚钱抚养他们三个孩子的母亲。无暇顾及小他八、九岁正值最需要关怀与照顾的弟妹,因此这个重责大任就落到他头上。
所以说,妹妹和弟弟两个人是他一手拉拔大的,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在见识到蓝鑫的神经大条与迟钝之后,爱心泛滥的自动照顾起他。
当然……也许还包含了那么点私心。
比起早熟的妹妹和弟弟,蓝鑫更需要人担心。
蓝鑫和邵钧是高中同班同学,邵钧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蓝鑫的存在,而事实上,也很难有人不注意到蓝鑫,只是问题是能否接近得了他而已。
因为蓝鑫在高中时的形象,一直是那种冷冷淡淡不爱搭理人的自闭美少年,只能远观的类型。
但实际上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邵钧那时发现蓝鑫本人与其说是冷淡不爱搭理人,倒不如说是有些天然呆,不是蠢,只是反应稍微慢半拍、神经大条又爱睡觉的傢伙而已。
蓝鑫的冷漠其实只是他脑袋放空在发呆。不爱理人又不爱说话,因为他总是在发呆,脑袋中的思考放空,每当有人问他问题时,他的脑袋才刚开机,都还没热机好,别人就已经等不下去,以为他少爷不屑回答,干脆一声算了就走开。
邵钧不只一次,看见蓝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直到有一次在更动座位时,邵钧被分配到蓝鑫后方的位置,他上课若闲着无事,就会观察他前方的蓝鑫正在做什么,然后意外发现蓝鑫特别喜欢画画,也画得很棒。
有时是窗外的风景,有时是人物速写,也有时候是可爱的儿童绘本式插图或漫画扉页图,各式各样的图都有,看得出他很有绘画天分。
而且越观察下去,邵钧就越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变态倾向。
每次从蓝鑫后方,看见他那若隐若现在营养不良稻草头发下的白皙颈项,邵钧都很想咬一口看看。
对方可是跟自己同性别的男孩子!
是因为对方长得很秀气又很白皙的关系吗?邵钧不只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但就算对方再怎样秀气,也还是一个男孩子吧?正常的十六岁健康少年,不都对美丽的异性抱持有幻想?但比起班上其他美丽的女同学,邵钧发现,很显然某个迷糊蛋还比较吸引他。
那时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向。但很多人都说,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对于异性同性是最模糊不确定的年纪,所以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只是一时的迷惘,还是真的有同志倾向。
高中某一天,下午第一、二堂的美术课开始上课时,蓝鑫却没有回教室。这让邵钧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喜爱绘画的蓝鑫,从不会错过这堂课,每天几乎都在昏睡状态的他,只有美术课会是清醒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跷掉美术课?
刚好美术老师要他去美术室拿石膏像,他才发现倒在美术室中的蓝鑫。
「蓝鑫?蓝鑫?」邵钧皱眉蹲下,拍拍昏倒在地上的蓝鑫,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忙将人送到保健室,让校医检查蓝鑫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却得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喔喔,这位同学没事,他应该只是没吃东西所以饿昏的。」年轻校医检查之后,一副没什么的表情说道。
饿昏?这个答案让邵钧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毕竟蓝鑫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但不像是个会饿昏的人。
「唔……凤……虾球……可乐……饼……炒牛蒡……」
饿昏头躺在床上的蓝鑫,咕哝着一些菜名,让邵钧和校医一愣,对看一眼之后忍不住笑出来。
天啊……他实在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有趣!也因为这样,让邵钧忍不住浮现想要照顾这个有点呆、有点迟钝的同学。
而一念之差的结果,就是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中午下了课,大家都各自跑去餐厅或福利社买东西吃,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还没离开教室。
原本邵钧只是随意一瞥,但这一看就让他蹙起眉头。
昨天才刚饿昏的蓝鑫,此刻又在画素描,左手拿着一颗白馒头,馒头一端拿来咬,另一端则顺便拿来当擦子用。
如果他天天都只吃这样,不只饿昏是理所当然,搞不好还会铅中毒吧?
「蓝鑫。」他站在蓝鑫桌前,面无表情的叫他。
蓝鑫画图的动作一顿,然后慢吞吞地抬起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蛋,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邵钧,以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跟我来一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邵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反应不及的蓝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咦、啊?」
邵钧带着他,来到没有人在的美术室,递了一个便当盒给他。
蓝鑫愣愣地看他,再看看手里的便当,呆呆的表情,看起来对于邵钧递给他这便当的意思有些难以理解的样子。
「这、个?」蓝鑫捧高便当,偏头看着邵钧,脸上满是问号。
「给你的午餐,我可不想哪天听见自己同学饿死的消息。」
蓝鑫呆看着这位他其实一点也不熟的同学,精致秀丽的五官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对他释出如此的善意,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别发呆了,再发呆下去,饭菜也不会自动进到你胃袋中。」邵钧看着他那呆呆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位同学实在可爱,尤其是那双望着自己眨呀眨的睫毛,让他就像个无辜小动物一样。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放心不下吧……
蓝鑫慢吞吞的打开便当,还为手中那菜色丰富、也彩鲜艳的像是美食杂志当中才会出现的高级便当而发愣。
「给我?」蓝鑫的声音中有着困惑与不解,不明白邵钧为何突然对他那么友善,毕竟他俩之间什么交情也没有。
「没错,这年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高中男生会因为没钱买午餐而饿昏。」邵钧不是在嘲讽,只是很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
蓝鑫就像个孩子般瑟缩了下肩膀,像只小鹿用无辜的眼神望着邵钧,顿了一下,才小小声的反驳。
「我不是没钱……」他说到一半又停下,想起自己说这句话似乎没什么可信度。就某方面来说,他确实是因为没钱而饿昏。
「对,你不是没钱,你只是把钱全部拿去买昂贵的绘画颜料罢了。」邵钧去网路上查过,蓝鑫所使用的各式绘材都是品质非常好,也非常贵的颜料。
光是他那盒颜色丰富的粉彩,那个牌子和邑彩量的,就要价逼近一万。或许对专业大师来说这只是零头小钱,但对于学生来说,这是非常惊人的价格。
他想,不仅仅是那盒粉彩,蓝鑫十之八九是将所有的零用钱和饭钱全都省下来拿去买绘材,才会因此而饿昏。
听见邵钧准确指出他饿昏的主要原因,蓝鑫那张小脸这次是真的流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需要嘛……」对蓝鑫而言,绘图是一件比吃饭还重要的必须,要他一天不画画,比要他一天不吃饭还痛苦。
「而且,画画时就不会觉得饿了噢!」他一脸认真的说道。
「最好是!……因为在你可以感觉到饥饿之前,就会像昨天那样直接昏倒了。」邵钧毫不客气的朝他额头弹指。
「唔……」蓝鑫无法反驳,只能摸着额头无辜的看着他,再看向手里那令人口水直流的便当,肚皮此刻非常不争气的咕噜噜作响。
「快吃吧!」邵钧搓揉他的脑袋,递出一双筷子给他。
蓝鑫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无论颜色形状和香味都一流的日式厚蛋烧,颜色金黄,外面还卷着一层新鲜芳香的紫苏,咬下一口,蓝鑫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好吃……」
「那是当然的。」邵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由于为了不让年幼的弟妹老是吃外头那 口味重咸的便当,又要让他俩能够喜欢吃家里的菜色、吃得健康,邵钧可是花了很大的心血研究。
蓝鑫动作非常缓慢地吃着,细细品尝邵钧替他准备的便当,而从他进食的姿态和动作,可以看出蓝鑫的家庭教育肯定不错。
虽然他与人的应对稍嫌不足,可他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同学。
看他认真又带点比平时还多些的浅笑,吃着自己亲手做的便当,邵钧那双隐没在眼镜后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在那个夏天、那个学期刚开始的日子里。
有一种情绪,在那一天,悄然地发芽。

在他们出版社,只要职称上有「总编」 两个字的编辑,管他是正的还是副的,一慨都是大魔王。
邵钧就是众人眼中,耽美部、心藤小组的吸血大魔王,不把作者的脑汁榨干绝对不会罢休的魔王,在他手底下拖稿的作者会比其他小组部门的作者还要惨。
「老大……绵羊组那边说,猫爵大人的稿子交不出来,可是之前他说可以时,我们已经把他的名字排到下个月档期上了啊……」果冻哭丧着脸,苦哈哈的从电脑前抬起头,望着她们伟大的邵大副总编,手里还握着话筒。
「而且他还故意离线装死,手机也关机了!」
果冻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欲哭无泪。这位猫爵大人已经是这本的截稿期第二次拖稿,有一堆读者不满地到他们公司网路留言版上,质问为什么猫爵的书一拖再拖。
可是,遇上这种拖稿功夫一流的作者,就算她们编辑群再怎么凶恶,遇上死赖活拖的作者,她们也拿作者没办法啊!
都已经忙的要死,该交稿的还不交稿,离出书日只剩一个多礼拜了耶!
一想到到时可能又要超时熬夜加班,果冻的胃就隐隐作痛起来。
邵钧从电脑萤幕另一端微微探出头,露出思考的神态。
「猫爵……是住在台北吧?」邵钧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手中已经拿出一本记事本快速翻动。
这位拖稿一流的猫爵大人,是他们出版社少见的全能型作家,不仅跟他们出版社另一位大牌一样,什么类型的文都写,还是个连封面都自己一手包办,有钱自己赚、绝不让他人抢一杯羹的作者兼画家。
他的书销量一向惊人,才到他们出版社没多久,就晋升为特约作家。不过相对的,他那恶劣个性也是有目共睹,比起另外那位再怎么难搞,也有办法在最后一天交稿的冷大牌比起来,这位猫老大的个性可是出名的奸巧难搞又爱拖稿。
「是……老大您打算?」果冻想起他们出版社的特殊设施区域,老大该不会是打算……
「通知奇奇负责去他家把人抓来,奇奇有猫爵的地址。顺便跟各小组部门通知,说猫爵要进赶稿室了。」
赶稿室,顾名思义就是给作者赶稿的地方,无论是作家还是画家,都有可能进到里头,是编辑们用来对付拖稿得太夸张的大牌作者们的最终手段。
赶稿室里有桌椅和凉飕飕的冷气、网路,还有准备给作者用的电脑……当然也有不少作者会自备笔记型电脑。
另外会有编辑准备好的饮料和便当,作者当然可以自由的选择休息或是赶稿、上网晃晃……但在还未完成稿子前,就会三不五时的有各路人马前去关心稿子进度。
不管是责任编辑还是其他部门编辑,甚至是业务部门员工经过时,都会好好的去「关心」一下作者的进度,在完稿之前,作者别想回家。
「但是……如果猫爵不开门不肯来……我们也没办法吧?」果冻哭丧着脸,已经想到那位猫老大打死不开门的情景。
「奇奇去他不会不开门的,如果真的不开门……可以跟他说扣他特约作家的年终奖金,我就不信以他爱钱的程度会不来。」对于那个旁人眼中难搞程度排名出版社排行榜N O.2的猫大手,邵钧一向有办法抓到对方的弱点。
最好的方式就是拿猫最爱的诱饵,这样再机车难搞的猫都会被抓到。
「你先问奇奇有没有时间,我记得最近奇奇应该会有交给猫爵画的封面稿要去收回。」
邵钧虽然是耽美的负责人,不过对于其他部门的消息还算灵通,只要与他们部门相关作家或是画家的消息,他都会去掌握。
他的手里,甚至还有心藤小组中的一些学生作家们的课表,这也是为什么邵钧会被冠上大魔王头衔的原因,因为他知道作者到底是真的有空,还是在装没空拖稿。
而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能有两百天在拖稿的猫爵老人,写稿速度其实并不慢,只是太爱拖了一点。
好的作家让编辑上天堂,黑心作家会让编辑上茅房……因为会心理影响生理导致肠胃不顺,邵钧当然不会让自己有这种机会,就算得杀到作者家去要稿……他也会叫人去堵。
「是……」果冻含着眼泪,立刻打内线电话给美编奇奇,一边怨叹编辑不值钱,一边望着贴在萤幕边的心酸表格,上头的勾勾早已经不知道集满第几张了。可惜就算集满十张也不会有加薪,这是多么心酸的一件事啊!
正当果冻要打内线电话到美编奇奇那边时,邵钧桌上的电话响起,闪烁的红灯显示是内线电话。
「喂,我是邵钧。奇奇是你啊……有事找我?OK,我也刚好有事情要找你,我等一下就过去。」听出电话那端的声音,
邵钧在喊出对方昵称时,果冻本来要打电话的动作也停下。
挂断电话之后,邵钧拿起随身碟就准备去美编组。
「我去奇奇那边一下,有人找我的话就叫对方稍等或是留电话,还有五点前要把焦糖那套的三校交给我。」
「知……道……了……」心藤小组三匹耽美女狼有气无力的齐声同答。
啊啊老天请给她们滋养心灵的泉源吧!至少至少……在她们把那个心酸检定表集满的此时此刻,也来点什么「撒必死」啊!
想当初,她们来编辑部为的是啥?当然是为了免钱又看不完的小说!可是真正的接触到这份工作之后,她们才知道何谓幻灭,什么又是不是人干的工作。
加班加到十二点是常有的事情,审稿校稿、排书单、写文案,还要三不五时的用M SN关心作者们的写作进度,或者被一些小白作者找麻烦。
必要时还要像刚刚那样,把作者抓到公司的赶稿室,然后让公司各部门编辑甚至是行政人员外务人员.在经过时去关心一下作者的进度。
所以说,虽然编辑们的主要工作不是催稿,但总是会因为庞大的拖稿群,而不得不给予作者们「爱的糖果与鞭子」。
不过大部分的时候,她们这几个小编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跟作者催稿,光是审稿和三校稿子、书单文案之类就够她们晕头转向,更何况那些每天有如雪花般纷飞而至的新人稿子,进来的速度永远比她们审核的速度快上一百倍。
新稿要三审,过稿之后的稿子也要三校,在编辑电脑中所存的稿量,多到他们出版社规定一本书要在一个月的工作天内审核完毕,但其实时间到了也还没排到的惊人程度。
就算她们三个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二点,天天都是爆肝天,人手不够审不完就是审不完哪……总不能要她们只专司审稿不用出新书吧?
而且她们真的想说,一本是审四十五个工作天没错啦……但是投稿字数若是一本以上的也请加乘一下审稿时间,不要很准时的四十五天后就每天来信问她们审完了没。
审稿不是像看小说一样看过去就行,也不是只有剧情吸引人就可以。有时候剧情好的文笔不见得好,也有文笔好但剧情薄弱的小说,而她们就是得仔细审核哪些稿件是两种水准都不错的。
可怜她们人手不足,每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要当四十八小时来用,过劳送急诊是常有的事情。只能希望今年老总善心大发招揽诱拐几只迷途羔羊,要不然附近那间医院的人都快给他们公司的编辑发VIP会员了。
在这里的确是可以看免钱的小说没错,但保证会让你看到眼睛脱窗,去书店买书还会犯职业病的看哪边文句不通顺有错字,丧失原本看书的乐趣。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比奇幻、武侠那类的编辑好一点,暗无老大那边的编辑,还要三不五时的面临作者断头下落不明、又要被读者骂的情况。至少目前心藤小组不收耽美长篇连截。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才怪。
望向她们手中各自负责的落落长作者名单,这个月要完成的工作,还有偶尔一些难搞到让她们想用草人钉一钉的作者,耽美三女狼们觉得胃部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噢……该去买个银卍字胃肠药来补强一下她们孱弱的胃了。

展翟是邵钧的大学同学,两人因为拥有共同欣赏的作者,相近的理念和品味,甚至是身高体型和装扮都非常的相似,他们可以就是一拍即合。
从中国经典的神话小说原形《山海经》,六朝志怪小说、到明清四大小说等等,从西方上古希腊史诗、近代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妮娜》、阿道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或是爱伦.坡的恐怖推理作品,什么样的作品他们都会看、一起讨论读后心得……
当然,偶尔还会一起讨论彼此的感情问题。
他们就像镜子中的自己,太过相似也太了解对方,正因如此,他们之间就只是很纯粹的朋友,除此之外不会再多。偏偏就是有只羊,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当那只羊出现在心藤小组叶,邵钧立刻想起前阵子展某人向他商借了一大箱他妹私有的各家出版社腐系收藏书,说是要研究研究……
研究啥?要研究如何压倒那只羊吗?
别傻了……那就自己去吞掉那颗小星星的机率一样——不可能。
这大概是死党的辛酸吧?当阿展苦恋这只被自己评等为「蠢字五颗星」的笨羊咩的同时,自己也跟阿展一样倒楣。
只是阿展是爱上这只难开窍的笨羊,自己则是一个被流星砸到的倒楣魔王罢了,也许……他可以跟阿展结拜为苦情兄弟。
至于这只羊出现在自己势力范围……他记得刚才去奇奇那边拿图稿,顺便托他去搞定某猫大牌时,奇奇还一脸感动的说没问题,因为某冷大手、鱼大爷终于交了稿子,这会儿这只羊出现在这……该不会跟阿展借那堆书有关吧?
在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家耽美三匹狼抓着那只羊调戏……不……是调侃发泄压力之后,邵钧才缓步走入,并出声解救某只快被狼群吃干抹净的笨羊。
「怎么搞的?」邵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踏入自家部门,某只一向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笨羊,难得的朝他扑过来揪住他领子。
「哨子,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被这只羊扑过来揪住,那一瞬间邵钧觉得自己还真像是根浮木,被一只溺水的羊胡乱抓住的感觉。
对于这只羊喊了自己的绰号,邵钧是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他还以为这只世界只绕着展某人转啊转的笨羊,不会去记得他的绰号。
「好,等等。」邵钧越过他,将黑色随身碟递给菊子,
「菊子,《猎男色艳》那张封面不行,不够咸湿不好卖,我已经跟奇奇说要改了,你再问问作者的意见。」邵钧边说,边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笨羊露出一脸SHOCK的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样的瞪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放开他的模样。
任何男性听到一个编辑说BL书籍封面不够咸湿这种话,都会想倒退二步,更何况邵钧还是个男人。
而小羊这举动反而让邵钧更想恶作剧,所以,他将手搭上这只笨羊的肩膀,一边想着如果这举动被阿展看到,那傢伙大概会妒恨的瞪着……他的手。
「走吧,你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
「呃、对。」
当他们走出心藤小组时,身后还传来狼女们的嚎叫。就当作是给她们眼睛的一点小一福利,反正她们平时压力太人、被他压榨太久了……邵钧如此想着。

他们借了一间会议室讨论事情。
邵钧和杨嘉何这只笨羊咩,若不是因为有那位展人爷在中间,两个人就算同班四年也不会跟对方聊到一次。同学四年,聊天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算得出来,更别提日后同个出版社工作会有什么精进的友情发展。
因为羊咩嘉何小奴隶,性格热血直往前冲,即使撞得满头包,眼中也只看得见展翟,其他人对他而言就变得一点都不重要,尤其是被他敌视的邵钧。
至于邵钧则是太过冷静、邪恶指数也太高,羊咩咩是敌不过大魔王的……
邵钧知道好友展大作家痴恋这只笨羊已久,也知道这只笨羊对阿展的恋慕程度,是就算蠢到被展大爷拿去卖掉,也会心甘情愿帮对方算钱的地步……虽然阿展应该舍不得卖就是。
不过邵钧这个看得清楚的旁观者,却选择在一旁看这两人啥时才会发现他们彼此的心意……简单来说就是在看好戏。虽然有点对不起好友,不过看这只羊耍笨也是挺有趣的小游戏。
「搞什么鬼?」
眼前坐在他对面的小羊惊魂未定的揉着耳朵,邵钧知道他说的是果冻、菊子和白菜的举止。
人说心藤小组是编辑部的三大禁地不是没有道理的啊……除了要接受耽美女狼的视奸之外,还要接受她们言语上的骚扰。
邵钧直觉得这只羊在想什么超好懂,心情都写在脸上。从大学第一次见面时,这只笨羊就用一副他抢了他粮草的模样瞪着他,这么明显的态度,那一向精明的展某人没发现,也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展翟明明就看得出小莫喜欢这只羊,怎么就看不见这只羊眼睛都在看着谁?还是说,正因为是当事人,反而更害怕去看清幕后的事实?
害怕看见所谓的事实跟自己的希望有所落差,所以才会逃避看见的事实……其实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这,因为他能够了解阿展的心情。
正因为喜欢,才会害怕就破之后连朋友都当不成。
而偏偏这只笨羊一直都以为他在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他和展某人的感情培养……天知道他一直都很想套句工作上最常出现的形容词告诉这只笨羊。
两个攻能做什么?轮流互攻吗?他可没那种兴趣,甚至连想像都为想。
不过依他的个性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给这只羊听。
「只是我们家员工的私人兴趣。」邵钧慢条斯理的回答他,嘴边匀勒出一抹优雅的微笑。
没办法,那三个女人一天到晚都被固定在那座位上,最常见到的男人……就只有他,而他又不是她们敢拿来Y Y的对象……虽然不是完全没有过。
所以,当这只在耽美部的小小乐趣排行榜中,被列为「公司男性攻受排行榜」中,名列「受君排行N O.1」的笨羊出现时,自然会引起这三个女人小小的生活乐趣。
顺带一提,受君排行的NO.2是美编奇奇,而邵钧邵大爷,则是理所当然、毫无疑问的被列在攻方N O.1的鬼畜大魔王。
虽然邵钧自认其实一点也不鬼畜,他承认他只是有点腹黑罢了。
「只有你才觉得没有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是这里的终极BOSS,任凭前来解任务的玩家打也打不死的BIG魔王!小羊心里吐槽着。
「我有事要跟你讨论啦!」某羊极其不甘愿的说。
「请说。」邵筠露出闪光度超高的微笑,看见某羊一脸「啊啊不要再笑了我好想打烂你的脸」的表情,他就觉得有趣。
戏弄这只羊真的是他从大学以来最大的乐趣,虽然某人总是一脸无奈的希望他不要玩过头。
「我手下有个作家,计画要写你们这类稿子,但他的条件是,一定要你们家蓝星画封面。」小羊咩不情不愿的说出来意。
阿展你是开窍还是憋不住了?邵钧看着小羊咩,脑海浮现这个念头。
「你知道蓝星的稿量有多大吗?他是我手下的台柱,封面一给蓝星画,只要写书的人不是猪,就绝对不可能卖不好。」对不起阿展我知道你不是猪而是鱼……虽然早就猜出只有谁才能让这只羊对他低声下气,但邵钧还是恶劣的毒舌一下。
「我知道这类别的封面很重要,所以我才跟你要人……」
只要是在这个出版业界的人都知道,神秘的画家蓝星,什么种类的稿子都画,举凡奇幻、言情、武侠、绘本……甚至是耽美他都画,只要有蓝星绘制的封面加持,没有不卖的道理,就连出本画册都还能到三刷。
但如此大卖的画家大手,却只有邵钧一人能够联络上。即使是别家出版社想请蓝星画封面,都还得来他们公司向这位邵大爷再三拜托,毕竟邵钧几乎可以说是蓝星的「经纪人」了。
没人见过蓝星,他也从不在业界举办的相关场合出现,谁也不知道蓝星究竟是男是女、是圆是扁,蓝星可以说是业界最神秘的画家。
当然也有其他出版社的人不甘心向蓝星邀稿还要透过邵钧,不知死活的在公共场合当着众人而前对邵钧批评这件事,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人家都知道,想要请到蓝星画封面,就绝对不可以惹毛这位邵大爷。


3

邵钧看了看一脸忍耐他嚣张行径的小羊咩,嘴角匀勒危险弧度。
「你说的那位作家写作风格辛辣?有爆点?够煽情、够咸湿吗?」邵钧飞快的道……如果阿展真的写这种,可能会被他赏白眼或酸一下,嘲笑他是因为欲求不满,只好把内心妄想写出来。
「怎么可能!但他的文笔很好。」笨羊拉高音量反驳。
想也知道能谈这只笨羊忠心护主……不,护作者并且说文笔好的,除了冷大牌、展大爷之外还能有谁?
「你也听到我刚刚说的了。」邵钧像个贵公子艘,优雅交叠那双令某羊妒恨到死都不会有的长腿,单手撑着下颚看他。
「这市场很现实,我只要会卖的作家,而对我来说……很无奈的,在我们这,我刚提到的就是卖点。」就算不是编辑自己喜欢或欣赏的文章风格,他还是要以公司的利益与方针为主,只要文笔够格就行了,这就是编辑的工作。
就像菊子喜欢看兄弟配对,果冻对小正太情有独钟,但公司出版规定中不容违反伦理法律,例如乱伦跟十六岁以下小孩的书籍出现,就算编辑本身再怎么喜欢、投稿的作者文笔再好,只要触碰到这类底限的作品,编辑也要放弃,然后退稿。
每次她们哀嚎说不想退对方稿子,却还是在他冷到会冻死人的眼神下会泪退稿。毕竟只要有一本开先例,以后出版社的立场就很难站稳。
编辑也不是只要作品好就能无视于公司某些规定,或是无视于公司的利益来出版明知道不可能会卖的书籍,所有的大手也都是经过一番考验,才会成为今日罪人眼中的大手。
编辑有自己喜欢的书,私下可以另外去找,总没有人规定住哪家出版社工作的编楫,就不能买别家的书来看。
「封面跟性爱场面吗?」
笨羊咩气得拍桌起身,眼神冒火想找他吵架的模样,非常难以苟同邵钧的话。
「哨子,你难道就没有遇过不靠这些也能卖的作者吗?」
当然有……例如你家的冷大作家,当然邵钧不会将这句话说出来让这只笨羊开心,而且……
「你是来找我争论你的美好世界?」邵钧在笨羊眼中看到浓浓的失望,仿佛在感慨指责当初本来看得比他还多书的他,为何已经失去看清真正好文章、好文学的眼光似的。
邵钧也不想辩解什么,因这那种争论没必要,他所看见的世界和这只笨羊所看见的世界,是不同的角度。
热血、美好、干净……那不是他的世界,很久以前他就体认到这世界并非全都如此完美,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所残缺,才更真实。没有残缺,哪能显现得出小羊心目中的美好?
「不……这没意义……」羊咩垂下双肩,看来是已经放弃同他争论这 。
「我说的那位作者是冷鱼,冷、鱼,这样你愿意让蓝星画他的封面了吗?」终于提到重点了。
「我想也是他。」邵钧愉快地露出微笑,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让小羊咩看得非常不爽。
「特别版跨封面加五张黑白内页……他什么时候可以交稿?」邵钧完全没有考虑是否该问画家,就直接开出难得一见的特殊待遇清单。
「他说下个月给我。」小羊咩的脸上只差没有清楚写着「你真现实」四个大字,忿忿地瞪着他。
「跟他说先拟大纲给我。」说是这样说,但邵钧已经可以想见到时会出现一本完整的「冷鱼暗恋日记」,就跟他的短文选差不多。
「好,我会跟他说的……但是,副总编,我有一个请求。」小羊咩一脸不甘愿的低头要求。
还叫自己副总编呢……邵钧挑了挑眉。「说吧,我已经准备要拒绝了。」
「冷鱼的稿子一向都由我负责,这本当然也是。不管你们心藤的规则如何,他的稿子只有我能更动。」
小羊咩之所以提出这项要求,一来是因为他不想看见冷鱼的稿子被修改而失去原味,二来是……他或许觉得一旦自己放开手,就好像连他与冷鱼之间最后的连系也没有了。
「在这件事上,你特别傲啊……」邵钧其实非常了解他提出这点的用意与心情为何,但就算同情这只羊好了,他也不可能让这只羊专门负责校对要在他们部门出版的书。
要是出了啥问题,读者只会觉得这是心藤小组编辑与作者的过失,才不会去管审校的是不是他们心藤小组的编辑。
「不行,一校跟蓝稿可以交给你,但二校、三校得由我们经手。如果有改不好的地方我允许你再调整。这样可以吧?」
邵钧提出己方的最大让步,而这只羊则是一脸不甘、咬牙接受的模样。
「……可以。」
「很好……我非常期待。」邵钧垂眸,盘算该怎么替他们出版社这位大手宣传与印刷量的高低。「我看看,这本的基本印量得往上抓了。」
小羊咩在谈完正事之后就一副再也坐不住的模样准备离开。
看来他还真是惹人嫌呢……
想起常常跨区到他们心藤小组里的另一位出版社特约作家,邵钧想起最近更有趣的一个现象。
「你知道吗?很有趣的,我们这类的书,男作家卖得特别好……那个冷鱼可是从里到外都是卖点。」例如那位猫老大,也是一样爽快的把「自己带把」这点当作卖点,有些小女生就爱疯这种作家。
小羊咩白了他一眼,很显然不想理他的摸上门把。
「我想你一定很奇怪吧,那个阿展怎么会突然想写这类的题材?」邵钧看着他背影,一脸悠闲的二度丢出小炸弹。
「所以呢?」小羊咩回过头看着他,语气有些平淡。
「小羊啊小羊,」邵钧无奈地摇头,这只羊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准目标就一古脑的往前冲,果然是头笨羊。你从来没有想过阿展做某些事的原因?你看着他的文章,看不见他想表达的东西吗?……我以为很明显。」
阿展的很多文章里,包括他的短文选,很多很多影射的人物都有这头笨羊的影子存在,为什么这只对阿展迷恋至斯的笨羊偏偏看不出那是在指他?
邵钧难得多嘴,很想拿把螺丝起子打开这颗羊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草吗?
没想到这只羊却出乎他意料的回答了。
「我知道……」
他知道?邵钧挑高眉头,对于这几个字抱持无限怀疑,尤其是看见这只笨羊流露出忌妒、悲愤眼神瞪着自己时。
等等,他该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你的原因。」小羊咩飞快的丢下这句话之后,就逃离现场。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话还没说完,邵钧就看见会议室的门板在自己眼前关上。
那只羊、刚刚那一番话……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跟阿展是一对吧?邵钧一脸错愕。
这下不仅仅是误会大了,阿展的问题……也大了。

邵钧才刚回到家,就看见妹妹一脸苦恼的瞪着一张设计稿,一见到自己立刻露出看见救星的表情。
「大哥大哥……我这次要跟阿闷COS阿展哥《战尸》中的法师和狼人……」邵吟扒住她伟大的兄长,露出谄媚的笑容。
而阿闷是全家的人对有点闷骚的邵钦的昵称。
邵钧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其实已经猜到她之后的台词。
「所以?」
「所以……嘿嘿嘿……」邵吟一边嘿嘿笑,一边作出搓手指的贪财样。
「说吧,要多少?」邵钧也不啰唆,非常干脆。
「我和阿闷的材料费……大概这样。」邵吟想想,比个「五」的手势。
「用副卡去刷吧,上限只能到七千。」邵钧摸摸邵吟的头,大方的多给两千元额度。
邵钧非常宠溺弟妹,对他们也不会太吝啬,在两人各满十八岁时就分别给了一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副卡,好让他们有急用时以备不时之需。
而邵吟和邵钦两人也非常自律,不会随便拿卡出来刷,每次要动用之前,总会先向邵钧询问报备之后才使用,且从不会动用超过他所给的额度,所以邵钧非常放心。
「喔耶,大哥你最好了!」邵吟开心的亲了亲邵钧脸颊。
「条件是记得到我们出版社摊位上晃晃当活招牌。」邵钧顺便开出条件。
有时候优秀的COSER也能当活广告招牌,招揽买气,虽然冷大牌的招牌已经够抢手够招摇。
「OKOK,这是一定的啦!」邵吟开心地跑去弟弟房间,打断他正在小心翼翼组装座天使钢弹模型的动作,准确拖他一起出门去买材料。
而沉默少言的邵家老么,只是无奈地放下他的钢弹模型,认命地陪她出门。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邵钧这种行为会惯坏弟妹,而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以邵钧的想法来说,至少COS是一种正向的兴趣,而不是什么违法行为,如果一个人能够有自己的正当兴趣,至少不会走向歧路。
对了……该去告诉蓝鑫有工作……想起这件事,正解下领带和松开衬衫扣子的邵钧动作一顿,接着走向他们家对门。
门铃按了两三下,没听见里头有任何动静,正当邵钧在考虑是不是该回去拿钥匙时,蓝家大门却打开来,露出一张称得上俊帅但颓废度满点的脸庞。
「噢,是你啊……阿钧,你不是有钥匙,自己进来就好啦……」对方搔搔脑袋,走回屋内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真难得看见你在家,焱哥。」邵钧进门,顺手将门带上。
「啊啊宣传期过了我终于可以放假半年了……」蓝焱推推黑色胶框镜架,埋在沙发上连动都不想动。
蓝家一门都是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至于是哪种工作,邵钧知道却从未放在心上,他在乎的人是那个半点音乐细胞都没有,还堪称音痴的蓝家老么。
「鑫呢?」
「嗯……?我们家那颗小流星啊……今天凌晨画完一幅油画之后,就瘫倒在床上了。」蓝焱从脑中挖掘出今天早上的记忆,有气无力的举手指着弟弟房间方向。
凌晨吗……盘算一下时间,觉得应该可以把人叫醒,邵钧便走进蓝鑫房间,看见睡死在床上的青年,孩子气的夹着大抱枕,并且像只蓑衣虫般把自己捆在棉被卷当中。
邵钧不客气的抓起棉被角一拉,把人从棉被里滚出来,而睡功一流的蓝家老么,就算被人这样一拉、在自己床上滚了两圈,依然还是熟睡不醒。
明明是初春,抱着大抱枕不放、熟睡着的蓝鑫,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四角裤,松松垮垮地套在那纤细的腰杆上,甚至还可以看见隐约露出的股沟。
真的是……这种若隐若现反而更刺激他的理智啊!邵钧揉揉眉心,自我调整情绪。
「鑫,起床,已经晚上了,而且我有工作要给你。」邵钧坐在床边,轻拍蓝鑫粉嫩的脸颊。
蓝鑫像只睡不安稳的小虫,在床上蠕动半天,就是不肯睁开眼睛,最后甚至将脑袋直接搁在邵钧腿上,然后探出小手摸啊摸,从邵钧的大腿摸到腰部,还一路往上而去。
这算是性骚扰吧?是吧?邵钧瞪着他直瞧。
「蓝、鑫,你再摸我就要收费了。」天知道他得花费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压抑下自己有可能浑身沸腾的反应。
「小、气……」蓝鑫小声的咕哝,然后睁开眼。
「这跟小不小气没有关系。」邵钧拉开他的手,叹了口气。
蓝鑫还不死心的在他怀中蹭蹭脑袋,看起来就像是孩子在撒娇般,但是邵钧却用不轻
不重的力道,拍了下他后脑。
「起床,这种赖床方式没有用的,现在已经晚上了,再睡下去你想变成小猪吗?」邵钧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小猪?如果真能将蓝鑫养得白白胖胖,他还不用成天这么烦恼呢!
「哼……」蓝鑫不情愿地放开邵钧,边用手背揉着还很沉重的眼皮,稚气的动作、凌乱的头发,再加上那半裸的身躯,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本人毫无自觉的诱惑。
「天气这么冷你还穿这样。」邵钧捏捏他脸颊,语气里有着宠溺的无奈感和担忧。
「棉被、阿钧扯掉。」蓝鑫嘟嘴,看着一旁的棉被,指控某人方才将他从暖烘烘的被子中「滚」出来。
「是冬天只穿一件四角裤的人不对吧!」邵钧走到衣柜前,找了一件轻便棉T替他套上。
「有新的封面工作要让你画,这次要一张跨封面尺寸彩图和五张黑白内页。」
「唔、咦……大手?」蓝鑫偏头看着他,有点小意外这次的稿量。
就算他画的速度很快,但邵钧通常不会给他太多太重的工作,都是控制在一定的数量。一次这么多张图,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所以对方肯定是什么大牌作者。
「嗯,这次的封面和插图要给冷鱼,他要跨到我们这个系列,而且他指名说希望可以让你来画。」
蓝鑫难得微微蹙眉,一副用力思考冷鱼是谁的表情。
「你这脑袋都只装了你的画吧!冷鱼就是阿展,那个来过我家的大学同学,你也见过的展翟。」
「我知道……」蓝鑫有点别扭的小声回答。
他当然知道展翟是谁,因为,那个人是邵钧除了家人和自己之外,少数会让他露出真正「笑容」的朋友,所以,他当然……会记得。
虽然知道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好朋友,但蓝鑫还是对展翟有所介怀,因为他总觉得展翟的存在,或许有一天……
邵钧虽然感觉到蓝鑫似乎有点在闹别扭,但邵钧却完全无法理解蓝鑫为何如此。也许,他隐约的知道,却下意识的将那个可能性给抹灭,因为他无法相信那种好事会降临,等待太漫长的情感,总是会变得有些退缩。
「你如果不想画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邵钧摸摸他的头发,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总是喜欢摸摸蓝鑫那头看起来营养不良却很软的头发。
邵钧从来不勉强蓝鑫做讨厌的事情。
「没有……没有不想……」蓝鑫摇摇头,不想让邵钧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看着邵钧,突然又扑上前去搂住邵钧脖子。
被蓝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一跳,但邵钧还是立刻冷静下来,虽然困惑却还是温柔地轻抚蓝鑫后脑。
「这个月我就只帮你接这个工作,你就帮阿展画仔细点吧!也许……这本书会攸关他一生幸福。」想起今天的乌龙事件,邵钧不由得同情起展翟。
这话题让蓝鑫稍微放开邵钧,但还是坐在他怀中露出好奇表情看着他,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姿势的暧昧。
「阿展曾说过他从高中时就很喜欢一个人,会想写这本大概多少是因为对方,不过那只笨羊似乎以为只有他自己喜欢阿展,没想过阿展会喜欢他,还以为我跟阿展有什么。」
邵钧只要想起今天下午某只笨羊用含恨眼神离去,就有点坏心眼的想捉弄。
「喜、欢……?」蓝鑫有点小意外,他一直以为……
「是啊,阿展喜欢的人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我们大学系上的同学,目前是阿展的责编。每次我和阿展说话时,他都会一脸我抢了他男人的表情。」邵钧微笑的说着,看起来 头上就像长了角,身后还摆荡着某条黑色尾巴的黑暗生物。
看邵钧的表情,蓝鑫感觉得出邵钧不讨厌这位同学,还把对方当成戏弄的玩具般。至少他知道,邵钧对于讨厌的人,连废话都懒得多说句。
「那……阿钧呢?喜欢的人?」蓝鑫仰头望着邵钧,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只见邵钧身子微微一僵,然后低头看蓝鑫那脸认真的表情几秒,接着不自然地转开头。
「没有,我哪来的美国时间谈恋爱,光是我家那两只和你就耗费掉我大半的时间了。」邵钧终究没有承认自己的情感,他不想吓到蓝鑫。
蓝鑫看着他,没有说邵钧「说谎」或是「骗人」之类的指责。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邵钧那双眼睛看着的不再是自己,不再像这样关心他、在乎他,那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撒娇耍赖吗?
虽然他很清楚,邵钧不是一个轻易就喜欢上某个人的那种人,但这世界上的一切没有所谓的绝对,谁也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
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再也不是……
「你又在发什么呆?老是在神游,不要又给我睡着。」邵钧捏住他脸颊,让他从自己思绪中回神。
「阿钧,如果、喜欢的人、要说、祝福。」蓝鑫一脸认真的说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有种淡淡的酸涩。
明明是很奇怪的断句,但邵钧却总是能了解蓝鑫想表达的是什么,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已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他,他会祝福自己,只是,他所喜欢的人……
「不会有让你说那句话的一天。」邵钧苦笑地揉揉他头发,非常能够理解展翟的心情。

邵钧虽然是一个毒舌又不客气的雄性生物体,但从小喜欢他的女生就从未少过,也有不少女勇士即使知道会遍体鳞伤,也要勇敢的向大魔王挑战,看看自己是否能成为成功征服大魔王的头号人物。
第十个。
看着眼前因为递给大魔王情书,却被大魔王当场拆信批改错字,因而羞愤地哭跑的隔壁班女同学,蓝鑫除了同情对方,也默默地在心中更新纪录。
邵钧不只有脸蛋有毒舌,也有颗加分的金脑袋,虽然不至于到全校第一名,但他的全校名次也从未离开社会组的前十名,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成绩好、长得帅、身材又高,光是这三点就够让女同学们趋之若鹜。所以无论邵钧态度再如何恶劣,总有人不怕死,前仆后继的向他告白,而一再被邵钧冷漠刻薄的态度所伤,还有人因此而封邵钧为毒舌魔王,对女孩子一点都不温柔客气。
只是蓝鑫一点也不觉得邵钧是个不温柔的人,邵钧虽然对向他告白的女孩子从不留点情面,但对于不把他当对象的班上女同学还是很客气,他也见过过邵钧隐藏在背后的体贴,所以,其实真正的邵钧,是非常温柔的人。
如果对那些女孩子太客气,就会使对方抱持着一丝希望,这反而是种残忍。
邵钧如果是大家传言的那样恶劣高傲,就不会那么温柔的做东西给自己吃了。
不过,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位女同学在冲出美术室的时候,还要一脸不甘心的瞪自已一眼呢?一口咬着蜜汁鸡腿,蓝鑫困惑地想着刚才和邵钧告白的女同学,那诡异的一瞪。
那女孩子长得还不错,为何邵钧不喜欢?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邵钧,不喜欢?」蓝鑫偏着头,一边问邵钧为什么要拒绝。
「没那个心情和心思去交女朋友。」邵钧的人生规划里,不存在和向他告白的陌生女性交往这项。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女孩子向他告白时,对他抱持的究竟是何种心理和心情。
没有相处过、也不知道他的思考和想法、对他个性了解得也不够透澈,更可以说是全然的陌生人,为何会向自己告白,说喜欢呢?喜欢上他什么?外表?优秀的脑袋?别开玩笑了。
他并不是要全然否决掉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最起码也要对谈并多少了解过彼此,那些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就跑来说喜欢自己的女孩,邵钧无法相信那种喜欢,到底是何种程度的喜欢。
那种喜欢,不过是存在于表面的虚假,很容易一碰就碎。
「可是,她很漂亮?」
邵钧看着蓝鑫,看见那双单纯的眼中只有纯粹对一个女孩的描述和称赞,不含其他因素在其中。
「漂亮不能当饭吃,况且我也不认识她,何必没事答应和一个陌生人交往?我对于把交往当成游戏这种事没兴趣。」邵钧多少能够猜到那些女孩子向他告白时,抱持着如果他答应就能有一个很帅很炫的男友这种念头。
况且,要说漂亮的话,他眼前这只也不差……
「邵钧、完美主义者。」蓝鑫觉得,邵钧大概是个连对感情都有洁癖的人,他会对喜欢的人从一而终,但如果对方在感情上稍有背叛,他或许就无法原谅对方了吧!
邵钧挑起眉头,虽然意外蓝鑫会这么说,但却不否认这个说法。
他伸手取来一张卫生纸,主动擦拭蓝鑫嘴角的油渍。
「或许吧……吃成这样也不会擦一下,你是小孩子吗?」邵钧一边说一边将蓝鑫给打理干净。
像个小孩一样乖乖任由邵钧替他擦手和脸,蓝鑫眨眨眼,还是那样的纯稚表情,看向邵钧融杂着无奈、宠溺和温柔的面容。
好像……有什么……
「嘿嘿……」蓝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心情很好的感觉。
「有要只会嘿嘿嘿,等一下要是不小心把油渍沾到画上,你就欲哭无泪了。」邵钧忍不住捏住他脸颊,再次强烈感受到蓝鑫那一点都不符合纤细外表的粗线条。
蓝鑫浑身上下大概也只有控制美学艺术类的神经线特别纤细。
可是邵钧却觉得这样的他好可爱。
比起和女孩子交往,对方想要什么、讨厌什么都要迎合才叫体贴,邵钧觉得像小宠物的蓝鑫还比较有趣,
「唔、嗯……要参赛、不能弄脏。」蓝鑫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有画要参赛的事,认真的点头附和。
参赛?邵钧讶异的停下,转头看向蓝鑫放在一旁的一张大幅草图。方才他没有仔细看,现在凝神一瞧,可以从那草稿上看出是在画一名正拉着小提琴的女性,姿态优雅柔美。光是这草图,就让人觉得像是可以听见女子的提琴声般。
而这幅令人感觉非常舒畅的画,有趣的在右下角、画中女子脚的前方,有一个小婴儿坐在地上,背对着看画的人,仰头看着女子。
「这幅吗?」邵钧看着图。虽然这还只是一幅草稿,却能让人感受到从图中所传达而来的柔和,尤其是那小小的婴儿,更是点缀出一种天真纯稚的温暖。
「嗯,妈咪过世前,答应的。」蓝鑫看着那张图,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上,流露出浓烈的思念。
那两个熟悉的字眼令邵钧手中一顿,讶异的看着蓝鑫。
他也是……失去了一个至亲吗?
「看得出来……你妈妈是个好母亲。」邵钧的视线回到蓝鑫的画上,如此说道。
「咦?」蓝鑫一脸意外的看他,不知从未见过自己母亲的邵钧为何会这么说。
「你所画的妈妈,自然是存在你的印象与记忆中的形象,而你对她的印象令人感觉非常温暖,这也代表你妈妈给你的感觉是温柔而快乐。所以,能给孩子这种感觉的母亲,就代表她是一个好妈妈,不是吗?」
邵钧摸摸他的头,虽然蓝鑫的个性内向不擅与人沟通,但无庸置疑的,他生长在一个温柔而快乐的家庭。
如果可以,邵钧还真想见见他的家人,看是怎样的家庭,可以养出蓝鑫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蓝鑫开心的点头,非常认同邵钧说法的模样。
「邵钧,也很温柔。」
「我可不是你妈,小笨蛋!」邵钧翻翻白眼,捏住他的脸。
「唔、好痛!」


4

蓝鑫窝在自己的绘图室中,眯眼看着一幅等身高的未完成油画作品,露出满足的浅笑。
画中,是一个俊美青年坐在沙发中偏头浅眠的模样,画中青年的自然黑色发丝垂落在额际和颊畔,在阳光投射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泛棕,身上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裸露出结实胸膛,手里还拿着一副眼镜。
那种休憩中的睡容让青年看起来非常柔和,仿佛浑身泛着一种吸引人的光芒。
不过……还缺了什么呢?蓝鑫偏头看着自己的画,露出微微的苦恼与不满足。
应该、要再加上什么……才会更性感一些……
这张画可以说是他画了最久、至令尚未完成的一幅画。可就算耗费再久的时间仍无法真正完成它,他也舍不得放弃这幅画,因为,这是一幅包含了他自己所有心意的作画。
一直以来,他都想要尽快地完成这幅画,好将这画送给封方当作生日礼物,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完成,自然也就留在这里迟迟未送出。
指尖轻轻地碰触画中青年的脸庞、锁骨。喜欢,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给对方知道,要他直接说出口,更是比登天还难。
「蓝鑫,你在里面已经待了超过整整一天了,快点给我出来!」
画室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和叫唤声,让蓝鑫吓了一跳,忙将画作用白布盖上,推至另一幅更大幅的画作之后藏起,因为还不是时候。
手忙脚乱之中,他将一旁摆放着颜料的高脚小木桌给撞倒,发出巨大声响。
「蓝鑫?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传来紧张的声音,听得出声音主人的担忧,还颇有想要破门而入的趋势。
「没、没有……等一下、不要、进来。」蓝鑫紧张慌忙地喊着,他并不想让这幅画提早曝光,一方面他还没画完,一方面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不容易把画隐密地藏好,他才慢吞吞地去打开门,露出一小个门缝地看着外头,就像心虚做错事情的小孩。
但门立刻就被皱着眉头的邵钧一把推开。
「哇、啊……」
邵钧无视他紧张的模样,在打开门之后,立刻绷着脸检查蓝鑫,确定他除了颜料沾染在身上外,没有任何让人看了紧张的伤口痕迹,才稍微的松了口气,然后环视整个画室,除了倒下的桌子和散落一地的颜料之外,别无异样。
「你啊,为什么总是冒冒失失的?都已经快要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别人担心?」邵钧的中指和大拇指围成一个圈,然后不客气的往蓝鑫额上一弹。
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蓝鑫身边,他是否还能好好地照顾他自己、好好地……一个人生活呢?邵钧光用想的就想叹气。
仔细想想他似乎有点宠坏他了,但或许、也许……他是刻意的也说不定,想让蓝鑫不能没有自己……
「痛……」蓝鑫皱眉抚着被弹的额,扁嘴的样子感觉格外可爱。「有阿钧……」
那一瞬间邵钧的内心确实因为那三个字而漏跳了一拍。
「有我怎样?难不成你要让我养吗?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照顾你吧?」邵钧捏住他软软的脸颊,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心中也有种微微的剌痛。
他只要一想到也许有一天,蓝鑫会属于某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就有种想要抓狂杀人的冲动。
「不行吗?」蓝鑫偏头看着他,表情可爱的反问。
这是犯规的吧……
对于蓝鑫出乎他意料的反应,邵钧反而还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无法克制的浮现希望,但这希望与期待不过维持了短短几秒,旋即又消退下去,他忍不住在内心自嘲着。
邵钧啊邵钧,别傻了,你怎能期望蓝鑫的意思是你所希望的那样?他的意思肯定只是觉得多养他、照顾他难道不可以之类的,而不包含其他原因。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邵钧说着说着,此时才想起,他们两个年纪都不算小了,但每天都封闭在这个小世界的蓝鑫,其实除了两家彼此的家人之外 ,也没有机会去接触、认识外面的人。
「你没想过出去认识其他人、认识女孩子之类的事情吗?」虽然问这句话就像拿刀在捅自己,但邵钧还是说出口。
那就像是在用刀刮刨腐烂的伤口,虽然痛,却也是在治疗自己。
他只是想多少知道蓝鑫的想法,因为蓝鑫的答案,能够轻易地左右他。
闻言,蓝鑫只是眨眨眼,偏头定定的望着邵钧,那纯真无杂质的眼神,让邵钧好想就这样将他紧拥入怀。
「不要,麻烦……有阿钧就好。」蓝鑫嘟着嘴,想了想马上否决掉邵钧的提议.然后像个小孩一样自动送入邵钧怀中抱住他,用脸颊住邵钧的衣服上蹭了蹭。
邵趵因为他那种依赖性强的动作而愣了一愣,手很自然而然的抬起,在那软软的发丝上轻抚,没有去想蓝鑫这种举动的涵义。
「是出去走走很麻烦,还是交女友很麻烦?你这种答案还真是……」邵钧不由地无奈笑着,这种答案是很有蓝鑫的风格,只是……会给他希望的感觉呐……
他还能独占蓝鑫多久呢?还能够……有下一个十二年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那样的耐心继续等下去,也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机会可以这样拥着自己喜欢的人。
「都很麻烦。」蓝鑫认真的回答。
女孩子都是需要小心呵护的花朵,蓝鑫自认做不到那种程度,他只想很自私地拥有一个人的爱情就好。
因为有这个人在身边支持着自己,他才能这样无条件的任性下去。

这天,邵钧才刚回到家打开他的电脑,白动连上网络登入MSN,那MSN特有的「登登登」三连音就传过来,让邵钧挑了挑眉头,看看是谁那么急的在他一上线就CALL他。没想到,却意外的看见友人的昵称,后面还拖着六个小点点。
(赶稿)鱼说:……
真难得这傢伙如此急忙,他才刚上线就立刻敲他,但敲他干么又不说话?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怎么,又发生什么事了!
(赶稿)鱼说:哨子……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怎样?有话就直说吧!
(赶稿)鱼说:小羊他、现在在我家。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所以?他去你家有什么稀奇?他从以前就很常去你家了吧?
(赶稿)鱼说:那不一样,我的意思是……
(赶稿)鱼说:他要借住我家,因为他的租屋处断电、房东又出国……
编辑部邵大爷. 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恭喜你,可以跟心爱的人同居。
(赶稿)鱼说:……哨子,这一点都不有趣……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这叫作甜蜜的负荷啊阿展……辛苦你了,晚上OGC(注)记得要锁门。
(赶稿)鱼说:哨子……你也越来越低级了。
编辑部邵大爷. 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谢谢称赞。所以你就让他住下了?
(赶稿)鱼说:本来是拒绝,不过他说如果我不让他住,他就只好去找那个姓莫的学弟……
邵钧当然知道展翟所说的那个姓莫的学弟是谁——他们出版社业务部的优秀负责人,从大学起就喜欢那只羊、老是跟在那只羊身后,还常和那只没有危机意识的羊一起出游,让展翟非常不高兴的最大劲敌。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那你就多忍耐吧!总比眼睁睁看着那只羊被他的召唤兽给吃掉来的好。
(赶稿)鱼说:……
(赶稿)鱼说:你说的简单,你不知道我连看到他在不注意时露出腰侧都有多煎熬 ……(叹气貌)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相信我,我比你更清楚那种感觉。
他连看着蓝鑫全裸都要强迫自己坐怀不乱了,何况展翟所面对的、那种小小的无心撩拨?
(赶稿)鱼说:说的也是,我差点忘了你比我更辛劳……(拍肩)
看着友人还传来同情的表情符号,邵钧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明明本来是在安慰这傢伙,怎么现下却换成自己啦?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要不你就稍微试探看看,或许会有什么让你意外的小惊喜。
邵钧想起前几天、那只羊说的那句话和那个反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阿展,那只羊似乎误会阿展喜欢的是自己。
嗯,光用想的就很毛。
(赶稿)鱼说:……万一不行呢?哨子,这就和你怕破坏你和蓝星之间的平衡是同样道理啊!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我当然明白,不过我总觉得从那只羊的态度来看,你成功的机率应该不低,多少可以试试看。
(赶稿)鱼说: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你就不认为我会失败?
怎么可能会失败啊……要是那只羊喜欢的不是阿展,他就把头给剁下来。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阿展,我们也没多少个十几年可以等,至少我家这个没有别人来抢,可以慢慢磨。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而你如果再犹豫下去,如果到时那头笨羊被他的召唤兽学弟给抢走,你可就欲哭无泪了。
(赶稿)鱼说:你说的简单。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至少你还有五五波的胜率,成功的话就皆大欢喜,失败了至少你也可以让自己死心,况且肥肉都到嘴边了你还不吃?
(赶稿)鱼说:我也明白。
(赶稿)鱼说:只是……
(赶稿)鱼说:好吧,我会试看看。
编辑部邵大爷. 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加油。
(赶稿)鱼说:嗯,你也是。
你也是……呵,这种事情其实用说的都很简单,但若是故事主角换成自己,却比谁都要难施行了吧?
他们又陆续聊了其他不相干的话题,其中也包括阿展想写的相关内容之后,展翟才下线。
告白……吗?邵钧望着自己的液晶萤幕,陷入了沉思。
比起阿展,他有更多问题让他犹豫却步,不仅仅是告白不告白的问题而已,除了自己自身的感情外,还有两家的往来。
母亲和蓝叔叔好不容易才愿意厚着老脸踏出那一步,开始他们人生的第二春,而蓝家人也是因为信任他,才把照顾蓝鑫的责任交到他手上,他总不能就这样背弃他们的信任,拐走单纯的蓝鑫。
所以,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
比起自己,他更希望母亲能够幸福。
而他和蓝鑫,就算当不成情人,也有当一辈子兄弟的机会,至少这样子就够了,他并不奢求更多。
此时,又一个MSN视窗跳出。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鑫鑫说:阿钧!
邵钧看见这个视窗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难得看见蓝鑫会用MSN敲他,明明就只是住在隔擘而已。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怎么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鑫鑫说:油画颜料,殁!
殁什么殁啊!颜料又没有生命,应该说榨干还比较贴切吧?邵钧忍不住轻笑。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所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鑫鑫说:陪、去买。
连个我字都省略,该说他请话简洁有力还是懒呢?怎么看都是后者。
而且最重要的是连问个可不可以都没有,根本就是笃定自己会答应……虽然他的确不会拒绝……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有急着用吗?不急的话后天放假再陪你去。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鑫鑫说:好、后天。
得到邵钧的首肯,蓝鑫的MSN立刻又下了线,明明他的MSN根本没几个人,但他却迅速的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快闪。
望着他的显示,邵钧又陷入一阵沉思。
其实他也很清楚,只要蓝鑫还在自己身边、眼前一天,这份情感就不会有淡去的机会,那就像是毒瘾一样,要染上,只要浅尝一口即可,但要戒除,却是太难。

一大早,邵钧还在审核作者刚缴上,还热到会烫手的原稿,就见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MSN视窗,在他桌面上闪烁着。
说百年难得一见不夸张,这个人比蓝鑫用MSN敲他还稀有,说难得倒也不是因为很少人敲他,而是敲他的人,是一向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笨羊。
意外的点开来看后,邵钧就看见一个更让他惊讶的讯息。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传输档案给你
接收/另存新档/取消
什么东西?邵钧看了看档案名称,似乎是故事人物大纲之类的档案,他按下接收键,档案迅速的传送完毕。
您已经成功地从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收到C:/Documents and Settings/chun/My Documents/我已接收的档案/爱情奴隶大略
此时那只笨羊只丢了一句话过来。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你看完后看OK不OK吧!
什么OK不OK……带着狐疑的心情打开来看,看没两三行,他不禁庆辛自己嘴里没有东西,否则他很有可能会失态的一口喷在萤幕上。
他能OK不0K什么啊!这东西无论他再怎么看,都是阿展那傢伙告白用的东西吧?看那只羊的显示,很明显的就知道,文中那个被眼睛视觉性骚扰用色是他自己,但……
就在他额际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时,已经离线的阿展,却突然的传离线讯息,内容是一段对话的复制。
看完阿展复制给他看的内容之后,他差点没吐血,有种想要拿把斧头劈开那头羊脑袋的冲动,看那里头到底是装了什么豆腐渣。
(赶稿)鱼说:哨子,小羊这种反应……应该是没有那种意思吧?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我想不是,那应该只是他神经太大条罢了……
在打这句话的同时,邵钧恶寒的想起某羊把某个误会当作某种事实,至于这点……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阿展。
因为这实在太荒谬了。
邵钧实在是受够他们,明明这两个人的感情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被夹在他们之间呢?尤其是那只笨透的羊,更是万恶的深渊。
他忍不住的丢了个讯息给那只笨羊。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你这只羊笨够了没?
如果换作自已哪天拿了封告白信给那颗小流星,而那颗流星还呆呆的把告白信拿给别人看,他一定会无力到不行。
这只羊明知道文中被性骚扰的是他,为什么还会觉得阿展喜欢的是自己?这不是很奇怪又矛盾吗?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只笨羊的逻辑,更不想承认他们还是同一所大学同系的同学……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冷鱼的稿子有问题吗?
还问他有问题吗……最有问题的是你的脑袋吧!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地步才甘愿啊?
邵钧一手撑额地盯着自己的萤幕,一边在心中呐喊,有种强烈的无力感笼罩在他身上。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没有问题的话我继续忙了,我工作多的要死,干么要被你骂啊!
听听……这种正妻怨妇酸小妾的口气……
重点他根本不是那个妾好吗!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也罢,与我无关。
能像这只羊愚蠢到这种无坚不摧的地步,也属难得了,要调整他脑袋中坚信阿展喜欢自己这个想法,工程实在太过浩大,他没那个心思去解释,而且就算他说再多,这只羊也听不进去。
除非阿展亲口对这只笨羊说那三个字,要不然这只笨羊就算一脚踏进棺材时都还会相信阿展喜欢的是自己。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有问题的地方我刚跟冷鱼讨论过了,主要是爆点不够……反正也不是写给我看的。
明明就不是自己的感情问题、他也没有从中作梗,为什么他还要为这两个鬼打墙的人在这边抓狂烦恼?
编辑部邵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我要他快点给我大纲跟书名,就这样。
再跟这只羊对话下去,邵钧怕自己会因此而脑血管气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糟糕的原因年纪轻轻就中风,还是尽快结束通话会比较安全。
他一直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哪一点会让那只羊觉得阿展喜欢的是他呢?再怎么看,他跟阿展两人都太过相似,又不是自恋狂……
「老大——今天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明天周休,我们和佳欣姐约好等等要去夜唱,你要不要一起去?」白菜似乎刚在线上和绵羊组魔王约好下班后的活动,顺便探出头邀约一下她们这个每次一下班就不见踪影的上司。
「今天不行,我已经和朋友约好明天有事,所以没办法,你们自己去吧!」邵钧头也不抬地继续审检稿子,对他而言,除了工作以外,最重要的事,是家人和蓝鑫的约排首要,接下来才是好友阿展,至于其他人……就谢谢再连络。
听见他和人有约,三女眼神一亮地探出头,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她们心藤组老大。
「老大老大,你是要和你传说中的情人去约会吗?」菊子双眼闪亮无比的看着他问。自从上次情人节她们老大发出疑似有对象的惊人宣言后,她们三个就一直很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是谁。
开玩笑,能被大魔王喜欢的人,肯定不简单。
「让你们猜啊!」邵钧没有抬头的回应。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摆明了就是要钓她们的胃口,偏偏她们好奇心旺盛,更是对这问题心痒难耐。
「邵老大、邵大爷,您就透露一点点小的们知道嘛!」果冻一脸巴结谄媚,双手合掌地眨眼看着邵钧。
关于邵钧的性向,一直是整个出版社最谜的问题之一。
出版社众多男性对每次女同事开盘举办投票的「攻受排行榜」总是心惊胆跳,就怕自己也会成为被YY的对象,那种滋味可是非常令人五味杂陈的。
想想,如果对某个女同事颇有好感,但对方却一脸闪耀期待的说最希望看到自己被某某同事压倒,那心情不是一个囧字可以概括的啊!
但对以上排行榜,只有邵钧大爷一个人在得知自己荣登攻君N O.1的时候,还可以一脸微笑地说「这是我的荣幸」等等云云……她们光回想起邵钧那抹危险的笑容,就觉得即使不投票,她们邵大爷也会是第一名。
正所谓「倚天出鞘、谁与争锋」啊!
不对不对,这不是她们此刻的重点,重点是老大的对象!
她们耽美部、心藤小组大魔王的王后会是哪一款类型,是她们侦查的首要目标才对。
「男人要有秘密,才会更有魅力。」邵钧那张冷脸勾起微笑,虽然很好看但却一点都没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老大不说就是不说,封口封得比蚌壳还要紧。
「老大——你不用有秘密就很有魅力了,快点告诉我们吧!」三匹女狼非常不死心的想从邵钧口中挖出个什么秘辛来。
「你们觉得我会说吗?」邵大爷露出十分灿烂的微笑,闪亮到会刺瞎旁人眼睛那种,不熟识他的人大慨会因此而心跳加速,认识他的人也会心跳加速……不过是快被吓死的那种。
大魔王的微笑可是非常令人震撼的必杀技,而且真要那么容易就能从邵大魔王口中挖出个什么,她们早就挖光光了,哪还会让人留着可爱的小秘密。
大魔王之所以是魔王,自有他的道理。魔王的弱点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女狼们轻易找到攻陷,要不然他就不是魔王了。
「不会……」对于这个理所当然到让人憎恨的答案,耽美三女狼只能继续饮恨含泪地望着她们家老大。
可恶她们好想知道啊啊啊——
「那就对了,快点给我工作吧!别忘了刚刚交给你们的新作者名单,今天下午五点前还要把绿晰那本送印刷厂。」邵钧打停了这个话题,摆明禁止她们继续再追问。
「啊啊啊——」一提起那刚到手、还热呼呼的新作者名单,再加上今天的工作,她们就忍不住一边垂泪一边尖叫。
那个名单一下来,等于她们工作量又大增,每天要审校的工作量还没解决完毕就又堆叠上新的,距离把她们手里的工作清空之日,只能用数学符号的无限大来表示。
老大,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加班费的问题而已了啊!

「邵钧,你知道蓝鑫在哪吗?」美术老师看见邵钧,急急忙忙的叫住他。
这几乎已经成为同学与老师们之间根深蒂固的习惯,如果要找蓝鑫,只要找得到邵钧,就可以知道蓝鑫在什么地方。
不过邵钧还是第一次看见美术老师如此急切的找蓝鑫。
「我正要去找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能让一向优雅的美术老师如此焦急慌忙,也算难得一见吧?
「唉呀……那孩子的插画集入选了义大利波隆纳国际插画展,这可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国际童书插画展,能入选真的很不容易啊!」美术老师看起来非常兴奋又紧张,由此可以想见这奖项的重大性。
插画集……啊……
「是那个插画展啊……」邵钧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让美术老师也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近两年来,从高一下开始,蓝鑫便陆续有不少作品送去参赛,也得了不少奖回来,而他的形象也顿时从冰山美少年,转变为多才多艺的艺术美少年。但不变的是蓝鑫依旧不擅以言词和他人沟通。
而且这一点还在和邵钧成为好朋友之后,有变本加厉的趋向——因为邵钧会帮他处理好各种问题,俨然成为他的代言人。
「你也知道波隆纳画展?是蓝鑫告诉你的?」
邵钧勾了勾嘴角。
「老师,依照蓝鑫那懒惰且自己画开心就好的个性,能让他拿去参赛的画更是少得可怜,这两年来除了高一第一幅参赛的作品是他自己拿去的之外,其他——包括这次波隆纳画展的参赛作品都是我帮他整理好投件的。」要蓝鑫记得何时有什么比赛,比登天还难。
蓝鑫或许会知道波隆纳画展的盛大性,但绝对不会记得寄件参加的时间。
「你是说……是你帮他寄去参赛的?」美术老师愣了愣,显得非常意外。
「是这样没错。」
为了替蓝鑫将作品送去参展,邵钧还到波隆纳国际插画展的官方网页去仔细看过所有规则,然后依照要求资格与内容编排等,将蓝鑫的插图按顺序编排好,并归整写出那几张插图的故事内容……当然,故事内容是邵钧问过蓝鑫所画的意义之后才替他动笔统整好。
「为什么你要替他弄这些?」美术老师非常困惑的看着邵钧。
「这个嘛……对他将来大学推甄很有用不是吗?」邵钧微笑地回答,但真正的答案其实他自己最清楚。
他只不过是……希望将来至少还能够跟蓝鑫在同一所大学罢了。
只是这样而已。

注:「OGC」义同DIY之意的颜文字表示法。


5

高中生的生涯,充斥着满满的考试,每天除了考试、考试之外还是考试,但对高三考生的邵钧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依旧是游刃有余到让同学们眼红,加上他可以说是很轻松的推甄上一所在本县市的大学,已经等同放假的他,自然就有许多空闲替蓝鑫处理事情。
例如每天放学之后揪着蓝鑫到图书馆,盯着他写作业或教他念书。因为蓝某人虽然画功一流大奖小奖不断,但学科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常常在危险边缘游荡。
不过邵钧其实万万没想到,老天爷会刻意到这种地步,就像是嫌他们这样每天放学留在学校太晚似的。
蓝鑫会和他们家成为邻居,这是邵钧始料未及的。虽然那一阵子有耳闻蓝鑫说他们家要搬家,却也没过问和放在心上,也没想过天底下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那个星期天一早,门外就传来吵杂人声,乒乒乓乓的。
「葛格,外面好吵……」才十岁大的妹妹揉着惺松睡眼走出来,手里还拖着她心爱的泰迪熊娃娃,而弟弟则是跟在后头。
「对面好像终于有新邻居搬来了吧!这几天回来有听到楼下管理员在说。」坐在客厅敷着藻绿色面膜、一边打着笔电整理资料的邵母随口说着,对于自家新邻居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实在不大感兴趣。
邵家居住在一栋称得上是高级住宅的大楼中,是邵父生前和邵母一同贷款买下的房子,虽然不怎么便宜,但最后这笔贷款却讽刺的由他父亲生前保下的高额保险付清。
而在确认他们家可以领到那笔保险金前,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其他亲戚表面上帮忙实际上却是想要保险金,一群早已断绝联络的亲友也纷纷出现,让他体认到所谓人性的贪婪与现实。
这个社区大楼的优点是一层楼仅一到两户人家,大楼入口有二十四小时的青年保全看守,对住户私密消息也极保密,所以他们这几栋社区大楼中,还有不少名人居住。
「妈不好奇对面邻居是怎样的人?」看母亲努力编撰文章,完全没有想要去看看对 面住了什么人的模样,邵钧忍不住问。
邵母是某知名时尚杂志的总编辑,而这职位也是她在丈夫过世后,没日没夜工作所得到的。她之所以如此努力工作,是因为有三个孩子要抚养,而多亏她养出了邵钧这如此懂事体贴的长子,一手包办照顾弟妹的任务,让她无后顾之忧。
邵母看了他一眼。
「我对八卦邻居没兴趣,除非对面搬来的是名牌服饰代理商,我就去做做专访。」
除了时尚流行与保养品等等美容资讯外,她才没那兴致去闲嗑牙到处打听邻居的事情。
听见很有母亲风格的回答,邵钧忍不住露出微笑。
「啊,小钧,妈妈要吃红油抄手!」看见儿子打开冰箱,邵母连忙点菜。
红油抄手?邵钧望着母亲脸上那一片绿色面膜,怀疑的挑眉。毕竟美容的大忌讳就是口味重和刺激性高的食物。
「啊哈哈,这个没关系!」
他这妈妈虽然年纪不小,却总是会有这种小女孩的任性出现,明明他才是孩子……
当他才刚弄好早餐,大门方向就传来电铃声,让邵钧和邵母对看了一眼。
「我去看看。」邵钧起身去开门,邵母则忙着去洗掉脸上那层惊人的面膜,以免吓到人。
门一打开,邵钧就看见三个人站在外头。按电铃的是当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后方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三人看起来有点相似,明显的是亲子。
中年男人保养得颇好,虽然那张沉稳面容免不了有些许岁月的刻痕,但还看得出来是个帅大叔。至于他身后那一双儿女,也有着足以当偶像明星的脸蛋。只是,邵钧明明就没见过他们,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并不认为对方这种算得上是大众脸。
「你好,敝姓蓝,单名森,是刚搬到你们对面的住户,这两位则是我儿子和女儿,还有一点小见面礼。」中年男人露出温和亲切的微笑,顺便将手里提着的一盒精致蛋糕礼盒递给邵钧。
姓蓝?邵钧顿了顿,还是接过对方的见面礼。
「我叫蓝焱,三火垒字的焱,请多指教啦!」那个看上去只比邵钧大上一些的青年非常爽朗的自我介绍。
「我是蓝淼。」一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美女则是只开口说了四个字,但目光却很好的打量着邵钧。
森、焱、淼……不会就这么刚好吧?
「我叫邵钧,你们名字还挺有趣的。」看着对方三人的长相,邵钧越看越觉得,很像某人。
「咦啊,你发现啦!很有趣对吧!我们家金木水火都有了,就只差一个土就能集满五行了噢!」蓝焱笑嘻嘻的说着。
Bingo!这还真是……巧合到让人觉得有鬼。
「四个人?」剩下的那只呢?该不会又在睡觉了吧?
「我们家小弟床铺一放好就倒下去睡了,下次如果你看到一个高中生出现在我家门口,那个应该就是了。」蓝焱显然是当中最健谈的人,蓝家人的发言权全落到他手中。
果然又睡着了啊……邵钧点头表示了解,并未多问什么。
「葛格,谁啊?」还穿着睡衣的邵吟邵钦两人好奇的跑到邵钧身后,拉着邵钧的衣角好奇地探头看着三位陌生邻居。
「呜哇——好可爱的小妹妹/小弟弟——」
蓝焱和蓝淼同时发出惊呼,忍不住地蹲下来看着两人,眼中闪耀着某种闪亮光芒,就好比《凡尔赛玫瑰》那部漫画中的人物一样。
蓝焱拉着邵吟,蓝淼则是拉着邵钦,兄妹俩同样垂涎他家妹妹和小弟。不过让邵钧觉得有趣的是,蓝淼那外表与内在的反差,这样看来其实这对兄妹可以说是一个样吧?
不过邵吟和邵钦两人却一点也不怕生,眨眨眼,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帅气的大哥哥和美丽的大姐姐。
「……小焱、小淼,你们两个也克制一点,别让人家看笑话。」蓝家爸爸微露苦笑,制止两个喜欢小孩的儿女,在他们做出失礼举动之前先阻止他们。
「爸你好过分……竟然说我们是笑话。」蓝淼嘟着嘴,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小邵钦,戳了戳小弟弟尚未开始发育所以触感依然很好的脸颊。
呀,触感好好噢!
看着蓝家兄妹兴奋地对自己的弟妹们东摸西摸,邵钧并不觉得这两人像是危险的变态,生长在这样欢乐的家庭中,蓝鑫应该是很幸福的,他们的态度温馨而有趣,他可以想像蓝鑫那种个性是被家人如何溺爱而养成。
「谢谢你们的礼物。」邵钧礼貌的道谢,也没有向他们询问蓝鑫是不是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然而,就时间上来说,邵钧和蓝鑫是同学这件事,不用刻意隐瞒或说出来,在蓝家人搬来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曝光了。

星期一一大早,邵钧才准备出门上课,当他打开自家大门,就看见对门也是开着,蓝家大哥正站在门口甩着钥匙,一看到他立刻向他打招呼。
「早安……咦,你也是这所高中的学生啊?好巧,我家小弟也是。」蓝焱注意到他身上那套熟悉的学生制服,一副发现什么似的说道。
邵钧听了并未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然后看着蓝焱转过头往家里喊去。
「小流星小流星,我们的新邻居和你是同学校的同学噢!」
某人慢吞吞的走出家门,当那双惺忪的睡眼对上前方熟悉的面容时,难得讶异地瞠大眼。
「唔、咦……」蓝鑫偏头发出可爱的狐疑声,然后在自家兄长错愕的目光下,走上前对邵钧东摸摸西摸摸,不但摸他的脸,还拍拍他胸膛、捏捏他手臂,顺便抱住他的腰……
邵钧眯起眼瞪他。
「……你这是在性骚扰吗?蓝鑫。」被吃豆腐吃的如此彻底,还是他人生头一遭。
「呜哇、是真的、阿钧耶……」蓝鑫双手高举发出开心的欢呼声,接着又不解地看着邵钧。「阿钧、也搬来?」
……谁来把这傢伙的脑袋清洗干净?
「笨蛋,是你搬到我家对面。」邵钧也不客气的用大掌捏住他两颊,眼神中闪现着笑意。
一旁的蓝焱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发问。「你们认识?」
邵钧松手,而蓝鑫则是一脸开心的点头。「阿钧、同班、朋友。」
听见弟弟如此说的蓝焱更是讶异。从小到大,能被蓝鑫称之为朋友的,邵钧还是头一个,他很清楚弟弟那种没文法又简略的说话方式,有多么容易引起他人误会,能够理解他那种语言的,除了早已习惯的家人之外,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够听懂?
这人要嘛不是也异于常人,就是有超乎一般人的耐心,他看见新邻居叹口气,然后拍拍他弟弟的脑袋,脸上还带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微笑,心中不由得快速闪过某种异样感,但他又说不上那种感觉到底是有何意义。
「要顺便送你一起去学校吗?」蓝家大哥摇摇手中的车钥匙,不介意多载一个人,反正顺路嘛!
「不用了,我还要先送我弟弟妹妹去学校。」
话才说完,两只小的就「咚咚咚」的出现了。
「葛格,我们好了!」很有朝气活力的声音出现,三人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邵吟拉着邵钦出现,两人差不多的身高看起来就像一对双胞胎。
「嗨,我们又见面啦!」很喜欢小孩的蓝焱笑咪咪的蹲下来,一边摸摸邵吟的脑袋,一边笑着问她和邵钦,「大哥哥送你们上学好不好?」
现在是啥状况?邵吟看看门口目前的局势,除了眼前这个昨天见过的大哥哥之外,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穿着和她家葛格一样制服,然后在她葛格背后扯着葛格的衣服,很怕生似的从葛格背后探头看着她和弟弟。
「小吟,这个是蓝鑫哥哥,上次你生日时送给你的那本绘本,就是这个哥哥画的喔!」看出妹妹的好奇,邵钧更直接的将缩在自己身后的人介绍给弟妹俩认识。
听见自家兄长说眼前这个大哥哥,就是自己很喜欢的那本绘本的作者,邵吟眼睛一亮,更加好奇与开心的看着蓝鑫。
「大哥哥你好可爱!」看蓝鑫那比她还像个小孩、躲在邵砑身后的可爱举动,邵吟忍不住道。
可、可爱?蓝鑫很明显的愣了愣,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小女生说可爱,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谢、谢?」这样回答好像又不太对?
但其他人都因为他的反应而笑了。
「那我呢?」蓝焱蹲在邵吟面前兴致高昂的问。
啊啊,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生真是他理想中妹妹的典型啊!哪像他家那个虚有其表的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你很帅啦你很帅啦!」
岂料,邵吟用很敷衍的态度拍拍眼前这位大哥哥的脑袋.让蓝焱一阵愕然,内心小小地受了创伤,也让蓝鑫噗哧一声的笑出来。

当两家人知道邵钧和蓝鑫是同学之后,关系自然而然的拉近了不少,甚至演变到后来,蓝家人还很干脆的拿把钥匙给邵钧,很放心的将照顾蓝鑫这个生活白痴的工作丢给邵钧,理所当然到连邵钧自己都没有反对。
反而是蓝家大门钥匙交到他手中那天,他母亲只是露出了然的表情地挑挑眉头,什么都没多说。但邵钧认为依照母亲那种敏锐的观察力,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
然后蓝鑫也在晚他一个月的推甄中,险险地和他推甄上同所大学的美术系。
为何说是险险地?因为某人身为文科学生但每科成绩都在低空掠过,要不是拿的奖项够多,面试老师也欣赏他的作品,蓝鑫要在联考中考上这间大学简直是作梦。
而以邵钧的成绩来说,其实他的成绩还可以更好,但对于他的决定,邵母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上大学之后,他依然不改保母习惯的照顾蓝鑫,也常到蓝鑫的系上去,而这个举动所造成的结果,是他这个外系人士反而还比蓝鑫更熟识他们系上的同学和教授。
许多蓝鑫的同学找不到蓝鑫,直觉反应就是跑到中文系去找邵钧准没错,连美术系教授们都开玩笑的问邵钧要不要双主修算了。
而大概从大二暑假开始,邵钧就开始到出版社打工。虽然一开始只是打杂的菜鸟工读生,但他对文字的敏锐度,让老板满意的问他毕业后要不要升正职,他没考虑太多就答应了。
这年头要在毕业后立刻找到工作已经很不容易,有人延揽有何不可?
因为在出版社打工,大学认识的莫逆之交展翟要找出版社出书时,他就顺便居中牵线,没想到展翟竟然还一举成名,红得一塌糊涂,大卖特卖。
后来大学毕业,他没考研究所,也没打算要考,立刻就被征召入伍。而蓝鑫则是因为有轻度自闭症和轻微气喘而不用当兵,他那时才知道蓝鑫有气喘问题,虽然蓝鑫说已经很久没发病过,但小时候好几次差点在学校休克,吓到许多同学,让同学开始对他保持距离。
当兵时一放假有空,他除了回家照顾弟妹和蓝鑫以外,也会到出版社去,一方面也是多少注恿这个业界的动向。老板认为他对大众文学动向非常敏锐,只要他推荐的作者,几乎都会卖到让老板笑呵呵,所以他一退伍立刻就升为正职编辑。
对于这个工作环境非常熟悉的他,做起工作也比其他同期新进人员要干脆俐落,转为正职编辑满一年之后,他当时的顶头上司暗无老大便找他过去,告诉他出版社要开辟一个新书系,想找他当新书系的负责人,并将他升职为副总编。
只是这个新书系的类型与方向,让暗无老大非常犹豫,担心他会拒绝。
当他那时立刻毫不犹豫,且面不改色的反问是不是耽美男男类型书系时,暗无老大还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而他是一点踟蹰也没有的就答应了。
刚好那时候,那只笨羊退伍,拼死拼活的为了展某人挤进他们出版社,他也就顺便将阿展的编辑一职转交到笨羊手里,反正那时阿展也开始转攻各方面的书,正适合编排到绵羊组去。
然后他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踏入那个被出版社其他员工列为新禁区的地方。
他还记得菊子、白菜和果冻刚踏进心藤小组,看到他这个未来顶头上司时,那种呆滞、以为踏错地方的表情。
转眼间也已经在这位置三年,而他喜欢上某人的时间,也悄悄地迈入了第十二个年头。
他的保母生涯也似乎看不到尽头。

「唔,阿钧、颜色、哪个?」
认真思考的模样、认真地问着自己哪个比较好的蓝鑫,都让邵钧觉得喜爱不已。
看看他手里那两管看起来颜色都差不乡的颜料,却能让他犹豫半天,邵钧也知道,在自己眼中看不出什么差别的颜色,在蓝鑫眼中却是天壤之别。
「左边这个吧!右边这个……你上次买的应该还有一半没用完。」
「噢。」蓝鑫点点头,将不需要的颜料放回,又继续埋头挑选他所需要的画材。
「唉呀,是你们啊!」老板娘搬着一箱东西出来,看见他们便露出熟悉而亲切的笑容。老板娘是位三、四十岁的女性,个性非常爽朗明快,待客又亲切。
邵钧向对方点头示意,从蓝鑫高中到现在,他总是陪着蓝鑫到这里买东西,常常一买就是一大箱。
而老板娘却一脸暗笑的用手肘撞撞他。「还没成功?」
听见她的问句,邵钧一愣.然后露出带有淡淡因扰与苦恼的微笑,不知道该回答「是」或「不是那样」。
「不……这个……」
「加油噢年轻人!」老板娘拍拍他替他加油打气,反而让他想要苦笑。
没想到他也有被人加油的一天啊……
「我尽量。」除了这个回答,邵钧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虽然对自己的感情自认很难修成正果,但邵钧也不想去彻底否定,他多少……也想让自己抱持着一些微小希望。
人类是一种没有任何希望就没有动力生存的动物。
「一定可以的啦!你是那么帅对不对?」老板娘豪爽地笑着称赞他。
帅有什么用……重点是他们都是男性,一般人最先想到的应该也是这个才对吧?
突然,邵钧手臂上有股力量一拉,低下头就看见那双熟悉的艺术家手指正抓在自己手臂上。
「阿钧、聊什么?」可爱秀气的脸蛋上写满好奇,蓝鑫看看他再看看老板娘,似乎不甘心自己被排除。
「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没有拉开蓝鑫的手,邵钧只是低头看蓝鑫手里那已经满出来的篮子。「都挑好了?」
「这里。」各式各样的画材满满一篮,有各种颜料也有工具,蓝鑫觉得够他用上一两个月。
老板娘替他们结账时,笑脸盈盈的目送他们离去,不知她是因为今天又赚了一笔,还是看见了有趣的事情而笑。

趁难得能把蓝鑫这个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特等阿宅带出门,邵钧就顺便拖着他去买一些衣服,还有去书局买一些蓝鑫很喜欢的大师画册之类,要不然要等下一次蓝鑫主动说要出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一到百货公司,专柜小姐立刻眼睛一亮,上前殷勤的招呼,但一对上邵钧那面无表情的俊脸,所有的殷勤都像是丢入无底黑洞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麻烦拿这件的SIZE。」邵钧东挑西挑,在一脸发呆神游的蓝鑫身上比对过后,转头向专柜小姐要求。
「好,那我去拿衣服,请您稍等。」专柜小姐娇滴滴的频送秋波,说完之后便接过邵钧手里那件衣服,还趁机装作不小心地偷摸一下邵钧的手,然后一脸惊慌害羞的缩回手,扭着屁股离开他们视线范围。
这让一旁的蓝鑫看得直冒火。
什么嘛,那个女人!蓝鑫闷闷地盯着邵钧那只被摸过的手,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
邵钧转过头看他,然后低头看两人交握着的手,冷硬的脸部表情不由得放柔,带着浅浅笑意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种主动靠过来的亲昵举动,总是让邵钧心情很好,因为这样子的蓝鑫充满了依赖感,像看到了主人就粘过来的小动物一样可爱。
蓝鑫摇摇头,又握了握邵钧的手,然后像个孩子般的靠在他手臂上,一边把玩邵钧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为何蓝鑫今天好像格外幼儿化,但早已经习惯他这些举止,没感到什么不对劲的邵钧,也只当他是太久没和外头环境做接触,而对外在环境有些陌生与畏惧,所以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自己手上多了一只无尾熊。
从大学毕业之后,脱离学生生活的蓝鑫,要他正常的每天出门就更加困难了,算一算他也已经缩在家里很多年了。
专柜小姐拿着衣服回来,一脸的欣喜在看见蓝鑫那种无尾熊动作,和邵钧面不改色的模样后,着实愣了愣。尤其是当蓝鑫看向她的时候,那种带有占有欲与警告意味的眼神非常明显,让她脸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去换看看吧!」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波涛汹涌,邵钧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明显地和对专柜小姐的态度有差。
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手,蓝鑫还是乖乖进更衣室去,趁着他进去时,邵钧还打通电话关心展翟目前和那只笨羊的状况。但电话中传来的,依然是展翟那带着些无奈的笑骂,还可以听出那淡淡的无力感,他也只能替对方合掌祈祷。
还有自己也一样。看着从更衣室走出的蓝鑫,邵钧又在心中补上一句。
他们两个……只能说是半斤八两。他们上辈子肯定是一对难兄难弟,才会连感情路都一样坎坷到让人想要掬一把同情泪。
两人在百货公司楼层中四处逛着,当他们经过玩具楼层时,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的蓝鑫,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兴冲冲的拉着邵钧小跑步停在一个卖绒毛娃娃的专柜。
然后蓝鑫拿起了其中一个尺寸几乎要跟人一样大、戴着黄帽子的绿色青蛙绒毛娃娃。
「KERORO?」邵钧挑眉看他,没想到他会喜欢这只K隆星青蛙。
「这个、我要买。」蓝鑫双眼闪亮亮的,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只傻瓜青蛙的样子。
「为什么你会喜欢这只青哇啊……」虽然抱持着困惑与不解,邵钧还是掏出信用卡替蓝鑫付帐。而蓝鑫只是嘿嘿笑的抱住那只青蛙,没有解开邵钧的疑惑。

时间过的飞快,有鉴于编辑部和企划部总是忙到昏天暗地、让人哭天抢地的地步,
老板人人终于愿意增加新的无知小奴隶……不对,是可爱的新进员工让老鸟们使唤与荼毒。
自然地,在这种重要时刻,编辑部和企划部的各大头都要丢下手边的工作,去审核适合各自部门的新员工,所以这天难得的出现了平常绝对见不到、以往只有开会和尾牙才会有的场景。
五大正副总编全都聚集在会议室中,面试即将误入歧途……不,是进入这个工作圈的无知小羊。
而邵钧也在此时此刻打开百分之两百的大魔王开关,比起其他四人更像凶狠恶鬼在刁难前来面试的人。
「邵钧,你比老大还严格耶……明明你就是耽美部编辑,为什么对说要应征我们翻译部的新人用日文刁难人家!」翻译部的副总编林檎一边碎碎念,边拿起面前的易开罐「啵」的一声打开。
她对于刚刚用一串流利日文吓到面试者的邵钧,感到好气又好笑。他说的那一串日文卡通台词要人家不能咬螺丝,正确翻译出来他所说的意思,这会让新人措手不及、脑袋当机吧?
虽然邵钧的日文好到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日本人,但她记得她才是翻译部的负责人吧?
「你不觉得看他们吓得脸色发白皮皮剉的样子很有趣吗?」邵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虽然在其他人眼中这个微笑的鬼畜度已经破表。
「……你这傢伙的性格真的很糟糕耶……」她喃喃地说着。
明明这傢伙年纪比她还小,为什么这种刁难人的举止会如此夸张?
「这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吧?」邵钧微笑再微笑,闪光放到会让人想要大喊「可鲁、可鲁在哪?」的地步。
其实邵钧可以说是他们出版社编辑的活招牌,光是那张荣登NO.1的脸蛋,在业界里就己经称得上稀有。
「啊啊以前那个诚恳有礼貌又安静乖巧的小鬼上哪了我好怀念啊……」林檎无力地趴在桌上,用异常感既的语气喊着。
「下次我看见时会告诉你一声的。」邵钧继续维持他那外人看了晕眩、同僚看了惊悚的微笑,等待下一个面试者进来。
那是一个刚退伍的小男生,一看见邵钧的闪亮微笑,就瞬间阵亡,还面露红潮,让其他四人看得直摇头,心中默默祈祷上帝能够保佑这迷途羔羊。
这男人真的太罪过了,不分男女,一律通杀的狠角色啊!


6

好不容易一边审核稿子、一边审核新人资料告一段落,又是几天过去,邵钧还坐在自已位置上,就接到一通让他想叹气的电话。
「阿展,有事吗?」邵钧总觉得,最近任何事情,只要和阿展、笨羊牵上关系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哨子,你现在有空吗?」展翟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
「目前还在忙,要先等等。」
「我在公司门口,有点事要跟你谈。」
「……好吧,你先等我一下,等等我忙完再过去。」听见他有事找自己谈,邵钧只能在心中叹气。
反正,肯定又和那只羊脱不了关系。总觉得,他这里已经要变成阿展的恋爱咨询站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烦恼自己的就好……他连自己那个都搞不定了,为什么还要替这两只操劳啊!
尽快将手边工作先告一个段落,邵钧才起身前往一楼大门口。
「抱歉,手上有事。阿展,你找我?」邵钧边说边走出大门,就见那只笨羊也在场,脸色还有点糟糕,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严重打击,「小羊,你怎么也在?」
奇怪,如果阿展是要来找他谈关于这只羊的事情,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小羊找来现场旁听,与其让他旁听,还不如要阿展直接告白算了。
「邵钧,我有事跟你讨论。」展翟略过笨羊,走到他面前搭上他肩膀说着,语气里有着难得的急切,虽然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温缓。
邵钧看了看他那有些急切的眼神与表情,再看看展翟身后的那只笨羊,已经露出一抹被抛弃的受创眼神,他其实很想说那是谁的弃羊快点领走……他在内心持续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后,推推眼镜。
「原谅我必须提醒你——我很忙,而且我不是你的责编。」他提醒展某人,该负责他杂事的不是自己。
而且他也不是恋爱咨询师,如果可以,要不是展翟是他朋友,他还真想直接拿起一盒保险套,砸在他们两人脸上,要他们自行去饭店或是回家去,随他们自己去解决。
别人的爱情问题关他什么事啊!
「这件事你也有责任——我认为你有。」
见鬼的他最好有责任,他什么时候变成连朋友的爱情都要管的老妈子了啊?邵钧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继续赖吧。」邵钧看见一旁的笨羊已经精神受创,一脸哀怨的开放隐形遮罩,像是想让他自己被忽略的更彻底一些。
不快点把这两只解决掉,麻烦的都是他啊!邵钧转身推开门,「第三会议室应该还空着。」
展翟毫不犹豫的跟上来,关门前,邵钧眼角看见那头笨羊颓丧失落的模样。
「说吧,又有什么问题了?」邵钧坐下后,叠起修长双腿,两手交握的放在膝盖上。
「唉,前几天我和小羊去屏东取材时,他水土不服病倒,竟然呓语出……」说到这里,展翟像是梗住地说不出那几个字。
因为到现在他都还希望那是他自己听错而已。
「呓语什么?」邵钧有些好奇,那只笨羊究竟是说了什么,让阿展如此紧张。
展翟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放弃地低声说道:「他说……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你……」展翟头痛的抚额,「我见鬼的什么时侯喜欢你了!」
就算喜欢,也是很单纯的、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那种喜欢而已啊!
「噗!」邵钧忍不住喷笑。
那只羊……终于神经断掉的说出来了吗?
「原来是这个……呃,我想他应该已经误会很多年了。」邵钧还想笑,但是看展翟目前的表情似乎不大适合。
「……你早就知道?」展翟眯眼看着他。
那当然,否则这么多年来他是被瞪假的吗?
「是比你早一点知道……」本来只是怀疑,但后来发现那只笨羊真的彻底误会,邵钧才感觉到事情不妙,「所以,你知道这点又能怎样?谁叫你不告诉他,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我,你早说就皆大欢喜了。」
依那只羊的脑袋结构来看,搞不好还会以为阿展是在自我安慰欺瞒之类的。
……这个可能性还挺高的。
「不然呢?难道你要我一直这样下去?是你要我试着前进的吧?」展翟看起来已经忍无可忍,就连感情都濒临边缘临界点。
「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早跟你说直接压上去最快吗?」也省得他还要在这里当恋爱咨询师。
「就怕他会一直误会下去……哨子,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误会?他自己问题都不比展翟少了,还能给什么建议啊?更何况那只羊误会也不是一两年,现在着急好像也太迟了些。
眼睛游动到一旁桌上刚好放着的几本耽美样书,虽然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但看着那几本书的书名,邵钧脑中一边回想那几本书是什么内容。
「……有了,有一个方法,不过是一帖猛药,要是没有拿捏好,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这样你也要试试看吗?」
「什么方法?」
「找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假装和对方交往,要先让你家的羊受到刺激,然后忌妒心一起,你就成功了。」
「可爱的男孩子?」一定要这种的吗?你确定这样有用……」展翟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似乎觉得这种方法太老套。
「那当然,难道还要我陪你演不成?那傢伙都已经误以为你暗恋的人是我,要是找我陪你演,只会让他以为你终于得偿所愿,要是让他彻底死心的话,你就直接宣告GAME OVER了。」邵钧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着。
万一他陪阿展演到还需要在笨羊面前当场和阿展上演「喇技」,他可能就会直接在那头羊脑袋用力敲下去,好让他清醒一点,那画面光用想的都很惊悚。
「噢……」
「你要让他觉得,既然你可以去找一个我以外的同性,试着去喜欢对方,为什么就不能找离你最近、在你身边的他……如果他这样子吃醋了,就代表这个计画成功。」
其实邵钧最想叫展翟做的,还是要他直接拿着小套子和凡士林回家要求笨羊陪他做实验,顺便告白当然是最好。
「这样吗……」展翟虽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但还是面露困扰。他上哪去找一个可以刺激小羊的美少年来陪他演戏?
「你应该也有不少私下联络的读者,找个比较熟且愿意帮忙的,而月还要是美少年……拜托你不要用那种怀疑有没有用的眼神看过来,大爷我上班时间还要兼当你的恋爱咨询已经够麻烦了。」没薪水可领、还不得不当的恋爱咨询师,他以为他想啊?
下次他一定要挂牌,以秒计费!
好不容易终于把展翟这尊大佛请走时,邵钧在心中暗暗发誓。

其实他今年犯太岁吧?之后邵钧认真思考,他是不是忘了去庙里安太岁,才会一堆麻烦全都在今年冲着他来。
这天,他们出版社那个在众人面前一向神龙不见首尾的老板,难得的出现在编辑部,还慷慨激昂的精神喊话一番,接着才向大家介绍今年新进的无知小羊们。
这就表示他们可以轻松一点、不用天天加班迎接美好的明天到来——最好是。
有新人加入,只会代表老板可以愉快的增加新书系和每月出书量,绝对不会有轻松愉快、钱多事少离家近还有周休二日这种好事出现。
有新人劳工不怕死,当然是多多奴役最益善了,新人来代表工作量增加,她们也只能祈祷这 新人够耐操,要不然如果新人被吓跑,苦的是那些增加的工作会落在她们身上。
然而,当心藤小组新来的两只小羔羊出现时,让狼女们发出了惊人狼嚎。
原因无他,就是新来的小羔羊之一,竟然有一个是在生物学上为人类「雄性」、俗称男性、台湾话叫「查埔人」的大男孩哈士奇,
更重要的重点是,他长得还不差。
另一个心藤小组新进员工昵称叫汤圆,就像她的呢称一样,有着圆圆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像是一颗汤圆一样,眼中燃烧着腐女之魂。当她看见自己的上司是个帅到让人惊呼没天良的男人时,还大大的愣住,傻愣老半天无法相信,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
直到三位想当年也是同样反应的前辈们,一脸理解的拍拍她之后,她才真的了解到,这个狼窟的老大,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很帅的男人。
至于哈士奇,这个耽美部的新进人员,则是惊慌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如狼似豺的女性们,以及面无表情的邵钧,就像只茫然大狗用无辜眼神惶然地张望。
被派到这个陌生不已的书系部门已经让他颇为紧张害怕,但最让他SHOCK的是,面试那天看起来最严苛的考官,竟然会是这种他无法理解的小说……的负责人?男人跟男人耶!该不会这个编辑……哈士奇惊恐地望着自己的上司。
「啊哈哈,老大,哈士奇的表情好有趣。」菊子忍不住大笑。
这个新来的真可爱,心情都显现在脸上了,藏也藏不住。
「那他就交给你带了,菊子。」大魔王一声令下。
「嘎?」菊子的笑声当场变调。
「不是吧大王,您嫌微臣还不够忙吗?我今天还要把流光的稿子校修完毕送到奇奇那边耶!还有三篇新稿要审,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是如此忠心耿耿、坚贞不移,我……」
菊子非常不计形象的扑倒在邵钧脚边拉着他的裤子,只差没抱住邵钧的大腿……虽然其他人觉得菊子应该是很想抱上去的。
「是吗,那菊爱卿你就加油吧!这里还有新的五本稿子进来了。」大魔王勾起微笑,拿出一块小小的随身碟敲敲菊子脑袋,配合她演戏,让菊子傻眼,一边在心里哀嚎。
不会吧还有啊?
而那抹笑容令初见的汤圆和哈士奇,都因为邵钧的笑容而发愣。
「那么汤圆就交给果冻,记得要先让他们背好弄懂各类合约,今天没弄懂你们就加班到弄懂为止。」
合约也是很重要的一项,编辑一定得背得滚瓜烂孰且了解透澈,才能回答作者突如其来的问题。
「我明天会抽考看他们有没有把合约背熟和弄懂,要是他们有一题回答不出来,我会记点扣你们三个薪水。」此话一出,让果冻她们这三位老鸟编辑脸色发青。
「是……」
「还有,我们心藤小组难得来了一个男的,麻烦你们几个不要一开始就下猛药,把人吓到跑走,下一次老板善心大发征召劳工可是很久以后。」
邵钧那魔王式的微笑,更让哈士奇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什么猛药?什么吓跑?他到底是来到什么样的地方啊妈妈……哈士奇有种自己前途渺茫的感觉。
他不由得想起职前训练,当其他人得知他被分配到的组别时,总投以同情怜悯的眼神,前去职前训练的其他组前辈还拍拍他肩膀,一脸同情的说,可怜他被分派到禁区去。
「放心吧陛下,我们不会把你的后宫新宠给吓跑低……」白菜诡异的咯咯笑着,那模样就像是某部漫画中的黄色青蛙。
后、后宫新宠?此话更让哈士奇惊恐的望向表情不变的大魔王,忍不住退了两三步。
「等等,这样小羊这个正宫怎么办?要被打入冷宫了?」果冻提高嗓子,捧着脸颊惊呼。
还……还有正宫?这个副总编该不会真的、是……哈士奇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惶恐来形容了。
「副总编有正宫夫人了?」不畏死的新人、燃烧着旺盛腐女魂的敢死汤圆小姐,双眼中闪耀着充满浓厚兴趣的小宇宙,握着双拳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们的帅哥副总编。
「是啊是啊,就是绵羊姐的可爱小羊,跟哈士奇的类型比起来可就是天差地远,所以哈士奇绝对不是老大的菜,不用担心的啦!」菊子看这只大狗已经被吓到快要缩在角落,很好心的安慰他。
哈士奇看起来就是个阳光腼腆的大男孩,像只大狗狗一样,带著些许不解世事的单纯,虽然眼中有着恐慌和不知所措,却没有流露出厌恶、恶心等等态度,也许这就是他被分配到心滕小组的主因吧!
「虽然我很不想泼你们冷水,不过说实在话,那头羊不是我的菜,我咬不下去……」虽然他一向任由她们三个去玩,不过最近他实在不想和那只羊有所牵扯,和笨羊牵扯等于又要和阿展的爱情问题划上等号,他可不想再当恋爱顾问了!
「唰」的一声,五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老大你真的要把小羊打入冷宫?」
「老大你真的要舍羊换狗?」
「老大你不可以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啊啊……噢好痛!干么只打我……」三连炮尾声的菊子脑袋上被拍了一记。
「因为你最近。」邵钧理所当然的回答。
「闹够了就带他们去熟悉环境,别忘了例行的环境。」邵均脸上浮现非常微妙的表情。
所谓绕境,是他们出版社非常特别且特有的画面,刚加入的新人都要拿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我是XXX」然后绕走整个编辑部一圈,好让大家认识新人。
虽然这个方式会让人觉得有点小丢脸,但是在一大群人里头,这是最好的认识方法,也为大家忙碌的工作里,平添一些小乐趣。
和乐的气氛很快就让心藤小组的两位新人稍微放下紧张情绪,只是大狗哈士奇还是三不五时的对邵钧投以好奇目光,邵钧当然也知道,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他也明白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会有多令人侧目,被推入火坑的哈士奇是一回事,但他是自愿的,当然旁人都会对他感到好奇。
不过他也没做什么不敢见人的亏心事,怕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哈士奇是新人,且被安派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让他格外紧张。
明明面试的时候他表现的很正常,反应也很机伶。可是在耽美部这个异世界,让他神经介于紧张与敏感之间。
他照菊子指示,先从一篇清水文看起,但越看就越心惊胆跳,不敢相信这种小说竟然会是目前颇受女孩子们欢迎的类型。
他无法理解,男人跟男人的屁股到底有什么好幻想的,又为何会让女孩子狂热……他不由得抬头看心藤小组其他四名女性,还是无法理解。
「汤圆……为什么你们会喜欢看男生跟男生……这种……」尴尬的哈士奇小小声地问着同样是新人,但适应力强的汤圆。她已经拿着稿子看得津津有味,据说她眼前正在由她挑错字的初稿,还是出版社某位专写重口味的大手新稿。
汤圆从萤幕上的剧情回过神,转头看着一脸苦恼又尴尬的哈士奇。
「我问你……哈士奇,你诚实回答我,你有没有看过内容是女同志在做的A片?」汤圆挑着眉头问他。
这要他怎么回答?虽然感到尴尬,但哈士奇还是别扭的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感想?」
感、感想?
「就……很火辣……」且很有感觉……
「不用说也知道,你们男生看女女片子几乎都很HIGH,也不会觉得排斥,一般的就更不用讲了,漫画也是,我相信你一定都看过。」汤圆一脸「我懂」的表情。
「但是那个不一样……」哈士奇想反驳,却又卡住。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同志性爱?一般人都认为男生喜欢看A片很正常,这并不代表女孩子就不会有想看的欲望,但为什么女孩子都比较少看?
「因为一般市面上的片子都是以拍摄女性身体、女性的呻吟声为主,就像你认为男性看男性有什么好看的一样,女孩子也会觉得女生的身体器官自己也有、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不想看那些。」汤圆了解哈士奇心中的不自在是什么。
「没错没错,就像不少男生喜欢看百合系的文章和卡漫一样,女孩子也会对男性的身体好奇,但一般市面上会出现的A片,既没有帅哥也没有帅哥的特写,特写都是女孩子,就算有男性也都是一堆老头子……谁要看那种东西啊!」菊子点头附和汤圆的话。
「就像男性都喜欢看女性青春的肉体,女孩子当然也会有小小的妄想,B 」只是其中的一种。」果冻也插嘴说了几句。
「所以严格来说,B L是一种满足女孩子想像的东西,因为想像,所以有了小说和卡漫,要浪漫要唯美或是各种剧情都有可能,就算不是帅哥也无所谓,重点是内容给予我们的想像空间。
「但BL不能和真正的同志混为一谈,因为那是不同层次、在现实中还是有差别的。」白菜抬起头,做了一个总结。
「噢……」哈士奇懵懂地点点头,似乎有些了解在场几位腐女所要表达的意思。
「呐呐,那老大你喜欢看男的还是女的?」果冻突然转过头问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邵钧,想看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会不会让邵钧脱口而出真心话。
只是大魔王的结界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强。
「这样是没有用的果冻,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被你套出话。」邵钧面无表情,头也不抬的回答。
「……老大你的防心真的很重耶!」
「你没听过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邵妁理所当然的回答。
「老大你真的很小气,让我们知道你金屋藏的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不会怎样。」果冻嘟着嘴抗议。
「知道之后你又能做啥?」
「知道之后……至少可以弄来活祭品之类的……」说着说着,果冻的眼神就瞟向唯一的男性哈士奇……
一接触到果冻的眼神,哈士奇直刻就像被电到一样地跳起来。
「我、我去泡咖啡给大家!」害怕成为话题主角的哈士奇,飞也似的跑出心藤小组的办公区域。
「啊……跑了……」众女露出惋惜的神情。
当哈士奇端着咖啡回来,分给其他人时,一对上邵钧便格外的紧张,更不巧的是,他手一个不稳,要端给邵钧的那杯热咖啡,不偏不倚的倒住了邵钧身上。众人都露出「死定了」的表情,而哈士奇更是吓到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看着蹙起眉头的邵钧。
邵钧身上的西装外套明显晕染一大片咖啡渍,重点还是那刚泡好的热咖啡,就这样
招呼上邵钧的外套了。
「呜啊——对、对不起!副总编我不是故意的!」哈士奇连忙道歉,手忙脚乱的想拿东西替邵趵擦干净。
「卫生纸卫生纸!」
「快点快点——」
一时之间整个心藤小组都像被炸弹给炸到一样,每个人都紧张的要命,但当事人却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停——」他一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包括已经拿着卫生纸准备袭胸……不是,是想要用卫生纸吸干咖啡液的哈士奇。
「全部给我退后。」一群人围在他身边是怎样?不过就是打翻了一杯咖啡,有必要搞得像是炸弹*一样吗?
每个人都乖乖的退后一步,然后看着邵钧脱下那件灰色西装外套。当他们看到外套上的标签时,个个眼睛瞪的老大。
「老老老大……那个外套……是那个A牌?」果冻看着那个知名品牌的标签,嘴巴张成0字型。
这这这样一件外套不就要好几万了吗?副总编的薪水虽然多,但也不会比他们多到哪去吧?
「嗯。」
「我第一次看到A牌的衣服耶……」汤圆好奇的看着传说中的名牌外套,这样一件外套大概就比她一个月薪水还要多了吧?「猴——哈士奇你惨了……我扑克你就把自己赔给老大好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哈十奇快要吓哭的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很怕上班第一天就被要求走路回家吃自己。
「对啦老大!大狗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没那能力赔一件给你,干脆就让他整个人卖给你好了,你爱怎么用都可以哟!」菊子用挂牌保证的语气,一副老鸨要推幼雏入火坑的感觉。
邵钧抬头上下看了看哈士奇。
「这类型不合我的胃口。」邵钧一脸严肃没表情的回话,不只没有让哈士奇安心一点,反而更加紧张。
「不过,老大你看起来不像名牌崇尚者啊,竟然会买这种名牌衣服……」白菜摇头晃脑,总觉得依他们邵大爷的个性、那种实际的程度,感觉上不像会买名牌来包装的人。
「这不是我买的,是我家邻居穿过一两次之后淘汰的衣服。」邵钧自从蓝家人搬来之后,很多衣服都不用买了。
蓝家老大蓝焱因为职业的关系,农服一向都是买名牌或是某品牌直接赞助,送他几件让他出去亮相,比起请某大牌明星拍摄广告的代言费还要划算,又能顺便做到广告效果,也是为什么有许多品牌,会主动送新商品给大牌明星的原因。
但这些衣服却只能穿出去亮相一两次,可是只穿一两次又太浪费,衣服都还是很新,最后蓝焱就干脆把过季的衣服都拿给身材相似的邵钧。
这让邵钧省了一半治装费,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不用在乎撞衫或已经曝光过这种问题,实穿才是重点,要不然他也不会买这些名牌。
「老大你家对面是住了什么名门公子哥儿或大老板这么好……」
「这是秘密……哈士奇,你等一下把外套拿去附近的干洗店送洗。」邵钧没有任何责骂,只是把外套递给哈士奇,要他去处理好。
「是……谢谢副总编!」见邵钧没有生气的迹象,哈士奇大大的松口气,忙接过邵钧的外套,并找个公司在贩售会时用的纸袋装好。
只要不会因此而上班第一天就失去工作,送洗再贵他也会付。
另一方面,邵钧那与外表形象极为不一样的反应,也让哈士奇对他开始有不一样的看法。
从面试时,他就对邵钧那冷漠刁难的态度有了深刻的印象。他本来以为,邵钧会一脸冷淡的要他自己走出去,不用再回来、或是要他赔钱之类的,但结果却是只要自己把外套拿去送洗就好。
也许……副总编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吧?


7

这天邵钧难得晚了一些回家,因为其他人都说要迎接新人所以要聚餐,提议的人还包括暗无老大、佳欣和林檎他们,拒绝不了的邵钧只好勉为其难的一起去,只是聚餐结束他就立刻回家,没有跟着其他人去续摊。
虽然邵吟和邵钦都说不介意他偶尔去交际一下,他母亲也说一个人要在这杜会和其他人和平相处,交际联络是免不了的,一直拒绝的话也很容易让其他人以后不再邀约、关系变得冷淡。
所以邵钧虽然不常和公司里的人去聚餐、唱歌,但偶尔的邀约,十次还是会有一次会答应,而这样一次往往大家都会忍不住看天色是不是有变、台风要来了。
不过,邵钧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一回家、刚进到自己房间就愣住。
他眨了几下眼睛,在发现不是白己幻觉之后,才上前站在床边,凝视那照理说不该出现在他房间、在他床上的生物。
松软的像是焦糖棉花糖的头发、白皙到有种透明感的脸蛋,清丽而纯稚的睡颜,让毫无心理准备与任何防备的他,狠狠的受到一股冲击,只能牢牢看着这个躺在自己床上、裹着他的棉被舒服地吹着冷气的睡美男。
空气里,多了一抹不属于他的味道,带点沐浴乳和颜料混合的气味,但却又那样自然、融洽地像是本来就已经存在这里许久。
融洽得、有点危险。
在蓝鑫怀中,还把上次买的那只大型绿色青蛙夹抱住,看来他真的非常喜欢那只玩偶。
为什么蓝鑫会喜欢这只青蛙呢?邵钧想不透。
不过,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今天大概上不了自己的床了。
邵钧想知道,蓝鑫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喜欢的人,衣衫不整的躺在他床上舒服的睡觉,简直就像是在说「来吃我吧!」一样。
他多想就这样亲吻下去,吻他的唇、吻他的颈项、吻他的锁骨……让他在自己身下发出一声声甜腻的呻吟。
该死!邵钧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的变成野兽扑上去,施行他多年以来的妄想。
「小吟,阿鑫怎么会在我房间?」邵钧走出房间,询问还在裁缝衣服的邵吟。
「噢,今天鑫哥晚上突然自已来按门铃,手里还抱着那只KERORO过来,说他刚画完图想睡觉,躺在自己床上却睡不着。
「我想说睡神附体的鑫哥会说睡不着,状况肯定很糟糕,而且鑫哥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他又不想睡客房,所以我就想说让他去你房间……没想到鑫哥一往你床上躺去,不到三秒钟立刻就睡着了耶!」邵吟一边说还一边露出暖昧的眼神嘿嘿笑着。
而他家小弟邵钦听见自己姐姐发出那种怪异的笑声,却只是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一边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吸血鬼卡通,一边弄手里那把木制魔法杖。
邵钧则是不理会妹妹那暖味的眼神和表情,反正多说只会多错,他妹妹从开始接触BL之后,就天天巴望着他能和蓝鑫凑成对。
「说老实话,他为什么会喜欢KERORO,我还不太明白。」毕竟蓝鑫很少对某种物品感到喜欢、甚至买娃娃……但却那么喜欢那只傻瓜青蛙?还带着傻瓜青蛙跑到他床上睡?虽然那只青蛙是蠢得有点可爱……
「哦?或许鑫哥是把那只青蛙当成你噢!」邵吟笑嘻嘻的说着。
邵钧顿了一顿,脸色有点奇怪。
「你在说什么鬼话……」当成他?为什么要当成他?他又有哪里像那只青蛙了?
「是阿闷告诉我的……哥,你知道KERORO的目标是什么吗?」邵吟一本正经地问他。
「什么?」他哪里知道KERORO的目标是什么……
「哥你好笨,KERORO的目标,当然是……阿闷你说。」邵吟将回答的棒子交给弟弟。
「侵略蓝星。」邵钦抬起头,静静地接下邵吟的话,让邵钧愣住。
侵略……蓝星?
不知道为什么,邵钧对于这个说法很高兴,但却又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
「别瞎猜了。」邵钧摇摇头,想舍弃这个想法,却又忍不住的去想,如果邵吟说的是真的,蓝鑫喜欢KERORO的原因是那样,那他……
连这样的一点幻想,他都觉得好奢侈。

走回到房间,看着蓝鑫、看着他怀里的傻瓜青蛙,邵钧脑海里思绪万千。
他一边解开自己的领带,一边在床沿坐下。看着那张睡得安稳、让人不忍叫醒他的容颜,邵钧忍不住伸出手,轻触那微凉的脸颊。
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喜欢这个人?喜欢到连看着他的睡颜,都有种幸福的感觉?只是伴随着这种感觉而来的,还有些淡淡的疼痛,因为这只是短暂的幸福假象,这个人……并不属于自己。
睡梦中的蓝鑫,似乎感觉到了邵钧掌心的温度,用脸颊在上面舒服地蹭了蹭,这种可爱举动令邵钧脸上勾起温柔微笑。
如此没有防备,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难道就那么信任他、不怕他化身成大野狼吗?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邵钧用极轻的语气说着,声音里,有着温柔,也有着淡淡的苦涩。
门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邵吟放着音乐的声音,那是一名香港女歌手所唱的歌。
「……爱得痛了,痛得哭了,哭得累了矛盾心里总是强求,劝自己要放手,闭上眼让你走,烧掉日记重新来过……」
放手,是一件说的多么简单容易的事情,只在于人的一念之间。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正因为放不了,心才会感到痛,但就算痛,也还是爱着,说放手也太难。
「唔……」似乎是因为外头的音乐,稍微干扰到睡眠中的蓝鑫。只见他发出小小的呻吟之后,一阵小蠕动地拖着怀中的KERORO靠近邵钧,接着还伸手拉住邵钧的衣袖不放,但却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邵钧看着他那只手,脸上流露出更深更温柔的笑。如果,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该有多好。就算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无所谓,只要能够一直这样子,他就感到足够了。
以前有部漫画,还被改编成偶像剧,当中女主角有句台词,令邵钧有感同身受的感觉。虽然,已经记不清那句台词的全部,但邵钧还依稀记得那句话的意思。
单恋之所以会让人感觉到幸福,是因为单恋的那个人没有对象。一旦自己暗恋的人有了喜欢的人,那么单恋也会变得不幸福了。
他很能明白那几句话的意思,他之所以能够如此安心的单恋着蓝鑫,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需要防备的人。如果有那样的人存在,他也会不安,就像阿展,喜欢那只羊迟迟无法告白,但那只羊身后却还有只召唤兽虎视眈眈,在这方面来说,他算是很幸运的吧?
如果有一天,蓝鑫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他,他会怎么样呢?邵钧光用想的都难以忍受。有时候,他甚至会浮现一种……干脆将蓝鑫监禁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这种危险的念头。
那是他心底最原始、最真实的渴望。
拉开紧抓住自己袖口的手指,邵钧到浴室去将自己一身酒味都清洗过,回到床边,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蓝鑫,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沁染上属于蓝鑫气息的被枕,如果今晚就这样跟蓝鑫同床共枕,大概又是一个无眠夜了。
他还是去客房睡应该会比较好,免得自己克制不住,化身为大野狼。
正当他伸出手,要拿起床上另一个备用枕时,睡衣袖子突然又被拉住。他诧异的低下头,迎上那双仍略有些惺忪,但也有半分清醒的眼眸。
「吵醒你了?」
「唔……嗯……阿钧、酒味。」小小的眉头皱起,似乎很不满邵钧身上的味道。
「还有味道吗?我已经洗过澡了。」看来今晚自己还是喝太多了。
「阿钧、好晚。」蓝鑫一手抓着邵钧的衣袖,一手揉着眼起身,自他身上滑落的棉被,露出他只穿著纯棉汗衫与四角短裤的身子。
白色上衣看来有 若隐若现,四角短裤又那样松垮地挂在他腰上,浑身弥漫着一股不自觉的诱惑。
「因为今天有摊拒绝不了的迎新聚餐,算是欢迎这次加入的新手编辑和企划人员。」邵钧撇开头,尽量要自己不去看眼前的美景。
「阿钧那,也有?」
「嗯,两个新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第一次见识到耽美BL,一整天都在紧张状态,还把一杯热咖啡贡献给我的外套了。」说起哈士奇今天一整天的紧张,邵钧就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就是负责耽美BL的书系,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新人、好看?」蓝鑫眨着小扇子似的睫毛,有些好奇和戒备。
「普普通通吧!」邵钧不是很在意哈士奇和汤圆的长相到底算好不好,反正他们都不是他的菜。
「怎么跑来我房间跟我抢床铺?我家还有空的客房让你睡吧?」邵钧看看他,再看看他怀中的傻瓜青蛙,忍不住用手指弹了弹傻瓜青蛙的额头。「为什么你会喜欢这只傻瓜青蛙呢?」
妹妹虽然说过她的想法,但邵钧仍是半信半疑,抱持着保守的态度。
「因为、有阿钧的味道……客房、不好睡,KERORO像阿钧。」小动物顺势倒在他怀中撒娇的蹭着。
……谁来告诉他到底哪里像?不要告诉他真的是那个什么侵略蓝星……
还有蓝鑫说的那些话,又代表什么?有他的味道会比较好睡?这样……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我哪里像傻瓜青蛙了?还有这里真的比较好睡?」邵钧虽然自认很了解蓝鑫,但有时候蓝鑫的思考回路还是会让他短路,有些猜不透。
「嗯,很安心。」蓝鑫在他怀中露出纯稚可爱笑容。
安心……吗……邵钧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份深思。是属于兄长的安心、朋友的安心,还是……恋人的安心?虽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但邵钧由衷的希望是最后一项。
如果,蓝鑫对他真有那么些不一样的感情,那该有多好?
「好吧,那今天就把床让给你,我去客房……记得后天要交稿给我。」邵钧摸摸他的头,然后慢慢地将他从怀里拉开,准备拿枕头去睡客房。
他还是去睡客房会比较安全一点,因为他实在没把握,自己和蓝鑫同睡一张床可以很冷静,没有任何反应。
才起身准备去客房就寝,就传来一股阻力。诧异地转过头,邵钧就看见自己的衣摆被紧紧揪在那纤细手指当中,而蓝鑫正用那双无辜眼眸,像只小动物般的看着他。
「怎么了吗?」邵钧压抑下自己想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温柔地询问。
「床大、两个人、为什么、客房?」简短的四个字词,让人听来没头没脑,但邵钧此刻却很感叹自己为何听得懂,如果听不懂,至少还可以装傻。
他也知道自已的床是双人床,睡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自己实在没理由去客房独睡,但他更担心,自已会不会抵挡不住这种危险的诱惑,侵犯他不想伤害的人。
「你睡相那么糟糕,和你一起睡,难保晚上我的脸不会挨上你一脚。」邵钧捏捏他脸颊之后,想要拉开他的手,但那手指却固执的紧抓不放。
不解地看着蓝鑫那孩子气的任性表情,扁着嘴一副非得要他陪睡的模样,依然不减可爱,让邵钧深吸一口气后转开头,怕自己失控。
「一起。」拉着他的蓝鑫,秀丽脸蛋上写满固执之色,让邵钧有些意外。
蓝鑫很少有这种表情,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样的固执与任性态态……
「真是……都就要把床让给你,又何必要坚持两个大男人挤在同张床上?」面对蓝鑫的任性攻势,邵钧无奈的叹气。在心爱的小流星面前,魔王陛下依旧只有宣告败北的分。
听出邵钧态度软化,蓝鑫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让邵钧好想就这样一亲芳泽,但就怕会吓到人。
邵钧才刚往空位躺下,背对着蓝鑫,想说至少不要和蓝鑫面对面的睡,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但毫不知邵钧内心挣扎与用心良苦的人,却主动的靠近邵钧,抛开怀中的绿色青蛙,愉快的从邵钧背后抱住他。
蓝鑫你在做什么啊啊啊——维持着一丝理智的邵钧,瞠大眼望着前方,感受腰部那双手与背后的温度,隔着几层布料熨烫过来,让他在内心疯狂呐喊,冷静的外表和内在的欲望正不停拉锯着。
「蓝鑫,这样子很热。」邵钧不自在地想拉开他,却更让他像八爪章鱼的缠紧了自己,嘟着嘴就是不肯放手。
老天……要他死也不是这样的吧……邵钧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知道该说蓝鑫神经太大条,还是要庆幸或悲哀蓝鑫对他如此放心?不管哪一项,似乎都不太值得开心。
能和喜欢的人这样同床共枕,对方如此腻着自己,本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但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却只是个煎熬。
明明应该是勇者要接受各式各样艰困的挑战和考验才对,什么时候大魔王也得这么辛苦,要当天上砸下来的这颗流星的保母了?
这年头,当魔王比勇者还累。
如果他真能够当个称职的万恶大魔王就好了……那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沦落到这种不上不下、进退两难的地步。
就在他哀叹不已的时候,一双小手突然摸啊摸的,从后面摸上他的浴袍腰带,准备解开上头的结。
这……这是在做什么?邵钧瞠大眼的瞪着那不安分的手,一把按住。
「你在做什么?」奇怪,是他的错觉还是真有此事?他总觉得最近蓝鑫这种近乎性骚扰的举动,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是他太纵容,还是说……
「阿钧、不是、热?」无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就算热他也不要脱掉衣服肌肤相贴的睡觉!如果真脱掉那也不用睡了!
「别闹了,快点睡!」邵钧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他似乎看见理智先生在跟他挥手高歌SAY GOODBYE的感觉。
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躺在自己身后共枕而眠,而他还要继续维持着圣人模式什么也不能做。
他今晚……看来真的不用睡了。

如果可以,邵钧其实不太想来这种场合。人山人海,多到像刚被卵壳挤爆而四处乱窜的新生蜘蛛一样,看上去不会比假日的西门町或淡水渔人码头少人,但他是耽美部负责人,多少要到场关切贩售状况。
而且这次也有几个他负责的作者来摆摊,虽然说关切作者的事交给下面几个编辑就好,但偏偏妹妹邵吟说她忙着COSPLAY,还一大早就塞了一张名单落落长的A4纸,要他去帮忙领书。
男生领书很稀有,尤其还是领开满爱与激情小花的男男书籍,在一群女孩子当中领书,不只引人侧目,连作者让他领书时都会投以诡异的眼神,若是这么一个鹤立鸡群、活脱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帅哥,更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也有人很平常心的拿书给他,当他是帮谁代领书籍,但这种平常心也只会维持到他把试阅用的见本拿起来翻阅之前。
只要他一把试阅拿起来翻,周遭的视线就「唰唰唰」的全部朝他集中过来。
「吓,老大你怎么在这?」菊子排开众人,就看到心藤小组大魔王正站在某摊位前翻阅,而摊位里头的作者早已傻眼的看着他。
「我帮小吟拿书,顺便替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她喜欢的。」邵大魔王面无表情的放下书,看见那只在菊子身后像只胆小狗抖啊抖的哈士奇。
「喔幄,小吟妹妹啊!我有看到喔!她的杜和小钦弟弟的沃夫COS的超赞的,走到哪都有COS迷抢着拍照。」菊子看向会场远端那群庞大人潮,人潮中心就是邵钧的两个宝贝弟弟妹妹。
「他们准备了一个多月以上,顺便帮冷鱼做活广告也好……不好意思,我要这两本。」带他转头对摊位上的作者说话时,还看见那作者一脸噎到似的表情。
「老大你的态度也太自然了……这个不错吗?」看他们家老大会买,就表示这文笔在大魔王眼中算合格的。「那我也要各一本。」
「谢、谢谢。」作者感动的一手交书一手收钱,还是很好奇的多看邵钧一眼。
「老大那你下一摊目标是什么?」菊子想了想,决定干脆当邵钧的跟屁虫至少这样会降低买到地雷书的机率。
「你要跟着我?」邵钧挑眉,
看了一眼非常不自在的哈士奇,双手已经提满菊子的战利品。看来有人假借学习经验之名,行私用劳工之实啊!
「唉呀,既然进到我们部门,小哈就是要进行这样的心脏锻炼啊!小哈,是男人就要有骨气,你看老大都能脸不红气不喘,你也要练到这种境界才行啊!」菊子拍拍看起来似乎快要缺氧晕倒的哈士奇,要他向邵钧看齐。
「那不一样好不好!副总编都已经看过那么多,早就已经习惯了,我……」哈士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虽然他说的不算大声,但周围人不少,还是有人听见副总编那三个字,以及看过那么多、习惯等字眼,纷纷对邵钧投以异样视线,猜想他是哪间出版社的编辑。
「菊子,你还是把他带到楼上休息区去吧!免得礼拜一没劳工。」邵钧难得有些小同情心发挥,就看见那只大狗感激涕零的看着他。
「不要,等一下书被抢完我就要哭了,反正才刚开场一下子,至少要冲剌到十二点才可以。」腐女之魂熊熊的菊子才不可能现在就休息、停止她的扫街行动。
「……随便你。」
走了几摊之后,邵钧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某一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倒拿着疑似某作者签名书,不停开小花的摊位主兼作者,一点也没发现到他的到来。
他低头看看桌面上摆的书,然后伸手拿起摊位上的书,作者的友人看见他拿起书,还一脸诧异好奇的拉拉还在神游的作者,隐约听见她小声对作者说「有帅哥」三个字。
只是当作者回过神看见拿着书的邵钧时,顿时倒抽一口气,面露惊恐。
「老……老……老大你怎么会在这……」某人一脸心虚和惊恐,只差没想掀开桌布躲下去。
「嗯哼,我记得我的MSN上应该有在通缉某人才对。」
这个万年拖稿名单中的一员,一直是邵钧MSN通辑榜上的常客。
「我我我……我有在写,而且老大我这本才三万字又是兄弟的所以……」她也看到一旁的菊子,忍不住投以求救眼神,但菊子只能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一个礼拜。」邵钧开出时限,意思就是某人要在下礼拜前交稿,否则……
「如果……来不及呢?」心虚的小作者看着他。
「子夜,如果你来不及,我会请人坐高铁再转杀到屏东把你押上来写完。」反正他们的赶稿室空着也是空着。
「是……对了老大,冷鱼大也有来,你看!」子夜小姑娘很高兴的朝他现宝。
邵钧在上头看见友人熟悉的签名,不过这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希罕的,鱼阿展的签名书他家有一整排。
「而且冷鱼大今天超帅的!穿得跟老大你有点像喔!」子夜看看她家编辑,深深觉得这位大爷不去当明星实在太可惜了。
今天的邵钧穿了一件浅粉红色休闲衬衫,布面上似乎还有某个名牌的标志浮水印,窄版白长裤和白皮鞋,搭上简约风的银项链。有着好身材和好脸蛋的邵钧,穿着粉红色衬衫非但没有太过阴柔女气,看起来还像个杂志上走出来的明星。
「喔?恭维我是没有用的,子夜。」他记得今天某只羊似乎会来,大概是要刺激那只笨羊吧!
「总、总之老大请笑纳。」知道自己转话题不太成功,子夜奉上贡品。
「我比较希望你贡上原稿……呐,书钱。」不想占作者便宜的邵钧,虽然接过了子夜的书,也掏出两张小红给她。
「呜,老大蝎蝎泥(谢谢你)——」子夜小姑娘第一次觉得他们家副总编是个大好人……当然如果不是老是在催稿会更好。
「对了老大那个是……」子夜小姑娘充满好奇的看着,那个一直在菊子身后紧张兮兮的青年。
嗯嗯这个男的很有忠犬的味道……
「部门里的新劳工,未来你很有机会交给他。」
这让子夜眼睛一亮,但旋即又充满了好奇与怀疑。
「他的心脏有老大你强吗?」子夜虽然不是写重口味的,但……
「子夜……我们部门里不会有人心脏比老大强的……」菊子插补上一句,而这也是实话。
老实说她们都还没看过邵钧动摇的模样,他一向八风吹不动,连看见男男激H图都泰然自若的人,那个心脏强度不是一般人可比。
虽然邵钧的性向在编辑与作者们之间还是一个未知的谜。
「也对……」两人对邵钧投以看到怪物的眼神。
「不过当老大的后宫新宠倒是值得期待……」菊子笑得诡异,马上会意的子夜也看着哈士奇然后跟着偷笑。
「喔喔喔——」子夜也一副秤斤论两的表情看哈士奇,看得哈士奇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看哈士奇已经快昏倒的模样,大魔王发掉他难得的善心,避免他再被众多腐女们调侃与意淫。
「哈士奇,你去出版社那边帮忙。」
「是,我马上过去。」接到大魔王圣旨的哈士奇,一脸感激涕零的拿着菊子今天的战利品,快速冲往那个看起来像是会场上唯一安全的区域。
只是保护区到底安不安全那就另一回事了。
「……老大你有偏袒的倾向喔?」菊子怀疑的看着邵钧,怀疑他有重色倾向。
「你想太多,我先走了。子夜,记得稿子。」往下一摊迈进的邵钧没空继续闲聊,只丢下要子夜记得交稿的话,继续他的扫街行动。
「掰掰子夜,我等等再来找你噢!」菊子马上跟上去,想要看他们老大拿什么就跟着买什么。

外貌出众的邵钧,偶尔也会被一些逛摊位的民众当作是COSER,以为他在扮演什么帅气的电影角色之类,而上前询问可不可以跟他一起拍照,不过这些当然都被邵钧淡漠的回绝了。
还没走到他们出版社专区,就看见那头笨羊站在他们专区门口,一脸喝了几大缸醋的表情,他不禁感到奇怪。
通常这只笨羊会出现这种表情,是因为他和展翟在聊天说话,而现在他连出现在笨羊面前都还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跟阿展刚刚来过有关系吗?他以为阿展到摊位上,这只羊应该会很开心才对。
远远的就看见他望着出版社摊位方向的哈士奇,自动自发的跑到邵钧而前,连吹狗笛都不用。
「老大你不过去看吗?我们部门的书今天好像卖得不错……」虽然还是对自己身处在心藤小组很难以适应,不过哈士奇还是有探问一下工读生今天的卖况。
「那只羊站在那里臭着脸做什么?」没回应他问题的邵钧反问了这个问题。
「那只羊?噢……小羊哥吗?好像是……工读生说冷鱼大刚刚有带朋友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哈士奇搔搔头,也不是很了解。
带朋友?那只鱼什么时候也有朋友会跟着一起来了?该不会……
「够了,我知道了。」这表示计谋有用了是吧?
「咦?」哈士奇呆呆的看着一脸了然的邵钧,不能理解他们老大怎么才听他那短短那几句话,就能了解小羊为什么要臭着脸。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哈士奇看着邵钧的眼神,多了一点崇拜。
不过崇拜往往是踏进另一个危险区域的开始。


8

今天是兵荒马乱的一天,不过早在他昨天拿到档案的当下就知道肯定会发生这种事情。
据说那只笨羊在离开台湾去日本洽公的当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过头,竟然还主动跟阿展告白,吓到了阿展,但是紧接着电话就再也打不通,让阿展心急的干脆一直变动自己的文章,搞不定他的新任小编辑都被恶搞哭了。
这等麻烦人物该怎么处理,佳欣昨天本来也有找过他,因为她知道展翟和他是好朋友。
但他当然知道阿展会这么做的原因,也很干脆的要佳欣把那只羊给急CALL来才是办法。
「为什么要找小羊?」佳欣不解的看他,而他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用MSN传了份档案给佳欣看。
在他手边那个档案,后记部分满满都是爱的告白,这是佳欣他们绵羊组没有的部分。因为他在帮忙转交档案前先删掉后记,毕竟让那个接手的新任小编辑看到这种后记,心脏不知道捱不捱得住。
「邵钧……那个是……」佳欣讶异的直接从绵羊组奔过来,不过被她这举动吓到的只有心藤小组的胆小狗哈士奇。
「就是那么一回事,找暗无老大去下十二道金牌把人CALL回来吧!」邵钧一脸悠哉的用手指敲着桌子。
想到从今以后他就可以不用再被那只羊误会当情敌,他就想放个拉炮来庆祝!
后来,笨羊是回来发,还一副傻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发灾情的表情。
然后绵羊组的新人编辑就哭倒在笨羊腿边,活像在哀求负心汉不要走,讲没两三句,佳欣就把冷鱼的后记叫出来给笨羊看,果然看到笨羊呆傻不敢相信的模样。
「看了太多虚构,我们变得不相信奇迹,不相信也罢——我们相信自己。相信创造奇迹、给予希望的自己……」
佳欣还在劝导笨羊相信这个事实,但邵钧觉得那些都是不需要的,因为那头羊根本听不下去。
「还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走过去,看见笨羊一脸呆愣茫然的望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仿佛在问「阿展喜欢的不是你吗?」一样。
「后记存在里面,你有手提电脑吧?自己慢慢看。」邵钧将自己的黑色随身碟递给笨羊,而笨羊却傻傻的没有反应,他干脆将随身碟塞到笨羊手里,顺便补上一句话。「知道我们会叫你回来,他昨天晚上就到机场等你了……蠢羊,你还要在这里吃草吗?」
反应不过来他说了什么,让他觉得这笨羊的反应……蠢的有趣。
「——帮他叫台计程车。」语气淡漠中有些愉快,邵钧完全是抱持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什么?」笨羊低头看关邵钧的随身碟,还没被雷劈中回神。
然后笨羊连滚带爬的上了计程车冲回机场……其实邵钧比较困惑既然阿展都在那等了一夜,怎会没看到笨羊从国际机场入境出口走出来?
当他觉得从此以后可以从那两个大麻烦中抽身、心情很好的走回心藤小组时,他那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编辑组员,却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他……搞什么?
大狗哈士奇连忙恭敬地端上一杯热咖啡,这次没有翻倒。
「你们那样看我做什么?」邵钧挑眉,他才高兴自己从那两个鬼打墙的之间解脱,这
厢却用同情眼神看他。
「老大……你好可怜,老婆被最好的朋友抢走……」果冻一副热泪盈眶,很替他抱不平的模样。
这什么跟什么……
「老大你好伟大……把自己的所爱礼让给冷鱼大……」
「老大原来你是个好人……」
真是够了!明明就和他没关系,发什么好人卡给他!
「你们有完没完?我一点都不难过行不行?」邵钧觉得自己对她们充全无话可说,她们是入戏太深、中毒太深了吗?
「老大你不要强辩了,我们都知道你内心正在淌着血,所以我们决定把这只狗贡献给你——请好好享用。」菊子将祭品狗哈士奇推上前。
「菊、菊子姐!」哈士奇大叫。
不过他却不是像之前那种惊恐的大叫,反而是有点尴尬脸红……不好意思?
很可疑,非常可疑。
「小哈,你在脸红。」本来只是在开玩笑,但菊子等人却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什、什么?」啥士奇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然后和邵钧对上眼的瞬间——「轰」的突然满脸通红跑出去,看傻了四女与邵钧。
「不会吧!」白菜不可思议的低喃。
然后「唰」地四人都转头看邵钧,大魔王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改变。
「老大……你的魅力无穷欸……」
「连个直男都对你动心……」菊子忍住想吹口哨的心情,啧啧称奇。
邵钧当然懂哈士奇那种反应代表什么,但是那对他来说是多余而不必要的。他和阿展一样,都只想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那关我什么事?」邵钧冷漠地吐出这句话,让她们四个一愣。
「老大……」
「不必要的情感对我来说只是麻烦。」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最好的人,而他心中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人,所以他不需要。
「我去看看哈士奇。」汤圆觉得不管哈士奇是不是喜欢他们老大,还是得把人找回来工作,所以丢下一句话之后就立刻跑出去找人回来。
没多久哈士奇就跟着汤圆回来,也许是汤圆告诉过他邵钧说过的那两句话,让他看起来有些失落,看起来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而邵钧只丢下一句快点工作,没有再看他。

蓝鑫其实也不知道,对感情那样迟钝的自己,究竟是如何察觉邵钧的心情。
就好像是突然有一天,他意识到「啊,这个人喜欢我」那样,在发现的同时,他没有任何恶心反感,还有种开心与小小窃喜,如同发现什么秘密宝藏。
他也终于了解,为什么过去那些向邵钧告白失败的女孩子,会在离去前那样愤恨的瞪他一眼,只因为邵钧喜欢的是他。
然后,凭借着对方喜欢自己这点,他越来越得寸进尺,向邵钧撒娇耍赖样样来。而邵钧也没有任何反感厌恶的照单全收,乐得接受他的任性,极尽所能的疼宠着他,结果就像兄姐所说的那样,几年下来他已经被邵钧给宠坏了。
一开始,他是觉得单纯享受被爱被呵护被疼宠的感觉也不赖,看着邵钧每次在他种种任性要求下,既无奈却又温柔的注视自己、只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就会觉得心中好像淋了小熊维尼最爱的蜂蜜一样,很甜很甜。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只有这样的宠爱令他觉得不满足,他渴望更多更多在这之上的情感,他这才发现,其实他很喜欢很喜欢、超乎他自己所能想像的,爱着邵钧这个人。
所以,他对于这种不上不下、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情况,无法感到满足。
他还想要更多,于是他总在自己的举止中有意无意的暗示着邵钧,但不知是否这几年下来他的任性做的太成功,早已经让邵钧麻痹,让邵钧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诱惑他,只当他是习惯性的撒娇。
这总让蓝鑫有些气馁,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让邵钧知道才好,不擅长言词的他,要说出那三个字又觉得别扭。
那天听到邵吟就她从秘密管道得知,邵钧他们耽美部的新人编辑,而且还是个男的,似乎对邵钧很有好感时,他的心情就更加焦躁。
要怎么样,他才有机会让邵钧知道自己其实也喜欢他呢?
本来不心急的他,突然有些害怕万一他不说,就会完全失去说出口的一天。

「咦咦,婚礼?终于决定要办了吗?」两家人聚在邵家客厅,蓝家大哥蓝焱发出讶异的呼声。
「嗯,不会办很大,只会像开个小小聚会,邀请一些比较亲近的亲友,毕竟梅开二度这种事情也不好意思大肆宣传。」蓝家大家长蓝森温和中带点害臊的说着,也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那宜姨那边呢?」蓝淼看着相对之下显得非常从容不迫,悠闲的喝着茶的邵母沈子宜。
「没什么亲戚好宴请的,我也不打算让那些三姑六婆拿我聊是非,顶多会邀请孩子们的外婆来参加而已,反正都是老人家了,只是想找个老来伴嘛!不需要像年轻人轰轰烈烈大张旗鼓。」当年丈夫过世时,那些贪婪且势利眼的亲戚们那些嘴脸,她已经看够了。
「至于婚礼入场……小钧你就陪妈妈走一下吧!」沈子宜看着成熟稳重又俊帅的长子,心里有着感动骄傲与感慨。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好。」邵钧看着母亲的微笑,诚心的希望母亲能够幸福。
「对了,婚礼当天的伴郎伴娘……你们几个就一起当吧,不过还缺少两个女孩子……要不要子宜找你公司的下属来,还可以顺便介绍给阿钧和小鑫认识……」蓝森话才刚说完,就被投以五道诡异的视线。
「……爸你不是说认真的吧?」蓝淼很怀疑的看着她父亲,该不会所有人当中最迟钝的其实是蓝家爸爸?
「怎么了吗?他们两个也都要三十岁,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蓝森不解的看众人用诡异表情看着自己,而邵钧脸上的表情则是有点复杂与为难,还带了点苦笑的味道。
他话都还没说完,蓝鑫就发出难得的大叫。
「不可以!」蓝鑫鼓着双颊,明显不悦的举牌抗议。
「你在不可以什么啊!小鑫,你也该试着自己独立,不要老是依赖阿钧,他不能照顾你这个小麻烦一辈子啊!他总是要结婚生子的。」蓝森看着儿子任性的表情,在想是不是他宠坏了这个小儿子。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照顾蓝鑫一辈子……邵钧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但他这句话还没就出口,就被蓝鑫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因为蓝鑫气嘟嘟的直接坐到他大腿上,然后像只无尾熊,紧紧抱住蓝鑫的脖子。
「阿钧、是我的。」
短矩五个字宣示所有权,让全场静默下来,只听见冷气呼呼吹着的声音,而邵钧则是脑袋瞬间当机反应不过来蓝鑫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是他的……这表示什么?蓝鑫……也和他一样吗?邵钧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心跳声,怦咚怦咚强烈地跳动着,邵钧有些无法思考,怀疑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出现这种幻听或白日梦,但怀里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你在胡说些什么,别闹了……」不敢想像蓝鑫说的那句话的意思,蓝森想把儿子拉开,但无尾熊此时就是紧紧抱着他的尤加利树不放。
「喔喔喔,小鑫哥爱的告白耶!」腐女之魂强烈燃烧的邵吟欢呼着,只差没拿两把扇子写着贺字挥舞了。
「终于。」比蓝鑫更懂得什么叫沉默是金的邵钧,也只说了两个字。
「那是不是要煮红豆饭比较好?」蓝焱认真的问。
「笨蛋,那是被吃干抹净之后才需要。」蓝淼踢踢蓝焱的小腿,一脸耻笑他不懂还爱说的表情。
等等……现在这是什么情形……该不会,大家都知道他……邵钧有些错愕,就连自家娘亲都还一脸悠闲自在的表情,在场露出震惊表情的人,只有他和蓝森。
「等等等等……你们这反应是……」蓝森也知道邵钧非常照顾自家儿子,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
而邵钧也错愕于蓝鑫的告白。
「哎哟,爸,这是必然的结果啦!不然你还期望有女人会嫁给小鑫吗?谁要一个孩子心性这么重的丈夫啊?不要鸡同鸭讲就不错了,更何况,能够包容小鑫又了解他的人,除了阿钧没有第二个人选,你就放心的把小鑫嫁给阿钧就好啦!」
蓝淼摆摆手,话一说完大家都一脸认同的点头。
「什么跟什么,他们都是男的!」蓝森开始在思考,当年将钥匙交给邵钧,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只要一想到万一被媒体知道,就觉得头疼。
他绝对不是会觉得丢脸或羞耻,而是不希望自己宝贝的孩子被一群陌生人任意批评伤害。现在这个时代,因为拥有言论自由,很多人都会恣意的说一些不负责任的批评,不在乎是否会给别人带来伤害。
「就算他们都是男的也无所谓,孩子们过的开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就算未来没有孩子而感到孤寂,这也是他们的道路。我们最重要的是提供一个避风港、一个家给他们休息、给他们温暖。」沈子宜转头看着他说道。
「可是……可是就算小鑫喜欢阿钧好了,但也不代表阿钧……」蓝森还想说些什么,制止邵钧跟蓝鑫在一起这件事情,本来宣布婚的喜悦混杂着冲击与震惊,让他脑袋一片混乱。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是吧,小钧。」沈子宜转头对儿子微笑。
终于冷静下来的邵钧,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回拥住怀中的人,肯定地看向蓝森。
「对不起,蓝叔,但是……请把鑫交给我吧!」
蓝森一脸呆愣,还反应不过来,但蓝鑫已经一脸开心的抱紧邵钧,那满足的神情,就像拥有全世界。
「……让我想想。」蓝森表情复杂的起身,往自家方向走去,而邵钧则无奈又歉然地看着母亲。
他不想毁了母亲得来不易的第二段感情,可是他更无法在得知蓝鑫的心意这种状况下,轻易放弃自己感情。
「妈,抱歉。」
「说什么傻话,妈妈也很希望你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啊!」沈子宜看着从前夫过世后,一直代替前夫支撑这个家的可靠长子。丈夫过世后,他就没再对她这个母亲说过想要什么,她知道他牺牲很多、忍受很多,所以她想至少让他在爱情上,是自由的。
「您不生气?」他还以为,对于自己喜欢上同性这件事,母亲会难以接受。
「你妈妈我在时尚界认识的同志还不少,加上你的工作又是这类型的,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沈子宜拍拍儿子的肩膀。「至于你蓝叔那边我会去跟他好好沟通,你就放心吧!」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目前的情况,大概也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你……」只开口说了这么一个字,邵钧就卡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往的牙尖嘴利此时面对蓝鑫完全没有用处,他想问蓝鑫今天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怕自己自作多情,误会蓝鑫的意思。
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一直疼宠他、照顾他的人,也许……
「嘿嘿……」蓝鑫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像是小动物一样窝到邵钧怀中,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说……你真的了解今晚自己就的那句话的意思吗?」邵钧看着他的眼中,有宠溺、有包容、有温柔、有爱情,还有着淡淡的期盼。
自己多年的感情,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这是邵钧之前不敢期望的事情,他甚至不奢望蓝鑫能够理解。哪怕只是因为蓝鑫生活上需要他都无所谓,他只求能够一直在蓝鑫身边,这样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
「喜欢、很喜欢,阿钧。」蓝鑫点头,认真的语气、认真的眼神,都在告诉邵钧,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鑫,一个人的喜欢有很多种,也许,是你自己误会了。」虽然邵钧很高兴蓝鑫这样说,但心里却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爱情和喜欢,是极不同的情感。
喜欢父母、喜欢朋友、喜欢老师、喜欢老板……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喜欢,但爱情却很难说,很多人总把喜欢当成所谓的爱情,错误的情感理解,造成错误的爱情。
「没有!」蓝鑫用力的摇头,那种惊慌,虽然表露的很淡,但对那样熟悉与了解他的邵钧来说,那已经是他很明显的情绪表现。
那是害怕他误会与不了解的表情。
邵钧突然翻身将蓝鑫压制在自己床上,和蓝鑫对望不到一秒,就低下头吻住他,软软的、温热的感觉,那本来只出现在他梦中的情节,此时却真实的上演着。
那是抱持着豁出去的念头。邵钧只觉得此刻他管不了蓝鑫会不会觉得反感或恶心,积压多年的情感,就像气球里的空气,在被戳破一个洞后狂泄而出。
他先是感觉到蓝鑫被吓到的僵住,但没一会儿,却有些主动、怯怯地伸舌,回应他的吻,让他忍不住加深这个吻,更加强烈地纠缠着。
当他放开蓝鑫时,看见蓝鑫一脸酡红,有些害羞,看起来非常鲜嫩可口。
「我爱你,鑫,而我的爱情是这种——想要对你做出这 事情的爱情,你懂吗?」他恨不得就这样将蓝鑫给拆吃入腹。
蓝鑫红着脸轻轻点头,然后很小声的说。
「洗澡、色诱阿钧、没用、生气」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蓝鑫的脸是邵钧从以前到现在看过最红的一次。
邵钧深吸了口气。
蓝鑫的意思是,过去他每次洗澡完却拖着不出来,还等到自已去把人抱出来、还有前几天刻意跑到自己床上贴着自己睡觉,还想要扒掉自己的衣服,都是因为想要色诱他?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到底是谁给他灌输色诱这个名词的?竟然还让他拿来用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干么色诱我?」邵钧脸上勾勒起微笑,想到原来过去好几次某人都在洗澡时要他进去帮忙,是要色诱他,就忍不住地想要笑。
「哼……」脸红的蓝鑫撇开头不看他,可这动作在邵钧眼里却觉得好可爱。
此时此刻,已经不用再多问蓝鑫是否喜欢他这种问题,除了绘画没什么执着的蓝鑫,不擅言词的蓝鑫,会告诉他这段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鑫,你怎么会这么可爱……」邵钧低声笑着,将人紧紧搂进自己怀中,那沉沉的笑声,近距离的穿透蓝鑫耳膜,也从邵钧的胸膛传递过那震动。
「哼,反正、又没成功。」蓝鑫有些别扭地伸手回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胸膛里。
「我喜欢你。」
很小声、很小声的告白,从邵钧怀里传出。
呵……这算是,美梦成真吗?
看了太多太多的故事,他一直觉得完美的结局其实是空想,人生不可能那么美好,他也变得不那么相信所谓的奇迹。所谓奇迹,是因为相爱的两个人,因为有着共同的心意,才能引起共鸣,只有一方的爱情,永远也不会达成爱情的奇迹。
他不敢奢望蓝鑫会成为自已唯一专属的小流星,因为他不知道蓝鑫是不是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感情。
可是他现在知道,原来他手里握着的,一直是一颗可以许愿的小流星。
「我爱你,我的小流星。」

邵钧最近心情很好大家都看得出来。虽然他还是一样将大魔王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但他脸上却常挂着一抹很淡很淡,却很真实,很温柔的微笑。
这让他们每天都忍不住想要看看窗外是不是要下红雨,还是要变天了,否则他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大魔王,竟然会露出不是冷笑的微笑?
而哈士奇则是从知道自己踏进一个怪部门,到发现自己所待的这个书系的上司竟然还是个男人,再慢慢发现这个上司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其他人总抱怨邵钧的没良心,但哈士奇觉得其实在很多细微处,邵钧对大家都很好,虽然为至于到包庇,不过如果他们书系出了什么问题,就算不是邵钧的错,邵钧也会先跳出来扛下。
他这个刚来的新手,三天两头总会犯错,但邵钧都只是训斥他对工作不认真,却没有恶毒的做人身攻击之类,还会帮他收拾善后。
每天他都会忍不住偷觑邵钧好几眼,觉得认真专注工作的邵钧真的很帅。就像他现在手边初审的稿子里所写的那些小说男主角,工作能力佳、长得又帅,虽然嘴很坏人却很温柔,即使不是什么总裁啦、大老板之类的,却很吸引人。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在意邵钧,虽然已经被变相拒绝,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注意邵钧的一言一行。
「老大,生日快乐!」一大早就偷偷摸摸的菊子、果冻和白菜,在中午要休息前拿出了她们准备已久的礼物递给邵钧。
邵钧顿了顿,看着那箱由菊子捧在手里的礼盒,大概有一个邮局便利箱那么大,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邵钧还是接过了她们的礼物。
「咦咦咦,今天是副总编的生日?」汤圆发出惊呼,脸上有着意外和惋惜,「我都不知道……」
哈士奇也跟汤圆一样意外,还有点失落的看着邵钧接过菊子她们的礼物,一副如果早知道他也去买礼物给邵钧的表情。
「哈哈哈,汤圆你下次再送就好啦!至于小哈……你要不要干脆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老大?」白菜摆摆手,话刚就完就见到单纯的大狗涨红脸不知所措。
「没、没有、我……不……那个……」尴尬的哈士奇感觉到邵钧朝他看过来,更加感到不自在,想将自己又热又红的脑袋缩到幕后,让邵钧看不见,怎奈他实在不小只,大狗就是大狗怎么躲还是会露出一大截。
「唉,小哈你别害羞嘛……老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接收一下这只可爱的大狗?」果冻拍拍哈士奇要他不要紧张,还对哈士奇眨眼,像在暗示说会帮他一样。
「……不用了,我不缺宠物。」邵钧说完,仿佛看见哈士奇额上有对狗耳朵丧气的垂下。
果冻同情的看着哈士奇无辜又难过地垂着双肩离开位置,走往茶水间。
「呃、老大我们去看看小哈……」菊子说完,就和白菜跟果冻往茶水间去,邵钧也没阻止她们,座位上就只剩汤圆一个人。

「小哈我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怀疑你的眼光,不过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良大魔王呢?」进到茶水间,看见哈士奇没精神的模样,白菜像大姐姐一样摸摸哈士奇那短短头发。
反正大家都看得出来,直说也无所谓了。
哈士奇沉默许久,久到大家觉得他应该不会说时,他突然小声的开口。
「因为……老大很温柔……」虽然大家都觉得邵钧没有良心这种东西,但哈士奇却觉得在那冷漠表情与恶言底下,隐藏着珍贵的温柔。
「温柔?!」三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他,仿佛他说了什么外星语。
「小哈你发烧烧坏脑子了吗?」菊子担心的碰触他额头。
奇怪没发烧啊?
「还是说你最近被小说刺激过度了?」果冻也很担心的问,怕他是因为看BL小说看到崩溃而精神分裂。
「重点是你哪里觉得邵老大很温柔啊……」白菜怎么想也无法想像温柔那两心字冠在邵钧身上。妈啊!光用想的她都会起寒颤。
「就是说啊!老大根本就是个没有良心的吸血大魔王,哪来温柔这种东西。」菊子用力摇头,完全否定邵钧温柔的可能性。
「老大虽然讲话很毒,但他不会对人做人身攻击、也不会贬低他人来显示自己很厉害,虽然我常被骂,但是那是我自已做错事情该被责备,而且骂完之后老大会帮我把错误修正……」哈士奇急忙替邵钧说话,一脸认真的模样让菊子她们直摇头
「小哈……你没救了你……」这已经中毒太深了吧?中了名为邵钧的魔王病毒。

调整好心情的哈士奇,泡了几杯红茶回到办公室,邵钧没有责怪他偷懒,也没空责怪。
因为他瞪着一幅等身高、用牛皮纸和泡泡纸层层包裹住的东西,正由几名F货运公司人员搬运进本来就不大的办公室里头。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一幅画,因为这种包装方式他太熟悉了。
「你们说这是给我的?」邵钧蹙眉问那三个搬运的送货员。
「是的,还有这张卡片也是,麻烦邵钧先生请签收。」送货员恭敬的递出单子请他签收。
「……你们先等等,慢点走。」 收了单子,打开卡片看清上头写了什么字的邵钧,突然开口留住三名送货员,在他们困惑的目光中补充说道,「等等可能还会请你们送回原地址一次。」
看着那三名送货员呆愣住的模样,邵钧没做为何要这么麻烦的解释,抽出小刀割开那幅画的包装。
当包装被拆除,露出里面的画时,在场的人全轻抽口气,包括邵钧本人也傻愣的看着那幅画。
画中有着一个俊美的青年,坐在沙发中偏头浅眠休息着,自然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际和颊畔,巧妙的运用光线,让青年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泛棕,身上的衬杉解开几颗裸露出结实胸膛,手里还拿着一副眼镜。
那种休憩中还带着浅浅微笑的睡容让青年看起来非常柔和,仿佛浑身泛着一种吸引人的光芒般。
而在画中人物的锁骨上,有着一枚浅浅淡淡的红印子,看起来就像是吻痕。
「呜哇……这……这是老大吧……」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脸红。
这明明是一幅很温柔宁静又美丽的人物画,也没有什么不该露的地方,却莫名的让人看了脸红。
这幅画让所有看的人,都能感觉到画家对画中主角那满满的爱,温柔而浓烈。
就连邵钧也不敢相信的捂着嘴,直瞪着这幅画。
他是什么时候……画了这幅画的?在他眼中,自己是这样子的吗?
「老大……这谁画的啊……让人看了会有种害羞的感觉呢……吓!老大你脸红了!」菊子看着脸微红的邵钧,彷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事件一样的大叫出声。
「……闭嘴。」邵钧看着画,还没从心中那几乎满溢的情绪中恢复。
只要看着这幅画,就算不说,他也能够了解到蓝鑫有多喜欢自己。
这就是……蓝鑫想要告诉他的话吗?他确实收到了。
这是他收过最棒的生日礼物。
「这里有个签名耶……蓝……星……?」汤圆蹲在画前,看见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当她念出那两个字时,尾音也微微上扬,其他人更是瞪大双眼。
「老大……是那个『蓝星』?」那个只有老大认识、一向神龙不见首尾的画家?蓝星,就是老大传说中的情人?
「……不然还有哪个蓝星?」他们以为他认识那么多人都叫这个名字吗?
邵钧收到一幅他的画像生日礼物的消息,比病毒散播还要快速,一堆人都挤着想要看那幅画,跑快一点看到画的人是惊艳连连,但跑的慢一些,就只看到邵钧请那三个送货员将画给重新包装好运回他家。
就连闻风而至的暗无老大看到那幅画之后,还很可惜的说邵钧怎么不将画挂在办公室里让人欣赏。但邵钧一点都不想放在办公室让人瞻仰,他可没那么自恋,也不想放自己的画像让人指指点点。
最重要的是,这是蓝鑫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尾声

今天是一年一度、他们出版社的尾牙宴,也是员工们少数可以开开心心大吃大喝还有奖可抽的日子,不仅有他们出版社的诸多大牌会出席,员工也可以携伴参加。
之前当每个部门统计人数时,他不过说了一句要携伴参加,组里的五个人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哈士奇更是落寞到不行。
邵钧不讨厌哈士奇,有一个人暗恋与崇拜自己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没有妨碍到自己,他其实不是很在意对方是不是喜欢他,哈士奇是个认真又耿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向主人讨个温柔抚摸的大狗一样,有点像是多一个弟弟,只可惜,哈士奇出现的时间不对而已。
出现在他的心,没有余裕给哈士奇任何一点空间的时候。
填满蓝鑫这两个字的世界,满满的,都是这颗蓝色小流星的身影。
蓝鑫的微笑、蓝鑫的撒娇,还有蓝鑫任性的模样。
蓝鑫的存在,就像是邵钧呼吸的空气一样,必要且自然。
所以他没办法接受哈士奇,他们的关系与距离,就只能到此为止,不会更多,也不会更糟。
尾牙的开场是七点,地点在他们员工餐厅,采用自助式供应各种餐点,不过几乎大部分的员工和作家都提早在六点多甚至更早就到场,只因为今天的一项重要活动。
他们每一年的尾牙都有各式各样的不同活动,而且最主要的莫过于这两年开始、入场时一定要做的例行公事——COSPLAY——角色扮演。
老板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扮成自家出版社的书籍角色,其他公司的动馒、小说角色,甚至连布袋戏或自创角色都可以,总之就是要打扮过后再出席。
邵钧去年懒得花心思准备,干脆找一套平常就有在穿着上班的蓝灰色西装、浅蓝也衬衫和红色领带,然后向弟弟借一顶旁分的金色假发就直接上场……
在场的所有同事和作者,光用看的就知道邵钧偷懒,但重点是很多人都知道他扮演什么角色,而且像的让人无话可说。
只是今年他就没有这么好运,可以偷懒了。妹妹邵吟知道他们公司尾牙例行的活动后,非常快乐的主动说要帮他和蓝鑫准备衣服和道具。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奶茶金色的直长假发,圆形眼镜,有着绒毛衣领和袖口的紫色大衣,还有筒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脖子上缠绕着几圈白色纱布,非常简单方便的打扮,尚在邵均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众人对于邵筠如此适合这个动漫角色无话可说,就算说他偷懒,他也会说他的确是有COS某某漫画造型。
不过众人注意的焦点,还是集中在那个他所带来的人身上,每个看见他的人,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
「老大……那个小动物是哪来的?」菊子打扮《银魂》中的神乐,瞪大眼充满好奇心的看着那躲在邵钧背后,只到邵钧肩膀高度,还抓着他衣服的美少年。
那个一出现就引起众人注目的美少年,头戴黑色假发,假发上还有深色猫耳,身上穿着水蓝色日式立领制服外套,下半身是同色短裤,露出修长的腿,怎么看怎么萌。
「当然是我带来的。」邵钧横睨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什么愚蠢问题。
已经来到现场的展翟和小羊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依展翟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真的COS下去,所以他身上依旧是一套日常穿的衬衫和背心,只是手里还牵着一条缰绳,而那条缰绳则连接到穿着绵羊布偶装,头上还顶着羊耳与羊角,打扮成一只可爱羊咩咩、满脸屈辱哀怨的小羊脖子上。
一脸哀怨出场的小羊看到他的瞬间先瞠大眼,惊讶过后是敌意与防备……老实说邵钧不知道他到底防自己什么,这只笨羊不是老早就被阿展给吃干抹净了吗?
「啪,阿展你今天是牧羊人啊?」邵钧脸上勾起一抹笑,看在小羊眼中万分刺眼。
可恶!这没良心的傢伙肯定在嘲笑他!忿忿不平的小羊紧接着看到他身后带来的人,顿时露出像见鬼的表情。
「哨子,你诱拐未成年少年吗?」小羊脸上露出指控的表情,一说话就差点让邵钧想要吐血,而在他身旁的展翟也是一脸无奈好笑。
「小羊,你口中的未成年,和我们一样年杞。」见过一两次那个被邵钧小心翼翼呵护照顾的蓝鑫,展翟也知道蓝鑫和他们同校同居,跟邵钧还是高中同学。
一样年纪!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声全胶着在邵钧身后,那个看起来根本不像已经要三十岁的小动物。
「阿展你在跟我开玩笑?」小羊愣愣地转头看展翟,还有点怀疑展翟怎么会知道邵钧带来的人跟他们同年纪,脸上微微浮现醋意。
「他是我们大学同届美术系。」展翟在半暗示小羊和邵钧在一起的人是谁,不过小羊似乎没有意会到他的暗示,还是一脸困惑茫然。
「等等……美术系、又跟老大一起出现……你是蓝星?」果冻指着蓝鑫大叫,更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这个像小动物的美少……不对,美青年,是那个画出让无数人为之着迷的封面内页等美图,还画了一堆让人血脉贲张的耽美男男滚滚图的画家?
不是吧……
所有人都猜想过蓝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画家,超级腐女、百无禁忌的男性漫画家都有人猜想过,但就是没人猜过蓝星会是一个看来如此纯真的美少……呃,青年。
反应慢半拍的蓝鑫先是偏头想了想,然后眨着长长的眼睫毛看向邵钧。
邵钧拍拍他的头,对他露出一抹温柔表情,温柔到会让旁人吓到。
「他不喜欢人群,也不擅长和人交际,你们别吓到他。」邵钧转回头警告所有人时,又恢复大魔王神态,但是他一直很温柔的握着蓝鑫的手,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那无人可介入的亲昵。
有人说,牵手根本没什么,但有时候,这个举动却远比接吻或更深入的举动,能表现出一对情侣的内心是否贴近着。
「钧、饿。」蓝鑫看着桌上摆的餐点,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忍不住想要吃东西。
「想吃什么?」邵钧温柔的询问,脸上的笑意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看在他人眼底就好比眼前正在上演鬼片一样令人惊恐。
「牛排、生鱼片寿司、海鲜沙拉。」蓝鑫望了一眼餐桌上的美食,立刻点菜。
「……这三种同时吃不太好,先吃沙拉?」扫过今天摆出的餐点,邵钧立刻看好了几道蓝鑫喜欢的菜。
「好。」蓝鑫乖乖的点头,那可爱的举动让众腐女们看了想尖叫。
「不……这不是老大这不是老大——」看见邵钧那温柔态度,白菜用「这不是肯德基」的语气尖叫。
「等一下会不会有贞子爬出来?」
「可鲁、可鲁在哪?」太可恶了,这么闪的闪光是要让他们瞎掉吗?在场单身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垂泪。
不过众人闹哄哄的也只招来邵钧的白眼,继续放他们的闪光弹。
而角落里,则有一个打扮成身穿红色狩衣,头戴白色假发和狗耳装饰的青年,万分落寞地看着众人焦点所在的两人。
那个纤细美丽的人,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对比,也难怪副总编会说自已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了。
他知道邵钩很温柔可是邵筠的温柔却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第一次对同性动心,没有开始就立刻失恋,似乎有点可悲。
一想到这里,哈士奇就忍不住闷头猛灌甜甜的香槟,一杯接着一杯,忘记香槟也是一种酒,他只想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丽於邵钧和蓝鑫,以及他们那甜蜜的模檬。
空腹喝了不少香槟酒的他很快就陷入醺然之中,脚下轻浮不稳的颠簸了一下,撞到身边的人。
「唔,对不……起……」道歉还未说完,高瘦的身躯就一倒,而对方则是吓一跳的接住他,看着他充满落寞的醉容。
然后发出一声轻叹。


番外尾牙之后

每一家公司尾牙的高潮,莫过于颁奖活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自己的幸运星在身边,邵钧今晚一举抽走了最大的奖项——日本立山黑部合掌村五天四日双人游,在众人对他无限嘘声中抱走大奖。
不过紧接着抽奖活动之后的,就是出版社一年一度最大戏码——喝酒大赛。
每一小组派出三个人出来拼酒,当晚的赢家还可以获得老板额外颁发的神秘礼物,去年存活到冠军争夺战的正副总编和老板一共五人,喝的酒量是大家好几倍,一群人都醉倒,他们还能面无表情继续尬酒,结果最后是暗无老大,抱走一台液晶电视作为结束。
而邵钧则是以一杯之差饮恨。
不过今年邵钧心情很好,因为他的幸运星为他抽到了头奖,除了让他免费出国之外,还多了几天的有薪假,有没有喝赢其实也无所谓。
只是很少见到邵钧在他面前喝酒的蓝鑫,对于邵钧喝酒的样子、是否会喝醉、喝醉之后会不会发酒疯是全然不知道,因为邵钧从不在他面前失去自我控制,像是,怕吓到他。
他记得上一次和邵钧喝酒,好像已经是高中毕业旅行那时候,大家晚上偷偷去饭店附近的超商买了好几打啤酒,他才喝了一瓶啤酒就被放倒,所以完全不知道之后邵钧还喝了多少。据说那晚五六个男生都被放倒,只有喝最多的邵钧,还清醒的把同学扔回各自的房间。
不过从那次以后,邵钧就没有在他面前喁过酒。
本来邵钧今晚是不打算喝酒的,毕竟有蓝鑫在身旁,可是当大家在蓝鑫身边不停夸大邵钧的酒量,再加上高中毕旅之后就没看过邵钧在他眼前喝酒过,允满好奇心的蓝鑫,用他那双水亮大眼,期盼邵钧表现似的看着他
最后本来今年想要PASS的邵钧只好再度下场,一派冷静的开始比赛喝酒,不过在开始前,还慎重的将车钥匙交给阿展,把尾牙结束后开车的任务交给展翟……因为蓝鑫不会开车,而他不相信那头笨羊的技术。
至于「小孩子」蓝鑫,则只被允许喝果汁,因为连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五的啤酒都能够放倒他,浓度十二的葡萄酒或更高的威士忌,大概只要小小一杯就能让他睡到明天,醒来还会宿醉。
邵均一瓶又一瓶,他不像有 人喝了酒就会满脸通红,依然面不改色地冷静喝着,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也不会几杯黄汤下肚就打开话匣子,从头到尾就是很冷静的在喝酒。甚至连他喝醉时,都还能把酒杯放下,说句不行了就安静趴在桌上,这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说他酒品很好。
或许今晚因为有他的幸运星在身边,邵钧硬是比暗无老人多撑了一杯才倒下,也就理所当然的抱走今晚的另一大奖,最新型且拥有杜比环绕音响的笔记型电脑一台。
不过看邵钧能够喝那么多酒……蓝鑫有点吓到,也很担心邵韵这样会不会很伤身体、酒精中毒之类。
帮忙把人扛回邵家后,展翟就带着他家的羊离开,只留下蓝鑫在邵钧房里陪着他。
虽然已经有点睡意,不过蓝鑫很努力的跑来跑去,用热毛巾替邵钧擦脸,还帮他脱下鞋袜与外套,弄得差不多之后,蓝鑫就这样坐在邵钧身边,看着邵钧沉稳睡颜。
邵钧酒品这么好,他有几分庆幸也有几分失落,庆幸的是不怕有人栽赃一夜情,因为他喝挂就是睡着,但也失落喝挂到这种地步的邵约,让他想引诱都没机会,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只停留在接吻的阶段,就算同床共枕也只是盖棉被纯聊天。
他当然也知道最大的原因还是在自己父亲身上。虽然两家之长已经顺利共结连理,但对于邵钧和他的交往,他父亲还是难以全然释怀。
也因为顾虑到长辈的心情,邵钧没有更进一步,可是他却有些无法忍耐了。亲吻和拥抱已经难以满足,每次画着邵钧给他的工作用图,让他都已经画到觉得自己很有画情色漫画的天分,图中男主角的身材更是他对邵钧身材的妄念。
其实他很少看到邵钧的身材,大概是邵钧怕被他看到之后,自己会有反应,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包紧衣服,只有偶而几次看见邵钧穿浴袍类的睡衣时,才能看见那令人垂涎的身材。
他很困惑,邵钧长年坐在办公室,没坐出鲔鱼肚就不错了,但是那腹肌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呢?结实又不松垮,让人看了很羡慕。
抬头看一眼睡得颇沉的邵钧,再把视线拉到他胸膛上,起伏的白衬衫下隐约可见那厚实的肌理线条。
看起来真可口……再低头看看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体,蓝鑫忍不住嘟嘴。
他跨跪在邵钧大腿两侧,偷偷地伸出手指,撑开邵均身上的衬衫偷看,见邵钧没什么反应,又更加大胆地一颗颗松开他身上的扭扣。
每解开一颗,蓝鑫都想发出「苏」的声音——画多了好身材的帅哥滚滚图,可邵钧的身材还是非常吸引他去看。
呀呀呀,快到精采的重点部位了——嘎?蓝鑫偷偷摸摸的动作突然停住,因为一张大掌突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你在……做什么?」冷静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一个喝醉酒的人。
蓝鑫心虚的抬头,看见邵钧睁开眼看着他,那清明的眼神根本不见半分醉意,就算蓝鑫没看过其他喝醉的人是什么样子,也觉得应该不可能像邵钧这样如此清醒。
「唔,换衣服?」眨着无辜眼神,蓝鑫望着邵筠,不解邵钧此时此刻到底是清醒还是酒醉状态。
「这就不用了,你也快点睡觉。」邵钧微微蹙眉,叹口气之后拉开他的手,要他从自己身上下来。
「不要。」蓝鑫任性的说着,见邵钧不让自己脱他衣服,干脆伸出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眼。
「蓝、鑫!」邵钧咬牙地要制止他的动作。天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可没有平时的自制力,只要稍微撩拨就很危险,但蓝鑫却不懂他的挣扎。
「不要!」蓝鑫难得拔高声音的大叫,见邵钧愣住,他的表情也有些泫然欲泣。「不是、恋人吗?为什么……不碰?」
他知道邵钧很喜欢他,可是这什么不碰他呢?虽然说珍惜他,可是只有接吻和拥抱,对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来说,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了。
他想要更多、更多。
望着上方那看起来快哭的蓝鑫,邵钧不由得轻叹。
自己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忍呢?不希望他疼痛、不希望他受伤,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和亲人反目,只是希望他能够永保那快乐纯真的个性,却反而让他感到不安了吗?
「鑫……」邵钧伸出手.轻抚那因为说出这段话,羞耻得满脸通红,却又带点倔强气息的难过脸庞,然后把人往下按在自己胸膛上。
「真是的,我都不急了,你在急什么?」到底该不该做呢?可是他本来是希望等蓝叔谅解以后再好好开动……
「接吻、不够。」趴在邵钧胸膛上,那属于邵钧的气息满满包围着他,可是只有这样对他而言一点都不够。
「不够……吗?」邵钧低语,翻身将蓝鑫压在床上,然后温柔中带有激狂地亲吻着他。
双手,慢慢解开蓝鑫身上的衣扣,温柔摩挲那片自己早已熟悉触感的肌肤,细细地,就好像那是珍贵的上等线绒。
长期未经太阳曝晒的肌肤看来格外粉润透白,纤细的腰有着美丽弧度,低腰短裤微微露出髋骨,短短的裤管穿出修长美腿,这种模样反而更引人浮想联翩。
「钧……」在他的抚摸下,蓝鑫微微颤抖着,但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与敏感。
「你很紧张呢!」邵钧低低笑着,指腹搓揉起蓝鑫那小巧的乳尖,让第一次被人如此碰触的蓝鑫浑身颤动着,还发出小猫似的低呜。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明明就是他主动勾引自己,但却又如此生涩害羞,白皙的肌肤上都染了一层瑰丽红彩,就像是草莓牛奶的颜色一样。
「鑫,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邵钧笑着低语。
自己送上门来的美食,真的没道理不吃,是吧?
尤其这道美食他期盼十几年才到嘴边,不吃实在对不起自己。

番外《尾牙之后》完


番外cwT现场

又是人群鼎沸、人头满场乱窜的CWT的到来。一如往常兵荒马乱的会场里,这次又有些许不同,在场子靠墙的封角线两端摊位,各挤满了一大群的人,而这两个摊位后方墙上,各挂着一幅巨大全开彩色海报。
那端,是知名作家兼画手猫爵的摊位,这厢,是继〈爱情奴隶〉一书之后再度联手合作的冷鱼与蓝星最新的B 」个人志,不仅封面大手笔的全彩烫金,书里除了小说与插图之外,还有故事内容改编而成的短篇漫画,丰富的内容与封面,让所有书迷们暴动的抢书,不怕挤不怕热,就怕书被别人抢光。
冷鱼本来就是个大手级人物,性别又是男,这年头的腐女对于男性BL作家有种莫名狂热,摊位的热门程度让大会庆幸没有将这两个摊位摆在隔壁,否则不只是塞车,还有可能会发生有人被推倒,然后踩伤的危险情况。
也幸好他们一开始就采纳邵吟的建议,用冷鱼和蓝星两个名字各租了两摊,一共四个摊位宽,否则依摊位前的人潮和摊位内的位置来看,空间肯定不够,光是书就十五大箱,更别说还有其他周边小物。
由于冷鱼是第一次住CWT上摆摊,对于这方面不是很熟悉,蓝星就更别说了,他连出现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都不太可能,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也帮朋友顾摊过的邵吟,理所当然的就被推上前线一起帮忙,顺便拖上弟弟邵钦。
拆箱、包装、收钱、补书,忙的不可开交,就连冷鱼的恋人小羊也被一起拖下水,一个卖BL个人志的摊位里,却只有一个女性,其他几个都是帅哥,分外的引人注目。
不少人想请冷鱼和蓝星签名,不过因为人潮实在太多,此时签名会塞车,妨碍其他摊位,加上冷大牌实在不爱替人签名,画家蓝星更不在场,读者们也只能放弃。
「哥,那边是猫爵的摊位……他也是你们出版社的,你要过去看看吗?」望了一眼斜对角那个大摊,主要人潮几乎都被邵钧他们出版社的两大写手给占去。
这就是传说中被人戏称为「伪.商业摊」了吧?
「……不了,猫爵那傢伙很讨厌阿展和鑫,把阿展跟鑫视为敌人,这次阿展跟鑫的合作,还是我一手促成,那家伙应该不太想看到我。」邵钧深知猫爵的瑜亮情结有多严重,凡是挡他财路者皆是敌人,现在八成在另一端瞪着他们这里,气得牙痒痒的。
严格来说,邵钧不讨厌猫爵,反正猫爵只是一个老爱把展翟和蓝鑫当作假想敌,但不会做出什么违反人格举动的大猫,也是一个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要他比喻,他是觉得猫爵有点像加菲猫……不过这个比喻若让猫爵知道,可能会气炸吧!
不过猫爵气不气不在他的顾虑范围内……好吧是该担心一下某人有可能会酸滑溜的说反正有冷鱼在,他何必拼死拼活的赶商业稿之类的话。
早上社团入场时他有看见奇奇在猫爵那边帮忙,他们交情什么时候好到奇奇会去帮猫爵摆摊他是不知道,不过,能用那只米老鼠来拐猫应该也不错。
「哥,帮我去领书一下,这些摊位都只有摆今天而已。」在人终于稍微少一点的时候,邵吟拿出一张书单,合掌拜托着邵钧。
邵钧也没有拒绝妹妹的要求,拿着单子就开始在会场里走动,所到之处无不引人回头注目,不过他大爷像是毫无所觉……或许该说他对这些注目早就习以为常。
在书都领的差不多,也到出版社的商业摊去关心过今天销量后,邵钧刚好经过猫爵的摊位,这里的人潮不遑多让,读者肯定不比冷鱼的摊位少多少。
但这位猫大人肯定不会这样就满意,尤其他还瞄见不少在猫爵摊位前买书的读者手里,还提着蓝鑫替冷鱼那本新刊画的图所做成的纸袋。
某猫看了应该会抓狂吧……才刚回到冷鱼的摊位上,邵钧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转过头,就看见那站在人潮外,正越过人群瞪着他的男人。
啊,出现了。
猫爵。
看猫爵那副把他当成前来刺探敌情的间谍的表情,邵钧就觉得莞尔。探刺敌情的应该是猫爵他自己才对吧?他也没有瞪回去,只朝猫爵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假的微笑。
他看见猫爵的目光在他们摊位里扫过一遍,视线在冷鱼身上瞪了几秒之后,又转往其他人,看来似乎在找谁,在找不着之后皱起眉头,似乎啧了啧地便转身离开。
邵钧有所顿悟地看着他背影,大概知道他刚刚是找谁没找到。
他大概是想看看,被他视为强劲敌手的冷鱼和蓝星生得什么模样吧?看是看到了冷鱼,却没看到蓝星,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冷鱼的书印了不少,印量几乎要追上商业志的基本起跳,但头一天就卖出了泰半,而剩下的一半还有一大部分是要邮寄和交货给一些店面寄卖,所以现场现货可以说所剩不多。
而且通常大部分的摊位到了下午人潮就会变少,大多数先杀完各大摊位的人就会先离开了,但冷鱼的摊位虽然说人有变少,但还是比其他摊位多上好几倍,直到四点才算得上人潮散去,大伙忙着开始收摊,旁边一些比较冷门的摊位早就已经收的差不多。
「阿钧。」伪美少年此时出现在摊位前,穿着邵吟不知道何时替他打扮的角色扮演服装,像只猫咪一样可爱,让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掏出相机做准备。
「你怎么……」没料到他会出现的邵钧讶异的看着他,然后转头瞪着一脸心虚的邵吟。
没机会开口责问妹妹,因为他的宝贝小流星已经快快乐乐的扑进他怀中,然后踮脚吻住他——周围纷纷传来抽气与尖叫声。
算了,公开出柜也没什么,邵钧无所谓的想,反手搂紧了他的宝贝。

番外《CWT现场》完

小喵的灵异纪事 by 狐弄/M·老妖(1-4)

  小喵的灵异纪事之一 雾锁旧楼
  雾气很浓压抑的天色也有些昏暗,看不出是黎明还是黄昏,我站在镇上唯一的十字路口上,面带迷惑的分辨着家的方向。记忆中,我的家是在路口的南方,孤零零的一座旧楼非常好辨认,不过此时我的周身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十字路口。
  四面路口的四座红绿灯的三个灯头在不停的闪灭着,颜色却只有一个绿色,而且也不见半个车辆或行人走过,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随便向一个方向走,反正路口的南面是家,西面是我现在工作的公司,北面则是镇子的繁华区,而东面……那是唯一我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的方向,想来我在四选三的情况下,不会那么背的走错吧……
  刚抬起脚要向一个方向走去,身后便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很是温和却充满了紧张。
  “别去那边,那边错了。”
  “嗯?为什么?”
  我疑惑的停住脚步,转身去问那个叫住我的人,谁知我的身后竟然什么也没有,除了白茫茫的雾气和闪着红灯的红绿灯……接着在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了尖利的惨叫声……
  “ 啊啊啊啊啊……小喵,起床了起床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身子猛的一震,昏沉的意识从稀里糊涂的梦境中被扯了回来,心脏却跳的飞快,仿佛刚刚才跑过了四百米。用手压住跳的难受的心脏,我勉强支撑着身体从办公桌上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并对着把我“吓”醒的罪魁祸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姚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知道啊,但是小喵是猫,猫有九条命,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死呢,哦呵呵。”姚欣欣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表示内疚,不但狡辩还摆出了动画片中的女王式笑容。
  姚欣欣,我的公司同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性格活泼,追者众多……
  “拜托,不要叫我‘小喵’好不好,我叫林淼,m-i-a-o,麻烦您读三声。”我活动了一下因为加班熬夜而变得疲劳酸痛的身体,并不忘记第N次提醒她不要随便给我起绰号。
  “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小喵比小淼好听啊,而且也好记啊。林淼同学,你不会连美女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吧?”姚欣欣见我表情不悦立刻换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来。
  “不能。”我坚决的拒绝了她的要求,真要被她天天“喵来喵去”的,我可受不了。何况,女人的要求是不能随便答应的,尤其是姚欣欣这种。
  见我意志坚定不吃她这套,姚欣欣立刻又摆出了她最擅长的女王姿态,摆出兰花指的左手挡着嘴角,“哦呵呵”的一阵狂笑。
  “反正公司里的姐妹们都知道‘小喵’这个雅号了,你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
  我被她这一句话噎的差一点将口中的维生素片吞到气管里,弯腰狂咳了好一会才深深的喘出一口气,并不忘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别这样看着我嘛,否则我会认为你已经爱上我了……不过,这样会让人家很困扰的,因为人家一直都认为小喵这样的男生应该与一位高大英俊的帅哥在一起才般配,而且……”姚欣欣故意将我的瞪视曲解成爱意,并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喂喂……”我本想打断她越来越不像话的异想天开,但是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听见,便不得不作罢。起身收拾好桌子上的动画人物资料,抓起外套便准备离开工作间,与其再继续呆在这里被这个耽美漫画书看多了的女人摧残,还是回家继续睡觉的好。
  “喂,小喵,你要去哪啊?现在才早上5点啊,公车还没开呢。”
  一只脚刚刚踏出工作间的大门,就听到姚欣欣在我身后叫道,看来这个女人终于从她的幻想中走出来了,于是我暂时停下了脚步。
  “我要回去睡觉……没车,我走回去好不好。”
  “当然好啊,不过外面天还没亮,小心碰到鬼哦……嘿嘿”
  “我宁可碰到鬼了……”我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并决定不再与这个女人废话,不过姚欣欣似乎并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她在工作间里大叫,“要是碰到男鬼了……哦!!我的天,太美妙了!!!”
  狠狠的摔上办公楼的大门,我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并不是特别的黑暗,只是下了晨雾才会让人有种天还没亮的感觉。
  今年的冬季其实十分的温暖,只在清晨和夜晚才会感觉到属于冬天的几分干燥的寒意,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轻轻的哈出一口温热的白气。独自走在宽阔的公路上,路灯泛黄的光芒被白色的雾气遮去了七八分的亮度,连人的影子都照的不甚真切,看起来很像被滤镜过度渲染后产生的效果,透着十分的怪异。
  我的家距离工作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大概不到两站地,走着也不过是半个多小时,只要沿着面前的这一条大路一直走到十字路口再向右拐就会看到,因为那附近只有那么一座楼,所以如地标一般非常的明显。那座楼十分的古旧,据老人们说那楼的年纪比我还大,所以大家都叫它做旧楼。
  其实旧楼并不是我真正的家,我也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只是为了工作才离开了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住在这个老旧的楼里,并一住就是五年。
  我叫林淼,二十三岁,一个自由职业者,暂时在一家动画制作公司供职。
  揉了揉因熬夜工作而干涸疼痛的眼睛,我停下了脚步,并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自己走了快三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走到那个十字路口呢?难道是因为一个人走路有些无聊才会走的比较慢么?还是因为雾气太重,自己已经走过了那个十字路口?看了看身边,除了脚下的公路,路旁的树木和偶尔会出现的路灯,其他的一切都被白雾给淹没了,不知何时开始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吸进肺部以后连心脏都会感到那空气的重量。
  难道,自己走错路了?我回过头去看身后,除了雾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真该留在公司里等天大亮了再走。
  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接下来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我被这突然的声响吓的呆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马路对面似乎有两个巨大的黑影挤在了一起,接着便有许多的人影向那边跑了过去,并将那里围了起来。
  雾天能见度低,容易发生交通事故,所以这撞车的事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明明一直都没看到有车路过,更没看到有什么人在路上走啊,怎么会突然就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还突然出现了那么多人跑去围观呢?
  于是,我也禁不住向那事故的现场走去,想去看看那车里的人怎么样了,只是才走了几步我便停下了脚步,并且连身体都禁不住僵硬了起来。
  在那群围观的人当中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外套的男子,我看其他所有人都是黑色的模模糊糊的一片,只看到他的时候是清晰而鲜艳的,仿佛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为他做衬托一般。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那个男子缓缓的转过身子,动作僵硬的好像是一个古旧破碎的木偶。
  我看到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另一只眼睛的眼珠则被几根视觉神经连接着,晃悠悠的悬挂在他的眼眶外,血淋淋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样貌,而他的衣服也不是红色的,那是被他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的。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么?我……怎么找不到……它?”他的声音干涸嘶哑,像是因缺水而龟裂的土地一般,并伸出血淋淋的双手一摇一晃的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想转身逃走,但是双脚却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无法移动半分,只能不停的发抖……眼看着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向我一步步的走过来,我混乱的大脑中只想到一件事……该死的姚欣欣,老子要是变了鬼绝对放不过你!
  忽然身后白光一闪,接着一声尖锐的汽车汽笛声划破了宁静的恐惧。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竟然停着一辆新款的银色BMW,车头的雾灯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刺得人眼睛有些疼痛。我眯着眼睛却看不清楚那车中的人,于是又想到那个向我不停走来的怪物,不由得又回过头去,只是这一看却不禁有些疑惑……那血淋淋的怪物已经不见了,不只是那怪物,连那些围观的人还有那两辆撞在一起的汽车也都不见了,眼前又恢复成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了陌生却温和的询问声,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熟悉,我回过头再去看那宝马车,驾驶员那边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一名年轻男子正站在车门旁看着我。
  “哦,我没事……谢谢。”发觉自己竟然站在公路的中间,我想我可能是挡了人家的路,于是连忙不好意思的跑到路边。
  “呵,不客气,不过你下次可要小心,不要随便站在马路中间,这种雾天很危险的。”那人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我挡了他的路,并好心的提醒我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对他会以一笑,心里却还是奇怪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在走路的时候睡着了,更不会做梦……那,那些消失的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对了,有件事还要麻烦问你一下……你知道旧楼在哪个方向么?”那人本来已经要开动了车子准备离开,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并摇下对着我这边的车窗问道。
  “旧楼啊,就在……”我本来想说指给他看,但是想起现在四面都是雾气根本看不清方向,便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就是住在旧楼的,不过我现在也被这大雾弄的迷路了。”
  “哎?”那人听我这么一说,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我说了一个非常好笑的事。过了一会,他忽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并向我招了招手,说道。“你上车来给我指路。”
  我站在那里没动,心里迟疑着对方的用意……对方怎么看起来都是有钱人,而自己一个穷小子,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真要打劫起来,似乎我的嫌疑更重吧?于是不再迟疑,转身上了对方的车,没想到一坐进车里我才发觉了不对的地方,从车窗看外面的雾气竟然没有我之前看到的那么浓重,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路旁建筑物的轮廓,不过这一点已经足够我找到自己的家了。
  替那人指着路的方向,我心里又起了疑惑,自己离开公司走了半个多小时竟然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难道真的是因为一个人走路才会比较慢么?
  没到五分钟,车便已经停在了旧楼的楼下,这座老旧的红砖楼房在白色的雾气衬托下,显得十分的神秘,若不是我自己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这种神秘的气氛,我一定会将它划归到鬼屋的范围内。
  停了车,那人便去找这个楼的管理员婆婆了,说起来这个楼其实是某个厂子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倒闭了,这楼也就被拿出来做出租用了,现在楼里住的人不多,大家作息时间各不相同,所以也不怎么会遇到。
  我虽然很好奇那个开宝马的有钱人来这个破旧的老楼做什么,却也不好当面去问,便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补充因熬夜而缺失的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便被一阵敲门声弄了起来,爬起来去开门,却看见管理员婆婆带着之前那个人站在门口,见我开了门便呵呵一笑,干巴巴的老脸立刻像绽开了一朵花。
  “小淼啊,你这房子不是一直少个合租的人么?婆婆给你带人来看房子了。”
  我搔了搔睡乱了的头发,侧过身子让他们进屋,并将空着的那件屋子打开给他们看,心里却禁不住在想。
  不是吧……有钱人会来租这种房子,婆婆您最近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啊。
  我住的这个屋子是一套老式的两居室,屋子的客厅很小,小到最多只能放下一张沙发,厨房在客厅的尽头,两间卧室分列在客厅的左右,很像我小时候回老家看到的那种好几户人家住在一起通用一个厨房和厕所的格局。
  原本这个房子是我和一位同事一起合租的,不过前几个月他跑到南方去开辟新生活了,于是他的房间也就空了下来,我便麻烦管理员婆婆帮我找个合租的人。
  那人看着因闲置而落满灰尘的屋子面无表情,而我则倚在他身旁的门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之前坐在他的车上时,我因为忙着指路并没有太过注意这个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现在看来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人个子很高,有一百八左右,肩很宽但是身型偏瘦,不过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衬得到也十分的匀称。额前的刘海略长,偶尔会挡住他那双漂亮却深如潭水的眼睛,帅气的脸上随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很有教养的模样,想来他的职业不是医生便是学者吧。
  “这个房子看起来还不错,我想就这样定下来吧。”那人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忽然回过头来对我说。
  我怔了一下,心里禁不住嘀咕。
  现在这有钱人是奇怪啊,镇上那么多新盖的高楼不去住,偏偏来住这种老的都快要成精的房子,难道这就是现在最流行的怀旧时尚?唉……有钱人的心思啊,简直跟女人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啊。
  可能是我想事时露出了什么怪异的表情,那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又禁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啊……没有,我无所谓,不过有些手续还是要找婆婆办理的。”我连忙收回了自己的心神,略带尴尬的回答道,并指了指一旁的管理员婆婆。
  那人似乎并没有看到我的尴尬,仍旧是淡淡一笑,便与管理员婆婆说话去了。送走了他们之后,我又爬回了自己的床上准备继续补充睡眠,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睡的不太安稳,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有许多人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那声音十分的嘈杂,听的我头都痛了起来。
  “不好啊……好可怕……不要让他来……可怕啊……太可怕了……不要让他来……我好怕……要死啦……好可怕啊……危险,危险……我好怕……”
  拜托!不要吵了……我无奈的爬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耳边安静的能听到厨房没关严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于是不由得一阵好笑,看来自己是做梦做糊涂了。
  不过被刚才的梦一闹,我的睡意也被打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拍了拍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我准备去镇上买菜回来祭一祭我的五脏庙。在外五年,吃住都要靠自己,而在外面饭店吃饭总是比自己做饭要贵上许多,所以在我那从来都是半饥饿状态的钱包面前,我只有选择自力更生了,好在我有个擅长厨艺和膳食营养的老娘做后盾,这做饭的功夫倒也不错,至少饿不死自己。
  不过最让我后悔的是曾经请姚欣欣吃过一顿饭,在那之后她便在公司里大加宣扬我做饭有多么多么好,甚至还当着公司众人的面,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小喵,手艺不错啊,你已经可以嫁了。”
  想起这件事我就恨得慌,就因为她这一句话,引了多少狼来我这里蹭吃蹭喝,害的我那可怜的钱包差一点彻底的干掉,不过……公司的美眉们也来了不少,被她们用柔柔甜甜的声音赞扬的我心情大好,完全忘记找那个该死的姚欣欣算账,以至于我每次想起来都为我可怜的钱包心疼不已。
  从楼里走了出来,我才注意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了。
  早雾晴,晚雾阴。
  老辈子人流传下来的说法果然有道理,早晨那么浓烈的雾气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在冬日的寒冷中增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经过管理员婆婆的房子时,我看到那个笑容很温和的有钱人从婆婆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几张类似合同的纸张和一把钥匙。他原本是背对着我走向自己的车,忽然又转过头来见我在看他,便走到我的面前。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宁晓语,临时来这边工作的。过些天我会将东西搬过来,以后还请多加关照。”说着,他礼貌性的伸出手来,并露出了经常挂在脸上的淡淡笑容。
  “我叫林淼……请多关照。”我连忙握住他的手,表示出我的友好。
  “林淼……呵呵,好名字。”他轻轻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眼中闪过了一丝我读不懂的光。
  之后的一个星期过的如平时一般的平静,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加班,宁晓语一直没有再来过,以至于我几乎快忘记了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合租人的存在。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害的我只能依靠自身的毅力和维生素来坚持,好在熬夜加班的不只我一个,所以劳累的同时至少不会感到寂寞。
  这天晚上,工作间里的众人正在埋头苦干,一张张疲惫的面孔被透台的白光映照的没有半点血色,一旁的CD机则在播放着用来提神的重金属摇滚乐。我揉了揉被摇滚乐吵得生疼的太阳穴,挥动着疲劳酸痛的手臂拉开抽屉寻找我的维生素,这时CD机却突然停了下来,屋子里顿时静得可怕。
  “靠,变压器烧了,这可怎么办?”坐在我后面的大个子袁成翻弄着CD机,禁不住骂道。“这谁买的垃圾货,这么不禁用……”
  “白天放完晚上放,晚上放完白天又接着放……再好的变压器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坐在我旁边桌子的陈丹婷手指摇晃着自动铅,并甩了甩没过耳垂的短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那现在怎么办啊,这么晚去哪买啊……如果不放摇滚乐,我会立刻睡着的。”袁成一边说着,身子已经开始向桌子上倒了下去。
  “你就算听着歌也会立刻睡着吧。”坐在他旁边桌子的姚欣欣立刻出言讽刺道。
  听到姚欣欣这么说,袁成立刻又坐直了身体,用双手在自己脸上一顿拍,然后转过头对姚欣欣咧开嘴。“谁说的,你看我现在有多精神,就算再连续工作三天三夜也坚决不会倒下。”
  “哼,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自虐的倾向,早说嘛,本大小姐一定会好好的SM你。”姚欣欣兰花指微翘,女王式笑声再次响起。
  “哎哎……”袁成的脸立刻抽搐了起来,很明显他知道什么叫SM。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袁成对姚欣欣有意思,所以见他被姚欣欣这般欺负,我和陈丹婷还有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钱悦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闹,大家便都没了工作的兴趣,于是聊天的聊天,笑闹的笑闹。忽然,姚欣欣拍了拍桌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随后她神神秘秘的说。
  “反正大家都没心情工作了,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鬼故事啊,好啊……不过,怎么讲啊?”陈丹婷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很温柔,但是个性却很像男孩子,向来不怕什么神神鬼鬼的,平时与姚欣欣关系甚好,所以姚欣欣一开头,她便表示了支持。
  袁成和钱悦见女孩子们不反对,他们也表示了赞同,于是四个人便一起看向我。说实话,我不想参加……虽然我也不太信这些东西,但是总觉得讲鬼故事这种事情是很无聊的,而且小的时候经常被老人告诫说,不要提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提的多了,就算没有也会变成真的了。
  “小喵,你不会不参加吧?”姚欣欣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于是先开口道,“难道小喵你怕鬼?哈哈,对啊,像小喵这种男孩子当然会害怕啊,不过姐姐会保护你的。”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男孩子……我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说道:“谁说不参加了。”
  “哦嗬嗬嗬嗬……太好了,那么我再去看看别的部门有没有人来参加,鬼故事一定要人多才有趣哦。”姚欣欣见我答应了,立刻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回来了。我一看原来是后期部门的人,男的叫郝青,是公司的新进员工;女的叫苏蕙兰,个性很柔弱,平时胆子也很小,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跟着姚欣欣来凑这个热闹。
  “好啦,现在有七个人了,我们就来玩‘七夜传说’的游戏吧。”姚欣欣双手轻拍了一下,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她说话。
  七夜传说?……不会又是这个女人从哪个奇怪的漫画书上看来的东西吧,唉唉……我心中无奈的感叹着。
  “玩法很简单啦,就是一人一盏蜡烛,讲一个故事就吹灭一盏,然后……”不等姚欣欣说完,我便举手反对她的提议道。“姚大小姐,咱们的工作间是禁烟火的吧……何况,上哪找蜡烛去?”
  “笨小喵,没有蜡烛不是有透台么,我们将每个人面前的透台灯打开,讲一个故事便关掉一盏,这不就行了嘛。”
  于是我乖乖的闭上了嘴,看着姚欣欣跑去将工作间的大门关好,并将头顶上的日光灯全部关掉,霎时间整个空旷的工作间便陷入了黑暗中,只剩下我们每个人面前的透台还亮着刺眼的灯光,从下面将每一张脸映的惨白而狰狞。
  “哦嗬嗬嗬嗬……气氛好棒啊,那么谁先开始呢?”姚欣欣的笑声在这漆黑的屋子里有着特别的震撼力,我几乎立刻就看到坐在身旁的苏蕙兰的身体猛的抖了一下,惊慌的表情被白光映的有些扭曲。
  “害怕为什么还要参加?”我忍不住小声问道。
  “因为我更害怕一个人在屋子里……”苏蕙兰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那语气都快要哭出来了。
  “喂,姚欣欣,要不还是别……”我本想叫姚欣欣别玩这个游戏了,因为我怕游戏还没开始苏蕙兰就会被吓死,不料姚欣欣不知何时却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小喵……我那天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哦,宝马车哦……嘿嘿,那个男人是谁哦……”姚欣欣的声音很小,但是听的我后背都凉了起来,虽然我可以跟她好好解释这件事,但是就算解释的再清楚,也会被这个女人将事实扭曲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于是我立刻闭上了嘴。
  见大家都不做声,姚欣欣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既然大家都不开口,那么就由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嘿嘿。”
  说着,她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并将脸背对着透台的灯光,用及其缓慢的声音开始讲故事。
  “某大学里有一个女同学自/杀了,从教学楼的七楼上跳了下来,摔的血肉模糊。那个女的是因为被男朋友抛弃了才跳楼的……
  女人死之前曾经给男的写过信,说如果那男的在下午三点之前不来找她,她便从七楼上跳下去……男的以为那女的只是开玩笑,便故意晚了三分钟去找女的,准备当面羞辱她一番,谁知他刚走到那楼下,便见到有许多人围在那里……
  女的摔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在男的眼中十分的可怕,于是男的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异常……这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男的一下,把那男的吓了一跳。男的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老道……那道士就对男的说:‘我看这女的是因你而死的吧,因为那女的的鬼魂还站在那里瞪着你呢……虽然她现在不能害你,不过等她第七天回魂夜,你就难逃一死了……’
  男的一听吓坏了,连忙向那老道求救。于是老道又说道:‘我现在有事不能帮你,不过那女子是从楼上跳下来的,处于高出,所以你只要躲在低的地方,这样她才会看不到你……你可以躲在你的床下,躲过回魂夜,不过你要记住无论谁叫你都不要答应,也不要去看……’
  男的立刻答应下来,并按照老道的指示等到第七天……第七天天一黑,那男的便躲进了自己的床下。等到十二点,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咚咚’的砸地声……男的怕极了,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那砸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咚咚’……慢慢到了他的门前,然后门开了……‘咚咚’……声音进了屋子,接着他听到了女的的声音……
  ‘亲爱你,你在哪啊……我怎么找不到你?’女的的声音飘飘渺渺,带着阴森的鬼气……男的死命捂住嘴,听女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亲爱你,你在哪啊……’女人在屋子里到处找着,伴随着‘咚咚’的砸地声……直到男的的床前,声音忽然停止了,整个屋子都变得静悄悄的。
  男的又听了半天,以为女鬼已经走了,便松了口气……不料,那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在他的耳后……”
  姚欣欣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惨白的灯光映着她露出来的半张脸带着狰狞的笑意,并用一只白白的小手按在我的脖子后面,低声说:“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嘿嘿嘿嘿。”
  我立刻被她吓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不过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苏蕙兰倒先惨叫了起来,接着其他人也发出了不同层度的惊呼声,于是我的后背连冷汗都流了出来。
  果然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似乎对大家的配合很满意,姚欣欣收回了按在我脖子上的手,并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但是被我恼怒的将她的手甩掉,于是她又继续讲到。
  “男的听到后,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然后就被吓死了。几天后,老道赶回来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说:‘是我害了他啊,那女人虽然是从楼上跳下来的,却是头冲着下面落的地,我该让他躲在高处才对啊。’……其实,那天那男人听到的砸地的‘咚咚’声,便是那女人用脑袋走路发出来的……嘿嘿嘿嘿。”
  “啊……”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阵不同层度的惊呼。
  我耸了耸肩,其实故事本身倒没怎么吓到我,只是该死的姚欣欣在后面摸我脖子那一下真真是快要了我的命,于是即使周围光线十分的昏暗,我也不忘记狠狠的瞪她。
  “下一个,我来!”袁成见姚欣欣讲完了,便立刻积极的举手要求,其中讨姚欣欣欢心的意图不言而喻。“我来讲一个关于路边摊的故事……有一天……”
  “哎,我说袁成,你怎么一说话就离不开吃和睡啊?”姚欣欣已经关掉了她身旁透台里的灯,整个人都快被黑暗埋没了。
  “这,我也没办法啊……故事就是这么讲的啊……”袁成窘迫的搔了搔寸长的头发,并将求救的目光扫向我和其他两位男生。
  不过,我们都很不仗义的立刻将视线从他脸上转移,捂着嘴闷笑……谁想代替他成为姚欣欣的‘娱乐’对象,就是没事找罪受。
  “好啦好啦,欣欣,你就别欺负袁成了,袁成你继续。”最后还是陈丹婷仗义执言才解了袁成的围,将游戏继续了下去。
  故事一个一个的讲完,透台的灯也一盏一盏的灭掉,最后只剩下我和苏蕙兰两个人了。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苏蕙兰,她背对着自己身后的灯光,以至于我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不过我想之前那几个故事可能已经把她吓坏了。
  “苏蕙兰,还是你先讲吧。”我想若是让她最后一个讲的话,她一定会觉得更可怕的。
  “我……”迟疑了半响,苏蕙兰才张开口,听她的声音有些怯懦,轻轻柔柔的却充满了紧张。“我不会讲鬼故事……我平时都不敢看与鬼有关的东西……”
  “那你来参加这个游戏干嘛的啊,胆子那么小还凑这个热闹。”袁成不满的语气在黑暗中响了起来,不过随即他又发出一声惨叫,很像被人踩住尾巴的老鼠。
  “苏蕙兰本来不想参加的,是我想来参加……才拉她过来的。”新人郝青在旁边替苏蕙兰解围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小兰,别理袁成那个笨蛋,要不你讲个别的什么故事?传说啊,神仙啊,都可以的……反正我们只是玩游戏嘛。”陈丹婷在一旁轻声安慰着一脸委屈的苏蕙兰。
  “其实……我虽然没看过鬼故事,但是小的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一些特别的禁忌……”苏蕙兰犹豫了一会接口说道。
  “禁忌?什么禁忌……小兰你说来听听。”姚欣欣听到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挤到苏蕙兰的身边,双眼闪的都快冒出星星来了。
  “嗯……比如说,晚上十二点以后洗头的话,一定要从发际向后洗头发,如果反过来从脑后向前洗,就会在后脑摸到另一张脸……”苏蕙兰的声音很轻,不过说起这种东西来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恐惧效果。
  我们几个在场的男生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嗯……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拖鞋千万不要正对着自己的床,否则那些东西就会爬上你的床,跟你一起睡……”
  苏蕙兰刚说到这里,剩下的两盏灯忽然一起灭掉了,屋子里瞬间一片黑暗……安静了一秒钟,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大家都吓的叫了起来并在黑暗中四处逃散,屋子里顿时乱作了一团。
  “都冷静一点好不好啊……”我被人在黑暗中撞的一个趔趄,后腰正撞到了桌子角上,痛的我龇牙咧嘴了半天。一手抚着撞痛了的腰,一手摸着桌子远离那些在黑暗中横冲直撞的家伙,我凭着感觉摸到了墙边的日光灯开关。
  按了按开关,头上的灯却没有反应,看来是突然停电了……这电停的还真应景啊,现在是想继续加班都加不得了,既然如此不如回家睡觉好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我还是准备等那些家伙安静下来再回去拿我的外套,否则再被撞一下子,我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都给我冷静!!!”姚欣欣的尖叫声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于是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小喵,你去把日光灯打开。”
  “报告姚大小姐,日光灯打不开,停电了。”我靠在墙边,向着姚欣欣声音传来的方向喊去。
  “靠!原来是停电了,吓死我了。”袁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显然在混乱的状态下,他并没有保护在心仪女孩的身边。
  “那现在怎么办?”钱悦的声音在另一个方向传来,旁边还伴随着郝青安慰苏蕙兰的声音。
  “还能怎么办?回家睡觉啊。”我摸回自己的座位,从地上捡起我的外套,用力抖了抖并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小喵同学,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啊……怎么回家啊?”陈丹婷在黑暗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手机明亮的背灯将她皱眉的表情映的清清楚楚。
  “你们三男三女不是正好?”我打了个哈欠,摸着黑从抽屉里摸出维生素的药瓶子塞进大衣的口袋里。“我要回家睡觉去了,恕不奉陪了哈。”
  “小喵!不许逃!!!否则我就把你……”不等姚欣欣后面的话说完,我已经迅速的跑出了工作间,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四楼一直冲到了一楼。
  “嗯?”望着外面雾气浓重的天空,我禁不住皱了皱眉,最近的空气明明非常的干燥,气温也比较高,怎么可能起雾呢?而且看到雾,我便想起了一星期前那天早晨自己看到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要不,还是等天大亮了再回去?不过想到姚欣欣刚才的话,我又觉得后背发凉,不……还是回家吧。
  离开公司时,手机的时间显示是凌晨4点13分,而现在是4点17分……我已经站在了十字路口,不过现在的雾气比我刚离开公司的时候浓重了许多,只能在雾气中隐约看到路旁的红绿灯在麻木的变换着颜色。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些,因为只要到了十字路口再向右拐,便是家的方向了。
  “让开……让开……别挡路……”我刚要右转,便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就好像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胡噜胡噜的听起来十分的难受。
  我禁不住回过头去看,却只在浓雾中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向我这边缓慢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让开……别挡路……让开……让开……”
  这宽阔的公路上除了我便只有那个逐渐靠近过来的人,哪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挡路?我禁不住一时好奇,便站在路旁等那个人走过来,想要看一看那古怪的人到底在做什么。渐渐的那个黑影越来越清晰,我看到那是一个驼背的老头,他的背驼的几乎要将他的脸贴到膝盖上去了,头上戴着一顶黑呼呼的帽子,并将他大半张脸都挡在了帽子底下,只露出干瘪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不停念叨着刚才我听到的话。而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白白的东西,远远看去好像拖着一只大白狗。
  这么早就有人出来遛狗了?老人家还真有精力啊……我禁不住搔了搔后脑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我的笑容很快便僵在了脸上。因为我看到那个老头身后拖着的并不是什么大白狗,而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而那个古怪的老头正扯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将她不停的向前拖着。
  我的腿有些发抖,但是我却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这古怪的老头一定是个变态,或者杀人犯,看那个女人都不反抗他,应该是被他杀了或者昏过去了,我……我现在一定要先报警……手机,我的手机……
  我慌忙将手伸进衣服里摸手机,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古怪老头,只是我刚刚摸到手机,身子便僵硬了起来,双眼更是瞪了起来……不可能!那个,那个老头扯着的女人竟然是……是苏蕙兰……
  天啊!苏蕙兰现在应该还在公司里啊……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次死死盯住那老头身后的女人……没错,那张脸,那张脸绝对是苏蕙兰……她的五官流着鲜血,一双翻了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老头扯住她头发的手……
  “嘿嘿……你在看什么……”正在我被眼前所见吓的出了魂的时候,那个古怪的老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并扬起他那几乎被黑帽子挡住的脸,裂开那张干瘪苍白的嘴冲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我……”我的眼还死死的盯在苏蕙兰的脸上,冷汗已经从后背滑了下去。
  “你……想不想要她啊?”那古怪的老头继续问道,并缓慢的扬起他的手,将苏蕙兰那带血的脸拉到我的面前,并用另一只手拉起苏蕙兰的手臂对我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啊!!!!”我被吓的头发都竖了起来,立刻惨叫一声转身便跑,速度快的足可以气死非洲草原上的羚羊。
  由于惊吓过度,我根本没看自己逃跑的方向,但是我又不敢停下来……因为只要我一停下来便能听到那古怪的老头的声音。
  “让开……让开……”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正闷头死命逃跑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我还以为是那古怪的老头抓住了我,思维立刻被恐惧所吞噬,禁不住大叫一声,拼命的想将手挣脱出来。
  “林淼!!林淼!!!你怎么了?”身后的声音并不恐怖只是有些紧张,听起来还有些熟悉,只不过那人紧抓在我手腕上的手却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我挣扎到精疲力尽才惊魂未定的回过头看着身后拉住我的人,那人……竟然是一个星期没见到人影的宁晓语。一见是自己认识的人,我的精神才放松了下来,双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宁,宁……宁晓语?”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似乎见我冷静了下来,宁晓语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用双手扶住我的双肩,防止我真的摔倒在地。
  “我今天搬东西过来啊。”宁晓语微微扬着唇角,语气中充满了笑意。“倒是……你怎么了?跑的好快,若不是我开着车还真追不上你。”
  “我?……”被他这么一问,我立刻想起了那个古怪的老头子以及满脸是血的苏蕙兰,连忙向他的身后看去……谁知,他的身后只有停在不远处的银色BMW,除此之外便是浓重的白雾。
  迟疑了半响,我才面带疑惑的问他。“你开车追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古怪的驼背老头,他的手里还拉扯着一个赤裸的女人?”
  “没有。”宁晓语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思考便立刻摇头否认,并接着说道:“我只看到你一个人死命的往这边跑,我怕你出事便追来了。”
  啊……我彻底懵掉了,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啊?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仔细想了想,苏蕙兰现在应该还在公司里吧,怎么可能会……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为了消除自己的困惑,我掏出手机给袁成打了个电话。“喂喂,袁成啊,你还在公司么?你去看看苏蕙兰还在不在公司啊。”
  “不用看,她和姚欣欣她们在一起了……怎么着,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才一会没见你就不放心了?要不要我叫她接电话啊?”袁成那不正经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却令我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看来刚才确实是我出现幻觉了。
  “少八卦了你,我就是问问,好了没事我挂了。”说着,我便立刻挂断了手机,防止那个三八起来跟姚欣欣有的拼的家伙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那样我以后在公司便没安静日子过了。
  坐上宁晓语的车,我将身子舒舒服服的窝进宝马车的真皮座椅中。宁晓语看了我一眼,便专心的开着车,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出来,于是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你有在凌晨到处乱跑的乐趣啊,上一次也是在这个时间吧,不过……这种天气到处跑可是很危险的哦。”宁晓语笑了好一会才回答了我的问题,并好心的再次提醒我……不过那语气听在我的耳中实在是有些刺耳。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白了他一眼,随后毫不客气的反讽回去。“我也不知道你有凌晨找房子搬家的乐趣啊。”
  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坐了半天才将大脑清醒了过来,只是这一觉睡的累极了,就好像在睡梦中一直不停的奔跑一般,浑身酸痛劳累的几近脱力。用手指扒拉扒拉被睡乱的头发,我从床头拿过维生素的瓶子,倒出一粒扔在嘴里。
  从卧室出来看到隔壁的门微敞着时,我还愣了一下,随后便想起早上宁晓语便搬过来了,这个时侯大概还在收拾房子吧。想到我搭人家的车子回来连个谢都没说就跑回自己房间睡觉的行为,便不禁觉得自己有些不懂礼貌,于是便走到宁晓语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宁晓语,还在收拾房间么?要不要我帮忙?”
  “哦……已经收拾好了,谢谢。”宁晓语正坐在桌子前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听见我的声音便起身走了过来,并拉开门请我进去。
  原本脏乱的房间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宁晓语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便只剩下侧立在床旁的一个行李箱了。想来他说自己是临时到这边来工作的,应该不会带很多的东西。
  “嗯,因为你今天刚搬来,我想晚上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一下。”对于自己没帮上忙的事,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计较,于是忍不住提议道。
  “好啊,这里有什么好馆子么?我请你。”宁晓语倒是不反对。
  “唉,大哥……这种地方又不是城里,会有什么好馆子……再说,是我提议的,我来搞定吧。”我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冲着他微微一笑。
  正准备收拾收拾好出门去买晚饭的材料,门外便传来了 “砰砰”的砸门声,就好像电/影里那些讨债的人上门要钱了一般。
  “小喵,在家不啊……快来开门!!!”门外传来了姚欣欣高八度的叫喊声,以及陈丹婷的轻笑声。
  “小喵?”宁晓语面带疑惑的看着我,眼神中却飘过几丝难以掩盖的笑意。
  我面色僵硬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姚欣欣砸的摇摇欲坠的房门,决定还是先去开门比较好……万一她把门砸塌了,这屋子还怎么住人啊。
  “小喵,你果然在家啊,哈哈。”刚把门拉开一个缝,姚欣欣便挤了进来,并将一个大纸袋子塞进我的怀里。“喏,这是你的工作。”
  “哎?”我看了看怀中沉重的纸袋子,疑惑的问道:“昨天晚上不是刚加完班么?怎么今天又拿回来……”
  姚欣欣根本就没注意我在说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站在我身旁的宁晓语身上了。只见她眨着一对闪亮亮的星星眼上下打量着宁晓语,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而宁晓语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完全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
  于是我只能将疑问转给跟在姚欣欣身后走进来的陈丹婷,原来公司昨天晚上停电是因为公司的总电闸线路除了故障,而且原因还挺复杂。因此,老板不得不给全体员工放假,但是要求员工要将手头的工作拿回家加班。
  真TM黑。我在心里不满的骂了一句,回家加班公司就不用给加班费了……这老板真是钻钱眼里去了。正这般想着,姚欣欣忽然跳到我身边,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并伸出白嫩的小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道。
  “不错,不错……小喵啊,你什么时候钓上这么一个大帅哥啊,眼光不错啊,嘿嘿。”
  虽然一看到姚欣欣的那副表情便觉得她不会说出什么正经的言论来,但是真的听到她说的话之后,那种刺激还真不是一般男人能承受的。
  “姚大小姐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我这里新来的合租人……你别疯言疯语的吓到人家好不好。”我抚着被她刺激的直抽搐的心脏,一脸窘迫的说道。
  “哦呦呦,小喵心疼了呢……”姚欣欣一脸奸诈的冲着我冷笑,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宁晓语的身上,并故作妩媚的对着宁晓语抛了个媚眼。“帅哥,我是姚欣欣,小喵的同事。”
  “我是陈丹婷,也是小喵的同事。”连看热闹的陈丹婷也凑了进来。
  “我是宁晓语,请多关照。”我现在最佩服的便是宁晓语的教养和心里承受能力,听这个古怪的女人抽风还能一直保持冷静并面带微笑的,他算是第一个。
  “晓语哥,以后还请多关照我家小喵哦,哦呵呵。”姚欣欣的兰花指刚摆到唇边,我便忍不住下了逐客令,因为我怕让这个女人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说不定会说出什么更让人窘迫的言论来。
  “姚大小姐,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没有的话请回吧……”
  “看吧,婷婷,小喵嫌我们在这里当灯泡了……啊,我们还是快快走吧,嘿嘿。”姚欣欣一边面带奸诈的说着,一边拉住陈丹婷转身就走,走到楼梯转弯处的时候,还能听到她的奸笑声。“婷婷,你说两个男人住在一起能做什么呢?哦呵呵……”
  我狠狠的摔上门,并听到老旧的房门发出几欲倒塌的“吱嘎”声。回头去看宁晓语,却发现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于是我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姚欣欣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对她的话在意,其实她这个人挺不错的,就是喜好奇怪了点。”
  “哦,不要紧,其实我觉得你的同事满有趣的,呵呵。”宁晓语笑着依旧温和有礼,然后他又接着说道。“还有……我觉得小喵这个名字满适合你的。”
  “哎……”完了,连新来的合租人都被姚欣欣传染了,看来以后我真的要在自家门上贴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姚欣欣不得入内”才好。
  今天的天气竟然不错,天空泛出了冬季难得一见的湛蓝底色,将浮云衬托的更加雪白飘逸。微弱的风吹在脸上,并不觉得寒冷,凉凉的倒是很舒服。宁晓语本意是想开车载我出去买东西,不过却被我拒绝了。这里距离镇上的繁华区不过十几分钟路程,根本用不着开车,何况在这么好的天气下散散步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住的地方虽然看起来有些偏僻,其实离镇上的繁华区并不远。而且通往镇上的公路也是新修的,交通十分的方便,只是路灯还没有通电,所以晚上都只能摸黑走路。
  “这边虽然偏僻,却还是一个有名的疗养地哦,这边的水特别的好,还有温泉,每到周末便会有许多城里人来这边度假的。”我一边走着,一边给宁晓语介绍着这里的特色,十足的导游架子。
  宁晓语面带微笑的听我说着,并不时的点了点头。不过听着听着,他却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小喵……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发觉什么奇怪的地方?”
  “哎?……奇怪的地方?”我刻意忽略他喊我的是‘小喵’而不是小淼,专心思考着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怪事。“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晨雾比较多而已。”
  想到我在雾中遇到的那两次怪事,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不跟他说了,也许那只是我在神经极度疲劳下产生的幻觉吧。
  “晨雾?除此之外呢……比如说,咱们住的那座楼。”见我想不出什么,宁晓语忍不住提示我。
  我立刻笑了起来,看来他也觉得这座楼看起来像鬼屋了。“旧楼是老了点,看起来也很像鬼屋,不过我在那里住了五年也没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嗯,虽然有的时候楼上楼下会很吵。”
  “是么……”宁晓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我也不想再给他解释了,那么老的楼能存在到现在,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走着走着,走在身前的几个人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本来我并不是喜欢听人闲话的人,只是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十分的大,我想不听见都不行。
  “喂,哥们,听说没,今天早上咱们这的西边路口有两辆卡车撞一起了。”
  “听说了啊,据说可惨了,那其中一辆车上的司机当场就被挤死在驾驶室里了,连身上的大衣都被血染红了。”
  “岂止啊,我后来去现场看过了,那司机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还挂在眼眶的外面摇摇晃晃的……你不知道啊,我当时看到都快吓死了。”
  “唉,还不是早上雾太大了闹得,这些天天气也古怪啊,怎么三天两头的下雾啊。”
  我听着那些人说的话,脸色渐渐的变得惨白起来,上个星期在雾中见到的那个场面仿佛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身体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喵,你怎么了?”也许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对,走在身旁的宁晓语禁不住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考虑再三便将之前在雾中看到过的情景对他讲述了一遍,他听过之后沉思了片刻才说道:“你先别想太多,也许他们所说的和你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一件事。”
  我想他说的有道理,毕竟我只是听那些人那么说,并没有亲眼见到,而我那天在精神疲惫的情况下见到的东西也可能只是我的幻觉,也许这两件事不过只是个情况相似的巧合罢了。
  晚饭进行的很愉快,我讲了所有能想到的发生在本地的奇怪传说给宁晓语听,而宁晓语则对我做饭的技术表示了十分的惊讶。不过。他的某一句话却让我不得不怀疑,他那张帅气温和的笑脸背后隐藏的本质与姚欣欣是一个类型的。
  因为他说:“小喵,若你不是男孩子,我一定会对你说……你可以嫁人了。”
  于是,我差一点将桌子给掀了。
  之后的几天,我在家里工作,而宁晓语则不是两三天不回来一趟,就是在家一呆两三天不出门,弄得我对他的职业越来越有兴趣,。不过我的个性是人家不说,自己就不好意思去问,所以我虽然好奇的要命,却一直没有开口问他。
  公司的电闸修好了以后,加班这种事便从家中移回了公司,于是我的黑白颠倒的日子便又开始了。
  这天晚上又工作到了凌晨3点,我这边本来剩余的工作便不多,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便都做的差不多了。这时,后期部门的郝青和苏蕙兰来找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想让我送苏蕙兰回去。
  苏蕙兰的家在镇子的东边,距离我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有几次下班比较早的时候,我都会和她一起回家,然后到十字路口再分手。我想着自己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了,正好自己也准备要回去,便答应了下来。
  谁知,袁成却在身后搂住我的脖子,学着女人撒娇发嗲时候的语气说:“死小喵,坏小喵……你不能回去,人家……人家有事要你帮忙呢。”
  我强忍住想吐的冲动一把拉开他搂在脖子上的手,骂道:“有事就好好说,你想恶心死我啊。”
  “嘿嘿,我就知道林淼你最通情达理了。”说着,袁成将一摞子纸放在我面前,并双手合十,摆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刚才我的老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找我,所以这些工作就拜托你帮我做一下吧,以后我请你吃饭。”
  “喂,不是吧,这么多……我刚答应郝青要送苏蕙兰回家的啊。”我岂会不知道袁成心里在想什么,哪有老同学凌晨3点有事找人的,明明就是这个家伙想跑去网吧会见网上美眉嘛,所以我立刻找借口推辞。
  “不就是送人嘛,我替你送去……至于工作嘛,就麻烦小喵了哦。”袁成学着姚欣欣竖起了兰花指并用两只捏着兰花指的大肥手猛摇我的肩膀,摇的我几乎要昏过去了。
  “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我强忍住晕眩的感觉,用力打掉袁成的手,一脸无奈的说:“那你可得替我把苏蕙兰送回家啊,要看着她到家,知道不。”
  “OK,OK,没问题!”袁成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穿上外衣。并走到苏蕙兰面前,摆出了一个自认十分绅士的邀请姿势。“苏小姐,请让在下送你回家。”
  苏蕙兰见他这个滑稽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并点了点头。“那么,小喵也不要太辛苦了,晚安。”
  “好的,好的,路上小心。”我微笑着摇了摇手,不过脸却在他们离开后垮了下来。“该死的袁成,还有这么多工作给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又接着忙了将近2个小时,我才把袁成留下的烂摊子收拾的差不多,起身活动了一下劳累过度的身体,我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大衣,转身走出了工作间。推开写字楼的小门,我望着室外白茫茫的一片,禁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
  “哎?怎么又起雾了。”
  连续两次的雾中经历已经让我的内心对雾有了几分莫名的恐惧,总觉得一起雾便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站在路口向四外瞧了瞧,路上的能见度远比我在公司楼下时看到的要低的多,于是我迟疑了。
  现在大概是凌晨5点,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有早班公车,不如还是回公司等等再回去吧……于是我转身走回了公司。到了4楼工作间的门口,我不禁“咦”了一声,我记得我下楼的时候已经将工作间的灯都关上了啊,怎么现在又亮起来了?难道是别的部门的人来找东西?还是闹贼了?
  轻轻推开工作间的门,我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旁伏案写着什么,看那肥大的身型有些像是袁成……不对啊,袁成不是早就回去了么,怎么又跑回来工作了??难道是被网上的美眉放了鸽子?
  想到这,我不禁暗自好笑,谁让这个家伙扔给我那么多工作,活该他被人甩。不过笑归笑,我还是向他走了过去,快要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我见他手在不停的动着,嘴里也在不停的嘟囔着。
  “还有最后一张,还有最后一张……画完就回家,画完就回家……”
  我强忍住笑出来的冲动,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猛的一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这家伙怎么又跑回来工作了,难不成是被美眉放了鸽子?”
  谁知,我的手刚拍到他的肩膀上,他的人便整个倒了下去,就好像被人抽走了浑身的骨头一般。我的手僵硬的停在拍他肩膀时的动作,因为我看到在袁成如烂泥一般倒下的身体下面正有大量的鲜血不停的涌了出来,在明亮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我惊愕的望着那血不断的蔓延开来,直到流过我的脚旁才缓过神来,并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在我的意识里我的身后应该是工作间的大门,但是当我连续后退几步之后,我赫然发觉我的身后竟然是一排黑漆漆的楼梯,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渐渐的失去平衡并向后倒了下去。
  啊!!!
  身子禁不住一抖,我赫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公司的楼下,而我的手正按在写字楼那巨大的玻璃门上,做出将要推门而入的动作。我缓慢的将按在门上的手缩了回来,迈动仍在不停发抖的双腿向后退了一步。
  又……又出现幻觉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中国有句老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而我已经连着三次见到坏事了,其中的两件还与我身边的人有关,这难道真的只是幻觉么……恐惧伴随着黑暗的夜慢慢的压将下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没来由的一阵抽紧,痛的我不得不用手死死的按住胸口,身体则缓缓的坐到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下来,这时候一辆车忽然停到了写字楼门前,我听到一人从车上下来,并向我跑了过来。借着楼门前的灯光,我看到跑过来的人竟然是宁晓语。
  “小喵!你怎么了?”宁晓语看到我坐在地上便跑过来扶我,我本想借着他扶我的力量自己站起来,谁知双腿却僵硬的不听使唤,真是糗大了。
  “我……晓语哥,我……站不起来了。”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不过我想我笑的一定非常的难看,因为我发现宁晓语的表情也变得非常的难看,于是我又连忙说道:“不过,我想……一会应该就会好了。”
  宁晓语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忽然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过手刚搭在他的肩膀上便觉得有些不自在的缩了回来。
  “啊,晓语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我本想说我自己就可以走,不过双腿却还是使不出力气,只得不好意思的道着谢,心里却在想:好在没有被姚欣欣看到,否则我就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杀了。
  “不用客气。”宁晓语冲着我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下微弯的双眸闪着柔和的光。
  坐在宁晓语的车里被空调暖着,我的腿才渐渐的恢复了知觉,看来应该是我在冰冷的地面上坐的时间太长了,才导致的腿部肌肉麻痹。心里哀叹着自己最近真是万事不利,被工作忙个半死不说,还被幻觉吓的半死,而且每次都还被宁晓语撞个正着……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有些奇怪,宁晓语这大半夜的跑来我公司做什么?
  “晓语哥,你怎么那么巧从我公司路过啊?”我用手揉着仍旧还有些麻木的小腿,顺口问道。
  “啊,前几天出门的时候我把钥匙忘在家里了,想到你可能在公司加班,便只好来找你了。”宁晓语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似乎在对自己犯得低级错误感到懊恼。
  “这样啊……那要是你以后天天都忘记带钥匙,我岂不就可以天天搭顺风车回家了。”说完,我冲着他嘿嘿一笑,露出十分贪利的小人嘴脸。
  “呵呵,何必那么麻烦,我可以天天来接你下班啊。”宁晓语笑着回答。
  “哦,我开个玩笑的,不要当真。”我连忙拒绝道,要是被公司那帮女人看到他来接我,我的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本以为只是坐在地上冻到了腿,谁知道这一睡起来我竟然发烧了,而且烧的还不轻,就像有一个火球在身体里面到处乱窜,窜到哪里就会将哪里的水分给烧的干干净净。于是我只能昏昏沉沉的不停的睡觉,可是虽然我意识昏沉,我却仍可以听到许多杂乱的声音,仿佛有许多人在我耳边小声嘀咕着。
  “挤死了,挤死了……喂,你回去好不好……我要摸他……你别挤我……我好害怕……快回去……声音太大了……我不回去,我害怕……我也不回去……”
  在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的同时,我似乎还能感觉到有许多东西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很柔软,带着丝丝的凉意,让我昏沉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你别挤我……我要摸到他了……我才不要回去……好害怕……啊,摸起来真好……我害怕……我也要摸……”
  “搞什么啊,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虽然以前也经常会听到类似这种的杂乱声音,但是也没这么大声的,于是我在被噪音折磨的疯掉之前,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哎……小喵,你醒了?”宁晓语正推门进来,被我突然的怒吼吓了一跳。
  “嗯??……晓语哥。”我半眯着眼睛呆呆的望着他,脑袋里依旧是一片昏沉。
  “既然醒了就先来吃药吧。”说着他将一杯水递到我的面前,另一只手里还放着几片药。
  我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接过水和药刚要吃,忽然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维生素瓶子,便用手指了指那瓶子对宁晓语说:“晓语哥,把那个维生素给我拿来。”
  宁晓语拿起那个瓶子瞧了瞧,又打开盖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药物,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后他将瓶子的盖子重新合上,对我说:“先别吃这个了,你先把退烧药吃了。”
  “哦。”我没有精力去想他为什么不给我维生素,只是听他的话把手里的药吃了之后又躺了下去,不一会便睡着了,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连续休息了2天,我终于恢复了过来,于是便不得不再去上班。进了工作间以后,我发现今天的工作间里安静异常,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吵杂和喧闹。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副埋头苦干的大好青年姿态,就算看到我走进来的人也只是默默的看着,仿佛我这几天没来一下子就变成了陌生人。
  我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便推了推坐在我身后的袁成,一脸不满的问道:“喂,袁成,哥们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怎么几天不见就外道了是不是。”
  谁知袁成只是抬起头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便重新低下了头,并将肩膀缩了缩,好像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当真令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怎么见到我跟嫖客遇到警察临检似的。
  “喂,小喵。”这时候,我听到一旁的陈丹婷在小声的喊着我的名字,我立刻转过头去看她,只见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样子眼圈还有点泛红。
  “怎么了?是老板发飙了,还是公司要倒闭了?你们怎么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我不解的问道,这屋子的气氛怎么这么怪异啊。
  “小喵你这几天没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丹婷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沙哑,仿佛刚刚哭过一般。“苏蕙兰死了……”
  “啊?!”我立刻呆住了,由于过度的惊讶我的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立刻引起了几个人抬头望了过来。我根本不管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急忙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3天前的晚上出的事,她一晚上没回去,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她死在离她家不到五十米的一个深坑里,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且,而且……”陈丹婷皱着眉“而且”了半天也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陈丹婷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的敲击着我的脑神经……3天前,3天前不就是那个下雾的晚上,那天晚上是袁成送苏蕙兰回家的,苏蕙兰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猛的冲到袁成的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服领子,力量大的几乎将他硕大的身体扯了起来。袁成一脸惊慌的望着我,完全不知道反抗,任凭我扯着他,对他大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不是你答应我要送她到家吗?!!!”
  “小喵,你冷静点……”见我表情不善,陈丹婷和姚欣欣连忙过来拉我。
  “林淼……我,我……唉……”袁成的头无力的垂了下去,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都怪我那天晚上着急去上网,只送她到她家的那个路口,我本以为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不会出事,谁知道……”
  “你……”我本来还想再骂他两句,不过想到这家伙此刻一定内疚死了,这后面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我知道责怪袁成是没有用的,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若真说起责任来,我也有着无法推脱的责任,毕竟那天晚上应该是我去送苏蕙兰回家……忽然,我又想起了那天在雾里看到的那个古怪的老头,那顶黑帽子下的那张干瘪的嘴。
  你想不想要她啊……
  那个老头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又转,扰的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神又起了烦乱……是不是我当时说要,苏蕙兰就不会死……是不是我当时不答应帮袁成做工作,苏蕙兰就不会死……为什么幻觉要变成现实,难道我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么?
  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只有我看到那些事情,那些到底是什么啊。
  这天我只在公司待到中午便向公司请假回家了,宁晓语虽然对我这么早回家感到惊讶,但是看到我的脸色之后,却只是说了一句话。
  “人命天注定的,你没必要太难过。”
  “晓语哥……你怎么知道……”我对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感到惊讶。
  “现在这镇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你这几天在生病才没有告诉你。”宁晓语倒了杯热水递给我,眼神中是淡淡的安慰。
  “唉……晓语哥,我真是烦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看到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捧着水杯,眼睛望着因热气缭绕而变得朦胧的杯壁,仿佛周围的一切也渐渐的朦胧了起来,就像被那带给我恐怖幻觉的晨雾笼罩住了一般。
  “……第三次,也就是3天前你去公司找我的那个晚上,我从幻觉中看到袁成躺在地上的样子,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他的身下不断有血涌出来……而那一天晚上,死的却是苏蕙兰……”我将之前的经历一点一点的说给宁晓语听。
  宁晓语静静的听着,过了半响才忽然问了一句,“小喵,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这几次幻觉和事件之间的联系?”
  “嗯?什么联系?”我还沉浸在之前的回忆中,被他冷不防的这么一问,还真没想到之间有什么联系。
  见我一脸问号的看着他,宁晓语便继续说道:“第一次你在雾里看到车祸,这个没什么;第二次你看到苏蕙兰死了,但是那天晚上却发生了与你所见非常相似的车祸;第三次你看到袁成出事了,但是那天晚上死的却是苏蕙兰……以此类推……那么虽然不知道下一次你会在雾中看到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袁成会有危险!”跟随他的思路,我禁不住惊呼了出来。
  “对。”宁晓语见我明白他的意思,便立刻点了点头,并继续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雾是连接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道路,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会趁着雾浓之时,来到这个世界……小喵啊,雾天不要随便乱走哦。”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正慢慢的飘向窗外,仿佛那里站了一个人一般。
  “那个世界?”我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世界指的是什么,只是我并没有真正见过所谓的那个世界的东西,又怎么会相信有什么妖魔鬼怪呢?
  “也许那天你在雾中看到的老头就是传说中的摄魂鬼哦……也就是人们经常说的勾魂鬼吏。”宁晓语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听起来让人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不,不会吧……”我的表情变得十分的不自然,虽然宁晓语说的话只是他的个人臆测,但我总有种感觉他说的就是事实。“难道我看到的都是将要发生的事?”
  “看来是这样的。”宁晓语点了点头,并走到我的面前,将手放在我的头发上摸了摸,笑道:“没想到小喵还有这种能力,真意外啊。”
  “唉,可惜总是看到坏事啊……”我郁闷的回答着,要是每次看到的都是老板发奖金该多好。
  “看到坏事也不错,”宁晓语微弯着眼眸,手指从我头发上滑下来,冰冷的指尖滑过我的脸侧,留下几丝凉意。“至少可以知道……倒霉的那个是不是自己呢。”
  “那要是真看到自己……岂不是倒霉到家了,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压抑住自己脸上不自然的尴尬,并刻意忽略他手指留在我脸侧的触感……那感觉很不正常……
  宁晓语安静的看着我,微翘的唇角渐渐抿直,原本洋溢在眼中的笑意也渐渐的被一种淡漠所取代。隔了半响,他才缓慢的说着。“希望……小喵不会那么倒霉吧。”
  宁晓语的话听的我心中泛起一丝凉意,我禁不住低下头望着手中半空的玻璃杯。我知道我在害怕,对于未知的恐惧……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恐惧,我很害怕下一次我会在雾中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甚至是……自己的尸体。好烦,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能力……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心里一直烦的厉害,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是突然的惊醒,而且每一次醒来浑身都乏累的厉害,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吸干了一般。我挣扎着爬起来,寻找我的维生素瓶子,但是我却找不到它,即使我将屋子翻了个遍也找不到。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的十分的平淡,天再也没有起雾,我也再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累,有的时候连拿着铅笔的手指都会抖个不停,而我始终找不到我的维生素瓶子,去外面的药店也找不到相同牌子的东西。
  宁晓语这几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说起来有些奇怪,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楼上楼下很喧闹,但是两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就经常会在半夜被人的说话声吵醒,可是每次醒来又发觉周围静悄悄的。
  这天我早早的回家休息,睡到半夜便隐约听到客厅的大门有开锁的声音,随后宁晓语的房门也发出了一声轻响,想来是宁晓语回来了。不过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喂,你干嘛……我害怕……别过来,很挤啊……我不要……你们别吵醒他……我真的害怕啊……小声些……别过来……”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声音在耳旁响起,于是不满的皱了皱眉,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睡。
  “你看,都是你吵得……我没有……嘘嘘,别说了……不怪我啊……别挤啊……”
  正被烦的厉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我的身上,虽然那东西不重但是挨在身上的感觉却很奇怪,虽然我和那个东西之间还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我却被那东西冰的立刻惊醒过来。周围依旧安静如常,我眯着眼睛偷偷往自己的被子上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奇怪了。
  喉咙很干,我不得不摸黑爬下床去找水喝,这时我看到有强烈的光从门缝透漏进来,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花草的清香。
  嗯?难道这么晚宁晓语还在客厅里?还有这花香味是怎么回事?
  我禁不住好奇,偷偷的拉开卧室的门,眼前的一切令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卧室的门外竟然是一望无际的花海,而我的头顶上则是湛蓝的天空和明亮的太阳……
  “这一次到底是幻觉还是做梦啊……不过倒是不错,至少不会很冷。”我无奈的自言自语着,第一个反应便是转身回自己的床上继续睡觉,看来我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我一转身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不见了,身后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柔和的凤轻轻吹拂着摇曳的花朵,将甜美的香气释放到空气中,然后再由另一阵风带到遥远的地方,而我则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或者该往哪里去。
  “这应该是做梦吧……”回想之前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里感到被什么撞了一下才清醒过来,大概从那时候起我便已经在梦中了吧。
  不过,这个梦似乎真的不错,不但有温暖和阳光,还有甜香的花草,令我疲累无力的身体舒服了许多。我不禁在那花海中跑了起来,并伸开双手接纳阳光那柔和的暖意,然后身体缓缓的向后倒下去,淹没在那一片花的海洋中。
  “就这样睡到天亮也不错。”我在花海中打了个滚,并像猫一样缩成了一个团,嗅着甜甜的花香味儿美美的睡着了。
  “喂……小喵,醒醒。”
  我正睡的舒服,却感到有人在不停的摇晃着我的肩膀,于是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对那个打扰我美梦的家伙嘟哝道:“晓语哥,干吗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喂,小喵,你先看看你在哪呢?”宁晓语满脸无奈的说道。
  嗯?我缓慢的转动脑袋左右望了望,结果我的脑袋立刻清醒了起来,我记得我之前是睡在自己的屋子里啊,怎么现在竟跑到宁晓语的屋子里来了,而且还睡在他的床上。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侧卧在我身旁并笑的非常奇怪的宁晓语,一时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小喵啊,我倒是不介意跟你睡一张床,不过你不要半夜三更的爬上来吓我啊。”宁晓语戏谑的语气听的我禁不住脸红起来,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是……我记得我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怎么会……”我不甘心的小声辩解着,目的只是想要他相信我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哦?”宁晓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弯下腰看了看床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无奈。“唉,睡的太急了,连这点禁忌都忘记了……”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禁不住侧过身子往床下看了一眼,奇怪……床下除了放的整整齐齐的拖鞋以外,什么也没有啊,宁晓语到底在看什么啊?我正奇怪着,冷不防被宁晓语按住肩膀压在床上,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按在我的胸口上,吓得我心脏差一点停止了跳动。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虽然看不清宁晓语的表情,却可以看到他幽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像是在夜晚伺机偷袭猎物的野兽。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伸出双手扯住他衬衫的袖子,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晓,晓语哥……你要做什么?”我被他盯的后背一阵发寒,总觉得他下一个动作很可能会一把掐死我,而且被他手心压住的胸口像是火烧一般的痛,仿佛那并不是他的手,而是一把烧的火红的烙铁。
  等了良久,宁晓语才将手从我身上移开,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的说:“小喵,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我看了他一眼,本想问他刚才是怎么了,想了想又放弃了。起身去拉他房间的门,却发现门竟然是反锁的,也就是说从外面根本打不开……我不禁怔住了,回头去看宁晓语,他却一脸漠然,只是眼中的光芒越发的复杂了。
  “小喵,回你自己的房间吧。”宁晓语第二次这么说。
  “晓语哥,你……好好休息。”我留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刚打开屋子里的灯,就惊讶的发现我找了好几天的维生素瓶子正好好的放在我的桌子上,于是我立刻拧开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粒扔进了嘴里。
  这几天天气有些阴沉,总是一副要降雪的样子,却一直都没有半个雪花落下来。公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加班风潮,于是我便又回复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状态。
  “喂,林淼,一会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去网吧玩CS啊,我们几个准备今天包夜呢。”刚忙到一半,就听到钱悦隔着桌子小声喊我。
  “不要吧,那么晚还玩什么啊……我不去。”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并用力捶了捶因伏案太久而变得酸痛的腰。
  “哎,我去啊……钱悦一会要记得叫上我啊。”身后的袁成倒来了精神,立刻伸着脖子冲钱悦喊道。
  “行啊,那你得快点,晚了就没好位置了。”钱悦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忙了起来。
  “嘿嘿,很快很快……还有最后一张,还有最后一张。”袁成乐滋滋的念叨着,甚至还忍不住哼起了走调的小曲。
  “喂,袁成,你别念叨了好不好,怪烦的。”我的工作还有一多半没做完,被他这念叨惹的十分的心烦,而且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呢。
  “唉,小喵,你就别嫉妒我了,等一会我走了,你想听还听不着了呢。”袁成不慌不忙的跟我贫着嘴,一边慢慢悠悠的忙着他的最后一张。
  “是啊,你快走吧,姚大小姐我被这工作烦的正想找个人虐一虐呢。”姚欣欣忽然抬起头冲着袁成一阵冷笑,吓得袁成立刻伏下身子并加快了工作速度。
  “我们先走了哦,你们要加油了。”
  送走了钱悦和袁成他们,我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工作叹了口气,并从抽屉里翻出我的维生素瓶子,倒了一粒出来。这个时候去别的部门拿资料的陈丹婷抱着一大堆资料走了进来,并将东西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唉,怎么一加班就是雾天啊,这样一来高速又得封路,我还想让我爸爸开车来接我回家呢……”
  “什么?你说外面……起雾了?!”
  我惊愕的望着她,手中的维生素轻轻的掉落在了地上。
  我连外衣也没有穿便冲出了工作间,一边往楼下跑的时候,嘴里还忍不住暗骂着,“该死,不要出事才好。”
  怪不得我总觉得袁成说“还有最后一张”的时候,那语气听起来那么熟悉,分明是我之前在幻觉中听到过相同的话,只是间隔时间太久了,中间又多了这么多意外,才让我几乎忘记了这句话是在哪里听到的。
  如果宁晓语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么袁成就会在这个雾天出事,该死……我竟然忘记告诫他要注意安全。
  推开写字楼的大门,我发现门外的大雾还不是十分的浓烈,想来袁成和钱悦他们走的还不远,现在追上去也还来得及吧……不过,和那么多人一起,应该不会出事吧。
  向着经常去的网吧方向追出去很远也没有看到袁成他们的身影,而周围的雾气却越来越浓烈了起来。我出来的匆忙,身上单薄的羊绒衫早已被浓雾浸得潮湿冰冷,而夜间的寒意也毫不留情的透过冰冷的衣物直接掠夺着我身上残存的那一点温度,冻得我浑身发抖。
  不知追出去多远,我终于跑不动了,缺乏锻炼的身体根本经受不起这样剧烈的运动,心脏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的痛苦,我忍不住弯下腰大口的喘息着。
  忽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吓得我那急促跳动的心脏差一点停止了响应。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拍我的肩膀……难不成我真要见鬼了。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我才壮起胆子缓慢的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那个人。
  “唉,晓语哥……你要吓死我是不是啊。”我一看到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便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忍不住抱怨道。
  宁晓语却没有回答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时常带着笑意的眼眸也变得冷冰冰的,看着我就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我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心里合计着这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不但大半夜的跑出来吓人,还拉着这么一张死人脸……难不成他让女人给甩了?还是他那辆价值不菲的宝马车丢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人在也好,我就不用一个人追的这么辛苦了,于是立刻说道:“晓语哥,你来的正好,我正在追我的同事……”
  话还没等说完,我便被他拉进了怀里,接着脑后的头发被用力的向下扯紧,头也跟着昂了起来。在宁晓语的唇吻上我的五秒之后,我断了弦的大脑才重新运转并意识到我现在在经历着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宁晓语近在咫尺的脸,我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天啊!我还没有跟女人亲过,就先被男人亲了,这下子可真是赔大了……
  还有,我现在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剧烈的痛感从腹部传遍了全身,仿佛被一个锋利的东西刺进了身体,痛的我忍不住大叫起来。只是刚一张嘴,声音便被堵在了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痛苦的呜咽声……身体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流走……最后一眼,我看到宁晓语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的眼中泛着冰冷的杀意。
  “啊……”膝盖一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我的意识便忽然清晰了起来,我大口的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该死,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茫然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跪坐在距离公司不远的路旁,而在我不远的前方正有一群人在向前走着,欢快的聊天声传到我的耳边,令我的精神立刻一振,前面的人正是袁成他们。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追了上去。
  钱悦他们对我追上来感到惊讶,而且见我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钱悦还忍不住打趣道:“唉,我说林淼啊,刚才叫你一起走,你不说不来么,怎么这一会就后悔啦?”
  “我不是……哎?袁成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走的么?”我一边不停的喘着气,一边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其中独独不见袁成。
  “那家伙说想喝饮料,就到公路对面的便利店去了……啊,你看那不是回来了么!”钱悦正说着,忽然伸出手指着马路对面喊道。
  我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向这边跑来,我见袁成并没有出事,便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这个家伙还有心情去买饮料喝,亏得我还担心他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时候,一辆大型载重货车从远方呼啸而来,可能是因为路上其他的车辆极少,那货车的车速十分的快,眨眼间已经到了我们的面前,而与此同时袁成正走到公路的中央,并晃着手中的饮料瓶子,向我猛做鬼脸。
  我连提醒他注意货车的警告声都还没有发出来,惨剧就在我们的眼前发生了。袁成的身体被货车撞得飞出去几十米,像是一个大号的破布口袋一般重重的摔在地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静了十几秒之后,忽然全都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袁成的身体仰躺在地面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但是双眼已经失去了光芒。反应比较快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拨打急救中心和报警电话了……而我却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袁成的四肢由抽搐状态渐渐的变得僵直,身下的鲜血呈圆弧状铺散开来,就像那天我见到的一样……我的心渐渐的变得冰冷了……
  终究还是没能救了他……
  安静的坐在派出所的调查室里,我沉默的听着钱悦他们对警察讲述着目睹车祸的经过,自己却一句话也不想说。我现在的思维很混乱,袁成的死对我打击很大,不只是因为我在知道他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而没能救得了他,而是他的死让我发觉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没有阻止悲剧发生的能力。
  “啊,原来您是特别调查组的宁顾问……哦,他没事,我们只是想向他取证一下车祸发生时的情况。”门外传来了警察的说话声,接着调查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警察带着宁晓语走了进来。
  “辛苦了。”宁晓语先是对给我们做笔录的警察点了点头,才走到我的身旁,语气温和的对我说“小喵,你还好吧。”
  “晓语哥……”我抬头看着他,宁晓语的眼神一如平时般温柔,却让我忽然想起之前我在幻觉中看到的他那双冰冷杀意的眼睛,于是我禁不住缩了缩肩膀,并低下了头。
  宁晓语把我的这种反应当成因目睹好友车祸而惊吓过度,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并转身跟一旁的警察说:“我想带他回去。”
  “哦,当然可以,证词笔录已经做完了。”警察对宁晓语很热络,似乎宁晓语跟他们早就认识似的。
  宁晓语先是开车送钱悦他们回家,然后才载着我回去,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安静的开车,我安静的看着车外昏暗的雾夜。其实我不跟他说话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之前在雾中经历过的事……我只是想暂时逃避一下即将面对的现实……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的异常的沉闷,虽然我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天晚上经历的事情,但是只要在不经意间与宁晓语对视,我便立刻变得窘迫起来,接着便是忍不住后背冒冷汗。难道说,下一次起雾的时候死的那个人就会是我么……那种被锋利的物体刺进腹部的痛苦,难道是宁晓语想杀了我……
  “小喵,你再切下去就要切到自己的手指了。”
  宁晓语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怔了一下才将心神收了回来,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黄瓜已经切的只剩一点点瓜蒂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依旧是一副笑的很善良的模样,于是我便立刻想起来被他强吻的事,虽然只是在预感的幻觉中……禁不住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我在心里想着要不要趁现在先下手为强,灭了他这个隐患。
  “喂……小喵,你……你要干什么。”宁晓语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连忙后退了几步,指着我举起菜刀的手说道。
  “不要打扰厨子做饭,否则后果自负……”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并将手中的菜刀狠狠的剁在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上。
  于是,宁晓语乖乖的回自己屋子玩游戏去了。我则是一边准备着晚饭,一边继续头痛着以后该怎么办。之前几次预感还可以找宁晓语说说,听听他的看法;而这一次看到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和他说,先不说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单是要我说出被他亲了这件事就够让我难堪的了……
  “对了,可以试探着问问他对我的看法,就可以知道他会不会想杀我了……”我自言自语的说着,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相处的也算融洽,他为什么要杀我呢?唉,实在是想不通啊……
  吃晚饭的时候,宁晓语告诉我说杀死苏蕙兰的凶手已经抓到了。那个人是她家附近一处工地的施工人员,晚上喝酒喝多了正遇到独自回家的苏蕙兰,便起了歹意。我点了点头,继续闷声不响的吃饭,忽然我想起那天在派出所里听到的警察与宁晓语的对话,便忍不住问道。
  “晓语哥,你跟警察很熟悉?”
  “算是吧……怎么,小喵有什么疑问?”宁晓语咬着筷子,声音含糊的问。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心事沉重的用筷子一下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却没有吃下去的胃口。以前听人说心情不好可以减肥,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那我有一件事要问小喵。”宁晓语放下手中的筷子,面带严肃的说。
  “嗯……”我抬头看他。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特别的变化?”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特别容易疲劳,或者很怕见到阳光之类……”宁晓语耐心的解释道。
  “我经常加班,疲劳是一定的……至于怕见阳光,呵呵,又不是电/影里的吸血鬼,怎么可能会怕阳光?”我对宁晓语提出的问题表示好笑,这人怎么神神怪怪的,倒像个神棍。
  “那就还好。”轻轻的叹了口气,宁晓语又继续说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能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难道这座楼要拆迁了?”我惊讶道。
  这座楼确实太老了,看起来都快变成危房了,却一直都没有人来过问。记得前两年这里做道路规划时,这楼还作为了拆迁对象,楼下被白油漆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不过不知道后来是谁把那字抹去了,这楼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这座楼早就拆了……唉,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件事。”宁晓语面带无奈的从桌子上拿起用来削水果的小刀,嘴里低声念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随后他甩手将那小刀插在了发黄的墙壁上。
  我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怔,盯着插在墙壁上的小刀刚想问他在搞什么,就见那墙壁被小刀扎破的地方有鲜红的液体从里面涌了出来。开始液体流的还很慢,渐渐的越来越多,几乎将半张墙面都铺满了。
  “这……唔……”忽然剧烈的疼痛感从腹部传了过来,就好像被尖锐的东西插进了身体里,我忍不住痛的弯下腰抱紧了肚子。
  “小喵!你怎么了!!”见我反应不对,宁晓语也吃了一惊,连忙走过来扶我。
  “晓语哥……好痛,我……”我痛的脸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伸出手想抓住宁晓语的衣服,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玻璃窗上一层厚厚的水汽将外面的一切变得灰蒙蒙的,让人看不出是清晨还是傍晚,房顶上的日光灯散发着幽冷的白光,将屋内的一切都映照的苍白无力。
  我躺在宁晓语的床上,呆呆的望着日光灯背后的阴暗角落,心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身体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只是疲累的要命,仿佛身体中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不要说是移动身体,连活动一下手指都变得十分的辛苦。
  “小喵,你好些没?”宁晓语原本是坐在电脑前的,忽然回过头来发现我已经醒了,便走了过来坐到我的身旁,并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我将看向日光灯的视线缓慢的转向他,想要开口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墙上会流血,为什么我会肚子痛,为什么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没想到努力的动了动嘴唇,我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宁晓语看我那副模样,似乎知道我现在说不出话来,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所以你别着急……我一点一点给你讲。”
  “这件事要先从你在雾里看到的东西说起,你在雾里看到的确实是类似某种预感的东西,不过那并不是因为你本身的能力,而是因为这个……”宁晓语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了我的维生素瓶子,并倒出了一粒。
  我一看到那维生素的瓶子,心里便立刻生出了一种急切的渴望,想要伸手去抢宁晓语手中的维生素,但是我努力了半天却依然只能一动不动的躺着。
  “我很想知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宁晓语忽然握紧放在手里的维生素药片,当他的手再一次张开的时候,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轻轻的飘起,泛着幽幽冷光。“这种东西在科学上称作磷火,老百姓都说它是死人的鬼魂……其实,这是人临死之前残存的虚妄意识。”
  我瞪着他手中的磷火,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难道,我这么长时间吃的都是这种东西么?怎么可能,这东西明明是……给我的。
  “我想给你这药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你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才给了你这个药……但是,活着的人吃这种东西就会……”宁晓语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那团幽绿色的鬼火便四分五裂后消散在空气中。随后他轻轻叹息着,继续说:“小喵,其实从你能够看到那些在雾中的虚像之后,你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是吧,大哥……你这不是在青天白日的说胡话么,我要是不是人,还能是鬼不成?我要不是人,你怎么看的到我?我公司的同事怎么看的到我?
  见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宁晓语只得解释说:“先不说你能在雾中看到那些将死之人的鬼魂和勾魂的鬼吏……你还记得你那天晚上在睡梦中进了我屋子的事么?我的房门是反锁的,你却进来了,甚至爬到了我的床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条禁忌,如果晚上将拖鞋整齐的对着床,那些东西就会爬上床跟你一起睡。”
  我当然记得这个禁忌,那次在公司和同事一起玩鬼故事游戏的时候,苏蕙兰就讲过这个禁忌。而且我还记得,我在宁晓语屋子的那个晚上,宁晓语的拖鞋就是整齐的对着床放置的……不会吧,难道我真的是……
  “小喵,你并不是真正的鬼,因为你的身体并没有死亡。只是在你将死者的虚妄意识吃进自己的身体之后,这种阴气极重的东西就会将你体内活人的阳气逐渐吞噬并取而代之,因此才使你有了鬼的特质,该怎么说呢……现在的你兼有人和鬼的两种特质,你可以过人的生活,普通人也看的到你,但是你也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可以遵循鬼的行动方式。”
  我傻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宁晓语说的话,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那么我现在是什么……活着的鬼?真TMD活见鬼!!!
  “很可惜,小喵。我本想带你离开这里的,但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所以……”宁晓语眼中的温和渐渐变成了冰冷,原本抚摸着我头发的手指也从脸侧滑到我的脖子上,并逐渐收紧。“小喵,你别怪我。”
  宁晓语的手指掐的我喘不上气来,我拼命想大叫,想挣扎,可是声音和身体仿佛都不是我的,无论我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更别说反抗了。我简直气急了,干脆将眼睛一闭,心里想死就死吧,不过等我变成了真的鬼,我一定要找这该死的宁晓语算账。
  谁知眼睛闭上以后,宁晓语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变得更强,反倒渐渐的有松开的迹象。于是我重新睁开眼睛,却发现宁晓语竟然笑着在看我,而从他周围的房顶、墙、和地面上伸出了无数条半透明的手臂将他紧紧的抱住,并向后拉开。
  “不许……不要伤害小喵……坏人,大坏人……欺负小喵的坏人……不许碰他……好可怕……我想摸小喵……滚开,坏人……”
  我听得见那些手臂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经常在我睡的很熟的时候响起,我一直以为是楼上或者楼下发出的声音,却不知道竟然是……天,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啊?
  “想不到,小喵你还有这么多保护者呢。”宁晓语面带无奈的说着,丝毫不在意抱住他的那些奇怪的手臂。只见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又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些缠住他的手臂就像一条条遇到火焰的蛇般,迅速的从他身边退了开去。
  我看他跟没事人一样又坐到了我的身边,便用眼睛狠狠的瞪他,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一会跟我讲一堆有的没的,一会又拉着脸要杀我,到底是在抽什么风啊。
  谁知道,宁晓语却完全不在意我的目光,只是将头转向窗外,并自言自语的说道:“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爱看戏,再不出来我就真的对小喵下手了。”
  我正奇怪他在跟谁说话,就看到管理员婆婆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如平时一般的慈爱笑意。只是我却没有办法对着她笑出来,先不问婆婆为什么会呆在我家的阳台上……而是,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上到阳台上的,毕竟我家是4楼啊。
  “年轻人真是没有耐心,既然你都演了这么多天戏了,就算多演一会给老太婆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嘿嘿。”婆婆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特别的滑稽,只是宁晓语却没有笑。
  “虽然我知道给小喵那种药,以及将一座已经不存在的楼实体化的人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你一出场还是让我十分惊讶呢,婆婆。”宁晓语面无表情的看着婆婆,语气冷淡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这里最疼他的一个人呢。”
  “嘿嘿,老太婆这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这里比较特殊呢……若不这么做,这里恐怕会更加鸡犬不宁吧。”
  “这倒也是,毕竟想要管理好埋在这座楼地下的鬼门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啊。”宁晓语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婆婆的话。
  我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自己也无法出声询问,便只有瞪着眼睛乖乖的听着。
  “原来你看出来这座楼是用来镇压鬼门的啊……”
  “当然,距离这里五十米就能感到沉重的鬼气在弥漫着,不是鬼门又是什么?”宁晓语又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那些想要偷偷伸过来拉我的手臂立刻又缩了回去。
  “既然知道这里是鬼门,你这修行不错的小道士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啊?”管理员婆婆一手捶着后背,一手扯了把椅子,双腿一盘坐在了上面。
  “有一点你理解错了,我虽然会点咒术之类的东西,但是我不是道士。还有,我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不过是听朋友说了这座楼的事,才一时好奇……只是遇到小喵之后,我就很想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原因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听了宁晓语的话,管理员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皱巴巴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自制的烟盒,并从里面取出了一根自制的卷烟。“确实,我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将小淼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鬼门是连接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重要通道,稍有闪失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老太婆我守着这鬼门已经快200年了,按照当年鬼王爷给我的命令,到了200年也就到了我该走的时间了,可是我又不放心将这鬼门交给别人……”婆婆点上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向着空中缓缓的吐了出去,那烟雾一到空气中便不断的扩散,扩散……直到将整个屋子布满,就好像屋子里起了一层薄雾。
  那些原本从屋顶、墙壁和地面上伸出来的双手被那烟雾笼罩之后,都慢慢的幻化成了半透明的人形,竟然都是一些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有的更小只有4、5岁的模样。这些半透明的孩子见自己化成了人形,便都高高兴兴的跑到管理员婆婆的身边围了起来。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事,所以只能面带惊讶的看着那些孩子,反观宁晓语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对眼前的事物已经习以为常了。
  “未成年而死的孩子需要继续留在人世直到80年后才可以由鬼吏带入鬼门地府,而后转世投胎……所以,这些应该都是在人世还没有到80年的孩子鬼魂吧。”宁晓语看了我一眼,解释说道。
  “嗯,说对了……原本这个旧楼就是这些孩子们的容身地,不过两年前这地方道路规划,楼便被拆掉了,我因为可怜这些无处可去的孩子,才重新造了这座楼,其中的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镇压这鬼门的阴气。不过,老太婆终究在这里呆不久了,于是我便在两年前开始物色可以接替我管理鬼门的人选。”
  “就算你走了,鬼王也会派其他人管理鬼门的吧……”听宁晓语的语气,他似乎并不相信管理员婆婆的说法。
  “确实会有其他人来管理,不过我若是一走,这楼便会消失,孩子们也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婆婆面带慈爱的看着身旁的小鬼们,伸出手抱起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孩子。“在我物色的人当中,小淼是最适合的一个……普通人住在阴气这么重的房子里,要不了3个月就会受到影响,产生各种不同的精神疾病,而他在这里住了5年却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
  “所以你才会找上小喵?……虽然你的理由让人听起来很同情,不过将一个正常的人类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终究是不对的吧。”宁晓语说到一半顿了顿,似乎想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我现在的样子。
  “老太婆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起小淼,也做好了去鬼王爷面前受罚的准备,不过……小淼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的身体已经经由他吃下的那些死者的意识与鬼门的封印同化了,并将他的魂魄与这座虚化出来的楼连在了一起。”管理员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墙面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刀扎在墙壁上,而受伤的却是小淼的原因。”
  “小喵,原来你已经变成鬼门的封印了……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宁晓语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后冲着我苦笑了一声。
  我可笑不出来,我当人当的好好的,忽然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而且还跟这个不用化妆就可以拍鬼片的屋子连在了一起……那岂不是说……我这辈子都要呆在这个地方不能离开了……天啊!我可不要!!
  “好吧,先不说别的,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小喵恢复过来么?我看再不让他说话,他就憋死了。”宁晓语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并用他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磨蹭着我的耳朵……于是我又继续恶狠狠的瞪他。
  等到自己能动了之后,一定要先除掉宁晓语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因为你之前用符刀插进了墙壁,导致他体内的鬼气都被放光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他本身的阳气刚刚被鬼的阴气所取代,所以身体的恢复能力极差,只有继续给他吃这个药,才能让他恢复行动的能力。”管理员婆婆指了指宁晓语扔在地上的维生素瓶子,她身边的一个小女孩便立刻跑过去捡起来,送到了宁晓语的面前。
  “终究还是要吃这种东西活着么?”宁晓语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维生素瓶子看了一眼之后对管理员婆婆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你的帮凶了……”
  “不要这么说,如果你不想让他活下去,也可以不给他吃的……嘿嘿。”管理员婆婆慈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不过,我看你小子……舍不得吧。”
  “看来我没有选择了……”宁晓语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并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送到我嘴边。“小喵,想活下去就吃了吧。”
  想活……但是……
  我看了他手上的药一眼,脸色变的异常的难看,并紧紧的闭上嘴。若是我不知道这药是什么的话,我还能吃的下去,但是看了那绿幽幽的鬼火后,我再肯吃那鬼东西就是我脑子有毛病了。
  “就知道你不肯吃,换了我我也不肯吃。”宁晓语倒也不勉强我,转头看向管理员婆婆,冷冷的说道:“老太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这家伙恢复力气以后起来揍你么,到时候可别怪我袖手旁观,不照顾老年人啊。”
  “嘿嘿,不看了不看了,年轻人就是小气啊……”管理员婆婆“嘿嘿”笑了几声,便忽然不见了。
  管理员婆婆一离开,围在她身旁的那些小孩子也跟着消失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宁晓语两个人。宁晓语微微一笑,把我从床上拉的坐了起来,并让我靠在他的身体上以防止我再倒下去。
  “小喵,虽然你可能不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现在你也只能依靠这个来恢复体力了。”宁晓语低声在我耳边说着,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柔,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他的唇离我的脸非常的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耳旁,非常的痒。
  我看着他手里的药,内心无奈之极……吃了这个东西,以后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不吃的话,恐怕就会变成真正的鬼了……这真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选择。思考再三,我还是妥协了,自己就算当不成/人也比当鬼好一些吧。于是,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拿宁晓语手中的药,很可惜手指只移动了一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你还是别勉强了,我来喂你。”宁晓语的手指抚上我的后脑并轻轻扯住我的头发,我的脸随着他下拉的动作渐渐昂了起来。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妙,现在这个姿势怎么跟那天晚上的幻觉那么相似……
  不等我想完,宁晓语已经将那片药含进了自己的嘴里,另一只手也捏住了我的下颌。我本来就没什么力气,颌骨被他轻轻一捏嘴就张开了,接着便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一股冰凉的气息也随之涌入了我的喉咙里。我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气息顺着我的喉咙逐渐向下,并渐渐的扩散到四肢百骸,虽然身体还没有恢复力气,但是已经比之前的状况要舒服多了。
  “看来这东西对你果然有效呢,这样就好……不过,小喵的唇亲起来果然与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呢。”宁晓语带笑的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比平时的温柔多了几分邪魅,他用指尖蹭了蹭我的唇瓣,并再次低下头吻住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脑袋里面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喂,大哥……预感中没有这第二次啊……天啊!我真是彻底赔了……
  很可惜我心里想的东西,宁晓语是不会知道的,而我的体力也还没有恢复到让我有能力推开他,于是只有暂时压抑住想杀了他的冲动,随他去了……不过,很快我就对自己容忍这混蛋的行为感到后悔,原本以为他只是像第一次一样碰碰嘴唇便完了,没想到他竟然……
  “唔……嗯……”我不满的抗议声从喉咙里传出来连自己听到了都有些受刺激,舌头被缠的死死的,连想要咬紧牙齿顺便咬断这混蛋的舌头都没有办法,还被他捏的下颌生疼,头晕目眩缺氧呼吸困难……于是我不得不再次妥协了。
  “刚才的就算是我喂你吃药的谢礼了,小喵。”看着我狼狈的喘息着,宁晓语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得意,并再次在我的嘴上亲了亲。
  “姓宁的,你有完没完了!!”我用力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并用手背蹭去嘴角残留的唾液。这家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刚才若不是我憋得实在喘不上气来了,他还不会放开我,害的我的嘴唇现在还痛的厉害。
  “小喵,你恢复的很快嘛……”宁晓语完全忽略我杀人的目光,仍是自顾自的笑着,并不怕死的再次靠到我跟前,问道:“不过你这么生气……不会是第一次被人亲吧?”
  “废话,我又没交过女朋友,怎么可能……”我刚说到一半便发现宁晓语的脸上露出了“赚到了”的表情,于是被我压抑下去的恨意又再次翻腾了上来,我一定要宰了这个混蛋!
  “婆婆!小喵被欺负啦!!坏蛋咬小喵的嘴了!!!”
  我刚扯住宁晓语的衣服,想将他按在床上狠揍一顿,就看到几个半透明的小孩从床下爬了出来并飞快的跑进了墙壁里,于是我扬起来的拳头便僵在了半空中……
  “小喵,看来你必须要开始适应这种生活了……还有,暴力对孩子的影响不太好,所以请尽量克制。”宁晓语微笑着说道,并拍了拍我扯住他衣服的手,指了指床旁。
  在床的一旁趴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们两个,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似乎以为我和宁晓语在做什么有趣的事。
  我看了看那个小孩,无奈的叹了口气,并狠狠的瞪了宁晓语一眼,低声说道:“姓宁的,咱们的帐以后慢慢算。”
  这件事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宁晓语依旧是三天两头的不在家,我依旧是三天两头的加班到半夜,只是却很少再有幻觉出现……因为每当下雾的夜晚,宁晓语都会开车来公司接我,当然借口大多是忘记带钥匙了。
  于是,公司的女孩子们最近的八卦话题中又多了一条……
  管理员婆婆依旧在她的管理室里卷着她最喜欢的自制烟卷,偶尔看到我路过她门前时,便会对我露出慈爱的笑脸,但是我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毕竟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元凶就是她,我不可能心里没有一丝芥蒂。
  还有一点是和过去不一样的,就是我楼上楼下的那些小家伙,原本他们还怕被我看到而只在半夜才出现,却因为这一次的事件而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不但天一黑就在屋子里乱跑,有时候甚至在阴沉的白天也会跑出来捣乱,令我头痛不已。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菜刀将案板上的蔬菜狠狠的切成了两截。
  “抓到了!”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后面抱住了我的大腿,接着屁股也被撞了一下。“咦?原来抓到的是小喵啊……怪不得暖暖的,好舒服哦。”
  唉……我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过身摸了摸身后小孩子的头,说:“小乖啊,要玩藏猫猫就去别的屋子里知道么,在这里很危险啊。”
  被叫做小乖的孩子不过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长的十分的可爱……不知道他的父母还在不在了,失去这样可爱的孩子一定非常的痛苦吧。
  小乖听话的点了点头,便跑进了墙里。见捣乱的小家伙离开了,我便转身继续做饭,只是没过多久,又有一双手扶在了我的腰上。
  “小乖啊,哥哥不是告诉你去别的屋子里玩么?怎么不听话了……”我以为是小乖又跑来捣乱了,于是便略带严厉的说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好管教啊,一个个长的都挺可爱的,就是调皮的厉害。
  “我不是小乖……”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颈子后面传来,声音离得很近,可以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颈子上,刺激的我汗毛都立了起来。“你围裙的带子开了,我帮你系上。”
  哦……我低下头看着快要从腰上掉下去的围裙,宁晓语的双手正按在我腰侧的带子上。想来是刚才被小乖抱住时候,把带子扯开的吧……
  “晓语哥,谢谢了。”我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宁晓语微微一笑,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晓语哥,下周有时间么?”
  “嗯?有什么事么。”宁晓语低着头一边给我系着围裙带子,一边问道。
  “下个星期我公司要内部装修,所以姚欣欣她们就说要趁着放假去小镇东边山上新建的滑雪场玩玩,据说那边的娱乐设施不错哦,晚上还可以住在那边的温泉旅馆……所以,她们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这可是美女们的邀请哦。”
  “这样啊……既然是美女们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了。”宁晓语眨了眨眼睛,用若有所指的语气回答道。
  我见他答应下来了,便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回想姚欣欣让我来请宁晓语时候的表情,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嘿嘿,小喵,如果你不能拉晓语帅哥一起来的话,下周的八卦新闻……别怪姐姐们想象力丰富啊。”
  现在的女人们都好恐怖啊……我脆弱的心肝经不起她们折腾啊……
  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其实去玩的目的地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开车也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到。那个滑雪场附近原本是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山,最近这一年才被城里的开发商看中了建设成了旅游度假村,每到周末黄金时段便会有许多城里人到这边来休闲度假。
  宁晓语在沉默的开着车,我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色阴沉的望着车窗外。不是我在生气,也不是我不想跟宁晓语说话,只是……我实在是怕了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那两位姑奶奶,因为只要我转头去看宁晓语,就会发现两双闪闪冒着贼光的眼睛在盯着我看,并且伴随着低低的窃笑声。
  “小喵,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起来很差啊……”开着车的宁晓语看我脸色不对,还以为我不舒服了,便伸出手来摸我的额头,于是我立刻听到身后发出了两声小小的尖叫。
  “我,我没事……你专心开车吧。”我惊的连忙伸手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面带尴尬的说,于是身后的尖叫立刻就变成了叹息。
  “小喵真不懂情调……嗯嗯,会不好意思呢……一看就是个别扭受……嗯嗯,不过我们不在就不会这样吧……所以才说他别扭……嘻嘻,不过这样的小喵好可爱……”
  虽然后面两个女人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可以听的清清楚楚,很明显这两个女人根本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唉,好头痛,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她们搭宁晓语的车,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喂,晓语哥……我可不可以将后面那两个女人扔下车……”手指揉着太阳穴,我面色不善的低声问着宁晓语。“她们两个太呱噪了。”
  “这样对待女孩子不太好吧……”宁晓语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完全不在乎后面两个女人的对话。“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小喵装作听不见就可以了。”
  大哥,我可没有你那好修养啊……再说,她们说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不在意了……唉,头痛啊,看来这次出来玩我是不会有安宁日子过了。
  
  小喵的灵异纪事之二 温泉旅馆命案
  等到了预定的旅馆,我发现钱悦他们几个男生都已经到了。这次出来玩的人加上宁晓语一共是8个人,6男2女,4个双人间……因为宁晓语算是我这边带来的人,所以他便理所当然的跟我住一起。不过这些家伙也够过分的,为了能早点去滑雪场玩,竟然将他们的行李都扔给了我……好在还有宁晓语留下帮我,否则我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了。
  不过……我站在房间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晓语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旅馆的房间有些奇怪呢……”我指着室内半透明墙壁的浴室,问在一旁整理行李的宁晓语。“这个旅馆里不是有温泉浴室么,怎么每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单独的浴室,还是这种……”
  “小喵不知道什么叫情趣旅馆么?”宁晓语将整理好的行李摆放到墙角,才走过来说道。“刚才看这旅馆的名字就知道是这种地方,现在很流行哦。”
  情趣……我当然知道,就算没来过,也在电视上看过……想到订旅馆时候姚欣欣那阴险的表情,我便禁不住脸上有些抽筋。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啊……
  因为今天不是周末,所以来滑雪场玩的人并不是很多,显得有些冷清。我坐在室外临时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姚欣欣她们在雪道上急速冲下,然后摔倒……心情真是好极了。别问我为什么不去一起玩,因为我不会……
  “小喵不去玩么?”正看别人摔跤看的很开心,宁晓语便拿着两杯热饮走了过来,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我。
  “不会。”我见他给我的是热牛奶,便很开心的接受了。
  “既然来了就学学吧,我可以教你。”喝着咖啡的宁晓语看了一眼放在我身旁打从租来就还未开过袋的滑雪板,说道。
  宁晓语玩滑雪玩的不错,之前还指点过姚欣欣她们,不过我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学,我怕摔跤。”其实是我怕麻烦……
  “哎,这可不像男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呢。”宁晓语笑着说道,倒也不勉强我。“那我去玩一会了,你回屋子里去休息吧,在外边坐时间长小心会感冒。”
  我冲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玩好,便看着他融入到姚欣欣他们一群之中去了。其实宁晓语的个性是非常好相处的,这令他可以很快的融入到人群中,并成为被众人瞩目的焦点。人长的帅气,个性温和,行为举止十分的得体,而且还有钱……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偶像连续剧中男主角的形象代表,像他这种人身边倒追的女人一定不少吧……哎,羡慕啊。
  喝掉杯中最后一滴牛奶,我满足的舔了舔嘴唇……于是又想起了宁晓语喂我吃药的事,其实在那一次之后,只要是他在家的时候就都会问我吃药的事,如果我回答是否定的,就会被他以监督吃药的名义亲上几次……最初我还满肚子火气的找他算账,结果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便随着他去了……不过,每次宁晓语喂的时候,都会觉得喉咙里凉凉甜甜的,好像刚吃了薄荷糖一般,十分的舒服。
  只是,总这么被男人亲来亲去的还是太奇怪了吧……我看这家伙女人缘蛮好的,不像是欲求不满的样子啊……如果真是欲求不满,他也可以把女人带回家嘛,我又不会说什么……嗯,看来有时间还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正想着,就看到一个身穿名牌滑雪装的中年女人从室内休息室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模样英俊的青年男子。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身材窈窕,皮肤白皙,看来保养的非常的好,尤其是那一头漂亮的金棕色长卷发,简直可以跟那些杂志上的明星洗发广告相媲美。而她身后的男人虽然类型各不相同,但是无论身材还是样貌,哪一个拿出来都够引人瞩目的了……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们对那女人的态度,简直就好像是……
  “女王的后宫啊……”不知何时姚欣欣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一袭红色的紧身滑雪装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看起来非常的赏心悦目。
  “啥?”我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我说那个女人啊……今年最有名的黑寡妇,半年前才克死了比她大三十岁的第三任老公,并得到了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遗产。”姚欣欣一说起这些八卦新闻来,简直如数家珍。“看到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没,不是她的追求者,就是她的地下小情人……羡慕啊。”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就是养小白脸么。”我是不懂女孩子的想法,难道当寡妇就那么好么?就算养一群小白脸又能怎样,还不是为了个‘钱’字……
  “小喵你是不会懂女人的心思啦……女人是不会嫌追求自己的男人少的,就算是为钱而来的,也会感到满足的。”说起女人来,还是身为女人的姚欣欣有发言权,所以我保持沉默了。
  在滑雪场玩了个尽兴,于是一群累的要死的人便商议好晚饭前一起去温泉泡个澡,洗去一身的汗水顺便回复回复体力。
  到了温泉浴室我们才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竟然是被设计成半露天的,浴室的房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天窗,晚上泡在温泉里可以看到夜晚的星空……真叫个意境。趁着饭前没有人来这里泡澡,我们6个男生几乎将整个温泉池子霸占了起来。
  “啧啧,瞧瞧晓语哥这身材……真是自愧不如啊。”钱悦盯着刚刚脱了衣服的宁晓语叹息道,并挥了挥他自己那麻杆一样的胳膊。
  “你那出土文物一样的小体格就别郁闷了。”郝青站在水里插着腰,哈哈大笑。
  于是,我在水中摸了摸自己还算有点肉的胳膊,满足的叹了口气……终究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好啊。
  “空中炸弹来了!!”一起来的一个叫做郭明的胖男生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并以屁股朝下的方式跳入了浴池,于是浴池中立刻发出了一声“咚”的巨响,水花四溅。
  “咳咳……”只是倒霉了距离他最近的我,被他溅起来的水花浇了个满头满脸,险些呛进喉咙里憋死……
  “小喵,你不要紧吧?”站在池边的宁晓语立刻把我从水里捞了上来,并好心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帮助我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咳……我终于知道海啸是什么样子的了……咳咳……”我一边咳着,一边不忘记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下次我会记得离这帮热血过盛的家伙远一点,否则被洗澡水溺毙就太难看了。
  大家见我没事了,便都笑了起来。于是各自找了喜欢的位置,沉在水中享受温泉的舒适。宁晓语坐在我的身边,扬着头看着天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养成了这么一种习惯,就算他坐在我旁边,只要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晓语哥,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呢。”沉默几乎每次都是我先打破的。
  “我也不知道,我懂事以后就没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一年的时间……”宁晓语想了想回答道。
  “哎?怎么可能……”我有些惊讶,本以为宁晓语会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什么的,没想到听他这么说,倒有些像是居无定所的游民。“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呵呵,我是个孤儿,是我两个师傅把我养大的,然后跟着他们到处走……”宁晓语淡淡的笑着,眼睛却盯着烟雾飘渺的水面,似乎在想着什么人。“若能被称得上是家人的,也就是我两个师傅了。”
  “嗯……不好意思,我似乎问了不该问的。”我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以掩盖自己的好奇心所造成的尴尬。
  “不要紧的。”宁晓语的语气依旧温柔,并伸出手摸了摸我湿漉漉的脑袋,一副大人哄小孩的模样。“小喵,你的戒心太低了……”
  什么?我还没有理解他的话,人便已经被他按进了水里。我吓的在水中一阵扑腾,好不容易爬到浴池边上想找陷害我的混蛋算账时,才发现宁晓语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正冲我露出得意的笑容,而其他人则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姓宁的,算你狠,我要是再相信你,我就跟你一个姓!”站在水池里,我心有不甘的喊道。
  吃完了晚饭,我们都聚在钱悦他们的屋子里玩扑克,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非要输了的人去买酒回来,于是一群人很快便从玩扑克的游戏变成了猜拳的游戏,当然输了的人是免不了要罚上一杯的。
  “不会喝的可不可以换饮料啊?”我看着桌子上的几瓶白酒,提出了小小的建议。
  “小喵同学,你的请求被驳回了。”姚欣欣很明显是故意的,因为我发现她给我杯子里倒的酒明显比其他人的多。“是爷们就别后退!”
  于是,我只能硬着脖子往下喝。
  游戏一圈圈的轮了下来,桌子上的酒瓶子也渐渐的空了起来,到了最后整个屋子里连男带女的只剩下我和宁晓语还是坐着的,其他人都已经起不来了。宁晓语之所以没倒下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酒量好,我没倒下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怎么输……
  “呐,小喵……还玩么?”宁晓语指了指屋子里横七竖八倒着的男男女女,问我说道。
  “还是睡觉去吧……”我敲了敲反应开始变得迟缓的脑袋,身形摇晃的站起来便想去拉离我最近的郝青。“我们送他们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这里交给我好了,你还是先回房间吧。”宁晓语从后面拉住我,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看来真的是喝的有点多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便寻了一张床扑了上去,并在绵软洁白的被褥上打了个滚,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
  意识恍惚间,我听到宁晓语在我耳边问我。“小喵,你吃药了么?”
  “药?嗯……”脑袋昏沉沉的,一时反应不出这句话的意思,而且我已经记不得自己今天有没有吃过药了。“好像……嗯……”
  反应迟缓的大脑对唇上温热的感觉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冰凉香甜的气息在滑入喉咙时带来了几丝令人舒服的感觉,也让我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瞄着宁晓语的脸,离得近了看他总觉得他这会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漂亮,皮肤很细致,眼睛黑黑的,睫毛长长的……怪不得听人说,被酒侵染的世界要比现实丰富多彩的多。
  嗯,好像还有句话叫“酒后乱性”是不?
  我伸出双手搂住宁晓语的脖子,开始学着回吻他,就像他平时亲我那样。良久后,宁晓语在我耳边轻轻的吐了口气,我隐约听到他说:“小喵,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和别人一起喝酒了。”
  睡到了半夜,我忽然惊醒,只觉得喉咙里渴得厉害。喝了半瓶子矿泉水,我用手扯着衣服闻了闻,只觉得一股子酒腥气,于是这觉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想去温泉浴池里泡掉这一身的酒气,看了看时间又觉得有些晚了……于是视线转向睡在床上的宁晓语,在屋子里洗澡应该不会吵醒他吧。
  其实卧室里的单人浴室设计的非常好,里面空间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洗浴的喷头都有四种不同的喷淋效果,当然……除了那看起来有些变态的玻璃墙壁之外。
  闭着眼睛站在热水里,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酒气已经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在鼻间飘荡……似乎是这个旅馆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洗发水的味道,我拿起洗发水的瓶子闻了闻,果然有一种轻轻的花香味。
  于是,我弄了一些来洗头发……只是,有些奇怪啊,我一边冲着头发,一边用满是泡沫的手在头发上摸了又摸,心里禁不住有些纳闷:我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么?怎么都快要搭在脖子上了呢?
  不经意间,我低下了头,水磨石地面上的泡沫被水冲走之后,渐渐露出了它被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的原貌,而在那如镜子一般的地面上也映照出了我所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一个女人的脑袋悬挂在我头部的上方,她那一头漂亮的金棕色长发正垂到我的脖子上,而发尾则被我抓在手里并在水中不停的冲洗着……
  我惨叫一声,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头发,身体也迅速的向后退,不料却撞上了身后的玻璃墙壁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那女人的脑袋原本只是安静的悬在我的脑袋顶上,被我的叫声所惊扰到,忽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我死死的盯着那女人的脑袋,靠在玻璃墙上的身体虽然是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双脚却在不停的发抖……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那女人的脑袋抖动了一会又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大半边,只露出了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处在她对面下方的我……一眨不眨的盯着。
  接着,她的头慢慢的飘了下来……不,不应该说是飘,应该是低了下来……因为我看到原本被她脑袋挡住的地方是一个椭圆形的通风管道,那女人的头正是从那管道里伸进来的,我可以看到她的脖子正在从通风管道里缓慢的伸出来,越来越长。
  我恐惧极了,想敲打玻璃门好惊醒宁晓语,但是又怕这样做会激怒面前的怪物。于是我只能咬紧牙勉强忍耐着,希望宁晓语或许会醒过来看到浴室里的情景……我忽然开始后悔晚上让他喝那么多的酒了……
  女人的脸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只好沿着玻璃墙壁向下滑,直到自己完全坐到水磨石地面上。心脏几乎要吓得停顿了,淋浴器里喷出来的热水落在我的身上却丝毫不能温暖我心中的恐惧……已经无处可逃了。
  女人的脸距离我的脸不到50厘米了,我现在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样貌,她的皮肤很白皙,人长的也很美,而且那一头漂亮的金棕色长发……我赫然发现这个只有脑袋和脖子的女人竟然就是我白天在滑雪场看到的那个有钱的寡妇。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模样……难道她是鬼?还是其他什么……
  我很佩服自己这种在极度恐惧之下仍旧能胡思乱想的能力,不过再怎么胡思乱想也不能解决我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女人的脸在距离我的脸不到20厘米的时候终于停住了,她用原本妖媚现在恐怖的血眼盯着我看,随后嘴唇微微的翻起,吐出一条猩红的舌头向我的脸伸过来……
  我瞪着那女人伸过来的舌头,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被恐惧压抑的连叫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忽然,一个东西从我身后飞了过来,正戳进那女人张开的嘴巴里,并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女人的脑袋立刻昂了起来,并发出了类似疾风一般的嘶鸣。
  我被那女人的嘶鸣声吓得拼命的捂紧了耳朵,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隔着玻璃墙将我从浴室里拉了出来,并靠到一具温暖的身体上……我惊愕的瞪着丝毫没有破损的玻璃墙,以及那墙里面仍在白光中疯狂嘶鸣抖动的女人脑袋,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小喵,你还好吧?”宁晓语那令人心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时,他已经扯过床上的被子将我裹了起来。
  我面带惊恐的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力的点了点头表示我还没事。回头再去看那浴室,却发现浴室里的女人脑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喷淋器还在“嘶嘶”的喷洒着热水,而地面上掉落着一根签字笔。
  “啧,竟然被她逃走了……”宁晓语看着空荡荡的浴室,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随后,他将我放在床上,并用手背蹭了蹭我的脸,面带忧虑的问道:“小喵,你真的不要紧么?要不……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我没事……”我勉强摇了摇头,却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住宁晓语,“晓语哥,你别走……我怕那东西还会来。”
  也许我当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宁晓语怔了有10秒钟才微微一笑,并回答道:“好,我陪着小喵……不过你要把被子分我一半才行。”
  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宁晓语的要求,因为我实在害怕再遇到那个女人脑袋了,而现在最安全的就是呆在宁晓语的身边。不过等他钻进被子里并用手搂住我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刚才是直接被他从浴室里拖出来的,根本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不过,反正洗澡的时候都已经看过了,男孩子之间应该没什么吧……
  我舒舒服服的窝在宁晓语的身边,任凭他的手搂着我的肩,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又搂在了我的腰上,一会儿又抚着我的背,来来回回了几次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对他叫道:“姓宁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嗯?你还睡得着啊……我以为你被那东西吓得不敢睡觉了。”宁晓语一脸意外的说,不过很快又露出了有些坏的笑容。“小喵,你脸色真的不好啊,要不要吃点药?”
  “药不是吃过了么?”别以为我喝多了就不记得他对我做过什么事。
  “原来你还记得啊……那么,”他忽然翻身压住了我,并用手指蹭了蹭我的嘴唇,说道:“那么就算是我刚才救了你的谢礼好了。”
  我眯着眼睛看他,心里犹豫了半响,终于忍不住说:“好,不过……亲完了就给我老实睡觉,我不想明天起不来被姚欣欣她们八卦。”
  宁晓语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低下头吻住我,不过动作却不似平时般的温柔,显得有些粗暴急躁。我被他这样亲的有些不耐烦,于是也毫不示弱的搂住他,激烈的回应着他。不过,这样一来宁晓语反倒推开了我,然后像是赌气一般的背对着我坐在床上沉默不语。
  我也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是抽的什么风……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于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我的觉。恍惚间,我听到宁晓语低低的一声叹息,随后他的手又搂住了我。
  第二天我还是赖床了,先不说半夜被那女人的脑袋吓的半死,到后来被宁晓语搂着虽然睡着了,却一直在做奇怪的梦,梦里发现我站在宁晓语的屋子里,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与我想的不同,姚欣欣她们第二天早上并没有来踢门,因为她们昨天也喝的不少,都因为宿醉而没有爬起来。于是我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早上……如果不算上楼上的高级套房传来的那一声尖叫的话。
  我被那尖叫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宁晓语的怀里,而他则面色平静的看着一本旅店特供的旅游手册,仿佛刚才的尖叫声只是我的幻听一般。
  “晓语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疑惑的问道。
  “听到了一声尖叫。”宁晓语依旧在看着手中的旅游手册,仿佛上面有裸体美女一般。
  “你不想去看看么?”我打了个哈欠。
  “不想,好事轮不到咱们,坏事自然有警察会去处理。”宁晓语将搭在我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并将手重新搭在我的背上。
  “精辟。”我赞同道,于是将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再一次醒过来,是被姚欣欣闹得,她大呼小叫的一脚踹开我的房门,并扑上来猛摇我的肩膀。
  “小喵!!!快起来!!出大事啦!!!”
  “啥,啥……”我的脑子已经睡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这个呱噪的女人在叫什么。
  勉强睁开眼睛看她,却发现她双眼冒着贼光的看着我,那表情就跟快饿死的人看到了一碗红烧肉似的,吓得我小心肝一颤,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姚欣欣,你……要干嘛……”
  “嘿嘿,小喵啊,我还不知道你有裸睡的习惯啊……还是说你昨天晚上和晓语帅哥做了什么……”姚欣欣一脸奸笑的扯住我的被子,像极了电视剧里逼良为娼的老鸨子。“快来让姐姐我检查检查。”
  “姚大小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我死死扯住身上的被子,并一个劲的用眼神向跟在姚欣欣后面走进来的陈丹婷发求救信号。
  果然还是陈丹婷比较仗义,接到信号后立刻便拉住了姚欣欣,并一脸严肃的说道:“欣欣,你就放过小喵吧,你也不看看小喵的脸色有多难看,想必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哎?真的呢,小喵你不是生病了吧?”姚欣欣似乎才发现我的精神不是十分的好,便放弃了抢夺我的被子,而是凑过来用手来试我的额头。
  “我没事的。”只是昨天被吓得厉害了点……
  “唉……”姚欣欣听我这么说却叹了一口气,并用双手扶在我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嘛,不过要量力而行啊。”
  “啊?!”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不过再看在场的两个女人捂嘴狂笑的表情,以及站在门口的宁晓语那副无奈的表情,便知道这女人说出来的话绝对有问题。
  “姚欣欣,你给我出去!!!”
  坐在一楼的休闲餐厅里,我无聊的用手中的小勺搅和着杯子中的牛奶。宁晓语在下楼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他的一个警察朋友,所以暂时被叫走了。对面的两个女人则开心的聊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八卦话题。而和我们一起的4个男生一早就又跑去滑雪场了。
  “哎……我怎么觉得今天这里来了好多的警察哦。”我看着大厅里进进出出的警察,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八卦兴致。
  “小喵不知道么?昨天咱们看到的那个女王黑寡妇让人杀掉了哦……”姚欣欣一听到我问话,便神色古怪的接过了话茬,并故意露出了恐怖的表情,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女人被人杀死在浴室里哦,死的还十分的凄惨……被人发现的时候,脑袋都被人砍掉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哦,我看她住的地方就在你们楼上哎,小心晚上她的脑袋从浴室的通风管道爬进你的屋子,袭击你哦……嘿嘿嘿嘿。”
  只听姚欣欣这么一说,我的脸色便立刻白了起来……因为我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只有脑袋和脖子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脑袋确实是从通风管道里爬进来的,,原来我看到的果然是……鬼。
  “小喵,你不要紧吧?”陈丹婷见我脸色极其难看,便拍了姚欣欣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胡说下去。
  “哎呀,小喵才不会那么胆小的啦。”姚欣欣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后又小声的说着:“刚才我们听到那边的警察说,这女的屋子里的东西被翻了个乱七八糟,但贵重物品和金钱却没有丢失,所以警察暂时排除了因抢劫而杀人的可能性,不过要我说一定是……情杀。”
  “情杀?”我惊讶的问。
  “你不是也看到她身边有那么多的男人了么,很难说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干的呢……”
  正聊着,宁晓语刚好回来了,于是关于案件的了解也有了进一步的深入。根据宁晓语所说,警方也怀疑这一次的事件为情杀,并且逐一传唤了那女人身边的所有人录口供做调查。
  “这件事有点诡异哦,不知道那女人的头去哪了呢……难道是被杀人的人给藏起来了?”姚欣欣一边喝着刚叫来的咖啡,一边挥舞着咖啡勺臆测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警方现在也在调查中呢……”宁晓语倒是很有心情陪着她抽风。
  “啊,我们的滑雪温泉五日游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案件,希望之后不要再出事了啊……否则,只能早早回家了。”陈丹婷说出了我的心声,不过我想的是,希望那个女人的脑袋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我真的会被她吓死了。
  不过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你越害怕什么,它就越来什么。
  往往在你认为不可能有什么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安静的等着你。
  我以“没休息好,没心情出去”为理由谢绝了两个美女的邀请,独自一个人回了房间。
  不过一走进房间,我便又看到了那个透明的玻璃浴室,那浴室上面黑洞洞的通风口就好像一张怪兽的大嘴,吸引着我不得不将视线移向它的方向。但是只要我看着那里,我就总觉得那女人的脑袋还会从里面钻出来,顿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爬了出来,甚至感觉整个屋子都在弥漫着一种阴森的死气。
  我知道我会那么想不过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在作祟,因为就算那女人真的变成了鬼,也不会在大白天的轻易出来吓人……毕竟我家里还有那么多的小鬼,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不过我还是会觉得害怕,总觉得那女人死的不明不白的,那形象怎么看怎么像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厉鬼,所以我在屋子里站了没到3分钟就后悔没跟着姚欣欣他们一起出去了。
  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吧,至少是可以看到天空或者阳光的地方。
  我想到了旅馆里的半露天温泉浴池,那里的天窗可以看到天空,而且还会有阳光晒进来,应该会是个安全的地方吧。
  正考虑着,宁晓语却推门走了进来,见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便笑着说:“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害怕,看来我回来是对了。”
  “谁害怕啊,我只是以为有贼闯空门呢。”我见他回来心里虽然高兴,但是嘴上还是要逞能的,要不然被他认为我是胆小鬼的话,我的男人尊严往哪放……不过想想昨天晚上一脸可怜相的扯着他,让他陪我睡觉的事,这逞能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多余。
  “你先去温泉浴池那边看看人多不多,现在正是晌午,是泡温泉的好时候。”宁晓语倒也不拆穿我这纸老虎的架势,径直走进屋子里去收拾换洗的衣服。
  温泉池子就在旅馆4楼高级套房的北端,昨天我们去的时候从高级套房门前的长廊穿过时还在感叹有钱人的豪华生活,今天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却觉得这富丽堂皇的4楼看起来竟然十分的压抑。也许是因为刚死了人的缘故,四楼比昨天安静了许多,应该是有许多客人在听到发生案件之后都提前退房了吧。
  长廊的顶端悬挂着华美的水晶吊灯,地上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我的左手边是一排VIP贵宾套房,仅是看那门楣上的精美雕刻就可以知道这房子的租金不是我这等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而在右边则悬挂了一排仿真名画。
  我要去温泉的池子就必须要从那个死了的黑寡妇的门前走过,门前的警戒线已经被拆掉了,房门微微的敞开着一道缝,从屋子里透漏出几丝光线将略显阴暗的长廊照亮了一条线。我缓慢的走到那屋子的门前,心情略带忐忑……忽然我听到有细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似乎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哼哼,再怎么也玩不过我的,就算他发现遗嘱有问题又怎么样,家产还不是要分我一半……”女人的声音。
  “不过你终究是要小心的,若是他知道老头子是被你……你就不怕他报警?”男人的声音。
  “怕什么,他也算是半个同谋,闹出去他也难脱干系。”女人的冷笑声。
  “最毒妇人心,你真是当之无愧啊……”男人得意的笑声。
  “讨厌,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女人的撒娇声。
  “好,好,不过……”男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我禁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躲在这刚死了人的房子里呢?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还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于是我忍不住用手按在门上,将耳朵向那门缝靠过去。这时,我发现还有另外一只手也按在门上,那手比我的手略大,手部的皮肤保养的很好,手指修长。
  我被这只手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偷听的行为被别人发现了,连忙回过头去看身后……可是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于是疑惑着再次去看门上的手,那手依然还按在那里,并将门轻轻的向内推了开去。我惊愕的看着门从我的面前被推开,眼前渐渐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漆黑一片,窗前站着一个身穿艳红色丝质睡裙的女人。
  她的身体正对着我,高耸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俱在半透明的睡裙中若隐若现……但是我却没有对她产生一丁点的欲望,反而被恐惧淹没了我的内心,因为在她那柔弱的双肩上……没有脑袋。
  “小喵?!”
  猛然惊醒,我发现自己坐在温泉池子里,池中的水面已经没到了我的嘴角,若不是有宁晓语在水中托住了我的腰,恐怕我已经完全沉到水里去了。
  “小喵,不要在水中睡着哦,会容易溺水的。”见我清醒了过来,宁晓语又把我往他的身边拉了拉,并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脸。
  “嗯……谢谢,晓语哥。”我揉了揉仍旧有些迷糊的脑袋,想要撑着池子的边沿坐起来,不过脚下一滑,又差一点沉到水里去。
  宁晓语见我这副迷糊模样,还以为我是温泉泡时间长了导致的大脑缺氧,便搂着我的腰让我坐到了他的腿上,这样一来水面便只到我胸口了……不过这姿势……我看了看周围,好在没有别人在。
  “小喵,你的脸色还是不好呢……”宁晓语面带担忧的问。
  “嗯,刚才又做了个噩梦。”我见周围也没有别人,便干脆的将脑袋靠在宁晓语的肩膀上,并将之前的梦境讲给宁晓语听。
  “小喵,你体内有一半属于鬼门的阴气,这让你很容易被死者的怨气或者鬼魂缠住,我想那死了的女人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缠住你的吧……”宁晓语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我想你这一次的梦应该也是某种预示……或者说是这案件的线索之一,如果下一次再做这样的梦,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我用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算是点头,随后又有些郁闷的说。“为什么那个女人死了以后变成的鬼那么可怕啊,一点也不像小乖他们那么可爱。”
  “因为怨恨啊,怨恨会让人变成魔鬼,也会让鬼变成更可怕的东西。”宁晓语的手从后面抚着我的背,动作很轻,很温柔。“自然死亡的人大多没有什么怨恨,所以魂魄也比较干净纯洁,才能保持原本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要是死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应该也会和小乖他们一样吧,呵呵。”我坐起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现在就是半个鬼了,估计就算变成整只的鬼也不会太恐怖的。”
  “胡说什么……”宁晓语竟然瞪了我一眼,随后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小喵,谢礼哦,谢礼哦。”
  “这也要谢礼啊,真是爱计较的家伙。”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将嘴凑了上去。
  待宁晓语这个接吻魔亲够本了,我也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为什么这一次他要的谢礼比之前几次的多。懒洋洋的在水中伸了个懒腰,我向宁晓语强烈的要求自己渴了,要喝楼下餐厅贩卖的热牛奶。
  “小喵,你一定是属小猫的,这么爱喝牛奶。”宁晓语对我的不合理要求表示无奈,却也只得穿好衣服去给我买,于是我的小小报复也算是成功了。
  “这是爱好,与属相无关。”我赖在水里冲着宁晓语做鬼脸,并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又喊了一句。“别忘了,我要加蜂蜜的哦!”
  从关门的声音上,我可以清楚的知道宁晓语的无奈有多么的深沉,于是我蹲在水中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又在水中泡了一会,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有些晕了,估计这一次是真的在水中泡的大脑缺氧了,于是便想爬出池子到外面坐一会。不料,我这一动却发觉自己的脚上好像缠住了什么,扯的我的脚在水中无法移动,于是便好奇的弯下腰伸手去水中摸。摸来摸去,似乎是抓到了一些类似水草一般的东西,我不禁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浴池的水底下还养着水草?
  那东西摸起来十分的有韧性却很柔软,随着池中水流的涌动轻轻的摆动着,于是我忍不住将手从水中抬起来,想看看抓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长长的,泛着金色光芒的棕色头发……
  我吓得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扔掉,不料那头发却好像活的一般,迅速缠绕上我的手腕,任我如何挣扎也无法将其从手腕上甩掉,而且我越是挣扎,那头发就缠的越紧。
  “啊!……来人啊,救命!!”我拼命大叫着,希望能因此引来什么人的注意,但是浴池里只有我一个人,而浴池外面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在水中挣扎非常的消耗体力,我只挣扎了一会便没有了力气。双手双脚都被头发缠的死死的,连脖子上也被缠赡牛奶发呆……原来我又做梦了么?可是那梦好清晰啊……梦里那个女人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呢?
  “小喵,别再泡了,我看你迟早沉到水里去。”不等我回答,宁晓语便将手插入我的腋下把我从水里拉了出来。我被他拉的匆忙差一点将手中的牛奶瓶子扔进水里,只好连忙伸手抓住,谁知他却忽然叫道:“小喵,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跟着他的视线所指看向自己的手腕,于是我也忍不住吃了一惊,原本什么也没有的手腕上现在竟然多了几条青紫色的勒痕,那位置正是我梦中被头发勒住的地方……难道,刚才的不是梦……
  “啊……这个……”我看着那勒痕也不由的吃了一惊,连忙抬腿看向自己的足踝,果然足踝上也有类似的勒痕,于是我迷惑了……本以为是个梦,难道……
  “小喵,你身上有股子怨气哦……莫非那女鬼又找上你了?”宁晓语低着头在我脖子附近嗅了嗅,忽然皱着眉头问道。
  “答对了。”我被他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撩的脖子一阵痒,便连忙推开了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光溜溜的被他搂着,但是总归是不太适应。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将刚才的梦仔细的讲给他听。宁晓语双手抱着肩膀靠在我身旁的更衣柜上,安静的听着我述说,只是我每次回头看他的时候都能发现他在看着我,于是我穿衣服的动作在不自觉中变得扭捏了起来。
  “小喵,你把那女鬼对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听完我的讲述,宁晓语略作沉思后问道。
  “哦……好像是说‘哈……哈呼……呼以……一……一死……死……’,还有一句比较短的是‘哈……哈户……户死……一’。”我按照那女人的发音重新说了一遍。
  “你说……你看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宁晓语默默的念了几遍那两句话,又开口问道。
  “嗯,没有舌头,到后来连眼睛都没有了。”我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喝剩下的半瓶蜂蜜牛奶,于是忍不住问道。“晓语哥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第一句没什么感觉,不过第二句如果加上舌头的平翘舌音的话,哈就是还,户就是会,死就是死,一如果是人的话……”宁晓语摸着下颌,一边思考着一边说出他的猜测。
  “‘哈户死一’……就是‘还会死人’。”不等宁晓语说完,我便接上了他想说出来的话,只是这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看来那个女鬼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地方还会有第二个死者。”宁晓语伸手拉过我,并拿来毛巾帮我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并继续说道:“这一次你看到那女鬼时她已经没有了舌头,接着又没有了眼睛,恐怕这是有人在用什么咒法禁锢了她的灵魂,所以她才拼命的逃出来向你求救……”
  “求救?”她是想让我帮忙?而不是单纯的想吓我?不过……我不满的撇了撇嘴。“那她为什么不去找晓语哥……毕竟你比我要厉害的多。”
  “呵呵,那是因为她不敢,她第一次找你的时候就差一点被我用签字笔戳死……又怎么敢在我的面前出现?”宁晓语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嚣张,让我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恶鬼怕恶人……果然是真理。
  从黑寡妇的门前路过时,正巧有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穿着警服看起来十分魁梧的高个子中年人看到宁晓语之后,便立刻走了过来。
  “宁,又碰面了。”那中年人冲着宁晓语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与身份不符的豪气。
  “嗯,欧阳……还没忙完呢?”宁晓语依旧是三月春风式的笑容。
  “刚给所有人录完口供,正准备……”那人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并看了看站在宁晓语身旁的我。“我以为你身边不会有正常人类呢……”
  “啥……”我惊愕,并看向宁晓语。
  谁知,宁晓语却依旧是笑的亲切,只是略微将头靠近了欧阳,低声说道:“他也不是。”
  于是那欧阳看向我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惊奇,就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不过那份惊奇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了……看来这个人的接受能力也挺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并对宁晓语只用一句话便将我作为半个人类的权利给抹消了的做法表示不满,于是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便转头去看剩下的两个人。
  那与欧阳一起从房间走出来的两个人依旧站在门前等候着,不过其中的一个已经明显的露出了不耐的神色。看那人身量与宁晓语相仿,穿着打扮十分的得体,人长得很帅气,眼睛上还挂着一副金丝眼镜,但是目光却很凌厉……看起来不是警察就是律师。
  在这个身旁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个子略矮,骨架很细致,有些文弱的样子。脸蛋很漂亮,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怯懦的表情,很像校园电视剧里那种经常被欺负的学生。他的怀里抱着一摞子类似文件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很沉,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只是垂着眼帘安静的等待着。
  “欧阳警官,麻烦您先把私事放一旁好不好……我们的时间是很珍贵的。”果然,没过两分钟,那个带着眼镜的人便忍不住开口了,语气中充斥着强烈的不满。
  声如其人……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韩先生,别这样……我们再等等吧。”抱着文件的年轻人连忙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衣服,低声恳求道。不料,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宁晓语看了一眼那两人,便笑着对欧阳说:“别误了正事……”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说:“晚上抽空来我这里一下。”
  欧阳立刻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之后告辞与身后那两人一起离开了。直到他们走远了,我却还盯着那几人的身影发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有些不对。
  “小喵,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看男人看的这么出神呢……来告诉哥哥你看上哪一个了?嘿嘿……”宁晓语见我看着那几个人半天没动弹,便一把搂住我,并出言戏弄道。
  “晓语哥,你正经点……”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随后又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戴着眼镜的人……说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嗯,这样……先别想了,等晚上欧阳过来的时候再说。”说完,宁晓语便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开,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向黑寡妇的屋子里望了一眼,并看到有一丝红光从门缝中一闪而过。
  待到傍晚的时候,姚欣欣他们才玩够了回来,而且一个个累的半死不活的,就好像又被老板抓去加了一天的班。吃饭的时候,一群男人闲着无聊就开始聊起了今天在滑雪场里看到的美女,我和宁晓语在屋子里呆了一天,自然没有发言权,只好乖乖的吃饭。
  几个男人将自己在滑雪场里看到的美女数了一遍,从身高长相到三围体重,聊到最后实在没得聊了,又开始讨论谁见过的美女多。我本来还很有兴趣的听他们胡侃乱说,但是听着听着也觉得实在没有新意了,不料郭明却突然说出了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实,今天死了的那个女人长的就挺漂亮的,可惜现在连脑袋都没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惊讶,因为昨天注意到黑寡妇的人应该只有我和姚欣欣,连宁晓语都是在听我说了以后才知道那个女人的,郭明又怎么会知道黑寡妇的长相呢?
  “你怎么知道那女人长的好看呢?你见过?”钱悦替我问出了我想知道的事。
  “嘿嘿,其实我昨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想起我把手机忘记在温泉浴池的衣橱里了,我怕丢了就去了趟4楼找手机……然后就看到那个女的了,穿着一身的红衣服,披散着头发,脸长的很漂亮,可惜画着浓妆。”郭明见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自然有些得意。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死了的那个呢?”姚欣欣和郝青一起追问道。
  “因为她就是从死了人的那个屋子里走出来的嘛,不是她还是谁啊……而且看她那时候脸色很难看,就好像跟谁吵过架一般,只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去了。”见大家不太相信他的话,郭明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听了郭明的话,我不禁有些疑惑,因为按郭明所说的他是在半夜看到那黑寡妇离开自己的屋子去了隔壁,但是我却是在半夜见到那黑寡妇的鬼魂的……难道这半夜和半夜之间还有什么差异不成?
  这时候,宁晓语忽然咳嗽了一声,并忽然说道:“听说今天晚上温泉浴池要换水,所以很早就会关闭,你们若再不快些吃饭,就赶不及去泡温泉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怔,谁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岔开话题,只有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看到有几个人正向这边走过来,其中就包括今天在4楼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韩先生和抱着文件的年轻人。
  那文弱的年轻人原本是小心翼翼的跟在韩先生的身后,见我在看他便微微低下头冲着我笑了笑,我没想到他还会记得我,便也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晚饭后,我陪着宁晓语在房间里等欧阳,闲着无聊就将郭明所说的与我的猜疑说给宁晓语听。宁晓语却说这很可能有时间上的差距,很可能我们两个所说的时间并不相同,所以他让我有机会问问郭明他所说的半夜大概是什么时候。
  等不多时,欧阳果然前来赴约了。
  于是,宁晓语正式的给我和欧阳做了介绍,我才知道这个欧阳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而他与宁晓语曾经有过几次合作关系,并因此成为了好朋友。
  “原来你就是宁经常说的室友啊,幸会!”这是欧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警察也相信神鬼……”这是我对欧阳说的第一句话。
  谁料对方只是微微一怔,便立刻笑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及其无奈的话,不过却立刻得到了我的赞同。因为,他指着宁晓语说:“……跟这个神棍合作,想不信都不成。”
  “别说的这么无辜……当初还不是你亲自跑去特别调查组求我的,否则我才懒得去管你那烂摊子呢……”宁晓语微微一笑,十足的恶棍嘴脸,演反派都不用化妆了。
  “所以我到现在都挺后悔的。”欧阳叹了口气,随后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特别调查组?”我在一旁好奇的小声发问。
  宁晓语是做什么的我从来没有问过,最初看他那种不固定的工作时间,还以为他是在做类似神棍之类的买卖……不过从他跟警察的关系,还有那次在派出所听警察叫他“宁顾问”,于是我又重新开始猜测他的身份,难不成他这神棍还是公家的?
  “嗯?小喵不会还不知道宁是做什么的吧?不过也是……他那个部门是不许被公开的‘地下组织’。”欧阳倒也不外道,听宁晓语叫我“小喵”,便也直接学了过来。
  “这样啊,那就不问了……”既然不许被公开,问来也没什么意思。
  欧阳似乎是想要告诉我的,但是见我这么说便又住了口,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宁晓语一眼,并说道:“怪不得宁会跟你在一起这么久。”
  我不明白他指的“久”是时间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偏偏宁晓语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看着我笑,眼神中充满了宠溺的光。
  接着宁晓语将我们前一天半夜经历的事以及我今天白天做的那两个梦都详细的说给了欧阳听。欧阳安静的听着我们的述说,并将他所知道的案件线索也讲给我们听。
  “经过法医的检查,那个女人是凌晨2点25分左右被害的,尸体上有多处淤青,似乎是与人争斗后留下的。与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据,所以据都被列为怀疑对象,不过其中却有两个人比较特别。”说着他拿出了两张照片放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两个人一个是死者的律师,姓韩。还有一个是死者的养子,姓周。这两个人都与死者的关系有些暧昧,所以若按照情杀来讲的话,这两个人最有嫌疑。”
  我伸着脖子看了看欧阳放在桌子上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那姓韩的眼镜男,另一个倒没见过,不过看那年纪怎么也不像那女人的儿子啊。
  “这个姓周的其实是死者死去的丈夫的养子,不过儿子壮继母年轻,这干柴烈火碰在一起终究是难以……”欧阳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明白了……不就是乱
  伦么,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这时,宁晓语忽然插话说道:“欧阳你刚才说那女人是2点25分左右死的,我记得小喵昨天遇到那女鬼的时候大概是2点半以后……”
  听他这么一提,我才忽然想起来郭明之前在吃饭时候说的事,便又将郭明说的话转述给欧阳听。
  “这倒是个蹊跷,就是不知道你那位朋友说的半夜是什么时候,如果是案发前……那可是一条有利的证据啊。”欧阳听完我的转述,立刻来了精神。“因为死者隔壁住的就是那个姓韩的律师。”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问问郭明好了,你们少等。”既然是重要的证据,我当然就主动请缨了,毕竟郭明还是跟我比较熟的。
  进了郭明的屋子,正赶上4个男生在一起玩拖拉机,一见我进来了就要拉我上来玩几把。我摆了摆手拒绝了,单扯着郭明问他昨天半夜什么时候看到那女人的,郭明一边打着牌,一边想,半天也没说出个正点时间来。
  “嗯,大概……不是2点就是3点……”
  “你怎么不说不是昨天就是今天呢,你给我认真点……”我见他只顾着玩牌,便故意一脸严肃的对他说。“搞不好你看到的那个是鬼呢。”
  “开玩笑,哪有什么鬼……”郭明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见我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只好暂时将纸牌放在一旁,敲着脑袋想了又想,说:“大概是2点40以后吧。”
  “2点40以后?你肯定?”我急忙问道。
  “应该是,反正不是2点40以前……”郭明又想了想才给出了这么一个模糊的结论。
  我心里不由得一跳,因为欧阳说那女人是2点25分左右死的,而郭明又是在2点40以后看到死者从屋子里走出来……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啊。
  从郭明的屋子里出来,我心思混乱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很是高挑的身影在我面前不远处的长廊一晃而过,身上还穿着一套鲜红色的衣服。在这个楼层的客人里,女孩子身高最高的就是姚欣欣了,穿上高跟鞋大概有175厘米,而她经常穿着一套鲜红色的滑雪服……
  这么晚了,姚欣欣这是要到哪去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郭明说过的话转告给宁晓语和欧阳,结果这两个人听过之后都沉默了,只是欧阳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的神情,而宁晓语虽然面色如常,眼中却闪过几丝令人琢磨不透的光。
  之后,宁晓语和欧阳继续聊着关于这个案件的话题,而我则忍不住在想刚才看到姚欣欣出去的事,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做什么?也没见陈丹婷陪着她,她不会有事吧……不过转念一想,像姚欣欣那么强的女生,恐怕想出事也不容易吧。
  接着我又开始想今天遇到的那个韩先生,我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啊,怎么会对他的声音有熟悉感呢……难道我在见他之前就听过他的声音……奇怪,是在哪呢?
  “喂,小喵?”
  正愣着神,却感觉到宁晓语的手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我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这家伙平时没人的时候闹着玩也就算了,这现在还有欧阳在呢,怎么就开始闹上了。不过,待我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已经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嗯?欧阳什么时候走的?”我惊讶道。
  “小喵,你这神游的功力又见长了,刚才欧阳离开的时候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睁着眼睛就睡着了呢。”宁晓语摆明了就是在嘲笑我,所以我自然要狠狠的瞪他,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对欧阳有些失礼了。
  “喂,晓语哥……我觉得那位韩先生的声音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我站在洗漱间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
  “这件事你似乎没有告诉欧阳啊。”宁晓语的声音从卧室传了过来。
  “因为只是个人感觉嘛……万一是我的错觉呢。”我刚回到卧室,宁晓语便将维生素的瓶子扔到了我怀里,意思不用说我也知道。
  “晓语哥,今天可不可以不吃药……”因为我现在一看到药片就会想起鬼火,想起鬼火就会想起那个女人的脑袋,然后是血淋淋的眼洞……不吐就不错了。
  “可以……不过有交换的条件。”宁晓语露出一副非常理解我感受的表情,随后指了指他的床说:“晚上和我一起睡。”
  我犹豫,手里的药实在是没心情吃,但是跟宁晓语睡一张床又觉得有些别扭……思量再三,我还是选了一个比较不会让自己感觉难受的条件,反正跟宁晓语睡一张床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在爬上他的床之前,我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晚上不要摸来摸去的影响我睡觉。”我说道。
  宁晓语倒没说什么,只是让了半张床给我,不过我一躺到他身边就后悔了,因为他还是用我没有办法反抗的方式让我把药吃了下去。我对他出尔反尔的举动表示愤怒,谁知他却毫不在意,并说这是我讨价还价的后果。
  “我什么时候讨价还价了?”我用手挡住他靠过来的身体,心有不满的问道。
  “不吃药还不要我摸你,这不是讨价还价?若我不讨回一些岂不是吃亏了?”宁晓语说的及其无辜,只是他脸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实在是让人看了有想揍他的冲动。
  “你会吃亏,天上就该下红雨了……”这是我跟他认识以来最大的感受。
  “小喵,你这么说就是曲解我的好意了,想我这么久以来每天监督你乖乖吃药,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宁晓语笑着握住我的手腕,身子又再靠近了一些。
  我看他笑的甚是狡猾,就知道他又想向我要什么谢礼之类的东西,知道嘴上说不过他,于是心中一阵无奈,便当先问了出来:“晓语哥,是不是每个被你照顾过的都要给你谢礼?”
  宁晓语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所以微微一怔,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狡猾的笑容,并回答道:“小喵,为什么要这么问呢?难道说……你很介意我向别人要这种谢礼?”
  嗯?……这一次换我怔住了,并忍不住开始考虑他说的话……介意么?好像也没有的样子……我为什么要介意呢?他向别人要谢礼也与我无关啊,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过,那我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呢,好像就是随口说出来的,我似乎没想什么吧……
  “喂,小喵……魂归来吧。”回过神来,发现宁晓语的唇已经挨到了我的脸侧,声音也比之前正经了许多,低低的有些魅惑。“看你脸上的表情……我的话有让你那么纠结么?”
  “我……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于是便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只是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宁晓语扣住了,动弹不得。“晓语哥……?”
  “小喵,你都不知道自己迷惑时候的表情有多么可爱……这样可是很危险的哦。”宁晓语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响在我的耳侧,惹的我耳根子一阵发红,心脏也跳的急促起来。
  这,这很奇怪不是么……只因为宁晓语的一句话,只因为听着他的喘息声,我就会感到紧张,喉咙也开始发干,发不出声音……我听着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仿佛演出前倒计时的鼓声。
  “小喵,讨厌我么?”宁晓语微微扬起了头,眼中闪过几丝难耐的光……但是不等我回答,他的头便低了下来,并用唇封住了我的嘴。
  我的手动弹不得,便只得任由他亲我,只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被他亲吻,他亲我的每一个步骤我都十分的熟悉,先是轻碰嘴唇,然后他会用舌尖舔湿我的唇,继而再亲……而我则是每一次都会在他将舌头伸进来之后才想起来咬紧牙齿,只是那时候再想做什么就已经晚了。
  “嗯……晓语哥?”这一次宁晓语并没有在吻完我之后住手,他的唇从我的脸侧滑过,只在耳垂稍作停留,便移到了脖子上细细的舔吻着,然后是锁骨……我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便连忙扭动身子想从他的唇旁移开。“晓语哥,别……”
  “小喵,你讨厌我么?”宁晓语并没有停下他的动作,只是放开了我一只手,转而去解我睡衣的扣子,然后第二次问了这句话。
  “我……”讨厌还是不讨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已经把我的正常思维给搞乱了,我只能凭着直觉伸出手去按住他解扣子的手,并用略带哀求的语气说:“晓语哥,先等一下……我要想一想啊……”
  宁晓语果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略有期待。
  我的眼睛不敢看他,只好暂时闭上眼睛在心里想该怎么说才比较恰当。谁知道宁晓语却借这个机会继续一点一点的亲我,亲的我脑袋彻底浆糊了,便顺口说道:“我不讨厌你……但是我还没想到要和你做这种事。”
  刚说完,我就听到宁晓语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连忙睁开眼晴却发现这家伙竟然露出一副忍俊不已的表情,我立刻觉得自己有种被当了傻瓜的感觉,却还不得不咬着牙根问他:“你笑什么?”
  “你想要我跟你做哪种事??”宁晓语忍住笑问道。
  “你还问我……你……”我心想你刚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还问我是哪种事。
  “哦,我明白了。”宁晓语得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小喵是说喜欢我但是暂时没做好与我做爱的心里准备?”
  喂……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我只说不讨厌而已……还有,为什么你说“做爱”那两个字那么顺口,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难不成你经常……
  “我可以收回之前说的话么……我现在后悔了。”我抱着头,真想找个柱子撞死。
  “小喵,这世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宁晓语笑着拉开我的手,然后低下头轻轻吻着我的唇,动作依然是那么温柔,于是我忍不住回吻他,结果却被他捏了脸。
  “干嘛……”我不满,凭什么只许他亲我。
  “你别勾引我,我怕我忍不住。”宁晓语沉着嗓音回答道,并用力的把我搂在怀里,力量大的简直要勒断我的骨头。
  我撇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他搂着,并也伸出手去搂住了他。
  睡到半夜,我忽然觉得鼻子上有些湿湿的感觉,好像鼻腔里灌满了水,便忍不住用手蹭了一下,结果按开手机的背灯一看,竟然是满手的血,于是我连忙跳下床冲进洗漱间。好在我发觉的比较早,鼻子里的血并没有流出来多少,否则若要是弄了一床,明天宁晓语一定会笑话死我。
  用凉水猛洗并用去了三分之一卷卫生纸之后,这鼻子终于不流血了,正准备回去继续睡我的觉,却听到洗漱间门外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
  怎么会有说话声?我记得宁晓语明明在睡觉啊,而且我也没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忍不住轻轻的推开洗漱间的门,我发现门外的房间已经不是我原来的房间了,不但地上铺着精美的绣花地毯,墙壁也是由光滑的大理石装饰的,还配有仿古的家具……
  “哼哼,再怎么也玩不过我的,就算他发现遗嘱有问题又怎么样,家产还不是要分我一半……”女人的声音。
  “不过你终究是要小心的,若是他知道老头子是被你……你就不怕他报警?”男人的声音。
  奇怪,这两个人说的话我好像在哪听到过呢……略加思考,我便想起来我曾经在梦里听到过同样的对话,不同的是那时候我是在门外听的,而现在的位置则在洗漱间里。
  “怕什么,他也算是半个同谋,闹出去他也难脱干系。”女人的冷笑声。
  “最毒妇人心,你真是当之无愧啊……”男人得意的笑声。
  男人的声音我听起来极度的耳熟,应该不只是在梦中听过……啊,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好像与那个姓韩的律师的声音很像,只是在说话的语气上略有差别。那么说来,与他说话的女人就应该是那死了的黑寡妇了。
  还有那个女人嘴里说的那个老头子,应该就是他死去的老公吧,与人合谋害死自己的丈夫,这个女人也不是好人啊,怪不得落得那种下场。不过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合谋者是谁……
  “讨厌,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女人的撒娇声。
  “好,好,不过终归是要小心一点……毕竟……”男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这个时候屋子的正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我所在的位置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高体型与姓韩的相仿。那姓韩的一见这个人冲进来,就连忙挡在黑寡妇的面前,而那个冲进来的男人却只走到他的面前就停住了脚步。
  “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那份遗嘱你最好想办法给我解释明白……否则,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那人冷笑一声,手腕猛的一甩,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扎在距离黑寡妇手臂斜倚的桌子上,刀锋距离她的手腕不到1厘米。
  黑寡妇立刻吓的跳了起来。
  “周先生,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别以为你在道上混的开就能为所欲为,有些事不是光靠武力威吓就可以解决的。”姓韩的毕竟是当律师的,果然一开口就会用法律压人。
  “韩律师,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我也忠告你一句……若是你再帮着这个女人继续打我父亲的遗产的主意,你的下场也……哼哼”那人并没有将话说完,但是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十分的强烈了,所以姓韩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听了半天,我很好奇这个周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便忍不住伸出头去想瞧个究竟……却不料想,“噗通”一声摔下了床。
  揉着被摔痛的屁股,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果然自己又是在做梦。回头去看睡在床上的宁晓语,心里便起了怒火,怪不得我会掉下床,这家伙霸占了大半张床,就算我不做那个奇怪的梦也一样会被他挤下去。
  正准备给这家伙几脚以报我屁股疼痛之恨时,我却听到门口有奇怪的动静,似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抓挠着什么,那声音并不大却及其的尖锐,在这安静的夜晚听来,令人感到格外的毛骨悚然。
  我心里有些害怕,怕是那女鬼又来缠我,便伸手去拍还在睡着的宁晓语,想让他去看个究竟。不过这个平时感应及其灵敏的家伙却怎么推也推不醒,害得我一时没了主意,心想要不我也假装没听到好了,反正有宁晓语在身旁,也不怕那女鬼敢过来。
  但是又一想,不对啊……那女鬼只剩一个脑袋了,怎么还会发出抓挠的声音?难道她是在用牙齿啃房门……开玩笑,她又不是耗子。
  好奇心一旦压过恐惧心理,人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要不怎么说,好奇心害死猫呢。
  我壮着胆子,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轻手轻脚的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附近,我看到门缝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但是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于是我打开了手机的背灯,并借着灯光看下去。
  一只苍白的人手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可能是门缝太窄了,那手只伸进来了半个手掌。四只弯曲的手指在地面上磨蹭着,而我之前听到的细微却尖锐的抓挠声正是由这只手抓挠光滑的地面所发出来的。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不停抓着地面的手,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那手似乎并没察觉到我的存在,依旧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抓着,四根不停弯曲伸直的手指就好像某种蜘蛛的爪子一般,动作缓慢而有节奏。随着它抓挠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看到手指上的指甲都已经劈裂渗血,并在地面上留下四道漆黑的血迹。
  那只手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仍在不停的抓挠着,却令我越来越觉得恐惧……我又开始继续后退,因为我知道这只手绝对不属于活人,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疼痛。但是这一动,我却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了,尽管我拼命想移动双腿向后,但脚抬起来之后却是向前迈去,而且我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逐渐的降低,因为我的身子已经弯了下去,向着那门缝的方向……那姿势就好像我在弯下腰去看门缝外面。
  当我的脸几乎贴上地面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门缝外的东西……半张白的发青的人脸上一只血淋淋的眼睛正在从门缝外面看着我。
  “啊!!”
  我一声惨叫,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喵?小喵,你怎么了?!”宁晓语被我的叫声惊醒,连忙起身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并转身抱住了我。
  “我……晓语哥,有鬼啊……”我惊魂未定的说着,并将头藏进宁晓语的怀里,只是身体仍忍不住在发着抖。
  “小喵,别怕,只是梦而已。”宁晓语一边抚着我的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并搂着我重新躺回到床上。“只是梦……小喵不怕哦。”
  我死死的闭上眼睛并紧搂住他不敢放手,生怕自己一放手这个人就不见了,而自己又是在一个古怪的梦里。这一天一夜连续不断的梦境已经让我的大脑陷入了混乱,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或者什么时候进到梦里,什么时候回到现实……如果现在也是在做梦的话,至少抱着宁晓语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心安。
  “小喵?”见我像鸵鸟一样窝在他怀里不动,宁晓语微微的叹了口气,用手捧住我的脸,将我的头抬了起来。“小喵,看着我……”
  “晓语哥……”我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宁晓语帅气的脸离的我很近,目光深邃却充满了紧张……他在担心我。
  见我乖乖的睁开了眼睛,宁晓语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安心。他微微低下头吻住我,冰凉的带着甜味的气息流入了我的喉咙,将我仍有些混乱的意识慢慢的调清理正,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小喵,好些了么?”轻轻吻着我的唇角,宁晓语低声问着。
  “嗯……好多了。”我点了点头,并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想再尝尝那凉凉甜甜的气息,那种感觉让我非常的舒服。
  “喂,小喵……你不睡觉了?”宁晓语被我的行为弄的一怔,随后又笑的极其狡猾,像是一只偷鸡的黄皮子。“现在离天亮还很早哦。”
  “暂时不想睡。”我摇了摇头,之前我做的那个梦实在是把我吓到了,我很怕再睡下去还会继续做那种梦。
  “那么,要不要亲?”宁晓语开始勾引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嘴凑了上去。
  仔细想来,被男人亲或者主动亲男人的这种事若放在以前我肯定是打死了都不干的,现在竟然很习惯的被宁晓语亲来亲去,有时还会主动凑上去亲他……看来习惯性真是要不得,不过……若是换了别人,我肯定还是打死了也不会干的。
  “小喵,你要是不喊停,我就继续了哦……”宁晓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服里。指尖温热,抚在我的身上时有种灼热的酥麻感。
  我略有不适的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制止的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看他脱我的衣服,看他的手指在我的身上抚摸着,看他用唇一点一点的即温柔又急切的吻着我。
  “晓语哥3得意的看着我。“小喵,这下子舒服了吧。”
  舒服个P……但我现在没力气跟他贫嘴,刚才那一次已经被他弄的快昏掉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那么该轮到我了。”宁晓语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小圆盒子,然后依旧是一脸的奸诈。“鉴于小喵是第一次,所以我会很温柔的……”
  “晓,晓语哥……那是什么啊……”其实我知道他拿的是什么,毕竟曾经被姚欣欣那家伙荼毒了那么久,但是我现在却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喵,你又在装傻了不是……这个是昨天你离开后姚欣欣塞给我的……所以……”宁晓语笑的及其得意,像极了小红帽里的大灰狼。
  不是吧,我瞪大了眼睛……脑袋里只蹦出了一句话。
  姚欣欣,我恨死你了!!
  宁晓语那个混蛋说什么第一次要温柔点,结果他是挺温柔,就是一直折腾我到天蒙蒙亮了才罢手。然后又非拖着我去洗澡,于是我就在洗澡的半途中被周公召唤了过去,并一口气睡到中午才缓过神来。
  “小喵,睡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宁晓语那混蛋笑的非常开心的脸,于是我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掀开被子看看自己有没有穿衣服,如果有穿,那么昨天晚上跟宁晓语做爱的事就是我在发梦,那么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没穿……我干脆找根柱子撞死好了。
  于是我掀开被子看了看……嗯,很好……我得去找根柱子。
  宁晓语见我翻身要下床,便连忙伸过手来拉我,不过还没等他拉住我,我便又缩回了床上。躺在床上还不觉的怎样,谁知这一动弹,腰和屁股就痛的厉害,于是我呲牙咧嘴的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唉,小喵……你老实一会不行么。”宁晓语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我扯回他的怀里。
  “哪是我不老实,我这样子还不是你害的,哪有折腾人折腾一晚上的。”我不满的反驳道,并用手在他身上用力的拧,好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手刚拧了几把便被宁晓语按住了,随后他狠狠的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并威胁道:“小喵,你再乱摸,我可是会继续的……”
  我撇嘴,但是他的威胁奏效了。
  收拾完毕,与宁晓语一起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正遇到了姚欣欣和陈丹婷,两个女人一见到我就是一阵奸笑,笑的我晕头转向,后背发毛。我心里有鬼,所以坐在两个女人的对面,连话也不敢说,就连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都差一点拿倒了。
  “小喵,有些事也该坦白了吧?”姚欣欣这挑事的主果然不肯轻易放过我。
  “嗯?坦白什么事?”我故意装糊涂。
  “这个啊……”姚欣欣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一侧,并笑的暧昧至极。
  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因为我知道宁晓语刚在我脖子上狠咬了一口,绝对会留下痕迹的。谁知手一摸上脖子,才想起来我今天穿的是高领衣服,肯本看不到脖子,很明显姚欣欣是在故意诈我,而对面的姚欣欣和陈丹婷则早就笑做了一团。
  宁晓语则拿开了我刚点的牛奶,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小喵,先别喝这个,若是拉肚子了,那里还会痛的。”
  “宁晓语你……”我被两个女人笑的已经够窘迫了,这个家伙却还来好心的“提醒”我,简直就是故意在看我的好戏。
  正在我准备不顾身体的酸痛对他施以拳脚以报昨夜之仇时,大厅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型瘦弱的年轻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呼吸也十分的急促,头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就好像刚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般。
  “先生!”他在大厅里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我们的位置,便向我扑了过来。“先生,请帮帮忙!!”
  我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一躲,却不小心坐进了宁晓语的怀里,结果对面的两个女人又开始奸笑起来。我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并打掉宁晓语偷偷搂上来的手,转头去看扑过来的年轻人。
  这个人我竟然是认识的,因为他就是那个跟在姓韩的律师身旁的年轻人,我记得欧阳曾经提到过他叫姜思浙,似乎是那个死了的黑寡妇的秘书,不过因为他为人比较懦弱,所以经常被姓韩的当手下来使唤。
  “哦……姜先生?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毕竟我只跟他见过两面,但是他的表情却让我忍不住想帮他。
  姜思浙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并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说道:“请帮我打电话报警,韩……韩先生被人杀死了!”
  警察来的很快,并按照姜思浙所说的地点找到了韩律师的尸体。
  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就在旅店外的一面山墙下,山墙呈“T”字形所在的位置又十分隐秘,所以很难被人发现里面有尸体。因为冬季室外的温度比较低,尸体的皮肤已经呈现成青色,在尸体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皮外伤和擦伤,但是警察还是一眼就将此案判定为了凶杀,因为韩先生的尸体上没有脑袋。
  宁晓语在欧阳赶到之后便跟着他一起去了案发现场,但是他却不许我跟去。好在姚大小姐的好奇心历来都很强烈,所以即使宁晓语不许我去,姚欣欣却决定要拉我下水。
  “我们远远的看看不就行了?”姚欣欣的建议得到了我和陈丹婷的极度肯定。
  “对了,怎么没看到钱悦他们,不会又玩去了吧?”往现场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今天少了4个男生。
  “唉,男孩子嘛,玩心重嘛。”姚欣欣摆了摆手,毫不以为意。
  “不过我好像没看到郭明跟他们在一起呢……”陈丹婷提出了她的疑问。
  “谁知道,也许还没起床吧……嘿嘿,跟小喵一样爱赖床。”姚欣欣的兰花指又掩到了唇边,语意明显有所指。
  我装作没有听到,只是一本正经的出言告诫她们,“你们小声点,别让晓语哥知道咱们跟来了。”
  “是啊,晓语帅哥若知道咱们偷着跟来了会不会生气啊?”陈丹婷接了一句。
  “怕什么,晓语帅哥要是生气了,只要将小喵扔给他就万事大吉了。”姚欣欣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贼光乱闪。
  于是,我终于知道了姚欣欣拉我一起下水的目的……我就是那打狗的肉包子。
  原本我们说好了只是在远处看看就回去,可是姚欣欣非不死心,说是连死人都没看到就回去,岂不是白来了一趟?结果,死人没看到,我们倒先是被宁晓语他们给发现了,不过宁晓语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欧阳正在对姜思浙问话,所以看到我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他的工作。
  “姜先生,可以将您发现尸体的经过说一下么?”欧阳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一名女警花做证词笔录。
  “事情是这样的……”姜思浙的精神状态明显比早上我见到时好了许多,“昨天半夜我从城里办事回来,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就想去方便,但是附近又没有卫生间,所以我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一下……您知道的,昨天晚上的月光很明亮,我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地上有鲜红的血迹,我当时很紧张却又忍不住想去看那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就看到了韩先生的尸体。”
  “哦?我想您看到这尸体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没有脑袋了吧,那您怎么可以肯定死者是韩先生呢?”欧阳不动声色的询问着。
  “因为我认识尸体身上穿的衣服,那是前一段时间我的上司送给他的,因为那件衣服是我陪着上司去买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姜思浙回答了欧阳的问题之后又接着说道。“我当时吓坏了,就想掏出手机报案,谁知道刚接通了报警电话,我就被人打昏了过去……”
  听姜思浙说到这,欧阳忽然抬头向旁边的一位年轻的刑警递了个眼色,那位刑警立刻点了点头并转身离去了,于是欧阳又示意姜思浙继续说。
  “等我再清醒过来,就已经是中午了,我又想报案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已经被人砸烂了……于是我只好跑回旅馆求救。”姜思浙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我。
  欧阳也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于是欧阳便对姜思浙说:“姜先生,谢谢您的合作,有事我们再联系你。”
  送走了姜思浙,刚才离开的那位年轻刑警又回来了,并对欧阳低声说着什么。我知道欧阳一定是让那位刑警去查姜思浙所说的半夜打电话报警的事,而从他的表情来看,姜思浙的手机确实在半夜的时候打过电话报警。
  “看来姜思浙的证词暂时没问题。”欧阳对宁晓语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回过头去跟他身边的刑警说了几句。
  我看宁晓语向我这边招了招手,便带着姚欣欣她们一起走了过去。因为欧阳和宁晓语所在的位置距离案发现场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所以我们现在过去也不算是妨碍公务。两个女人对案发现场和高大魁梧的欧阳很感兴趣,聊了三两句便围到了欧阳的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宁晓语则偷偷拉住了我的手将我带到了一旁的向阳处,语气中略带责备的说:“就知道你不会听话,我不让你来还不是怕你看到了以后再受到影响。”
  “不要紧的,晓语哥。”我反握住他的手,冲着他露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如果真的会被缠住的话,无论看不看到都会有影响的。”
  “我就怕这个……”宁晓语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不过他却很快将那份担忧压了下去。“再等一会我们就可以回旅店了。”
  这时死者的尸体被从案发现场运了出来,准备装上车送去法医解剖。尸体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尸体的一只手是垂在外面的,而那只手却让我感觉有些奇怪。于是我拉了拉宁晓语,问他可不可以让我看看那尸体的手。
  宁晓语看了欧阳一眼,欧阳点了点头,他便带着我走到停放尸体的车旁。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只手,心里禁不住纳闷……这只手我确实很熟悉,但是我又知道我没怎么接触过韩先生,那么我又怎么能注意到他的手呢……仔细想想,我最近有特别注意过谁的手么……
  手……我猛然想了起来,连忙抓住宁晓语大声说道:“不对,这个人不是韩先生。”
  我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欧阳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急切的问道:“小喵,你说什么?”
  “这个人不是韩先生,这只手我见过的。”我指着尸体的手,又说了一遍。“我记得我在梦……”
  话还没说完,宁晓语便捂住了我的嘴,并对欧阳施了个眼色。欧阳点头,立刻转身对其他的警察说:“先把这个尸体送去法医处检查,其他人都先回警队待命。”
  我不知道宁晓语为什么不让我说完,但是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又不好去问,只好被他拉着往回走。走着走着,宁晓语忽然回头对我说:“小喵,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你的梦,也不要提起关于鬼门的事。”
  “为什么?”我不懂,欧阳不是说过我的梦是破案的线索么。
  “因为我不想你的能力被更多人知道,这样很危险……”见四下里无人,宁晓语一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小喵,答应我。”
  我不知道他说的危险是什么,不过我还是点头了。
  这个时候姚欣欣她们也走了过来,看到宁晓语抱着我,就故意咳嗽了一声说:“大白天的,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倒是宁晓语脸皮厚的厉害,只是笑着看了她们一眼,便扯着我继续往回走。
  “姚欣欣,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见姚欣欣看着我的表情很古怪,怕她拿刚才的事取笑我,便想用昨天晚上的事来转移她的注意。
  “我?我哪也没去啊……”姚欣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跟婷婷在屋子里看电视的。”
  “是的。”陈丹婷在一旁作证。
  哎……不是姚欣欣?可是那身影……难道还有别人么?我疑惑,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件事倒是引起了宁晓语的好奇,于是我便讲给了他听,他听了以后也没说什么。
  回自己房间后不久,欧阳便上门了。我将我昨天晚上做的梦讲给他和宁晓语听,并结合我之前的梦境做了一下分析。
  “我记得梦里在屋子里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韩律师,而我第一次是在房门的外面听到他与黑寡妇的谈话的,那个时候我记得似乎还有一个人在门外听到他们的谈话,虽然我看不到那个人但是我却清楚的看到他按在门上的手,那只手就是今天的死者的……”
  “昨天晚上的梦,我是在洗漱间的位置听到了与第一个梦一样的谈话,而这个时候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是姓周的人,所以我想……那只手可能就是那个姓周的人,他的身材与韩律师十分的相像,如果他穿上韩律师的衣服,那么就算是熟悉韩律师的人也会认错的吧?”
  “小喵你说的很有道理。”欧阳听完我的话,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起身到窗边去打电话。
  宁晓语在听我说完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半透明的冰裂纹茶几的表面,似乎在想着什么。我看他皱着眉一副很专心的样子便不好去打扰他,所以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只是这样一安静下来,不知怎么的又有些想睡觉。
  恍恍惚惚间,我仿佛回到了旧楼的屋子里,我依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宁晓语站在我的身后,对我说着什么……然后我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仿佛什么东西没有了……手指很痛,被刀割破了,血一滴滴的落到了地上。
  “小睡猫,再不醒醒我就吃掉你哦。”耳旁响起宁晓语的声音,接着手指就是一痛。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宁晓语正露出邪恶的表情,抓住我的手指在咬。
  “晓语哥……咬人不是好行为啊。”我懒洋洋的回答着,用眼角一瞥,欧阳还在窗边背对着我们打着电话……看来我睡的时间并不长。
  “小喵,你最近越来越容易睡觉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宁晓语皱着眉头说道。
  很显然我这种随时都可以陷入睡眠状态的能力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虽然每一次都会得到一些奇怪的启示,但是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睡着,也很容导致易精神错乱,以至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嗯,我觉得我快变成那个……”我记得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可以靠做梦来预言的职业,好像是叫“梦见”这个名字。
  “小喵,中国管有这种能力的人叫‘眠鬼’……就是在梦里可以通晓鬼神之事的人,但是通晓这种能力的人到最后都会在永无止境的睡梦中死去。”宁晓语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脸侧,语气中夹杂着忧虑。“我很怕小喵也会变成眠鬼。”
  “放心啦,我这么强悍的人怎么可能被梦左右,哈哈。”我大力的拍了拍宁晓语的肩膀,笑的及其开朗。然后,我搂住他的脖子,冲着他嘿嘿一笑,低声道:“晓语哥,你要是真担心我,不如实际一点……晚上让我在上面。”
  “小喵,你还没睡醒吧,说这么不实际的话。”宁晓语立刻驳回了我的要求,并冷冷一笑,说:“本以为昨晚你没休息好,今晚想放过你……不过看你现在这样,还真是我多虑了。”
  我脸皮抽了抽,知道自己是惹了不该惹的大爷,忙将视线转向刚挂上电话的欧阳,并岔开话题道:“欧阳哥,事情怎么样了。”
  欧阳的视觉屏蔽能力极强,竟对我和宁晓语的暧昧姿势视而不见,反而是很激动的说:“小喵,真有你的,死者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死的那个人果然不是姓韩的,而是那个姓周的养子。”
  “那么说来,姓韩的律师还没死?”我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感到惊讶,毕竟说死者不是姓韩的的人是我。
  “这倒是还不能确定,不过按照小喵的梦来说,现在姓韩的嫌疑最重。”欧阳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他们去查这个人的去向了,估计没有意外的话……”
  “为什么说他的嫌疑最重呢?”我又继续问。
  “其实那天在场的3个人中,嫌疑最重的就是姓周的……他威胁过第1个死者,而当第2个死者出现的时候,死的却是他自己……这就有可能是姓周的想杀掉姓韩的,却失了先手反被其杀死……”欧阳将他的假设说给我听。
  “那么姓韩的又何必那么麻烦将自己的衣服换给姓周的呢?还有,为什么两个死者都没有了脑袋?”一直没有出声的宁晓语忽然问道。
  “哦?……这,这,也许是姓韩的为了转移警方的目标,好为自己的逃脱争取时间?至于脑袋嘛……”欧阳踌躇着说道,很显然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
  宁晓语摇了摇头,略微沉思后,又接着说:“我看,若按照小喵的梦来说……那一天在屋子里的人不是3个……而是至少是4个人。”
  “4个人?”欧阳惊讶道。
  “是的,其中3个人就不用说了,是第一个死者、韩律师和后来闯进来的周姓养子。”宁晓语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小喵不是说第一次做梦的时候他是在门外听到的么,而且他知道有一个人也在门外偷听,那个人就应该是周姓的养子,而第二次他则是在洗漱间里听到的……”
  “如果说小喵第一次是站在周姓养子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话,那么第二次在洗漱间里就是以另一个人的视角在看屋子里发生的事……所以当周姓养子在房间里威胁第一个死者和韩律师的时候,还有第4个人藏在洗漱间里。”
  听了宁晓语的分析,欧阳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停了半刻,他忽然恍然大悟道:“对,对……宁你说的对,应该是有4个人……”
  “只是不知道这第四个人是谁呢,第二个梦并没有让我看到他的一星半点……”我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梦境预示果然还是有它的局限性的,若不是宁晓语将其中的奥妙点了出来,恐怕自己也只会看到预示表面的一些东西。
  “其实……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只是现在所有人只会觉得嫌疑最重的是韩律师,而忽略这个第4人的存在。”宁晓语说到这里反而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这样也好,就让我们去追查韩律师的下落吧……这样一来,这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我看了看欧阳,欧阳也看了看我,我们两个都没明白宁晓语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看他那副轻松的样子,也许他是知道了什么。
  于是,欧阳回警局继续去追查韩律师的下落,宁晓语则陪着我去找一天都没有出屋子的郭明。进到郭明的房间门前正遇到了也要去看郭明的姚欣欣和陈丹婷,看来她们也是怕郭明生病了,才来看望的。
  敲门之后是郭明自己来开的门,看来他早已经起来了,只是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中也多了几分恐惧……见到是我们来看他,他似乎松了口气。
  “喂,郭明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见郭明精神不太好,便当先问道。
  “不是……嗯,林淼,其实是……”郭明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倒是时不时的用眼角瞄着姚欣欣和陈丹婷。
  我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有些话是不好当着女孩子面说的,便叫姚欣欣和陈丹婷先暂时离开一下。两个女人虽然对此表示不满,不过还是离开了。
  “现在能说了吧?”我见只剩下我们3个男生在屋子里,便又问了郭明一句。“看你这脸色真难看,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哦……林淼,让你说中了,我还真见鬼了。”郭明哭丧着脸回答道。
  “哎?!”我吃惊,心想这家伙不会跟我似的也被女鬼缠住了吧。其实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啊,毕竟宁晓语天天跟在我身边,那些鬼又害怕他,很难说不会去找别人缠……我看了宁晓语一眼,他似乎对此也有些惊讶。
  “我昨天晚上看到那个死了的女人了……”郭明抱住了脑袋,一脸的恐惧。“昨天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是我去拉的窗帘,就在我拉窗帘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死了的女人,她就站在楼下的一盏路灯旁,还是穿着那天我看到的那套衣服……而且,我发现她是仰着头向上看的,就好像在盯着我一般。”
  “嗯?你说你看到的那个死了的女人是穿着衣服的?……哦,不是,是完整的?”我惊讶道。
  怎么郭明看到的鬼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郭明,你冷静一下……先把你第一次见到那女人的经过重新讲一遍,恐怕这中间是有什么问题的……”一直沉默着的宁晓语忽然说道。
  郭明看了一眼宁晓语,又看了一眼我,略带犹豫的点了点头,并将他第一次的经过重新讲给了宁晓语听。
  “你第一次看到那女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宁晓语问道。
  “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只是看到那女人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不过她脸上的妆很重,我不确定是她脸色的问题还是化妆品的问题。”郭明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回答道,忽然他又说了一句。“那女人的腿似乎有问题,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膝盖有些弯。”
  “哦?这倒是很有趣呢,呵呵。”宁晓语听到这倒笑了起来,接着他对郭明说。“不用害怕,那鬼不是来找你的。”
  “真的?那就好……我还真是,嘿嘿。”郭明倒是很相信宁晓语的话,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我不太明白宁晓语为什么这么有把握,难道他在这其中看出了什么不同么?还是说……我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当着郭明的面问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宁晓语便将房门反锁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坐到他的怀里。我看着他一脸的轻松得意,便想问他之前的那些问题,但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倒是宁晓语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先开了口。
  “小喵,有问题?”
  我点头,这家伙果然懂我心思。
  “好说,一个问题一个吻。”宁晓语立刻露出了奸诈的嘴脸。
  我脸皮抽搐,举手想揍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打了他,后果可能更可怕。
  “你怎么知道那女鬼不是去找郭明的?”我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那个不是女鬼。”宁晓语回答道,并指了指他的嘴唇。
  我把嘴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嘴唇,又接着问:“不是?你怎么能确定?”
  “喂,小喵,你刚才那算是吻么,就算是问安吻都比你那个时间长……”宁晓语很是不满,但是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那个女鬼你不是见到过么,还问这种笨蛋问题……郭明看到的那个是人。”
  这一次不等我将嘴凑过去,宁晓语便将我按在了身下,狠狠的亲了两回。我被他亲的晕乎乎的,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不过却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想问什么问题,又停了半刻才继续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宁晓语的嘴在我脖子上忙活着,声音听起来很含糊。
  “晓语哥,等一下……等我问完了再做行不行啊。”我用力的拍打他的肩膀,心想真要被这家伙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我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了。
  “好,说定了。”宁晓语笑着抬起了头,很明显他是有预谋的。
  于是我面部僵硬,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其实,从最开始我就怀疑郭明见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死者,因为时间上的问题。”宁晓语的身子半倚着床头,手臂搂着我的肩。
  他说的这一点我也同意,毕竟郭明见到那女人的时候,已经比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晚了十几分钟,而我也不相信他看到的是鬼……按照宁晓语的说法,见鬼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定要身体虚弱或体质偏阴性的人才有可能被鬼缠住,比如像我这种一身鬼气的活人……而郭明的体质很明显不是这一类。
  “所以,那个时间从死者房里出来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宁晓语继续说道。“郭明说那个女人脸上的化妆很浓,而且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腿很弯……这很可能是凶手杀人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才故意装扮成女人的。”
  “你是说,凶手是男扮女装?”我惊讶道。
  “是啊,能把人的脑袋给砍下来,这种事可不是普通女人的体力可以做到的。”宁晓语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切人脑袋不过就是切一片萝卜。
  “看你这样子,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我问道。
  “不确定……我在等欧阳的电话。”宁晓语刚说完,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我看着宁晓语接电话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大笑,就知道这家伙的某些猜想可能是得到了确定。待他放下手机,我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如何,谁知他却卖了个关子,说是等到晚上再告诉我。
  于是,我强烈的鄙视了他。
  与宁晓语在房间里鬼混了一下午,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宁晓语才说要我去找姚欣欣在楼下集合,并特别指出了要姚欣欣穿上她那件红色的滑雪装。我依旧是不懂他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却还是听了他的话去找姚欣欣。
  与姚欣欣一起下楼之后,就看到楼下有六、七个人等在那里。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到那几个人中我认识的有宁晓语、欧阳和那位叫姜思浙的人……奇怪,宁晓语找姚欣欣过来就很奇怪了,怎么还叫了这么一些不认识的人,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啊?
  “人都来齐了啊,”见我和姚欣欣走了过来,宁晓语便笑着开口了,“那么请欧阳先开始吧。”
  “嗯,找几位前来其实是想说,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并不是韩律师,而是姓周的那位先生。”欧阳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视线巡视着其他几个人脸上的表情。
  因为我之前已经知道那尸体不是韩律师,所以听到欧阳这么说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其他的几个人则都表示出了惊讶,其中最惊讶的就是姜思浙,因为早上是他先发现尸体的,也是他认定尸体是韩律师的。
  “怎么可能?那件衣服明明就是韩律师的啊,难道是韩律师杀了周先生,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对方……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逃脱罪行么……”姜思浙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般,不停的自语着,忽然他又大叫道:“糟了,昨天韩律师让我给他定了张去美国的飞机票,难道……难道……”
  其他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也禁不住议论了起来。
  “对啊,那姓韩的和姓周的历来不和……可不是,怪不得昨天韩律师出去的那么匆忙……不过,看不出来他能杀掉姓周的啊……也许,连那个女人也是被他杀掉的……”
  宁晓语轻轻咳了一声,欧阳便立刻走了出来。
  “安静安静……”欧阳毕竟是代表了警方,所以他一开口,其他人便都住嘴了。“如果韩律师真的是凶手,那么他是难逃法网的……不过,哦……为了防止我们的调查有疏漏,还请姜先生再讲一遍您昨天晚上的经历……”
  “哦?我?”姜思浙没想到欧阳会忽然叫到他,所以怔了怔才开口说道:“哦,好的……昨天晚上我从城里办事回来,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就想去方便,但是附近又没有卫生间,所以我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一下……您知道的,昨天晚上的月光很明亮,我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地上有鲜红的血迹,我当时……”
  这个时候,宁晓语忽然指着姚欣欣开口问了姜思浙一句。“姜先生,你觉得这位小姐衣服的颜色漂亮么?”
  “哦?”姜思浙似乎没想到宁晓语会突然这么问,又是一怔才看向姚欣欣,停了停才说道:“哦,很漂亮……这位小姐的身材很好,黑色的衣服很适合她。”
  姜思浙刚说完,宁晓语便大笑了起来,并说道:“姜先生,您的眼睛有问题么?这位小姐的衣服明明是红色的,您怎么说是黑色的呢?”
  我听宁晓语这么一说,也禁不住看向姚欣欣。果然,在明亮的月光下,姚欣欣的红色滑雪服看起来却是黑颜色的,于是我也禁不住一怔……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宁晓语的意思。
  “红,红色的么?”姜思浙惊讶的叫道。
  “当然……所以我很怀疑昨天晚上姜先生是如何在月光下看到红色的血迹的……因为在人的肉眼看来,月光下的血迹也是黑色的,而且不易引起人的注意……”宁晓语一边说着,一边缓慢的向姜思浙所在的位置靠近。“除非你不是人类……或者,你早就知道地面上的黑色东西就是血迹……那么这问题就很值得推敲了,为什么姜先生不看到血迹就可以知道那是血迹呢……除非凶手杀人的时候,姜先生就在附近……或者杀人的凶手就是……”
  宁晓语刚说到这里,姜思浙忽然转身就跑。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有这样的变故,所以大多呆立在了原地,只有宁晓语和欧阳反应迅速,立刻追了过去。我原本也想跟着宁晓语追过去,却突然想到了姚欣欣也在这里,我若是也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么一群陌生人里有些不妥,便想叫她先回房间,谁知身边已经不见了姚欣欣的身影。
  “小喵,别发呆了……晚了就没有好戏看了。”一转头却发现姚欣欣在宁晓语他们追去的方向向我挥着手,于是我只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跟着姚欣欣转了几个弯后终于看到了宁晓语和欧阳站在一处空地上,似乎在说着什么,而附近却没有姜思浙的身影。宁晓语一转头见我与姚欣欣跟了过来,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追丢了?”我嘴里虽然这么问着,心里却有些纳闷,那姜思浙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像运动能力很强的人啊。据我所知宁晓语的反应是很敏捷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刑警出身的欧阳跟在身旁,怎么可能就把人追丢了呢。
  “不是丢,是突然消失了……”宁晓语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并继续说道:“我和欧阳追姜思浙追到这里,那人就不见了,连残留下来的气息也没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附近一定是设有什么特殊的结界,可以麻痹外来者的感应能力。”
  “不是吧,连晓语哥都感应不到?那还怎么找?”在我的认识里,我们4人中最“神通广大”的就是宁晓语了,如果连他都找不到的话,谁还可以啊。
  “你高看我了,若论感应力的话……我还不如你小喵呢。”宁晓语呵呵一笑,继而低声道:“小喵,你现在感受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那结界只针对人的话,应该对你这半鬼的体质影响不大。”
  我?感受?怎么感受啊……我心里很是纳闷,以前感应到什么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动感受到了,现在要我主动去感觉什么,我又哪知道该如何做啊……
  “我……好像不会……”闭着眼睛努力了半天,我只好实话实说。
  “哎……我忘记了,你是被动感受者。”宁晓语怔了怔,忽然摸着我的脑袋说:“那没办法了,只好请大仙帮忙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跟谁说。
  “哎呦,谁绊我啊!该死……”忽然,姚欣欣摔倒在一堆杂草里,并大骂道。
  她所在的地方离我和宁晓语不太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到那边去,但是我与宁晓语立刻向她跑了过去,并在她摔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盖在地面上的木板门,而姚欣欣的高跟鞋的鞋跟正是卡在了那门的一处破洞里。
  我将姚欣欣扶了起来,宁晓语却拉开了那地面上的木板门,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立刻从里面涌了上来,呛的我们几个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待那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又重新靠了过来,于是一个漆黑的洞口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啧,真是意外啊……怪不得找不到呢,原来在地下。”宁晓语蹲在洞口旁用打火机先是照了照那门板,又照了照洞口的里面,并用手指敲了敲洞口附近的木质台阶,回头问一旁的欧阳。“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不过这台阶却很新,超不过1年……你找人查一下这块地在修建旅馆之前是属于谁的?”
  欧阳点头,立刻去打电话。
  “那么,我们既然找到藏宝地点,就下去探探宝吧。”宁晓语对着我和姚欣欣说。
  “喂,晓语哥,这下面会很危险吧?让女孩子跟来……可以么?”我指了指姚欣欣,虽然姚欣欣比一般柔弱的女孩子要强悍的多,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子吧,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小喵,你歧视我……”姚欣欣忽然捂住脸,做扭捏的小女人状。
  我脸皮抽搐,宁晓语大笑。
  于是,三个人便按照宁晓语第一,姚欣欣第二,我最后的排列顺序走下那黑漆漆的通道,不过在下去之前,宁晓语却突然对姚欣欣说了一句“谢谢”,而姚欣欣则回以神秘的一笑。
  我跟在最后面,自然是最后一个走下台阶的,因为下面完全是黑乎乎一片,所以我能看清楚的范围只在宁晓语手中打火机和我手中的手机背光所能照亮的一点点地方。
  借着手机微弱的背光,我看到这个地下空间里放置了很多的木头箱子,有些箱子上面还覆盖着粗重的帆布,只是放置的时间太久了,帆布上都已经生出了黑色的霉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宁晓语是站在最里面的,看他手中火光的动作,他似乎在翻弄着什么东西,并发出低低的一声“啊”?
  我有些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便忍不住想往前走几步看看……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我的斜侧里冲了出来。我吓得大吃一惊,刚想要躲开的时候,就见姚欣欣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臂,旋身向她的方向一扯,一瞬间我们两人的位置已经调换了过来。
  “小喵?!”宁晓语听到身后的声音不对,一转身正将被姚欣欣拉过来的我抱了个满怀。
  “有人……”我想回头去拉与我交换了位置的姚欣欣,却不想那身影已经从后面制住了她,一束手电光正照在我们的脸上,而捏在姚欣欣脖子上的手指则在手电光下显得苍白狰狞。
  “放开她!”我知道若不是姚欣欣拉了我一把,现在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的人就应该是我,于是忍不住大吼出来。“抓女人做人质算什么东西!”
  “小喵,冷静……”宁晓语一把扯住准备上前干架的我,并冲着姚欣欣身后的那人说道:“韩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并不是对你有威胁的人。”
  韩?先生……我听宁晓语这么一说,不禁吃了一惊,并仔细打量着面前隐身于姚欣欣身后的挟持者,确实那人的身量很高,应该不是姜思浙……可是,宁晓语又为什么说那人就是失踪了的韩律师呢?
  “你们是谁……”那人并没有否则宁晓语对他的称呼,只是依然很警觉的防备着我们。
  “我们是警方派来的,来调查这旅馆的杀人事件……刚刚我们是为了追逃跑的姜思浙才找到了这里。”宁晓语将我们的来意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并亮出了证件,随后他用手指了指姚欣欣。“所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放了我们的同事。”
  “姜思浙……”听到我们提到姜思浙的名字,韩律师怔怔的后退了两步,并放开了被他挟持的姚欣欣。“那个混蛋……”
  我连忙将姚欣欣拉回到自己的一方,并挡在了我与宁晓语的身后。
  “韩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警方将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宁晓语一边说着,一边向韩律师走过去,我借着他手中的火光看到韩律师的上身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而且还沾满了灰尘,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曾经受过惊吓。
  忽然,宁晓语手中的火光灭了,接着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向韩律师,我看到他手中的手电被撞的掉到了地上,然后韩律师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是宁晓语的怒喝声,以及踩踏木板的声音……洞口外面又传来了欧阳的大叫声,以及许多人的骚乱声。
  “晓语哥……宁晓语!你怎么样了!!”我站在黑暗中不知如何是好,我既要保护身后的姚欣欣,又担心宁晓语出事,只得大声的喊叫着。
  “我没事。”宁晓语的声音在我前方不远处响了起来,接着地上的手电筒也被拾了起来。
  我和姚欣欣连忙走过去,正看到宁晓语蹲在韩律师的身旁,用手扶着他……韩律师的左手臂上扎了一把匕首,痛的他脸色更见惨白。接着,有几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领头的正是欧阳,他见我们中有伤者便连忙指挥其他人叫急救车来,并帮着宁晓语把韩律师抬到了外面。
  到了外面,我才发现外面已经多了许多的警察,而其中有几个人还押着一个双手被手铐反扣着的家伙,那人正是逃走了的姜思浙。
  警方很快的接管了现场,并引来了不少还没睡下的人围观。宁晓语并不想参与在其中,便对欧阳耳语了几句后带着我和姚欣欣回去了。送姚欣欣回房间的时候,我没有忘记向她道谢,而姚欣欣却只是伸手摸着我的额发,笑的一脸的温柔。
  “小喵何必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虽然对姚欣欣这般正经的回答有些不习惯,但是我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晓语已经换下了弄脏的衣服,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我接过他临上楼时买来的蜂蜜牛奶,喝了几口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宁晓语被我看的有些发毛,便忍不住开口先说话了。
  “小喵,有事就说……别露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看着我,我的定力可不好。”
  “我在想该怎么问,我的疑问太多了……”我继续盯着宁晓语看,直看得他不得不将电视关掉,并爬到我床上。
  “那么如果晚上你让我睡你的床,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宁晓语又开始算计我。
  “好,没问题。”我答应的很快。
  宁晓语惊讶于我答应的速度,不过还是很开心的搂着我开始讲故事。“先说哦,只是故事……不见得与事实相符。”
  “从前呢,有一个小孩在孤儿院长大,等他长大了之后才被人告知自己是某个有钱人的私生子,然后他为了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便想办法进入了那人的公司,并成为其现任太太的秘书。”
  “结果还没等到他的父亲认他,他的父亲就去世了……死因嘛,很蹊跷。然后,这个人便开始对他怀疑的人进行调查,他有意接近那些他怀疑的对象,并从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在什么,但是他开始复仇……”
  “他先是杀死了害死他父亲的元凶,并将死者的脑袋从通风管道运走,而他自己则穿了女人的衣服到处走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来他又与另一个人合谋,哦,也许是被逼着合谋,将第三个人骗到地窖里,然后让合谋者穿上了第三个人的衣服,并杀死了合谋者。”
  “晓语哥,你这个故事编的有些像三流的电视剧……”我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怎么知道姜思浙是黑寡妇老公的私生子?”
  “查的……我不是让欧阳帮我去查了一些东西么,这是其中之一……”宁晓语回答的轻描淡写。“我说的有一些是根据欧阳给我的调查材料说的……不过,还有一些是我的猜测,这就要等欧阳他们审讯完姜思浙之后才能知道了。”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随后从宁晓语的怀里爬了出来,并爬上了他的床。“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喂……小喵,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睡么?”对于我的行为,宁晓语有些诧异。
  “我只答应让你睡我的床啊,所以我就只好睡你的床了。”我冲着他嘿嘿一笑,并用他自己说过的话反将了他一军。
  “哎……”宁晓语呆住,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喵,你倒是很聪明,这么快就学会算计我了……不过,就算我不过去和你一起睡,你也会自己爬过来的。”
  “才不会!”我白了宁晓语一眼,心想这个家伙又在抽什么风。
  然后我看着他弯下腰,将床边的拖鞋整齐的对准自己的床,并冲着我一阵冷笑。
  被宁晓语折腾到半夜我才趴在他怀里缓缓的睡去,不过没睡多久我又清醒了过来,因为我忽然感到了一股寒意。睁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间,我忽然觉得屋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但是我又看不见它。
  我怕自己又陷入了奇怪的梦里,便搂紧了宁晓语的身体,心想若真的是做梦,我就一动不动的躺着,坚持到梦醒为止。谁知,我一用力搂住宁晓语,他的身子却突然一动,接着一双手把我搂的更紧了。
  “晓语哥?我好像感觉……”我有些胆怯的缩紧了身体,并压低了声音想告诉宁晓语这屋子里好像有东西。
  ““别怕……没事的。””宁晓语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柔的安慰着我紧张的情绪。
  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在做梦,还好……不过,如果不是在做梦,那么就是屋子里真的有别的东西啊!!!我感觉自己的汗毛又立了起来。
  “小喵,别怕。”我感觉宁晓语抱着我坐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去开灯,只是对着黑暗中冷冷的说道:“杀死你们的凶手不是已经被逮到了么,你们还来缠他做什么……速速去轮回转世吧,再继续留在人间的话,你们都会变成孤魂野鬼。”
  我静静的听着宁晓语说这一番话,虽然我看不见他在对什么说话,也看不到有什么在回答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在与那死去的两人对话。不过,尽管我看不到,我还是害怕那两人的死相,所以只能闭着眼睛把脑袋藏在宁晓语的怀里。
  “什么?”宁晓语停了半刻,忽然诧异道。“怎么会这样?那么有什么证据么?”
  又过了一会,我听到宁晓语微微叹了口气,说:“这种事若是没有真正的证据,又怎么能将他绳之以法,毕竟动手杀人的人不是他……好了,你们先退去吧。”
  接着,我感觉周围忽然一亮,睁开眼睛发现是宁晓语打开了壁灯,而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以外什么也没有。宁晓语的脸色不是很好,英挺的双眉在额头上拧了个疙瘩,向来带笑的眼已经眯了起来并掩住了眼中忧虑的光,像是一只压抑着愤怒的野兽。
  “晓语哥?”我看了他半响,还是犹豫着喊了他一声。
  “小喵,我们的推断有疏漏了,姜思浙虽然是杀人凶手,但是他也是被人利用的。”宁晓语面带愤恨的说道:“没想到这个人的计划这么隐秘,不但除掉了他想杀的人,还将一切罪责都转移到被他利用的人身上……若不是死者的鬼魂告诉我真相,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你是说,真正的凶手是韩律师?”我惊讶道。
  “嗯?小喵……你怎么知道?”宁晓语没想到我一下子?隽嗽祝砸灿行┏跃?lt;BR>  “蒙的。”我总不能说从见他第一面开始我就对他没好感吧,何况他还曾经抓姚欣欣当人质。
  “蒙都能蒙对,小喵你的感应力还真不是一般……”宁晓语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可惜鬼魂的证词没办法在现实法庭上证明姓韩的是主使元凶,而现在的证据又都是指向姜思浙的……除非姜思浙能告发他……”
  说到这里,宁晓语连忙拿起手机给欧阳拨了个电话,从电话那边欧阳的声音来听,他似乎也还没有睡。宁晓语交代他去查一些事情后挂了手机,只是我却还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所以等他挂了手机就忍不住问道。
  “晓语哥,那两个鬼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鬼说,明天要早起,小喵快睡觉。”宁晓语明显是在敷衍我,见我开始瞪他,他又只好说:“明天我带你去见姜思浙,你就知道了。”
  一大清早,宁晓语便将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起来,陪他去了欧阳所在的警局。在警局门口,我见他出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后,便有人带着我们直接去了三楼的审讯室。欧阳竟然在审讯室旁的监控室等着我们,我见他两个眼睛黑的跟熊猫似的,就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定没睡觉。
  “你要的东西。”欧阳将一堆文件扔给宁晓语之后便走到审讯室去了。
  宁晓语在那里查看资料暂时没时间理我,我便走到监视室的监控录像前去看审讯姜思浙的情况。姜思浙坐在椅子上,双手从背后被手铐铐住,垂着头精神十分的萎靡,看来也十分的劳累。
  凭良心说,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事实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的话,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看起来非常斯文懦弱的年轻人会杀了两个人……尤其,在听到宁晓语说他是被人利用了的情况下,总觉得这么一个人可惜了。
  正想着,我忽然发现录像里的姜思浙竟然缓缓抬起了脑袋,并向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我发现他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嘴里伸出了一条极长的舌头。
  “啊!”我吓的叫了出来,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结果不小心撞上了从外面进来的欧阳。
  “小喵,你没事吧?”欧阳立刻从后面扶住我,在看到我惊慌的表情后,不禁问道。
  “小喵?”宁晓语也放下手中的资料,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我……我……”我用手指着监控录像,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当我再次看向监视录像的时候,却发觉姜思浙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与之前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姿势没有半点改变……我不禁奇怪,难道又是我眼花了?
  “小喵,你没事吧?”我回头看着欧阳和宁晓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也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呵呵,那就好。”欧阳呵呵一笑,伸手去揉我的脑袋却被宁晓语挡开了,于是戏谑道:“宁,你越来越小气了。”
  “没办法,小喵是私有物品,请勿触摸。”宁晓语一本正经的语气听的我一阵的窘迫,而欧阳却是哈哈大笑。
  “喂,你们两个……先忙正经事行不行。”我忍不住抗议道。
  “昨天晚上我们在那废弃的地下储藏室里找到了两名死者的脑袋和杀人的凶器……从凶器上面的指纹来判定杀人者就是姜思浙。”欧阳忽然说道,随后将一份物证资料交给了宁晓语。“姜思浙对此也供认不讳……因此我无法找出可以指正韩律师的证据。”
  “你刚才给我的这些资料我也已经看完了,不过很遗憾……除了我自己的推测之外,我也找不到可以将韩律师定为元凶的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宁晓语将面前的资料翻了又翻,并非常失望的说。“姜思浙没再说出别的什么?”
  “口供笔录你不是已经看过了么,与我们之前的设想相差不多,但是却没有丝毫可以扯上韩律师的地方……这姓姜的似乎有意在隐瞒着什么,我曾经想试探着问他与韩律师的关系,但是他却绝口不提。”欧阳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有兴趣亲自去问问姜思浙么?”
  “当然……如果不影响你们的工作的话。”宁晓语回答道。
  “少虚伪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欧阳笑骂道。
  姜思浙对于宁晓语的出现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变化,或者说他的表情已经麻木了,一夜的不停审讯已经磨掉了他的意志,他已经将他所能说的都说了……所以,他不在乎再来审问他的人是谁。
  谁知宁晓语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审问用的桌子上一坐,并拿出了一本警员守则来看。我看着监视录像中的他一副悠闲的模样,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便扭头去看坐在我身旁的欧阳。
  “别着急,宁历来这样……”欧阳倒是十分的了解宁晓语对待犯人的习惯,所以显得并不着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看到第7页,就该开口了。”
  果然,宁晓语把守则翻到第七页,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先杀了韩律师,反而先杀了姓周的?”
  姜思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道:“因为姓韩的已经被我关在储藏室里了,我杀了姓周的之后……便会杀他。”
  “你为什么要将死者的脑袋砍下来,并藏在储藏室里?”宁晓语合上守则本子。
  “我要用他们的脑袋去祭奠被他们谋害的父亲……”姜思浙回答。
  “你是从什么途径知道那个储藏室的?”宁晓语继续问。
  “旅店服务生处打听到的。”姜思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犹豫,他不明白为什么宁晓语一直在问关于储藏室的事。
  “可是连旅店的老板都不知道那里有过一个储藏室,服务生又怎么会知道?”宁晓语缓慢的说着。“那片土地被废弃了很多年……直到今年才被开发商买去修建了现在的旅馆。而那个被废弃的储藏室只有洞口的楼梯是崭新的……应该是某个知道那储藏室的人重新装上去的……很显然,那个人不是你。”
  姜思浙沉默。
  “那修建旅馆的土地原本是属于周姓集团上任总裁的……他30年前曾经在那里修建过一栋别墅,并养了一个女人在那里。”宁晓语说。
  姜思浙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宁晓语,并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女人生了一个孩子给他……后来这件事被他当时的妻子知道了,于是他不得不将那个孩子寄养在孤儿院里……也因此那片土地被废弃了。”说道这里,宁晓语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那个私生子就是姜先生您,恐怕您自己也这么认为吧……不过很可惜,您却完全不记得曾经在那里住过的事。”
  姜思浙瞪大了眼睛,他确实不记得曾经在这里住过的事情,但是……“怎么可能,我就是那个私生子啊……难道DNA鉴定是假的么?”
  “DNA鉴定不会是假的……只是若有人替换了DNA鉴定的结果,就有这个可能了。”
  “我不相信,你有证据?”姜思浙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宁晓语的话严重的刺激了他的精神。
  “没有……不过,再做一次DNA鉴定就知道了。”宁晓语对着姜思浙微微一笑,“如果你拿到了真正的鉴定结果,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给你策划整个杀人计划的人是谁呢?”
  “什么策划,我不知道……”姜思浙的坚持明显已经开始动摇,宁晓语的话就像锤子一样在他坚信不移的认知上敲出了几丝裂痕……他开始怀疑某个人给他的鉴定结果的真伪,如果他真的不是周家的孩子,那么那个人给他那种结果的鉴定,并唆使他杀了那些人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用急着否认,等你拿到鉴定结果再说吧。”宁晓语轻轻的拍着姜思浙的肩膀,笑的温柔之极。“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请找这里的警官吧,他们会帮助你的。”
  “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不是周家的孩子,那么谁才是……”姜思浙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我现在不能说……不过,这件事中谁得益最大,那么就是谁……”宁晓语不冷不热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回到监视室,宁晓语冲着欧阳得意的一笑,“派人随时监视他吧,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你们交代背后策划人了。”
  “嗯,话说,我每次看你审讯犯人,都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欧阳感叹道:“不过你怎么知道DNA鉴定被撤换的事?”
  “正规的亲子DNA鉴定都要有律师监督的吧?”宁晓语走到我身边,将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宁,你这又是臆测啊……那你又怎么知道姓韩的才是周家的孩子呢?”欧阳对此存有疑虑。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姓韩的策划这整件事不会一点好处也没有的,所以……如果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而且是很名正言顺的好处的话……”宁晓语的话又是点到即止。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是姓韩的策划了这件事呢?”欧阳问。
  “呵呵,‘举头三尺有神灵’……人做事天看着,又怎么瞒的过呢?”宁晓语笑的及其神秘,只有我知道其实是昨天晚上那些鬼告诉他的。
  “啧,又是这种神棍的说法……”欧阳不屑,但是又不得不按照宁晓语说的做。“好吧,我找人给姓姜的做DNA鉴定。”
  “不用。”宁晓语摆手。“我不过是用这个来打击一下他对姓韩的的信任……最多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他就会忍不住将事实说出来的……毕竟被信任的人利用了,是最痛苦的。”
  “宁,你太狡猾了,有的时候我真的庆幸你是和我一伙的,否则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痛的主。”欧阳感叹道。
  “嘿嘿,谢谢你的夸奖,我就却之不恭了。”宁晓语笑道。
  可惜宁晓语的算盘并不如意,因为当天晚上姜思浙就在看守所里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双眼呆滞,一条舌头伸的老长。
  “你们到底是怎么给我看的人,怎么这人无缘无故的就死了啊?!!”一大早欧阳的声音便从看守所里传了出来,正巧我跟宁晓语走了进去。
  负责看守姜思浙的几名警员都低着头,被欧阳骂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其实他们自己也对这件事十分的纳闷,昨夜姜思浙除了情绪比较低落之外,一切都很正常,根本不像会寻短见的样子啊。
  “唉,欧阳,你先冷静一下。”宁晓语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并同情的看着几名看守者。
  “宁,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姜思浙一死就更没有人能指证姓韩的了。”欧阳依旧是怒气难消,声音不由得又大了几分。
  “那你就是再生气,死了的不是也活不了么……”宁晓语说的十分有理,然后他又问欧阳。“死人放哪了?我得去瞧瞧。”
  欧阳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里面的屋子有些阴暗,因为屋子里只有一扇极小的窗户,开的很高,却被铁丝网封的十分严实,只有少量的光线可以透漏进来。姜思浙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地面上并用白布盖着。我只看到他裹着白布的尸体,便想到了昨日监控录像里所看到的东西,于是禁不住背后发凉,仿佛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便降低了十度有余。
  宁晓语站在尸体前,却没有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只是面色凝重的盯着尸体看,就好像在看着什么宝贝,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姜思浙用来上吊的皮带,那东西仍然悬挂在屋梁上没有被拿下来。
  我依然觉得屋内寒冷,这种冷很特别,最开始我以为只是自己心中的恐惧在作祟,但是就算现在我不觉的恐惧了,还是觉得屋子里冷的厉害。我禁不住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并哈了一口气……并没有白雾出现,这说明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而我又穿着厚实的棉衣。
  “晓语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屋子特别特别的冷?”搓了一会手指,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扰了宁晓语的思路。
  “小喵,不是屋子里冷,是你对杀人者留下的杀意反应比较敏感。”宁晓语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一边翻看着姜思浙的尸体,一边回答道。
  “杀人者?你说姜思浙不是自/杀?”我惊讶道。
  “当然,这屋子里的杀意普通人虽然感觉不到,但是却瞒不过我,何况……”宁晓语向我招了招手,并将姜思浙的身体翻转过来,指着他脖子后面一条很浅的绿色勒痕,说:“这痕迹应该是用灵鬼术招来的鬼使弄出来的,虽然痕迹很浅,但是却留下了很重的鬼气。”
  我同意的点了点头,那痕迹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与我平时所吃的药的感觉很像,只是鬼气更重一些。“什么是灵鬼术?”
  “灵鬼术是道门的一种咒术,也有叫御鬼术的……作用嘛,就是招个小鬼来帮忙做事了。”宁晓语一边解说着,一边继续检查尸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姜思浙说出某些东西才找人来杀人灭口的。”
  “那会不会是韩律师派来的人?”我蹲在旁边看他检查,好在姜思浙现在的眼睛和嘴都是闭着的,否则我还真没胆量敢蹲他旁边。
  “十有八九……不过,我很好奇他找来的那个人是谁,毕竟能驱动鬼使将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杀死,并做成了自/杀的假象,这可是很麻烦的事。”宁晓语似乎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将尸体重新用白布盖好,并脱下了戴在手上的手套,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连晓语哥你都不知道的话,又怎么去查?”我跟在宁晓语的身后从屋子里走出来,外面只剩下欧阳还在等着我们。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问姓韩的本人……不过我想他可能不会说。”听到我的问话,欧阳倒先回答了我,不过跟没回答一样。
  “不,不……我想姓韩的一定会说的,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证据指证他了,他有恃无恐自然不会否认。”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宁晓语先将车钥匙扔给了欧阳,然后拉开了BMW的后排车门,扯着我坐了进去。
  “难不成你现在就要去找他?”欧阳倒是很习惯的接过车钥匙,并坐到驾驶的位置上,只是在发动车子的时候终于不满的骂了一句。“靠,每次坐你的车,都得给你当司机。”
  “那是,你白坐我的车还想当大爷么?”宁晓语得意的一笑,并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这才叫大爷的享受。”
  我立刻给了他肚子一拳,并脸色僵硬的离他远远的。
  “也就是我这家当买不起这车,否则也弄一辆来让你给我当几天司机过过瘾。”欧阳完全忽略我和宁晓语的小动作,只是继续不满的咕哝着,随后终于问出了一句正经的。“现在去哪啊?”
  “不是说要去找姓韩的么……”宁晓语揉着肚子,语气中充满了无辜。
  到了医院,宁晓语拉着我下了车,却让欧阳在车里等着。
  “真不用我跟着啊?”欧阳似乎对被留下这件事感到不理解。
  “不用,你若要跟了去,估计姓韩的就不会说了……其实,我怕你忍不住会拿枪直接毙了他。”宁晓语回答的有些无奈。
  “有这个可能。”欧阳并没有否认。
  “所以,大警长你就给我好好的看着车吧。”宁晓语摆了摆手,拉着我走进了医院。
  到了5楼的特护病房区域,我开始惊讶于普通病房与VIP之间的差异,这里果然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啊……无论是房间的大小,采光度,以及清洁程度都不是普通病房可以比拟的,就连护士小姐都比普通病房的漂亮。
  “喂,小喵,盯着护士小姐看是不礼貌的哦。”我正对着一个长得很像某女明星的护士小姐发愣,就听到宁晓语在我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连忙将视线移开。
  “呦,韩律师,您恢复的挺快么。”一进病房,宁晓语便摆出了他最擅长的温柔笑容,并向坐在病床上的韩律师打着招呼。
  韩律师对于宁晓语的出现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回以淡淡一笑,说:“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伤……”
  “那么,我们来找您问一些问题也不至于会影响到您的休养咯。”不等韩律师开口,宁晓语便往一旁的沙发上悠闲的一靠,并翘起了二郎腿。
  我不敢像宁晓语那么嚣张,所以只是站在他的身旁。
  “请问吧。”韩律师也是一副安然以对的表情,但是却难以掩饰眼神中的冰冷。
  “按理说我该先问你为什么要利用姜思浙来杀人,不过我还是对帮你杀了姜思浙的人有兴趣一些。”宁晓语的话说的很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紧紧的盯住韩律师的脸,想要在韩律师的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帮你杀了姜思浙的人是谁?”
  “我并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韩律师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连眼中的冷光都不曾闪烁一下。“我没有利用姜思浙杀人,更没有找人去杀姜思浙。”
  “那好吧,我们换个方法问。”宁晓语早就料到韩律师不会承认,所以他最初的提问只是为了看一看韩律师的反应,很明显的韩律师这个人的心理素质非常的好。“你才是周家的私生子吧?”
  “对。”韩律师并没有否认,因为只要做DNA鉴定就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他没必要否认。
  “那么你隐瞒自己的身份,而让姜思浙成为你的替身是为了什么?”宁晓语继续问。
  “个人的安全。”韩律师回答。“请继续问。”
  “为了能完全占有周家的家产,你设计姜思浙去杀了你的继母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是吧?”宁晓语又把圈子转了回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设计姜思浙去杀人,而不是他自己想杀人呢?”韩律师反问道。
  “没有……能证明的人已经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在这里与你问问题,而不是带人来抓你的原因。”宁晓语知道这个人并不好对付,所以也不准备跟他废太多的脑筋周旋。“毁灭证据这件事上,我真的很佩服你。”
  “既然这样,那么我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了,我又何必要给你留下话柄呢?”韩律师冷冷的回答道。
  “韩律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给我留下话柄了……不过,你这种普通人并不归我管辖范围,所以我也懒得多事……”宁晓语的语气一转,问:“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帮你在储藏室里设咒和杀掉姜思浙的人是谁就可以了。”
  “什么设咒,我不知道。”韩律师虽然仍旧不承认,但是眼中的冷光有一丝乱,因为他大概明白宁晓语所说的管辖范围是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便会引起宁晓语这类人的注意。
  “唉,你这种不合作的精神让我很为难……”宁晓语说到这里时,目光向窗外瞟了一眼。“还是说你怕说出那人的名字后会被杀掉呢?”
  韩律师的脸色微微的一变,正想再次否认,宁晓语却先他一步开了口。“你不用否认了,我也没有时间再等你的回答,不过有一句话麻烦你转告给那个人……我已经记住他杀气的味道了,他这辈子都跑不掉的。”
  转身出门的时候,宁晓语又回过头来冲着韩律师微微一笑,并说道:“对了,忠告你一句……‘举头三尺有神灵’,就算法律没办法制裁你,老天爷也会制裁你的,报应这种东西只分早晚,但是没有错过。”
  被宁晓语扯着走到了医院的一楼大厅,我才回过神来,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晓语哥,你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真的是太帅了。”
  “呵呵,谁让咱们没办法抓他归案呢……不吓唬他一下,怎么能出得了这口恶气呢?”宁晓语笑的得意之极。“不过,小喵你不要用充满崇拜的眼神勾引我,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哦……”
  “喂……知道是公共场所还说这种话,找打架是不是啊。”我瞪了他一眼,后悔自己之前竟然觉得这色狼很帅。
  “无所谓啊,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事情要忙……不如改晚上吧。”宁晓语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BMW的车门。
  “结果如何?”欧阳回过头问道。
  “算你之前说对了,基本上无功而返。”宁晓语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气馁。
  “我就知道……那怎么办,没证据怎么抓他啊。”欧阳郁闷的开车。
  “别问我,姓韩的只是普通人,我帮不了你。”宁晓语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过他还是好心的开导了一句。“嗯,如果我能抓到那个杀姜思浙的人,大概还有机会。”
  “你有线索么?”欧阳又来了精神。
  “现在没有,不过终究是一个证据啊……不过我抓人可是生死无论的,你不要太抱希望,嘿嘿。”宁晓语笑的阴险极了,好像电视里算计人家花闺女的地主恶霸。
  “唉,我现在也只能期望你这边了。”欧阳又郁闷了。
  我在一旁不做声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其实我对宁晓语要抓的那个人也非常好奇,到底宁晓语要抓的是什么样的人呢?竟然可以到了生死无论的地步……还有宁晓语的管辖范围又是什么呢?我禁不住对他的职业越来越有兴趣了。
  三个月后,韩律师以周家唯一血缘关系人的身份继承了周氏家族的财产,并将周氏集团完全移到了美国,这样一来欧阳更没有办法抓他了。
  但是不知道是老天真的很给宁晓语面子,还是报应这东西实在来的太快,那一年的三月爆发了以美国为主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大批的公司在此重压下倒闭破产,还没有在美国站稳脚根的周氏集团也不能幸免于难。
  之后,韩律师所乘的飞机在大西洋上空与地面失去了联系,从此再无踪迹可循。
  听到这个消息,宁晓语笑着对我说:“人算不如天算……把老天爷当瞎子的终究会遭到报应的。”
  小喵的灵异纪事之三 姊妹狐
  21
  眼看快到年关了,家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就连寒冷的天气中也多了几分初春的暖意。只可惜人家都是忙着过年,而我却是忙着加班,哪一行当的过年都是个坎,弄的不好来年都别想过的舒坦。
  只是令我比较不满的是,宁晓语的工作似乎在过年的时候反倒清闲了下来,天天无所事事的不是在家上网看一些奇奇怪怪的资料,就是睡觉。当然最让我痛恨的不是他可以睡大觉,而是这家伙睡饱了没事就花心思来折腾我,一点也不考虑我这个工作家里两头忙的人能不能受得了。
  “小喵,要不要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最近宁晓语总是在搂着我的时候问这句话,并用他的手指在我的腰侧数肋骨,痒得我哈哈直笑。
  其实,他的建议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现在找工作实在是个麻烦的事,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能有工作就不错了,哪还来的挑。不过,以我这小体格似乎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还是换一个比较规律点的工作比较好,那么等到过了年再说吧。
  “其实,小喵的做梦能力对于破案来说是很有用的,也很适合做我这一行……不过,做我这一行很危险,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小喵的能力。”宁晓语说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嘴唇,于是我微微的张开嘴,并在他舌头伸进来的时候用力咬住。
  “……”只是每一次我这么做之后,宁晓语都会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然后基本上我第二天就只能请假在家补充睡眠。
  为此,公司的主管还专门找过我,问我是不是最近加班太久伤了身体。
  眼看着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公司的工作量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层度,不过好在也是快过年了,老板并不要求我们加班太晚,但是年假却被减去了不少,以至于大伙对此的抱怨猛增。
  “小喵,你今年回家过年么?”姚欣欣一边工作一边问我。最近公司人员调动比较频繁,所以她就换到了我旁边的桌子上工作。
  “一共才放6天假,我怕我回去还没到家就得往回赶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家在北方,而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回一次家单程就要一天还多,这6天的假期得有一半扔在路途上,真是让人想起来都感到绝望。
  “那晓语帅哥呢?”坐在我另一边的陈丹婷也忍不住插了进来。
  “不知道。”我确实还没问过宁晓语,不过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有两位师傅,过年的话应该会回去看他的师傅吧。
  “嘻嘻,也许会带小喵回去见公婆哦。”姚欣欣果然三句话不离本性,又开始开我的玩笑。
  “公婆……”我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姚欣欣,我倒想看看以后敢娶你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嘻嘻,那就没机会了,本大小姐是单身贵族!!”姚欣欣得意的甩了甩高束的马尾,并对我做了个鬼脸。
  “欣欣,你那些追求者岂不是要哭死了。”陈丹婷捂嘴偷笑。
  “怎么会,世界上的女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虽然我是最美的那个。”姚欣欣的女王式兰花指再次竖起,就差没再加上她那招牌式的长笑了。忽然,她又像想起什么了似的,推了推我的胳膊,一本正经的说:“唉,光跟你们贫了,都忘记说正经的事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位大小姐还能说出正经的事来么?
  “小喵,你今年要是不回家的话,来我家过年好不好?”姚欣欣的眼中闪过几丝古怪的光,语气中竟然还有了点恳求的意味。
  “不好吧,万一你父母把我当你男朋友怎么办?我还没这心里准备呢。”难得她求我一次,我自然也得借机报复一下她平时对我的“照顾”。
  “什么?小喵,你果然是对我有意思啊……不过,你这叫‘爬墙’懂不懂。”姚欣欣立刻捂上了脸,并做哀婉状……谁知三秒后又一脸正义的指责我。
  “爬墙?”我不懂。
  “就是‘脚踏两只船’……明明你身边有喜欢的人了,还要对别人乱发情的意思……唉,小喵,我真看错你了,我本以为你是单纯的孩子,没想到你原来也是这般的……可怜晓语帅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啊,就被你这没心没肺的小妖精迷住了,还死心塌地的……”姚欣欣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而且没完没了起来。
  “大小姐,我错了……麻烦您,闭嘴吧。”我已经后悔跟她开玩笑了,果然女人都不好惹,尤其是姚欣欣这一类的。
  “怕了吧,以后再想开姐姐的玩笑,这就是下场。”姚欣欣捂嘴奸笑,并再一次提醒我。“对了,刚才跟你说的事可不是开玩笑,如果你和晓语帅哥都不回家的话,不如来我家玩哦,我家人很多的……而且你们还可能会看到娶亲的哦。”
  “娶亲?”我漠然,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结婚仪式嘛。
  “我家这边的娶亲跟别的地方可是不同的哦……嘿嘿。”姚欣欣神秘的笑了一声。
  姚欣欣的最后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我回去便将此事问了宁晓语的意思,结果他竟然没有反对,不过我却好奇他为什么过年的时候不回去看他的师傅们,毕竟他的师傅们是把他养大的人,也和他的家人差不多啊。
  “我为什么要回去看那两个老怪物……我躲他们还来不及呢。”宁晓语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满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很明显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他的两位师傅。
  于是,我又对他的两位师傅充满了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教育出宁晓语这种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笑面狐狸来。
  “其实我很好奇晓语哥的师傅们哦。”我把在厨房里捣乱的小孩子们哄出了厨房之后,一边擦着盘子,一边说道。
  “嗯,以后会见到的啦……毕竟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嘛。”宁晓语将洗好的盘碗递给我,并笑的开心之极。
  “谁是丑媳妇……”我瞄了一眼放在案板上的菜刀,才冷冷的问道。
  “小喵,你要冷静。”宁晓语的反应能力已经被我训练的灵敏之极,我刚瞄了一眼菜刀,他便已经将菜刀拿走并放到我摸不到的地方。“预谋谋杀亲夫可是不对的。”
  “我又没嫁给你。”我看了一眼放在吊厨最高处的菜刀,心里开始盘算其他可行的杀人方式。
  “也差不多了,呵呵……”宁晓语接过我手中的盘子,将其整齐的摆好。“对了,我买了蛋糕在冰箱里。”
  “哦,不错。”我乐颠颠的去拿蛋糕,并暂时忘记了我的杀人预谋。
  “晓语哥,说说你的师傅们吧……是什么样子的人?”我用叉子把厚厚的奶油刮下来,放在宁晓语的盘子里,当然原因不是因为我怕胖。